《小惠可以在异世界幸福吗》
1. 饿了
冷光照耀的擂台,让周惠感觉有些晕眩,好像夜晚被强光照射的鹿,无法移动。
周惠听着帕希的声音,说:“帕希,我失败了。”
周围的景象开始模糊褪色,如潮水一般逝去。
教堂的顶上飘下片片金黄色的叶子,穹顶的颜色如鎏金缓缓倾泄。
“小惠,别灰心。”
一只洁白的小鸟出现在周惠身边,扇了扇翅膀,最终落在周惠的肩膀上:“你还可以回到从前,再来一次。”
周惠低下头,看不清神色:“我这次都快赢了,就差一点点。”
帕希给她下达的任务之一,就是在这个异世界有位叫克拉伦斯的天才之路上扮演垫脚石。
据帕希说,克拉伦斯出生于王室,身份高贵,从小天赋异禀。可是在少年时,他却败给了一个出身于平民的女孩。
帕希说:“小惠,你已经够努力了。只是克拉伦斯确实太强了。”
周惠抬头,帕希给她叼来了一个金黄的果实:“吃吧,你喜欢的咕噜果,熟透了,很甜。”
“谢谢你帕希。”周惠接过了帕希给她的果实。
在没有遇到帕希之前,周惠还在便利店打工。
要是能逃离一切就好了。
周惠这样想着。
直到有一天,系统,也就是帕希,以小鸟的形态出现了。
“周惠。”它叫着周惠的名字。
周惠那时还在便利店打工,正在整理货架,听到一只鸟居然可以开口说话,差点把货架上的橙汁饮料全部砸在自己身上。
“周惠,想改变你现在的生活吗?只要完成任务,你就能改变现状,过上幸福的生活哦。你愿意吗?”
那时候的帕希,在窗台边上闪闪发光,好像救世主一般。
太好了,神明原来还是眷顾她的吗。
“我愿意。”
她回答道。
.....
如今,帕希又带周惠回到了这个教堂。
帕希说:“再试一次吧,小惠,只是这次我不能陪你了。我会来接你,在你成功的那一天。”
为周惠重启周目消耗了帕希巨大的能量,它必须要陷入沉睡休息。
说罢,它的身影消失在周惠的视野。
周惠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圣洁低沉:“你已经决定好了吗,小惠。我会提供给你吃食和住所。当然,还有你这个年龄的孩子需要接受的教育。”
周惠答道:“是的,主教大人。”
已经在教堂生活过两次,一共四年,教堂的布置格局她早已熟悉。她也在之前教会的学习中,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格局。
这个世界分为三个板块,北方首都塞里,中心矗立着光明教会的教堂。贵族们的府邸沿着教堂的光辉两岸排列。
南部是一片绵延的森林,传说那里散落着上古遗迹的断壁残垣,残留着被遗忘的神祇力量。
西部区域被三条长河环绕的,河流在此交汇成浑浊的漩涡。这里的河道呈天然的环形,将西部区域与其他板块隔绝,听说许多黑暗神的教徒都聚集在这里。
莱亚是首都塞里光明教会的主教。他很年轻,28岁的肩膀便扛起了整个大陆的信仰重量。莱亚如此年轻就能成为塞里光明教会的主教,据说是因为,他是光明神的神眷者。
虽然莱亚位高权重,他仍然平易近人,经常去贫民窟,亲手为孤儿们分发涂着蜂蜜的麦饼。
周惠能够进入塞里光明教会,莱亚对她这种失去双亲的,贫穷的孩子的怜悯,这是帕希给她在这个世界安排的身份。
莱亚有些惊讶于周惠语气的平静,同时他也想好了适合周惠去做的事情。周惠也知道按照之前的发展,现在莱亚要给她安排在教会里的工作和住处了。
周惠抬起头了,盯着莱亚。
教堂的穹顶垂下鎏金链灯,光斑透过彩绘玻璃在他身上流淌,如同为雪白长袍镀上一层流动的虹彩。
他站在圣像前的模样,仿佛是神明亲手雕刻的造物。金色的长发用银环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高挺的鼻梁旁,那双矢车菊蓝的眼眸总含着一层薄雾般的悲悯。
*
周惠做梦了,梦到了之前的事情。
她梦到自己的脸被男人按在落地窗上,动弹不得,听着男人在自己耳边低语。
最后那个男人说说,小惠,我想你从身体到心灵都完全属于我。
周惠想说什么,却被男人宽大的手掌捂住了嘴,只能发出破碎的声音。
被囚禁的日子很无趣,那人不让她跟外界联系,几次想逃出去又都被抓回来了。
那个男人说,作为惩罚,周惠从现在开始不能接触电脑和电视,没有任何娱乐电子产品。
不过男人给她留在厨房里吃的东西倒是很多,周惠只能用吃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从那时候开始,周惠对食物产生了严重的依赖,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突然对食物产生极度的渴望。
在那个世界,最后一次成功逃出去后,周惠找了个便利店上夜班,在那里便利店上班也是想偷偷吃便利店的临期食品。
所以周惠现在半夜醒来就是犯病了。
很难受,浑身好像烧起来一样,腹中的空虚和灼烧感让她无法忍耐。
周惠掀开被子,翻身起床来到大厅。
只有两个守卫站在靠近大门的地方,门口烛光昏暗,只照亮了一半的大厅。观察一番后,周惠很灵巧地避开了在大厅站岗的守卫。
教堂有莱亚主教设下的结界保护,加上这么晚了,守卫都有些懈怠了。
而且这是二周目,周惠早就知道了他们换班的空隙,非常地成功溜入后厨。
周惠心里开始吟唱照明术,几个光点在她的手心闪耀。淡淡的光亮以她的手为中心散开,了。
厨房的桌上放着编织的筐,白布盖着一些加了蜂蜜的麦饼,是厨娘准备的明天的早餐,这不能吃。
周惠强忍住食欲移开目光重新寻找。
她视线下移,看见厨房的角落里堆着一些蔬菜瓜果。
周惠匆匆抓起几颗,就这样啃了起来。
厨房很安静,周惠没有再用照明术,黑暗的厨房里,只有周惠啃食东西时声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老鼠一样。
是老鼠人实锤了。
周惠忘我地吃了一会儿,感觉整个人好了些,身后却突然传来声音,吓得周惠轻微一颤。
“小惠?”
声音温润好听。
周惠一惊。
这感觉好像半夜在被窝里偷偷玩手机时,妈妈突然打开了房间的灯一样。
她啃食的动作顿住,回头看去,只看到了来人泛着光泽的衣角。
那人手中泛起光,像一匹揉碎的轻纱,轻轻覆在他的银发上。
周惠看到了莱亚的脸。
天知道为什么这么晚了,莱亚这个主教来厨房干什么啊,不睡觉了吗。
莱亚的影子笼罩着周惠,他沉默着等待周惠的解释。
周惠开口:“...主教大人。”
周惠回头,忍住腹中仍然在翻腾的空虚感,回应莱亚。
光照亮了整个厨房,莱亚看到了周惠手中拿的食物,和周惠没有被遮盖的脸。
是的,莱亚刚捡到周惠时,周惠浑身上下都脏兮兮不成样子,看不清面容。而周惠自从进入教堂以来就戴着兜帽,还用绷带缠着脸,所以就连莱亚也是第一次看见周惠完整的容貌。
周惠的脸很小,瞳仁是极深的黑色,像雨后山涧积着的冷泉,望过来时总蒙着层薄雾似的疏离。
她好像立在晨雾里的一株细竹,肩背削得极薄,脖颈线条从下颌延伸下来,像被寒风吹得绷紧的弦。身上披着宽大的白袍,袖口空荡荡晃着,露出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因为有些紧张,她的唇抿成一道淡色的弧,连带着眉骨都显得清峭起来。
太瘦了,该多吃些。
莱亚想。
他问:“饿了?”
周惠老老实实回答:“晚上没吃饱。”
周惠又马上跪滑道歉:“对不起,主教大人,我不该偷偷来厨房吃东西。”
早知道就不要因为嫌麻烦就跑教堂厨房偷吃东西了,老老实实地去魇林里整点异兽小烧烤不好吗。
魇林是异兽的栖息地,雾霭终年不散,魇林的入口是教会设下的保护屏障的边界。
果然,像她这种倒霉的人做好事没回报,做一点坏事报应马上就来了。
周惠这样站在莱亚面前,低着头,神情有些黯淡谨慎,就像在课堂上开小差被老师抓住的好学生。
隔的这样近,莱亚自然低头就看见了周惠眼底流转的一丝丝懊恼。
莱亚看着周惠手里拿的东西,笑了:“就吃了这个?”
周惠有点赧然,现在手里的瓜已经啃了三分之一了,现在放回去也不太合适。
莱亚看着桌上没有被动过的麦饼,以及周惠手上的瓜,说道:“你们这个年龄还在成长,食欲旺盛一些也正常。”
这孩子,是饿急了,直接生吃蔬菜了。
他心里叹了口气。
周惠却反驳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这里的人习惯把她当成小孩子。这个异世界基本没有亚洲长相的人,个个高鼻梁深眼窝好像游戏CG一样,身形高大健壮。
所以这些人看到她的身高和身材,都会把她当做未成年看待,而其实在上个世界周惠已经大学毕业了。
莱亚只是当她孩子气,显然没放心里去。
周惠没有再辩驳,毕竟改变一个人的世界观是很难的。
而莱亚似乎放过了她在厨房半夜偷吃这件事,换了个话题。
他蓝色的眼睛盯着周惠裸露在外面的肌肤,直接道:“小惠今天没缠绷带了。”
“...”
本来以为不会有人看到的,周惠睡觉时也不会缠绷带,而且因为今天实在忍不了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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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就这样直接出门了。
莱亚看着周惠夸赞,语气认真:“很好看,之前为什么藏起来呢。”
周惠本来找借口想说对阳光过敏,但在光明神的信徒面前说这种话多少有点活腻了。
于是她改口说道:“我不喜欢别人碰到我的皮肤,所以做了一些防护措施。”
不过她也没说慌,她的身体,因为之前的一些经历变化了。
如果被碰到皮肤,她可能会出现一些难以自抑的奇怪症状,所以她用绷带把自己的皮肤保护起来。
莱亚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语气愈发温柔,理解地回应道:“小惠,都过去了。现在的你,已经可以拿起刀保护自己了。”
过于美貌的孩子,没有自保的能力的话,容易招来祸端。
周惠很认同莱亚的话,毕竟现在的她已经是可以肩扛两匹异兽的奇女子了。
“要再吃点吗?”莱亚问她。
周惠想说不用了,但莱亚却说:“正好我也有点饿了,来厨房做夜宵。”他笑了笑:“突然想吃点肉了。”
周惠不知道莱亚本来是来厨房要做什么,但她现在有点感动。
莱亚主教真的太善良了,为了照顾她的感受,还说是因为自己饿了才做夜宵吃,看她只能生吃蔬菜太可怜了还要给她做肉吃。
周惠看着莱亚给她煮肉汤。他的动作熟稔,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动作行云流水。
“好了,来吃吧。”莱亚端着做好的肉汤,向着周惠微笑。
周惠觉得好像有圣光洒在了莱亚身上,好像男妈妈一样。
她情不自禁开口:“妈妈...”
一不小心,周惠愣愣地望着莱亚说出了心声。
好像莱亚就是有这样的魔力,面对他,让人忍不住说出心里真实的想法。
太尴尬,周惠感觉自己可以原地去世了。
晚安,这个世界。
周惠闭上眼装死,莱亚看着周惠有些忐忑的样子,心里泛起怜爱,来教堂的孩子多是被父母抛弃的。
设定里,周惠是因为父母走投无路,把她留在了深山里。是莱亚找到她,把她捡回了教堂。
莱亚听到这个“妈妈”称呼也顿了下,迟疑地问:“小惠是想妈妈了吗?”
“嗯...”
周惠点点头,总之先糊弄过去吧。
莱亚想摸摸周惠的头安慰她,但又想起周惠不喜欢和别人身体接触,还是什么也没有做。
莱亚看着周惠,她吃得很快但却显得并不狼狈,嘴角很干净。
她咀嚼时眼神没什么变化,嘴唇闭得很轻,只有颊边的梨涡随着动作浅浅起伏,连唇角的弧度都显得清爽。
莱亚觉得周惠的吃相很好看,最终莱亚做的那锅肉汤被她喝得干干净净,而莱亚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
看着周惠放下碗,莱亚自己也有些诧异自己居然盯着周惠吃饭盯了这么久。
他垂下眼睫,心想,自己有些失礼了。
周惠能感知到莱亚的目光。
周惠有点不习惯别人在她没遮住脸时盯着她看,这让她很想用长袍把自己裹起来。
周惠想起上周目,她一心想打败克拉伦斯,然后回到享受与世隔绝的快乐土豪生活。所以她每天的生活就是练剑,练习光明魔法,然后就是去森林里找吃的,睡觉,这样的日子循环往复。
那时候的她有些自闭,拒绝和别人建立关系。再加上周惠不把这里当做她会久留的地方,所以她觉得没有需要和周围的人建立更深的关系。
现在想来,她都没怎么跟周围的人说过多少话,也不了解他们。
在她的之前印象里,莱亚是神圣不可接近的,是普通人的救世主一般的,信仰般的存在。
但她现在发现,莱亚很会做饭,还会关心她有没有吃饱,打破了她给莱亚套上的刻板印象。
上周目已经和克拉伦斯打成平手,这一次再练几年一定可以打败他了。
所以周惠觉得这一次自己可以多把时间留给自己,去探索一下这个异世界。
也许,她还能交一些朋友。
周惠觉得自己要接受莱亚的好意,为了建立良好的关系,她要适应莱亚友好的注视。
顶着莱亚的目光吃完后,周惠对莱亚的厨艺赞不绝口,她感觉还能再来一锅。
但她现在在莱亚眼里已经吃的够多了,如果说自己还能吃,她的食量肯定会吓到莱亚。
果然,莱亚怕周惠晚上吃多了不消化,还给她抛了个治疗术缓解胃部的不适。
“谢谢你,主教大人。”周惠认真地道谢。
出了厨房周惠立刻戴上了兜帽,遮住了自己的脸,感觉好受多了。
周惠的声音轻轻的,莱亚听出了其中感谢的真挚。
莱亚静静地看着周惠重新隐藏起自己的容貌,和她告别:“晚安,小惠。”
周惠道:“晚安。”
周惠看着莱亚走上了二楼,掩上了房门。
2. 尤安
第二天起床,周惠又给自己脸上和身上缠好了绷带,只露出眼睛。周惠穿上白袍,戴上兜帽出了门。
周惠对着镜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酷。
今日的ootd满分。
周惠今天心情不错,因为在昨天,她和莱亚的关系拉近了。
这样下去说不定哪天他们可以成为朋友呢。
周惠开开心心地来到后院,看到安德鲁正在喂马。
“哟,小惠来了。”看到周惠,安德鲁吹了个口哨,语气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看着周惠,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什么时候可以放弃你这副打扮呢。”
安德鲁以为周惠每天用兜帽和绷带把自己的脸藏得严严实实,隐藏她的样貌是因为长得丑有些自卑。他还经常鼓励周惠美来自心灵,不要被外貌束缚。
安德鲁的棕发被清晨的阳光镀得柔和,他的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马厩里浮动着干草与暖烘烘的气息,他半蹲在马槽前,端着麦子往里面倒。
安德鲁人很好,他也把周惠当做小孩子,平常很照顾周惠。
安德鲁让周惠叫他大叔,但其实在周惠看来安德鲁并不老,所以周惠还是坚持喊安德鲁的名字。
周惠回避他的最后一个问题,只道:“早上好,安德鲁。”
今天安德鲁让周惠帮忙打扫教堂的卫生。他嘱咐道:“小惠,认真干,不要觉得你的工作不重要。”他抬头示意周惠看向远处来的一群人:“你看光明骑士团他们的马,就是在我这里养的好好的。”
周惠看到了。她知道这是光明骑士团的人,确实很威风。
远处的晨曦的金辉漫过云巅,恰好落在最前面那匹神骏的白马鬃毛上,流转出绸缎般的光泽。
马背上的少年微微扬着下颌,根根金色的发丝比阳光更加耀眼。
他的目光冷锐,扫过前方时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银白铠甲在身侧泛着雪光,肩甲上雕刻的徽章被阳光映照透出银色的光辉,却丝毫掩不住少年眉宇间那份冷冽的锋芒。
安德鲁看了会儿,转头问周惠:“他是不是很帅?”
周惠看了眼,点点头认同:“那匹白马是挺帅的。”
安德鲁听到周惠以为他在说马,噗嗤一声笑了:“珀光是很帅不错。但我现在问小惠你的是前面那个人。”
想起来了,那匹马叫珀光。
周惠又看向走远的那个少年,现在已经看不见他的脸了,只说:“没注意看。”
安德鲁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们小姑娘都喜欢他呢。他叫尤安,是光明骑士团的领队哦。”
周惠很给安德鲁面子,捧场道:“这样子,好厉害。”
而安德鲁听出了里面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吐槽道:“你也太不走心了吧小惠。”
周惠上周目就知道尤安。尤安很慕强,对主教莱亚绝对忠诚。
当然尤安他自己实力也很强,是史上最年轻的骑士团领队,周惠认为他的实力仅次于天花板克拉伦斯。
安德鲁又看了看周惠被绷带缠绕得严严实实的脸和脖子,心想自己不能用理解普通小姑娘的心态理解周惠。
不过安德鲁告诉了周惠一件重要的事情:“对了小惠,下个月,你可以去参加教堂的资助测试。如果你的光明元素亲和力高的话,说不定你以后就不用干杂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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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甚者,你可以加入光明骑士团吃更好的东西,住更好的房间,每个月也会有薪酬。”
上周目周惠没有参加资质测试,她觉得加入光明骑士团后,每天做任务加上巡逻屏障边界的时间,会耽误她提升实力的速度。
这一次周惠决定加入骑士团,这样也可以跟莱亚拉近关系。
莱亚要是能经常给她做饭就好了。
周惠幻想着。
.
安德鲁安排的打扫清洁,周惠做得很细致。
周惠有个优点,她做什么事情都会很专注认真,尽量做到最好。
下午光明骑士团回来了,尤安还是站在最前面,周惠听到后面有人说:“咦,今天好像教堂变亮了”时,周惠在后面深藏功与名。
倒是尤安听到了后面的人说的话,目光落在了远处正在擦拭神像的周惠的身上。
周惠感觉到了尤安冰冷的目光。
那目光太沉,太锐,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
尤安只是看了眼周惠,很快离开了。
周惠在他眼里太弱小,而尤安漠视一切弱小的人和事物。
到了晚上,周惠拿到了自己的晚餐,她注意到自己的盘里比往常多了些食物,一块面包和一块牛肉。
周惠问丽娜:“丽娜姐,是不是给我放多了?”
厨娘丽娜却说这是主教大人吩咐的,说是周惠太瘦了,要多吃一点才健康。
周惠很感动,觉得莱亚这个人能处。
感动后,但其实她还是吃不饱。
莱亚还是低估她的食量了,她现在饿得可以吃下一头牛。
3. 一只手
晚上周惠还是干回了老本行,去魇林里杀异兽整小烧烤吃。
魇林横亘在光明教会的金色屏障外,边缘在月下的雾中闪着微光。越往魇林深处,树木越发高大阴森,里面异兽的形态也越发诡谲难辨。普通人最多只能在森林外围活动,更多也是根本不敢进入魇林深处。
没什么人进来,周惠喜欢这里的清净。周惠往里走,在扭曲的林木间前行。
在魇林深处,周惠找到了自己上周目经常在根据地——燕子洞。周惠叫它燕子洞是因为里面有很多燕子在顶上做窝。
原谅她的取名能力。
周惠先拾了一些柴火进了洞,为之后做准备。
开始狩猎了。
周惠闭上眼,开始聆听周围的响动。
她的足尖点地旋身,避开从右方丛林里伸出的异兽的利爪时,左手已捏出光团——淡金色的光晕在她掌心炸开,瞬间逼退了那头异兽。
趁异兽因强光瑟缩的刹那,她右手匕首带着寒光刺进其未覆鳞甲的咽喉,光明之力顺着刃身涌入,血肉在金光中滋滋消融。
第一只异兽死了。
还有动静。
周惠没有着急动,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在树后另一只异兽扑来的瞬间,她手腕翻转,身姿像小鸟一样轻盈,匕首划出半弧,同时指尖凝出细小的光刃,精准挑开异兽的腹肉——光刃撕裂其内脏。
她甩去刃上粘液,掌心残留的光斑正缓缓淡去。
意外之喜,两头。
其实很多人不会把异兽当做食物。他们觉得吃了异兽这种生物的肉,自己也会变得不洁,灵魂变得黑暗混沌。
但异兽很适合周惠,原因如下。
第一,她食量很大。
第二,她现在很穷,买不起其他肉食。
周惠扛着两头猎到的异兽回了燕子洞。燕子洞还是跟之前一样,中央有一片洞顶滴下的水。
洞里的气温很低,适合储存没吃完的食物,是个天然大冰箱。比如今天周惠只想吃一只异兽,另一只直接放在洞里很久也不会坏掉。
但这次有些不一样,周惠发现泉水左边多了一个很深的大洞。
洞口边缘的岩石是青黑色的,常年不见光,看起来滑腻冰冷,带着尖锐的石棱,周惠大概检查了洞里没什么危险也没有在意了。
四周无人,周惠直接取下了绷带,支起柴火开始处理两只异兽的肉,想了想,把不想吃的部分都扔进了新的大洞深处。
真方便。
周惠决定,以后这个大洞就是她的天然垃圾桶了。
于是,之后烤焦了不好吃的肉,还有啃干净的骨头,周惠也全部扔进了旁边的洞底。
周惠用匕首挑起最新鲜的肉,不用腌制,烤好后撒点盐和辣椒粉就很好吃。
烤肉的香味在洞里弥漫。
周惠吃着吃着,突然听到她旁边的洞底好像传来了类似呼吸的声音。
她停下咀嚼,仔细听了听,是不是洞外的风声。
但不是错觉,真的是她的垃圾桶里传来的。
有些瘆人。
难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大洞其实是异兽的巢穴,这个深不见底的大洞就是异兽弄出来的?
她起身用光团往洞口照亮,但却什么也看不清,只落得到一半就被浓稠的黑暗吞掉。
是洞太深了吗。
周惠扔了块大石头下去,声音像被什么东西捂住,闷沉沉的。
砸到东西了,周惠握紧了匕首。
又有食物了,不知道是那种异兽呢。
周惠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洞穴里面都没有动静。
周惠觉得里面的异兽可能是在睡觉。
周惠心里双手合十。
抱歉,不该用石头砸你,打扰你休息了。
周惠在心里默默道歉。
但意外往往就是在人放松警惕时来临。
在那东西突然出来时,尽管经验丰富,周惠心里也开始无声地尖叫起来。
打异兽这么多年,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掉san的。
出来的不是一只完整的异兽,而是一只爪?又或者说是一只手?
更确切地说,是某种被扭曲的、正在腐烂又强行生长的聚合体,每一寸都在违背生命的常理,却又带着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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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毛骨悚然的活性。
那只肢体从阴影里探出来时,最先显露的是指节——既像熊爪般覆着层粗糙的角质,又分明有着人类手掌的关节弧度,只是每一节都过分粗大。
皮肤紧绷得像要裂开,底下隐约有青黑色的血管搏动,却又绝非血肉该有的跳动频率。
那指缝间爬满了藤蔓,不是寻常植物的翠绿,而是枯败的灰褐,藤条上没有叶片,只有密密麻麻的倒刺,每一根刺尖都沾着细碎的、闪烁着磷光的黑色粉末。
不知为何,那肢体攀爬到洞口时迟疑一瞬后,又逐渐以一种迟滞的速度泛白,不是健康的肤白,而是类似浸泡过福尔马林的蜡色,带着半透明的质感,能隐约看见皮下藤蔓的轮廓在缓缓蠕动。
这个异兽还能变色?
周惠目瞪口呆。
而且爪子都这么大,难以想象这异兽整个的身体的大小。
周惠觉得这个异兽有些诡异,还是先不硬碰硬了。
周惠正打算撤退时,居然发现那诡异的肢体在蠕动中慢慢舒展,藤蔓般的倒刺蜷曲成绒毛,漆黑的血管化作淡红的血丝,尖利的爪尖褪成圆润的指甲,青黑的皮肤透出粉白的光泽。
不过片刻,那曾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肢体,已变成一只看上去再寻常不过的人手,只是指节处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僵硬,仿佛在提醒着方才的诡异变化。
不过洞口扒着一只人手似乎更恐怖了。
最诡异的是,周惠看到那只手的虎口上有一颗痣,和自己的右手一模一样。
这什么?变色龙吗?
变色龙不是只能变颜色吗,什么时候形态都能改变了?
周惠很崩溃。
周惠逃走了。
看着周惠仓惶离开,“手”很疑惑。
祂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类给祂供奉食物后,又用石头砸祂他。
“手”很委屈。
“手”哭出了声。
那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骨头上来回刮擦,从喉咙深处扯出粘稠的呜咽。
听着后面愈发恐怖的声音,周惠加快了步伐。
死腿快跑!
4. 花园
生死时速,周惠逃回了教会,因为剧烈运动周惠的心砰砰直跳。
周惠很想告诉莱亚那诡异的存在,但无法解释她为什么半夜在魇林。
算了,遇事不决睡大觉。
周惠也跑累了,回去准备洗洗睡了。
躺在床上,周惠的脑子里仍然会浮现出那只诡异的异兽的模样。看来还是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探索度不够,还会又被异兽吓到的时候。
周惠伸出了自己的手,自己的右手的虎口上和今天看到的异兽一样有一颗小痣。
这只异兽,应该有可以模仿、变换形态的能力。所以从最开始狰狞的模样,变成了和人类一样、与自己相似的手。
很危险的能力。
周惠决定下次去魇林再好好探查一番。
*
第二天早上,周惠被安德鲁安排了去教会后花园修剪花的枝叶和培育新苗的任务。
安德鲁交代道:“修剪花枝的时候记着这几点:第一,剪刀剪的时候要斜着下刀,这样吸水面积大,花能活得更久。第二,病枝、枯枝要全剪掉,交叉重叠的枝条也得疏开些,让阳光能透进来,不然容易闷出病害。第三,开花后的残枝别留太长,贴着饱满的芽点剪,下次开花才会更旺。”
“好的。”周惠表示理解。
“而培育新苗呢,首先土得疏松透气,不然根长不开。其次浇水要见干见湿,刚种下别浇太多,免得烂根,等缓过来再慢慢加量。还有就是别暴晒,先放在散光的地方让它适应,过段时间再移到光照足的地方。”
“好的。”周惠表示明白。
“去吧,小惠。”安德鲁语气欣慰。
安德鲁觉得周惠虽然话不多,但很聪明,记忆力很好,什么东西讲一遍就会了,干事情也很认真。
他还挺放心周惠的,给周惠叮嘱完了就离开了。
周惠觉得安德鲁今天这个安排也很不错,工作内容简单工作环境良好。
她喜欢跟植物待在一起,心情舒畅,能给人充电。
.
教会后花园很美。白色花海在风中轻轻起伏,蔷薇与忍冬的甜香漫过雕花栏杆,落下的花朵像揉碎的雪铺满小径。
中间的小亭里,尤安斜倚着,鎏金般的发丝被风拂得微乱。他眉头紧锁,仿佛连沉睡时,心头都压着解不开的结。
尤安听到剪刀绞断花枝的声响持续漫过花海,他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晨光透过忍冬花隙落在他瞳仁里,映出不远处周惠的身影。
她正在修剪过高的蔷薇枝,白色长袍沾着几片花瓣,剪刀开合间,偶尔有细碎的花叶飘落在青石上。
他望着周惠,眉宇间带着几分被吵醒的不耐和戾气。
好吵。
周惠好像感觉到了几丝寒意,抬头和远处尤安的目光重叠。
尤安看着周惠,语气很差,缓缓开口道:“你吵到我了。”
尤安现在很累。
昨晚他率队追击一头高阶异兽,那异兽非常狡猾,专挑藤蔓缠结的险地逃窜,骑士团的成员不断有人被倒刺划伤。
队员伊森向尤安报告,语气焦急:“领队,芙拉魔力透支,使不出治疗术了。”
尤安撇了眼芙拉虚弱苍白的脸,还有伊森带伤的手臂,艾伦还在流血的眼尾,下令道:“全队修整。”
伊森急忙说:“领队,我跟你一起......”
尤安语气冰冷:“闭嘴。”
全队沉默,没人敢再质疑尤安的决定。
他最后孤身一人追出近十里,直到晨光染白林梢,才终于将那异兽杀死。
周惠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这睡觉。”
尤安没想到这个浑身缠满绷带的怪人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好听。
尤安本来想发脾气,但看周惠身形像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生生忍了下去,只是嘴角绷直道:“走开,我要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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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惠只道:“这是教会给我现在安排的工作,接下来我会动作更轻一些尽快完成。或者请你换个地方睡吧。”
尤安愣神,他没想到周惠居然会拒绝自己。
尤安看着周惠蹲着,小心翼翼地将剪下的残枝败叶归拢到竹篮里,指尖白色的绷带沾了些泥污。
他忽然嗤笑一声:“浪费时间,你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价值吗。”
他想,教会养着太多这样的人了,就像面前这个人一样,普通,弱小,无能,只能依附着强者而活。
周惠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他时,没有他预想中的羞恼。
她的语气还是像先前那样平静:“修剪花枝怎么就没价值了?这些蔷薇不及时剪去枯枝,养分被抢走,下个月就开不出这么好看的花了。”
尤安皱眉:“强者就该站在高处承担重任,只有弱者才会困在琐事里。”
这话是他从小听到大的。世界本就是筛选场,只有淘汰掉那些“无用”的人,才能让真正有价值的存在延续。
明明只是靠着他人供养的寄生虫,终日只能围着修剪花草、清洗器皿这种杂活打转。
这种人怎么能反驳他。
而他面前的周惠又指了指忍冬缠绕的亭子,说道:“你在的这花园里的亭子,要是没人打扫,没人修补,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在这里睡觉吗。”
支撑世界的,从来不止顶端的人。就像房子,少了地基和梁柱,再华丽的屋顶也会塌。
最后那段时间她在便利店上班时,也挺开心的。
周惠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居然对着尤安说了这么多话。
不过不知道尤安是听进去了,还是在谋算暗杀她的计划。
反正之后尤安没开口说话,只是盯着周惠一直做完工作离开。
周惠不怕尤安。
如果尤安来报复她,她就把他揍一顿。
实力强就是爽。
5. 玛莲娜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了几个月,周惠也没有等来尤安的报复。
这天周惠下午没事,去集市逛了逛,想买点吃的。
集市里人挺多的,鼻尖萦绕着糖炒栗子的焦香,刚出炉的葱油饼味,还有水果摊飘来的脆甜气息,还有淡淡的小麦的芳香。
想吃的东西都好贵啊。不对,还是得怪自己不够努力。
还当我周惠是当年的穷小子吗,她已经是今年的穷小子了。
玛莲娜拿着带着绒边的扇子,从剧院里刚出来就看到了周惠:“小惠。”
周惠也看见了玛莲娜。
玛莲娜经营着一家服装店,店名叫月莲,面向女性顾客,每个月都会有新的裙子上新。
和玛莲娜认识那天,周惠帮她赶跑了一个恶劣的追求者。玛丽莲为了报答周惠,后来把周惠带回了她的服装店,要给她定做衣服。
周惠那时被店里闪闪发光的裙子迷了眼,也答应了玛莲娜让她帮忙量身材。
玛莲娜感叹说周惠的身形很好,肌肉线条走向也很好看,很适合穿裙子,整天披着个袍子可惜了,然后就顺手拆开了她脖子后面的绷带的结。
......
事后周惠很不高兴,但玛莲娜解释说周惠身上缠着绷带会影响测量的准确性,所以她帮她解开了。
玛莲娜那理所当然的口吻也有点让她生气:“小惠,咱们都是女孩子,有什么大不了的呢。而且小惠你这么漂亮,为什么要藏起来?欸...小惠别走,再让我看看嘛...小惠!”
总之玛莲娜就是这周目,除了莱亚之外看到自己脸的第二个人。
今天玛莲娜穿着湖蓝色缎面长裙,裙摆上绣着银线勾勒的鸢尾花,与她身上脖子上石榴红的项链相映成趣,笑着看着周惠。
很漂亮。
周惠对漂亮裙子没有什么抵挡力,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看,但心里还装着上次的事。
记仇。
不是很想搭理玛莲娜。
周惠转头走了。
“小惠!”玛莲娜急冲冲地追上周惠。
她走到周惠面前:“小惠,拿点星络果去吃。”
玛莲娜走进了,周惠又忍不住盯着玛莲娜裙子上的纹路。闪闪发光,好像星星。
玛莲娜看着周惠又盯着她裙子看,笑了笑,塞了几个果子在周惠怀里。
星络果的外皮是蓝色的,口感和葡萄有点像,但又带着一点淡淡的薄荷味,很清爽。
这星络果很贵,她买不起。
但想吃。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周惠停下来,安静地听着玛莲娜讲话。
玛莲娜见周惠态度软化,笑问:“小惠今天来买什么呢?”
周惠说:“还不知道,先随便逛逛。”
“那家的栗子还不错哦,尝尝?”
玛莲娜说着,想拉上周惠的手走过去,周惠灵巧地躲开了。
玛莲娜看着周惠躲开她的动作,好似不在意地笑了笑:“走吧。”
周惠被玛莲娜带着在卖糖炒栗子的铺子前,玛莲娜对铺子的老板道:“老板,装两袋板栗。”
“好的小姐。”铺子老板回道。
周惠很想说自己现在可能买不起,玛莲娜就已经帮她把钱给了。
玛莲娜:“拿着,好歹我是大人了吧,哪有小孩子出钱的。”
周惠:什么小孩子......
玛莲娜把一袋板栗递给周惠。她又说:“跟我去月莲吧?前两天服装店上新了,你要不要来看看。我身上这件就是新款哦。”
周惠知道,玛莲娜其实是又想扒开她身上的绷带看看她的脸。
自从那次玛莲娜看到自己脸后,她就一直想办法拉周惠到自己的服装店试新衣服,然后哄骗她解开绷带。
周惠拒绝:“还是不了,下次吧。”
周惠把板栗还给玛莲娜:“我不要,这是你的钱买的。”
玛莲娜有些遗憾周惠不收下:“小惠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吗?”她想了想又说:“那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周惠直接道:“不吃,我没钱。”
玛莲娜:“我请客啊。”
周惠仍然拒接:“我不能花别人太多钱。”
玛莲娜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朋友?”
听到玛莲娜这么说,周惠怔了一瞬。
原来她和玛莲娜,已经可以称得上朋友了么。
“是呀,朋友之间,为什么要计较那么多利益得失呢。”
玛莲娜又把板栗递给周惠。
“别跟我说你不把我当朋友啊。”
玛莲娜笑着,眼尾好像有碎钻在光下闪了闪,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
周惠想了想。这周目,她已经下定决心改变,要多交朋友。
仔细想想,玛莲娜也挺好的,经常给她吃好吃的东西,还带她看漂亮裙子。
“好吧。”周惠点了点头:“我们是朋友。”
玛莲娜有些意外,没想到这招居然对周惠管用。
太幸运了。
感谢光明神,原来今天就是她的幸运日。
玛莲娜看周惠承认了,笑得更开心了:“那我们去吃饭吧。”
周惠还是拒绝:“不要。”
玛莲娜委屈:“不是说好是朋友了吗。”
周惠却说:“等我后面赚钱了,请你吃。”
马上要到资质测试了,到时候每个月周惠就有了报酬,就能请玛莲娜吃饭了。
玛莲娜很开心,很想拉住周惠的手,但又怕周惠甩开,忍住了。
玛莲娜问:“小惠,你什么时候赚到钱了请我吃饭啊?”
周惠诚实道:“等我加入光明骑士团之后吧。”
玛莲娜听了有些惊讶,因为光明骑士团对成员的资质要求非常苛刻:“...小惠,你是换了个方式拒绝我吗?”
“没有哦。”周惠说:“我一定会请你吃饭的。”
只要是周惠认定的朋友,她都会对其非常好。
所以她要请她这周目的第一个朋友玛莲娜吃饭。
玛莲娜不想打击周惠,只道:“好吧,那一言为定。”
周惠拿着香喷喷的板栗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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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络果往回走时,看到了远处有个少女手里拿着饼向巷子里拐去。
那饼做得极精巧,巴掌大的圆饼边缘捏着细密的褶子,烤得金黄的酥皮上还轻轻刷了层薄油,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看着好像还是鲜花馅的。
好好吃的样子。
周惠想问问她在哪买的,却发现那个少女在巷口停下。
少女疑惑地后退几步,却突然脚下一软倒下了,手上的饼随之落地,饼皮的碎屑洒落。
看着落在地上的饼,周惠很心痛,好好的食物就这样被浪费。
她以为少女是低血糖犯了,准备上前帮忙时,却看到她的脚被人拉住,拖进了巷子深处。
周惠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巷口,跟了上去。
巷子深处不见阳光,只有两侧斑驳的墙皮渗着潮气。
周惠刚拐过弯,就见两个黑袍男人正架着那少女往一辆马车拖,少女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像纸,显然是被迷晕了。
那两人听到脚步声回头,见周惠身形,觉得应该是个小孩,语气不耐:“小孩,走远点,少管闲事。”
周惠缓缓开口,森然道:“你们在干什么呢。”
强抢民女?人贩子?
听到周惠的声音,发现她是个女孩,那两人不知道想了什么,叽里咕噜说了些悄悄话,只是最后商定说:“干脆把她也抓走吧。”
其中一人松开少女,撸着袖子就朝周惠走来。
原来真的是人贩子。
周惠故意往后退了两步假装不敌,在对方伸手抓来的瞬间猛地侧身,同时将手里的匕首刺进那人的大腿。
那人惨叫着倒地,惨叫声已经吸引了一些巷外的人的注意。
站着的那人没想到周惠居然还随身带了武器,动作还这么敏捷。他暗骂了一声,不该轻视周惠,扛着受伤的同伴跳上马车逃走了。
周惠刚想把少女扶起来,却瞥见少女散落在衣襟上的几根头发里,混着一点亮晶晶的东西——是一小撮银粉,触感冰凉,不像是寻常物件,应该是异世界的蒙汗药。
可惜自己没学过魔药学,不能分析是什么成分。
周惠扯下几根昏迷的少女粘着银粉的尾端的发丝,想着之后有机会了再仔细研究看看这是怎么制出来的。
周惠小心翼翼地把发丝放好,怕这个东西先把自己也迷晕了。
巷外走进来几个人,看到倒在地上的少女,七嘴八舌地问周惠发生什么了。
周惠解释说:“刚刚有人想把她迷晕了抓走,听到有人来已经被吓跑了。”
“人贩子又来了?”
“光明神在上,这些人真该死,破坏了多少家庭啊!”
“唉,王国什么时候能管管啊,社会风气都坏了...”
人群里一个穿着蓝色短衣的男人突然惊奇道:“...咦,这不是亚伯家的女儿吗?怎么晕倒了?”
周惠听见人群里有人认识那个少女,悄悄离开了。
太好了,不用继续社交了。
其实现在有的时候她有点社恐,不想面对少女醒来,可能会给自己道谢的尴尬场面。
6. 关心
“小惠,去逛街了啊,买了些什么?”安德鲁见周惠抱着东西回来了,问道。
“买了板栗。”周惠看安德鲁在看她,给安德鲁分了些板栗。
安德鲁剥开板栗,露出内里焦香的内仁。
安德鲁和周惠一起吃了起来,“明天就是资质测试了,小惠你可别赖床哦。”
周惠有点无奈安德鲁总把她当小孩子逗的语气:“知道了,不会的。”
俩人一起吃了会板栗,周惠又拿出玛莲娜给自己的星络果:“安德鲁,你吃这个吗?”
安德鲁惊讶:“这个你哪来的?”
按照平常他对周惠的了解程度,周惠根本不会花钱去买这么贵的果子。
周惠有些骄傲道:“朋友给的。”
安德鲁听出来了周惠语气里带着的情绪。
小惠果然还是个孩子,这么可爱。
于是他哄着说:“小惠你还有这么厉害的朋友。”
这时安德鲁越过周惠看到了谁,打招呼道:“主教大人。”
是莱亚回来了。
莱亚对着安德鲁点点头,又看到了站在安德鲁旁边的周惠。
莱亚看着周惠还是跟原来一样,用绷带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手上和安德鲁一样拿着吃的,看样子是板栗。
他之前吩咐厨娘给周惠多分配一些食物,不知道这段时间周惠有没有好好吃饭,看起来怎么还是那么瘦。
周惠很开心又见到莱亚了。莱亚平时很忙,经常不在教堂里。而且就算莱亚回来了,她和莱亚的时间点也是错开的,没什么时间接触。
“主教大人,给你吃。”周惠上前,给莱亚给了颗星络果。
周惠尽量拿出了自己手里最好的东西给自己的朋友候选人。
周惠的语气有一丝隐秘的雀跃,看起来是见到自己很开心,希望自己收下这个礼物。
“谢谢。”莱亚看着周惠手里拿着的蓝色果实,他接过。
莱亚看着周惠。周惠的姿态和眼神又恢复了平静,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有着面对他的紧张或者憧憬。
也许在周惠眼里,他们是平等的。周惠现在给他星络果,应该是报答那次他给她做的肉粥。
莱亚想了想,拿出个东西递给周惠:“给你。”
周惠看着莱亚摊开手心,里面躺着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石吊坠,边缘镶嵌着细碎的银线,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与莱亚漂亮的银发互相辉映。
周惠有些疑惑:“这是……”
莱亚的声音依旧柔和:“星络果的回礼。”
安德鲁却在一旁看得有些惊讶,这吊坠一看就很珍贵。
那材质,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圣山冰髓制成的。
周惠接过吊坠,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像揣了块清透的冰。
周惠看着吊坠,心里开心得冒泡泡。
原来莱亚也把她当朋友了,这个吊坠就是他们友谊的证明。
她把吊坠攥在手心:“谢谢主教大人!”
莱亚声音依旧温柔:“戴上吧。”
周惠把吊坠戴上,又问了个对她很重要问题:“主教大人,我想加入光明骑士团,光明骑士团应该不会干预我继续缠绷带吧。”
莱亚微怔:“光明骑士团应该没有这项不允许成员往身上缠绷带的规定。”
周惠安心了:“那就好。”
莱亚又问周惠:“最近觉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周惠对上莱亚的眼。莱亚的眼,好似浓染的雨夜。他看向周惠时,周惠只觉得氤氲的水汽铺面而来,给她留下一种温柔又孤寂之感。
周惠认真道:“主教大人很好,教堂里的人很好,饭也好吃,我喜欢这里。”
安德鲁也走过来对莱亚说:“主教,小惠很聪明也很勤奋,什么东西一教都会。”
莱亚听完笑了,笑容好像带着水汽,如沾染了露水的忍冬花:“我知道,小惠一直是个很好的孩子。”
周惠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说:“主教大人也是很好的好人。”
莱亚听完笑得更动人了,笑容更如瀚海一般包容温和。
莱亚走了,白色的教袍在走廊里划出一道沉静的弧线。
“小惠,主教大人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安德鲁凑过来,盯着周惠问道:“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安德鲁有些没想到周惠和莱亚看起来还挺熟悉的样子。莱亚不仅收了周惠的东西,还给周惠送了回礼。而且在他面前话不多的周惠,在莱亚面前好像要更热情一些。
周惠解释说:“主教大人……他算是我的朋友吧。”
“朋友?”安德鲁笑了:“那咱们小惠真了不起,除了之前给你星络果的朋友,就连主教大人都是你的朋友。”
“对,我现在有很多朋友了。玛莲娜,莱亚,还有你。”周惠看着安德鲁:“安德鲁,你也是我的朋友。”
安德鲁愣了下,笑了:“童言童语啊,真可爱。”
周惠:“……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安德鲁:“哈哈哈哈哈哈!”
......
周惠维持着开心的心情,走到花园时,看到远处的围栏那边有个挺拔的身影,周围围着两三只猫。
是尤安。
他半蹲着,低垂着眼睫,把手中的食物扔在地上,无视着边吃东西,边蹭着他腿的三花,很快就直起了身。
周惠本想快速离开,但却被尤安注意到了。
“站住。”
很快,尤安走到了周惠身前。
他远远地,就感觉到了那人脖子上的吊坠,带着光明神的气息。
他走近,才发现这女孩他之前见过,是之前花园里说教过他的人。
尤安皱着眉,眼神锐利地看着周惠脖子上刚挂上的吊坠问,如鹰隼盯着猎物:“你脖子上的吊坠哪来的?”
周惠如实回答:“主教大人给的。”
尤安有些不相信:“主教大人会送东西...给如此普通平庸的你?”
说着他居然要上手,扯下周惠脖子上的吊坠查看。
周惠今天心情好,不想和尤安吵架。她后退一步,给尤安塞了个星络果:“别吵,这个给你吃。”
周惠知道这个能堵住尤安的嘴,因为尤安最爱吃这个。
至于为什么周惠这么了解他,其实是因为上周目周惠和尤安...,该怎么形容呢,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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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谈过恋爱吗?但俩人从来没有去约会。
尤安好像提过想带她去看雪山圣火,忘了为什么反正她拒绝了。
只有身体交流,说得难听一点应该是py之类的。
周惠想。
周惠倒是觉得尤安现在这样已经挺不错了。
他从小就被王国灌输了优胜劣汰的法则,即使后来在教堂里重新接受了新的教育,有些根深蒂固的观点也难以改变。
尤安没有仗着强大的实力搞事,还每天按时上下班去巡逻屏障边界保护普通人,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简直是合格的人民公仆。
周惠还是希望尤安能开心一点,别那么拧巴,两种思想打架,天天睡不好觉。
尤安看着被塞到怀里的星络果,闻到喜欢的、清甜的果香愣了瞬,又有些恼怒,眼神如刀刃一般刺向周惠:“莫名其妙,谁要你给的吃的。”
周惠想尤安不要就算了,反正她更想吃。
不过至少把他的注意力转移了。
“好吧,那你还给我。”周惠又收了回去。
周惠指尖刚碰到星络果,尤安却突然攥紧了手,把果子牢牢扣在掌心。
他眉峰拧得更紧,像是在跟什么较劲似的,语气硬邦邦的:“谁让你拿回去了?”
周惠挑了挑眉,没再跟他争。这人总是这样,嘴上不饶人,行动却透着点别扭的坦诚。
她瞥见尤安脚边那只三花猫还在那里舔爪子,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三花的下巴。
三花“喵呜”一声蹭过来,尾巴卷住她的手腕。周惠撸了把猫毛,眼角余光瞥见尤安还站在原地,视线仍然落在她脖子上的吊坠。
尤安看周惠已经把注意力转移到猫的身上。
自己居然难得被无视了。
尤安有些纠结,他有些怀疑周惠是不是偷拿了莱亚的东西想要检查。
但如果事实真如周惠所说,自己误会了周惠,莱亚知道了肯定会对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最终,他还是开口道:“主教大人的东西,别弄丢了。”尤安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那吊坠里的神力,能挡一次高级异兽的攻击。”
周惠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她摸了摸玉石吊坠,冰凉的触感让人心安,问尤安:“你认识这个?”
“以前在古籍里见过。”尤安别开脸,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是用圣山冰髓做的,整个教堂也就这么一枚。”他顿了顿,又忍不住确认道,“真的是主教大人给你的?”
周惠点头默认。
“明天资质测试。”尤安忽然转了话题,语气恢复了惯常的锐利:“你要去吧。”
周惠:“嗯。”
尤安:“别给主教大人丢人。”
周惠疑惑:“我丢不丢人,跟你有关系吗?”
尤安怒道:“当然有关系。你是教堂登记在册的信徒,测试出来的水平太差,只会让人觉得我们教堂的人都很没用。”
周惠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语气平静,没有被尤安的情绪影响:“知道了。”
尤安这才松了点眉头,把星络果扔回了周惠怀里,一副冷淡不在意的模样。
周惠想,尤安明明很想吃,就是不坦诚。
7. 资质测试
“光明神在创造人类时,创造出了一部分瑕疵品,我们做的只是帮助光明神将人类这个种群变得更完美。”
男人的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但吐出的话语却冰冷如刀刃:“抱歉,尤安。现在的你,是不被神需要的,所以——
请你消失吧。”
尤安声音带着不可置信:“不,为什么...”
男人语气带着些遗憾:“尤安,谁让你是瑕疵品呢。”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会好好努力的!”
“......”
“领队!”
“领队!领队!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好差...”伊森呼唤着尤安,有些担忧。
“我没事。”
尤安刚刚从睡梦中挣扎着醒来,捏了捏自己的眉头,缓了会神:“只是做了个梦。”
伊森知道尤安其实不喜欢这种测试资质的场合。他压低了声音提醒道:“领队,马上到您发言了。”
资质测试的主持,一直以来,都是莱亚交给尤安做的。
尤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滞涩感。
梦里男人的声音还在耳边盘旋,温柔的笑意像淬了毒的蜜糖,裹着“瑕疵品”三个字往骨缝里钻。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尖触到皮肤时才发现自己竟有些发抖。
“领队?”伊森又小声唤了句,看尤安状态还是有些不对:“您喝点水吧。”他递了杯水给尤安。
尤安接过来抿了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总算驱散了几分窒息感。
他抬眼望向教堂中央。一群孩子里,周惠戴着兜帽,排在最后一个,并不起眼,只有脖子上的玉石吊坠晃出细碎的光。
他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襟,肩线绷得发紧。
走上发言台时,台下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尤安扫过人群,目光在周惠那里顿了半秒。
“今天的资质测试,”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却很稳,“关乎你们日后的潜力,以及你们对光明神的价值。”
尤安走上发言台,目光扫过台下时没有半分温度,像在审视一堆待分拣的废料:“资质测试的规则和往年一样不变。”
他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光明元素亲和力达标者,才可以加入骑士团。神不需要废物,就像工匠不会保留钝掉的凿子。”
人群里响起一阵细碎的骚动,有的孩子攥紧了拳头跃跃欲试,有的孩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尤安视若无睹,继续道:“光明神的恩赐从不浪费在无用之物上。光明神的法则从来不容模糊,有潜力的留下,庸碌的出局,这是亘古不变的铁律。今天的结果,将决定你们往后是站在阳光下,还是烂在泥里。”
台下彻底安静了,连孩子们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周惠皱了皱眉。
尤安在台上发表这种极具个人主义色彩的言论,果然就是仗着莱亚不在吧。
尤安停顿了两秒,似乎在确认这番话带来的威慑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宣布测试开始时,他忽然轻声补了一句,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但别放弃自己。”
周惠听到这里,抬头看了眼尤安。
伊森也愣在原地,刚才领队那句话……是他听错了吗?
“现在,测试开始。”尤安道语气仍然冰冷,好像刚才他说出的那句话是错觉。
话音落下,尤安转身走向后台。
台下静了片刻,随即响起稀疏的掌声。伊森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领队,你今天说得真好!”
伊森一直觉得尤安嘴硬心软,行事风格张扬凌厉,引起了很多人反感。这次尤安的转变,让伊森惊讶的同时也很开心。
他不想尤安一直被人误解。
尤安没说话,嘴角紧绷,心里有些后悔自己鬼使神差地加上了最后那句话。
似乎过于软弱了。
*
周惠今天卡着点来了资质测试的现场,听着尤安有些令她意外的发言。
她排在队伍最后,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站上测试法阵,负责测试的记录人员详实地记录着。随后有人来为一些有光明元素亲和力的孩子分配日后在教堂的工作,这些孩子的光明元素亲和力强度是远远没有够到可以加入光明骑士团的门槛的。
记录人员有点愁。光明神在上,孩子们的天赋一年比一年差了,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能够加入光明骑士团的人。
终于到了周惠,其他人没有通过资质测试都已经走了,只剩下了测试资质的人员。
纪录人员已经对排在最后一个的周惠不报太大希望,只是象征性地想完成任务。
他对周惠说:“站上去吧。”
周惠按照指示踏上刻满古老符文的圆形法阵,脚下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周惠她知道自己很强,但上周目她没测试过,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嗡——”
法阵中央的晶石猛地亮起,淡金色的光芒顺着地上的符文纹路迅速蔓延,随即像藤蔓般攀上她的脚踝。
不同于旁人的滞涩,这光芒流动得异常顺畅,掠过小腿时带起一阵酥麻的暖意,攀上腰际时,周惠能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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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游离的光元素在向自己汇聚。
光芒还在攀升,记录人员由最开始漫不经心的样子,变得眼睛睁得越来越大。
周惠敏锐地感觉到异样,强行打断了链接。
可记录人员仍然颤抖着:“光明神在上……孩子,你是百年难遇的好苗子!你叫什么名字?”
周惠想,幸好,看这人的眼神,只是有羡慕和惊叹,没有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她,应该还不算太过。
“周惠。”
“周...惠...?”
“是。”
记录人员觉得这个名字有些拗口,尤安此时也才知道了周惠的姓名。
一个奇怪的、完全不知其含义的名字。
高台上,尤安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样好的资质,居然被,他认为普普通通的、毫无特点的周惠拥有。
尤安注视着记录人员引着周惠,走向高台上的他。
尤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惠,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比平时多了几分审视:“知道骑士团领队是谁吗?”
他好像没有把周惠过人的资质看在眼里。
周惠点头,指尖还残留着光元素拂过的暖意。
“那就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惠,补充道,“你通过骑士团的资质测试了,也是唯一一个,下午到骑士团找我报道。”
*
等周惠站在骑士团的徽章墙前,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徽章时,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新来的小妹妹?我是艾伦,以后就是队友啦。”
周惠转身,身后的一个红发少年笑容爽朗。那少年想拍周惠的肩膀,周惠躲开了。
周惠解释:“抱歉,我不喜欢和别人肢体接触。”
艾伦一愣,哂笑了一下:“啊,没事,是我太自来熟啦。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问我哦。问领队也可以,别看我们领队平时脸冷得像块冰,嘴巴也毒,但心肠可热着呢。”
周惠眨了眨眼,示意艾伦继续说下去。
艾伦:“上次我们追一伙黑市贩子,当时我正往前冲,他二话不说把我拽回来,自己提着剑就追进了巷子。后来才知道那伙人会瞬移魔法,多危险啊,差点就被捅了。幸好有领队,他愣是凭着预判把人逮住了。”
正说着,艾伦感到了后面如实质的冰冷目光,打了个哆嗦。
尤安穿着银灰色的训练服,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扫过来时,艾伦立刻收了声,吐了吐舌头溜去拿武器。
周惠转过身,尤安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半秒,语气听不出情绪:“等会跟我们一起去实战训练。”
8. 实习
这是周惠这周目和尤安第一次的实战训练。说是训练,实际上就是尤安他们带着周惠一起去做任务,熟悉未来的工作,俗称实习期。
伊森是光明骑士团的副队,他把周惠介绍给了队员:“这是我们光明骑士团的新队员,周惠。”
艾伦:“啊,原来你叫周惠呀,欢迎欢迎!”
芙拉:“周惠?这个名字好特殊。有点难念...但还挺好听的。”
“听说她的光明元素亲和力很高?”
“是天才!主教大人应该会很高兴的!”
...
周惠对他们道:“你们好,我叫周惠。我只有一点特别要说的:我不喜欢和人有任何肢体接触。请你们无论如何,不要触碰到我。谢谢大家。”
艾伦瞬间想到了刚才他想自来熟地拍拍周惠肩膀,却被很快躲开了的事情。
其他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听了都点点头,表示了解。
尤安却看着周惠,突然道:“把你的绷带取了,战斗中会干扰视线。”
其他队员闻言也好奇地看着周惠。他们自然也注意到了周惠奇怪的扮相,只是碍于不熟没有开口随便询问。
好奇是人类的天性,他们也想知道周惠究竟长什么样子。
艾伦附和说:“领队说得对,有的异兽可狡猾了。绷带本来就会干扰视野,遇到异兽偷袭你就惨了。”
治疗师芙拉也点点头:“对,绷带会影响呼吸,战斗起来很容易疲惫。”
周惠却很坚定:“不会的,我绝不会拖后腿。”
艾伦看周惠直接就拒绝了尤安,怕尤安生气,他凑近周惠说:“周惠,你还是先听领队的话吧。”
果然尤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对周惠道:“周惠,你质疑我的决定?”
周惠语气依然很冷静:“不是的。只是你不了解我,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你似乎还没弄明白。”尤安的话顿了顿,“你现在已经是光明骑士团的一员了。你在这里,就必须听我的命令。”
唉。
周惠有点烦,为什么这么多人就是要让她把自己的绷带拆下来呢。
不过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状况,道:“这是主教大人允许了的。”
没办法,面对尤安的执着,只能先把莱亚搬出来。
“......”
听到周惠提到莱亚,尤安也只能忍下不满,又想起莱亚给周惠的吊坠,这才没继续纠结周惠缠着的绷带。
尤安想,周惠可能是确实长得非常见不得人,这才博得了主教大人的同情,还准许她一直掩饰自己的容貌。
其他人也因为八卦没被满足有些遗憾。
不过,像周惠那样的天才有些怪癖也是可以被理解的。
更何况如果是主教大人批准了的话,就连领队也没办法干预。
果然,尤安道:“我会去和主教大人核实此事。”
尤安转而又对周惠说道:“我们的日常任务,就是巡视魇林的边界,在结界薄弱的地方补上光明之力,同时杀掉可能危害周边村民的异兽。魇林深处非常危险,没有绝对实力把握时请不要深入。进入魇林时,请保持绝对的警觉。”
周惠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但其实她觉得魇林跟自己第二个老家也没什么区别。
考虑到周惠是新人,这次他们的任务不难。他们需要去捉拿一种鸟型低级异兽,风蚀雀。
这种异兽身型不大,从结界薄弱处溜出,去周边的村子里,不仅把村民家里晾晒的肉干和田里的稻谷吃了个干净,还啄伤了好些个人。
据村民说,这次出逃的不止一只风蚀雀。
进入魇林前,周惠跟着尤安一行人走在被村民说有风蚀雀出没的田埂上调查。下午的太阳不算太毒辣,晒得田里的稻谷散发出温暖的香气。
走在周惠前面的艾伦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上几枚带钩的鸟爪印,“周惠你看,这爪痕就是风蚀雀留下的。边缘带倒刺,啄人时能勾破皮肉。没毒,就是疼得厉害。”
周惠点点头,这种鸟之前她也抓到过,但因为体型太小不够吃,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就把鸟放了。
她视线扫过不远处的土坯房。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扒着门框看他们,额角贴着纱布,露出的胳膊上还有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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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啄痕。小姑娘见她望过来,怯怯地缩了缩脖子,又飞快地躲回门后。
看起来是之前被风蚀雀啄伤的小孩。
“它一般在清晨和傍晚觅食,现在刚过晌午,大概率躲在附近的树林里。”尤安说道,“你们随时注意观察。”
“是,领队!”
尤安撇了艾伦一眼:“艾伦,你多看着点周惠。”
周惠想,尤安确实很适合做领队,就算不喜欢她,他还是挺对她这个新人负责任的。
艾伦:“保证完成任务!”
周惠也提起了些精神,手已经按在了身上的匕首上。
虽然很感谢,但,她现在不需要别人的保护。
树林里枝繁叶茂,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刚走没几步,头顶突然传来“嘎”的一声怪叫,一道灰褐色的影子俯冲下来,带起的风扫得周惠脸颊发麻。
“小心!”艾伦反应过来想保护周惠,同时抽出腰间的长刀融入光明之力。
但周惠已经把匕首投掷了出去,动作比艾伦快得多。那柄短匕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不偏不倚正中风蚀雀的脖颈。
“噗嗤”一声闷响,匕首带着整只鸟狠狠钉进身后的树干,深入寸许。
它的翅膀还在徒劳地扇动,带起的风卷着几片碎羽,可不过三两下就垂落下去,尖喙张了张,再没发出一点声音。
树叶沙沙作响,阳光落在那只被钉住的风翎雀身上,血腥味混着泥土气漫开。
尤安自然注意到了周惠的动作。风蚀雀俯冲时带起的气流还没散尽,周惠投掷匕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错觉,可那“噗嗤”声和钉入树干的震颤却无比真切——他甚至能看清短匕柄还在微微晃动。
周惠是怎么做到的?
大多数新人在风蚀雀突袭时都会乱了阵脚。这异兽速度快、喙爪锋利,能勉强格挡已是不易,更别说像周惠这样,精准找到风蚀雀脖颈那处致命弱点。
她投掷的角度刁钻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完全不像临时起意。
尤安看向周惠,见她只是现在正在擦掉匕首上的血污,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9. 清理
艾伦也回过神,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周惠,你以前练过吗?”
周惠对艾伦摇了摇头,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原来那边伊森也已经拉着弓箭瞄准着另一个目标,“嗖”地一声箭脱离弦,他也射下了一只风蚀雀。
艾伦彻底闭上了嘴。
他还保护周惠干什么,看起来他更应该抱周惠大腿才是。
而此时尤安的心情更是有些复杂。
周惠明明不弱,之前却一直做着普通低微的工作,还乐在其中。
他一直记得那时候周惠在花园里对他说过的话。
为什么周惠会有那样的想法?为什么她不认同这个世界的优胜劣汰的准则?
他不明白。
芙拉探头问道:“周惠,你刚才怎么这么厉害?”她顿了顿:“难道,你是哪个神秘大家族的后代,因为家族里权利交接更迭的纠葛,不得不逃离家族。被主教大人收留后,隐姓埋名地生活在此?”
周惠很佩服芙拉的想象力,很适合写小说。
所有人的眼光此时也都看向周惠,似乎都在期待她的答案。
周惠叹了口气,解释说:“我只是之前很多年生活在山里,经常在山里打猎,熟练了而已。”
这话不假,因为她已经做过无数次的天然异兽小烧烤。
很寻常的理由。
听完周惠的话,大家八卦的目光减淡了几分。
芙拉点点头:“怪不得,你那投掷匕首的力度和角度,没个三五年的是练不出来的。你很强,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训练吧。”
周惠答应了:“好。”
艾伦笑嘻嘻:“别忘了我啊,周惠,芙拉,也带我一个。”
这边几人聊的开心,伊森看着对尤安说:“领队,周惠人还挺不错的,不仅实力很强,还愿意帮助其他队员提升实力。”
尤安却打断了那边的对话:“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继续搜查。”
*
这边一队人又搜查了接近几个小时,直到傍晚,也没有再发现其他风蚀雀的踪迹。
伊森报告:“领队,这片树林已经排查完毕了。”
尤安下令:“现在正好是风蚀雀的捕猎时间,继续去村庄周围巡查。”
橡果村是一片依山而建的村落。土坯墙整整齐齐,屋顶盖着茅草,几头山羊拴在村口老榆树下。石砌的矮屋错落分布,屋顶铺着深褐色的苔藓石板,烟囱里升起的炊烟混着松木燃烧的淡淡香气。
芙拉指了指村尾那间烟囱冒烟的屋子:“上次来帮村民治病的时候,那家人的儿子德文说夜里听见有怪响,非常诡异。最恐怖的一次,他看到了窗外有黑影,还听到了咀嚼骨肉的声音。”
尤安问:“最开始声音是从哪里传出的?”
芙拉:“他们也不确定,有可能是他们屋后的山里。现在德文一家因为害怕,已经搬走了。”
尤安点点头,目光扫过村道两旁,目光落在周惠身上:“周惠,你跟我一起去再去他们屋里看看。艾伦和芙拉在门外守着,伊森你带其他人去后山探查。”
大家没有异议。
周惠跟着尤安,吱呀一声,门被尤安推开了。
屋子前院只散乱地堆着一些杂物。院子中央的木桌上,还摆着半只陶碗,碗底残留着褐色的麦粥痕迹。
墙角的鸡舍空了,干草被啄得乱糟糟,只剩几根掉落的鸡毛粘在木栏上。
西边的石屋里,壁炉的灰烬早就冷透,墙上挂着的麻绳网破了个洞,旁边的木架上还放着半块磨刀石,石罐里的燕麦剩下小半罐,罐口落了层细尘。
没有什么异常。
周惠问尤安:“现在怎么办?”
尤安只说:“继续守着。”
随即尤安就找了个地方坐下,闭着眼假寐,不跟她说话了。
周惠感觉这行也确实不好做,耗时太长了,而且还是无效工作时间。
直到夜幕像浸了墨的绒布,缓缓盖过村落上空。
在周惠第九十九次感叹好饿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叫,紧接着是瓷器摔碎的脆响。
周惠和尤安对视一眼,拔腿就往声音来源跑,在屋外的芙拉和艾伦也已经先一步,来到了声音的源头。
他们推开虚掩的木门,只见里屋里,一个男人正瘫在地上。
他指着里屋的方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艾伦正按住他的肩膀,殷切地问着:“你怎么了?”
看到艾伦制服上的徽章,男人一下子由绝望变得惊喜:“是光明骑士团,感谢光明神,得救了...”
男人抬起手,转过身,指尖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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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指向屋后的窗户:“那边窗……窗户上……有、有影子……”
周惠已经冲到后屋的窗边,只见窗纸上印着个巨大的黑影,轮廓像是只展开翅膀的鸟,却比寻常风蚀雀大了一倍不止。
那影子顿了顿,突然猛地撞向窗户,木框发出“咔嚓”的呻吟声,眼看就要被撞破。
尤安拔剑的同时,周惠已经将刚擦净的匕首重新握紧。
窗外传来一声比刚才更刺耳的怪叫,震得人耳膜发疼——这次来的,显然不是普通的风蚀雀。
周惠眼睛一亮:好大一只鸟,想吃。
男人惨叫道:“救命!”
木框崩裂的瞬间,周惠侧了侧肩,避开飞溅的碎木。
芙拉虽然擅长治愈魔法,但她也并非不擅长战斗,只是她习惯了在战斗时作辅助,她立马拉起一个光罩保护住地上已经吓傻了的男人。
尤安已拔剑站定,剑尖斜指地面,寒光映着他冷硬的侧脸。
巨型风蚀雀的尖啸震得石屋嗡嗡作响,尤安不为所动,手腕翻转,手中的剑精准地斩向巨爪关节。
血珠溅出时,他后退半步,擦都没擦溅在袖口的血渍,只淡淡道:“艾伦,控制住住它的脖子。”
“是,领队!”
艾伦应声跃起,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他使用了光明之力,光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扣住风蚀雀的脖颈。
风蚀雀被激怒了,发出更大的尖啸声,连窗外的树叶都开始颤抖。
周惠:捂住耳朵。
很快,风蚀雀坠落的闷响传来,尤安收剑回鞘,金属碰撞声清脆冷冽,甚至连光明之力都没用。
“结束了?”芙拉问。
尤安颔首,步伐沉稳,背影仍然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周惠主动道:“我来清理异兽尸体吧。”
她已经馋很久了。
尤安:“之前现场清理一般都是伊森来做的。既然他现在不在,你来也可以。”
男人见异兽已经被杀死,自己安全了,对尤安和周惠千恩万谢:“感谢光明神,感谢光明骑士团。”
尤安跟男人说了几句后续注意的事情,芙拉和艾伦去后山和其他人汇合了。
尤安说完,却看着周惠把异兽拖到了隔壁没人住的屋子里的厨房。
尤安:?
10. 酒
尤安皱眉问:“你做什么?”
周惠正在高兴这个巨型风蚀雀没怎么长羽毛,很方便她料理。
她道:“我太饿了。”出于人情世故,她后面又补充了一句:“你要一起吃吗?”
虽然她知道应该除了她应该没人会想吃异兽,但她觉得就这样把别人晾在一边自己吃饭也不太好。
尤安语塞,难得耐心解释了句,“以后每次任务你都有酬劳,可以去街上吃饭。”
周惠以为尤安怕她耽误时间,“我吃的很快的,领队你去外面等我一会儿就好。”
尤安:...
尤安不知道周惠之前经历了什么,居然对吃异兽这种肮脏的东西没有一点排斥。
这边周惠正在翻找着可用的厨具,突然发现了意外之喜,厨房有一坛遗留的酒,溢出几分诱人的清甜香气。
周惠拿那坛酒起给尤安看:“喝酒吗?”
尤安拒绝,眼神锐静沉和:“我不。”他又对周惠说:“你是小孩,更不能喝。”
周惠:“...我不是小孩。”
尤安皱眉:“那也不能随便捡东西喝,谁知道那东西安不安全。”
周惠想了想:“说的有道理。”
而且这家人也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回来,擅自动别人东西也不好。但那股酒气还在那,若有若无,勾起了周惠的馋欲。
*
周惠回想起从前,她经常喝酒。
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夜。男人总在深夜端着一杯红酒,坐在她身侧的地毯上,手臂圈着她的腰。
他低头,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影,指尖会顺着她的腰线慢慢摩挲,像在安抚,又像在圈定领地,对周惠道:“咽下去。”
他声音里没什么温度,红酒灌进周惠的喉咙,呛得她眼眶发红,却挣不开那只铁钳似的手。
然后男人会忽然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转过来,带着酒气的吻落下来,不容抗拒。
“睁眼看着我,小惠。”
只要留在他身边,什么都不用做,什么也不需要思考。
领带将周惠手腕捆在桌腿上。红酒落了周惠满身,冰凉的液体顺着她的锁骨往下淌。
男人说他在决定困住周惠的那一晚上喝了红酒。而现在每次喝红酒,他就会回想起那时的感觉,让他兴奋。
*
尤安看周惠还盯着那意外找到的酒出神,以为周惠还在舍不得:“不许喝。”
周惠摇摇头:“不想喝了,我只是在想事情。”
周惠又开始忙活她的食材了:“领队,既然你不吃的话,麻烦你出去一下,我要开始做饭了,有人在会干扰我的厨艺。”
尤安想你就这个水煮异兽肉有什么厨艺可言,也不知道周惠一会儿怎么吃得下去。
尤安出去了。
等到周惠出来,尤安回头看了看,发现周惠基本上把那只巨型风蚀雀吃的一干二净,只剩下了一堆骨架。
尤安的眼神在周惠的身上瞟了又瞟,似乎在研究周惠这么小的个子是怎么塞下那么多食物的,而且是不怎么美味的食物。
周惠也察觉了尤安一直在看她,那眼神恨不得是拆开她的绷带,剖开她的胸膛,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生理构造。
尤安越看周惠越觉得她奇怪,他看不懂周惠,好像在读一本晦涩难懂的书。
明明有这么强的光明元素亲和力,还有高超的战斗技巧,之前却在教堂里安安稳稳地做了那么久的杂活。
而周惠也不觉得异兽的肉是不洁的,毫无芥蒂地吃下了一整只巨型风蚀雀。
不仅如此,周惠还整天用绷带遮住自己的脸,好像在遮掩什么秘密一般。
尤安再次看向周惠的脸。
月光给周惠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银,绷带下的侧脸隐约能看出周惠五官线条的起伏。
那绷带之下到底是怎样一副容貌?真的会如他想的那般丑陋吗。
这样的冷淡的、神秘的、不可控的、却似乎已得主教喜爱的周惠,是否在未来会给主教带来危险。
尤安的目光过于强烈,旁若无人地在她缠绕着绷带的脸上游走,已经引起了周惠的不适。
她讨厌被人凝视。
周惠的声音沉了下去:“领队,你在看什么。”
尤安的声音也变得冷冽:“我只是在确认队员的情况。毕竟谁也不知道,一个连异兽都能狼吞虎咽、还总藏着掖着的外貌的人,会不会给教堂带来隐患。”
他眼神里的探究丝毫未减,甚至多了几分戒备,仿佛周惠身上的每一处反常,都是潜在的风险。
这时艾伦和芙拉也带着伊森一队人回来了,看周惠和尤安俩人之间气氛不对,艾伦第一个上去打圆场:“哎呀,这是怎么了?刚分开一会儿就剑拔弩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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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一边说一边凑到尤安身边,偷偷扯了扯他的袖子,又冲周惠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布包,“你看,我们回来的路上还捡了些野果,酸甜口的。”
芙拉也上前两步,将怀里抱着的野果放在石桌上,顺着艾伦的话茬打圆场:“领队,现在大家也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商量也不迟。”
伊森跟在后面也帮腔:“说不定还有别的异兽,咱们还是先确认下周边安全更重要。”
尤安的脸色稍缓,收回落在周惠身上的目光,却还是冷着声开口:“既然人都到齐了,今晚轮流守夜,我先。”
周惠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角落里的稻草堆,那是她刚才找好的休息处。她坐下后背对着众人,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
艾伦见气氛终于松快,赶紧把野果递到周惠面前:“别愣着啦,这野果我尝过,特别甜,你快吃两个。”
他把最大的那颗塞进周惠手里,压低声音悄悄问周惠:“周惠,你和领队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感觉你们像是吵架了?”
周惠:“没吵架,只是领队他越界了而已。”
明明是还不熟的人,却用那样探究的目光一直扫视她。
艾伦傻了,想了想,呆滞了一会儿,才呆愣愣道:“越界?难道领队他......”
不对啊,领队不近女色。上次在盛典游行,被誉为春之明珠的艾维娜公主都主动向他示好送礼,他没正眼瞧人家一下。
艾伦又看了看周惠那比他们都娇小的身躯。
难道,领队就喜欢这种身材的?
芙拉却白了艾伦一眼:“你想什么。周惠你看就是边界感比较重的人,肯定是领队问了周惠比较冒犯的问题或者是说的话触碰到她的边界了,对吧周惠?”
周惠:“嗯。”
不过尤安越界的不是言语,而是尤安的眼神。尤安像夜里寻猎物的灯,那目光带着探究,像要透过她的动作,把她藏在绷带后面的过去全扒出来。
芙拉见她不愿多提,立刻拍了下艾伦的胳膊,把话题岔开:“艾伦你别瞎琢磨了,领队也就是傲娇,没坏心眼。倒是艾伦你在那胡思乱想。”
艾伦摸了摸被芙拉拍的胳膊,反应过来哂笑道:“你们可千万别给领队说啊,不然我就死定了。”
尤安望着周惠被芙拉和艾伦围在稻草堆里的背影,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眉头又悄悄皱了起来。
11. 怀疑
尤安和很多教堂里的孩子一样,都是被莱亚所救后,一直生活在教堂里。莱亚对尤安有恩,尤安把莱亚视为自己的亚父,所以他会一直守护莱亚,以他的利益为先。
周惠的行事诡异,却能赢的莱亚的喜爱。
尤安突然有了另一个想法。
异教徒。
尤安心里浮现出这几个字。
周惠是否动用了邪术,取得了莱亚的好感,还让莱亚把圣山冰髓制成的吊坠送给了她。
之前他也怀疑过周惠是否撒谎。他找莱亚确认过,莱亚说确实是自己把吊坠送给了周惠,还夸周惠是个好孩子。
尤安决定今晚就要来试试周惠。
篝火的余烬泛着暗红微光,将林间的树影拉得歪歪扭扭。
尤安准备在周惠的皮肤上烙上圣徽。若为周惠是虔诚的光明神信徒,徽记只会温和发光,短暂停留后消散。
但周惠如果是异教徒或沾染了邪术,徽记接触皮肤的瞬间会迸发刺痛的金光,皮肤会出现灼伤痕迹,烙印处甚至会飘出黑色雾气。
现在是尤安守夜,其他人都已经找好地方休憩。
周惠也靠在一个草垛旁边,兜帽遮住自己的脸和脖子,似乎已经睡着了。
尤安走进周惠,他的靴子踩过干草,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刻意放轻了脚步,目光却没离开周惠。兜帽将她的脸遮得严实,只露出一点下颌的弧度,呼吸均匀沉在梦里。
尤安在周惠面前站定。周惠仍然呼吸均匀。
是真的睡着了。
尤安的指尖悬在周惠的手腕上方,似乎在犹豫。
此刻周惠睡着后,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脆弱,像株被风雨压弯的草,却又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硬撑着不肯断。
脆弱和强大两个截然相反的气质在周惠身上并存,迷人又危险。
尤安想,他是为了主教大人。如果是自己误会了,他会好好给周惠道歉的。
这过程很快,周惠不会察觉。
尤安给自己找好了理由,他觉得自己的行为完全是出于正义,以及对主教大人和光明神的维护。
随后尤安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迅速挽起周惠右手的袖袍,却发现周惠那被绷带包裹的手细得过分——
而那手腕直到小臂、大臂,都缠好了绷带。
尤安:......
失策了。
这家伙,是真的一点也不想被人碰到皮肤,居然防备到了这种地步吗。
*
由于上周目的经历,周惠对尤安的气息过于熟悉,已经失去了一定的警惕性。
但周惠在尤安动了她的袖子的时候就还是醒了。
所以,尤安放下周惠的袖口的时候想继续探寻时,就和周惠形成了一个大眼瞪小眼的场面。
尤安的喉结无意识地滚了滚,有点紧张。
因为就连尤安自觉自己有着崇高的理由,面对这种情况,也觉得自己是不占理的。
尤安此时和周惠离得很近,几乎能感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他半蹲着,直直地撞入周惠的眼睛。
尤安之前就觉得周惠露出的那双眼像被寒雾冻住的月,清辉冷得能渗进骨缝里,近距离看冲击力更大。
周惠的瞳仁是极深的黑,仿佛要把他吸进去。此时她的眼睛似乎蒙着层似有若无的雨雾,望过来不沾半点情绪,像隔着寒江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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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目光都带着雾气,生怕稍一靠近,就会被那片冷雾裹住。
周惠语气并不好:“尤安,你在干什么?”
谁敢想,半夜你睡觉时,有一个男人靠近你,悄悄动你的衣服有多恐怖。
就算长的再帅也不行。
是前py更不行。
尤安试图转移话题:“没规矩,怎么可以直呼领队的名字。”
既然周惠已醒,尤安站了起来。尤安的金发在黑夜中泛着细碎的、冷玉般的光泽,光影在发梢流转。
他干脆不再伪装,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只是想用圣徽测试一下,你究竟是不是异教徒,请你配合我。如果你真的是光明神的信徒,圣徽并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和伤害。”
周惠目光凛冽:“你怀疑我是异教徒?为什么?就因为我吃了异兽?”
不过其实也是,她根本不信仰光明神。
而且为什么这些人总是对异兽有偏见呢。人家只是长得丑,又不是不能吃。
尤安继续道:“你实力不弱,却遮掩容貌在教堂干了很久杂活。你并不介意吃异兽,又轻易地取得了主教的好感,让他送给了你胸前这枚吊坠。”
他盯着周惠:“周惠,我确实对你有怀疑。”
周惠听完了尤安对她怀疑的理由,倒是懂了几分尤安的想法。
不过她想,以她对尤安的了解,更多的应该是尤安嫉妒莱亚和她的之间的朋友关系,所以想用把她打成异教徒,以此中断他们的友谊吧。
周惠直接问道:“我想,其实前面两点我怎么样不重要,你对我最怀疑的点,是莱亚和我的关系?”
尤安也不屑辩解:“是。”
13. 夜
后半夜轮到了周惠守夜,她一个人醒着,在这样安静的夜,最容易引出孤寂和遐思。
简单来说,就是周惠突然有些emo了。
人之常情啊人之常情。
周惠想火锅串串大盘鸡寿喜锅烤肉关东煮炸串。
当然也想手机电脑平板。
周惠很伤心,但她现在只能坐着发呆。星星点缀在如幕布一般的黑夜上,如点点花蕊绽放。不过回去了,在城市里,再也看不见这么美的星空了吧。
人在自然面前,是如此的渺小。像草叶上的一滴露,风一吹,就没了踪影。
孤单,很孤单。
回去了,就能摆脱这种漫长的,如侵蚀一般的空虚感吗。
周惠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了?”
夜里突兀地响起尤安的声音。
尤安居然还没睡着。
周惠问:“吵到你了?”
尤安:“不是。”
尤安不知怎么,从周惠的身影里再次看到了落寞。
他忍不住皱眉。
奇怪,他为什么要在意周惠的情绪,还没忍住开口询问。
尤安:“别难过了,你的实力很强,就算其貌不扬,也不能遮住你的锋芒。”
他想,本来是他先提起的这件事。他作为领队,也该安慰周惠几句。
周惠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尤安在安慰自己说自己长得丑这件事。
周惠开口:“你顶着这张好看的脸,说这些可没有说服力。”
周惠的语气还是很淡,要不是听内容,尤安都听不出周惠在夸他。
尤安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很多人碍于他的身份,都不敢在他面前如此直白地夸赞他的容貌。
想起昨天他提起周惠容貌时,周惠对自己容貌毫不在意的语气,他以为周惠根本不会关注别人的外貌。
看来周惠有的时候还是能说些好听的话的。
尤安反驳周惠:“但提到我,人们第一时间想起的并不是我的脸,而是我做过的事情。”
周惠却说:“那你知道圣都第一美人说的是谁吗?”
“艾维娜?”尤安只能想起这个人。
毕竟这位公主美貌的名号打的可是响当当,最出名的是那个春之明珠的称号。
周惠却问:“艾维娜是谁?”
尤安:“....春之明珠,你没听过?”
周惠摇摇头,表示自己真的没听说过。
尤安又问:“那是谁?”
周惠直接道:“其实说的是你。你没听过?”
尤安没想到周惠会说是他。他有些不可置信:“我?谁说的?我又不是女人。”尤安顿了下,语气变得阴沉:“谁敢说,我要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周惠笑出了声:“美人哪里分男女?而且城里的人都这么说,你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吗?”
尤安沉默了。
他问:“你们为什么会这样想?”
周惠想了想,说了几个理由:“实力强,长得好,地位高?”
周惠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他们还说,你穿光明骑士团的制服别有一番风味,让人更想入非非了。”
尤安的耳朵不自然地红了,辛好夜色正浓,没人能发现。
尤安觉得周惠的思维可能真的和正常人不同,她是怎么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令人害臊的话的。
尤安看着自己身上的银色制服,感觉自己好像脏了。
尤安抬头看着周惠,冷声道:“你最后一句话可以不说的。”
他是想来安慰一下周惠,现在和周惠说了一通后,反而把自己弄的如鲠在咽。
周惠似乎也读懂了尤安的心思。
周惠觉得逗这时候这样正经的尤安还是很好玩的。但她现在心情也不好,她闭上嘴不说话了,又开始看星星。
空气里弥漫着沉默。
周惠听着尤安在她的身后说道:“你去睡,我继续守夜。”
周惠转头,又看向尤安,有一些惊讶:“可该我的时间还没有到。”
没想到尤安今天竟然这么好心,竟然会选择说帮她守夜。
可能尤安还在愧疚吧。
尤安说:“反正我也睡不着了。”
周惠问:“失眠?”
周惠知道尤安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差。
“嗯。”尤安已经坐下了,他用眼神示意周惠自己去后方休息:“小孩子多睡觉,免得以后长不高。”
周惠面无表情地想,现在把我当小孩。可那时候,我们做了许多大人间才能做的事情。
周惠:“那我就去睡了。”
尤安轻轻地“嗯”了一声。
*
第二天任务结束回到教堂,周惠拿到了报酬,尤安按照约定给了她一部分钱,虽然尤安警告周惠这笔钱绝对不允许让她拿去喝酒。
这边,周惠也记得自己的约定,第二天就邀请玛莲娜,她来请客吃饭。
俩人来到一个餐厅。他们坐在餐厅的外面,右边就是熙熙攘攘的街道。餐厅的外栏种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五彩缤纷,蝴蝶旋绕。
阳光把木栏和蝴蝶的影子投射在木桌上,俩人的指尖染上了几分暖意。
玛莲娜很惊喜:“小惠,你真的加入光明骑士团啦?”
玛莲娜之前还以为周惠是在开玩笑,没想到周惠真的实现了。
周惠调笑:“不然我哪来的钱请你吃饭。”
玛莲娜看周惠,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小惠,我真怀疑你是王室高官的女儿。”
周惠有些疑惑:“为什么这样说?”
玛莲娜笑了笑,开玩笑道:“啊,可能因为王室容易出天才吧,我才这样猜测。”玛莲娜又突然顿了一下,说:“而且,王室的成员长的都很好看呢。”
“是。”周惠点了点头。
克拉伦斯是王室的凯伦大公的儿子。凯伦大公是国王的堂兄,掌握着北方最重要的几个矿场资源和运河的船只运输。
克拉伦斯天生能感知金属与炼金药剂的元素共鸣,8岁就掌握了王室秘藏的法阵谱集,12岁独立炼制出可强化增强元素感知力的药剂。15岁时,他打破开展法阵需要吟唱咒语的规则,能够做到瞬发法阵。
强者如斯。
不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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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伦斯长得也很好看。皮相好,出身好,天赋高,克拉伦斯真不愧是世界宠儿。
玛莲娜翻开菜单看了看:“我就吃一点沙拉,加上风棘果汁吧,我最近在减肥呢。”玛莲娜这样说道。
周惠对玛莲娜道:“你的身材已经很好了。你想吃什么就点吧,这是我第一次请你吃饭,我不想苛刻我的朋友。”
玛莲娜听到周惠又说她是她的朋友开心坏了。
她很想上前拥抱住周惠,但是还是因为周惠的不喜欢和别人肢体接触的习惯而忍住了。
周惠也看到了玛莲娜的动作。她其实一直都把玛莲娜对她的迁就放在心里。
说起来,除了第一次玛莲娜不经允许就解开了她的绷带外,之后玛莲娜都还挺尊重她的,没有随随便便就来触及她的肢体。
周惠说:“玛莲娜,你吃些肉吧,要长的强壮一点,这样才不会被人欺负。“
玛莲娜却看着周惠笑了,说:“小惠,你那么瘦,你才是应该多吃一点的人吧。”
周惠心想:你是不知道我平时食量有多大。
最后她们点了两份这里的招牌套餐,外加一些甜品饮品。
玛莲娜问周惠:“小惠,你加入光明骑士团之后,做了些什么任务?”
周惠说:“前几天去魇林里面捕捉了异兽。”
玛莲娜有些担忧地看着周惠:“魇林里真的很可怕吗?一点光也没有?你没有受伤吧?”
周惠:“没那么夸张,我也没受伤。”
因为魇林树木茂密,视野是差了些,但不至于一点也不透光。
“那就好,唉,小惠,和异兽交手,一定很累很辛苦吧。”
“还...”周惠想说还行,就被玛莲娜的激情发言打断了。
玛莲娜:“来我的月莲上班吧!我可是良心老板,绝对不会亏待小惠你的!”
周惠:“我还没有离开光明骑士团的打算。不过还是感谢你的邀请。”
玛莲娜:“唉,好吧。”她想起来什么,又突然问:“光明骑士团的领队,尤安,小惠你肯定接触过他了吧。”
说到这个玛莲娜就来了兴致。她是美的朋友,对于一切美的事物和美的人,都有着极高的兴趣,尤其是尤安,他可是圣都第一美人。
周惠道:“对。”
玛莲娜赞叹道:“我之前只在盛典游行上,远远的看过他一眼,就觉得他长相出众。那一头金发和金眸,简直是光明神的顶尖创作。特别那骑士团制服,啧啧啧,那肌肉线条,那大长腿......”
玛莲娜又追问周惠:“你有没有近距离看过他?他是不是近看更帅了?”
周惠:“...嗯,好看。”
周惠才知道,原来玛莲娜这么欣赏尤安的样貌。
俩人吃完,玛莲娜拿出两张票:“小惠,我拿到两张艾琪拉舞团的票,下次一起去看吧。他们舞团之前只有王室的成员可以去看,最近这几年才放开了。我也是托关系才拿到两张票的哦。”
玛莲娜诉说着这两张票的珍贵,眨巴着眼睛,希望周惠可以夸奖她。
周惠笑了笑说:“谢谢你,一起去吧。”
14. 克拉伦斯
玛莲娜给周惠换了自己选定的衣服和面纱,一起去看艾琪拉舞团的表演。
周惠的黑袍已换作一袭简约款礼裙,裙摆流转着细碎柔光,暗显不俗的质感。一顶法式礼帽斜斜戴在发间,鸦青色面纱垂落,将她的脸庞与纤细脖颈尽数遮掩,添了几分神秘疏离。
玛莲娜对着周惠看了又看,对自己的作品满意得不得了。
来这个剧场的人都非富即贵,像周惠这样打扮神秘的人也不算罕见,所以也没有吸引很多人的注意。
而玛莲娜的装扮依旧贴合她热烈明艳的性子。大红色裙摆张扬铺开,如燃烧的火焰般夺目;孔雀蓝礼帽上,一枚抹谷鸽血钻石静静镶嵌,在光线下折射出凌厉又璀璨的光晕,将她的张扬与贵气彰显得淋漓尽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很多贵族都关顾过玛莲娜的店月莲。她们看到玛莲娜,上前跟玛莲娜攀谈了几句。
周惠打量着周围。此时表演还没有开始,人们接踵携手进入,会场充斥着交谈声。突然,周围交谈的声音安静了一瞬。
是克拉伦斯,那个在擂台上打败她的人,也是她任务的核心。
克拉伦斯的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暗色的发丝顺垂而下,泛着冷木般的光泽。
他的手臂被一个打扮华丽的柔美的女子挽着。女孩一头棕色卷发,眼睛碧绿,如精灵一般纯净。
他们入场后,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玛莲娜看着克拉伦斯,笑得更灿烂了,对周惠说:“小惠,快看,他们向我们走过来了!”
克拉伦斯走近了,周惠能看到他右眼眼角下的那颗泪痣在柔光里愈发浓郁,如同薄冰划开瓷瓶。
与周惠的平静不同,玛莲娜陶醉看着俩人的脸赞叹:“俩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德尔菲妮在克拉伦斯旁边坐下,温柔地笑道:“母亲说好久没见你了,喊你去家里坐坐。”
克拉伦斯垂下眼,问:“米勒夫人最近身体还好吗。”
他的声音像浸了月光的温水漫过耳畔,舒缓得让人不自觉放松肩头。
“还好,就是总是咳嗽,不能受凉,不然就容易生病。”德尔菲妮脸上露出依恋的表情:“我们在一个学校,我都很少见到你,这次好不容易能跟你有些单独相处的时间。”
克拉伦斯语气流露出些许歉意:“最近学院有很多事要忙,抱歉。”
德尔菲妮沉醉在克拉伦斯的眼神里:“请有什么事情都给我讲吧,我都愿意听你说。”
克拉伦斯笑笑。
周惠看着克拉伦斯和德尔菲妮坐下。她也对玛莲娜道:“走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正巧落入前方的克拉伦斯的耳中,带着几分奇异的尾调,仿佛来自异域,又似晚风拂过风铃时的轻颤,却字字清晰标准,没有半分含糊,反倒添了种独特的蛊惑感,听着便让人沉下心来。
克拉伦斯回头,看到了声音的主人。
一个穿着黑裙的,看不见容貌的人。她的身形瘦小,可以说的上是瘦弱。她没有一丝皮肤露在外面,不能判断她的年龄。但听声音,和看她的身高,克拉伦斯觉得她年纪应该很轻。
克拉伦斯对元素感知非常敏感。就算是神眷者,也没有这个少女身上的光明元素浓厚,以至于能从声音里外泄出来。
德尔菲妮顺着克拉伦斯的目光看过去,但此时周惠和玛莲娜已经坐下,她不确定克拉伦斯在看什么,她问道:“怎么了?”
克拉伦斯脑中思考,面上却说:“没什么,不用在意。”
*
灯光暗下,静谧笼罩整个剧院,如幕如纱,仿佛寂静的瀑布缓缓流淌。舞台上的演员登场,表演的节目居然和前世周惠熟知的芭蕾非常相似。
演员们个个青春靓丽,脖颈纤细修长,脸上漾着灿烂的笑。手臂挥舞间,像春日里抽条的枝芽般舒展;脚步轻快灵动,踏起一阵活泼的风。身后,一群男男女女正专注地弹奏着乐器,旋律随指尖流淌开来。
玛莲娜看着周惠,头靠近周惠的耳朵低语道:“小惠,最前面那个白发帅哥好看吧。”
“好看。”
这些演员长得都不错,站中间的那个男人更是犹为出众。白色的发丝衬得五官精致柔和,身材修长,笑起来时唇角会漾开浅纹。
玛莲娜:“他叫西拉斯,王国财政大臣安托尼的小儿子,为了追梦还和家里决裂过,最终还是家里妥协了。这件事之前闹得沸沸扬扬呢。”
周惠语气艳羡:“那他现在梦想成真,一定很开心吧。”
周惠的目光投在台上。她也曾多次登上舞台,享受万众瞩目的滋味,却放弃了继续深造,选择了其他道路。
女人坐在地上,看着她:“小惠,妈妈只有你了。你不会像爸爸一样,也离开妈妈吧。”
周惠看着她,语气决然:“妈妈,跟我一起走吧,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听完周惠的话,女人突然崩溃地大叫起来:“不要!我从小在这里长大,一直在这里生活!离开这里,我不行的!小惠!”
“妈妈!”周惠再也承受不住,忍不住大声道:“你为什么不能为我考虑一下!”
妈妈却突然把周惠推进了房间,用柜子抵住了房门:“不行,要是给小惠你自由的话,小惠就不见了。”
“开门,妈妈!”周惠用力拍打着房门,却无人回应。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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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女人打开房门,想问周惠吃不吃早饭,却只看见了被拉开的窗帘,外面透进来熹微的晨光。
.
“小惠,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你不太开心,是觉得表演不好看吗?”玛莲娜敏锐地感知到了旁边周惠的情绪变化,关心道。
“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周惠低垂下眼。
妈妈,不知道她现在还好吗。
那时的人生就是这样,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走了下坡路。以为挺过去就好,结果却一落再落,如小球滚下楼梯,不知道去往何方了。
玛莲娜安慰周惠:“不开心的事情就不要想了,活在当下,及时行乐嘛。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帅哥?或者台上的你有没有喜欢的?”
周惠摇摇头:“没有这种打算。”
玛莲娜又安慰了周惠几句,转头又投入到了表演之中。
周惠也继续看向台上。克拉伦斯坐在他们前面,周惠看见了他衬衫领上露出的白皙的后颈,总让周惠想到的轻青的玉。
周惠看着克拉伦斯,思绪渐渐回到了那时的擂台上。
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正欲转身躲开克拉伦斯的进攻,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出剑时,甚至只能将自身重量压下拼尽全力一搏时,却被克拉伦斯的另一把剑横在了脖颈上。
擂台上亮腾腾的光晕照得那把剑如同浸了酒池的月亮,让周惠惊出一身冷汗。
那时的克拉伦斯的表情并不像现在这般游刃有余。暗色的发丝贴在脸颊,面如冷玉。
即使已经将剑横在了她的脖颈上,周惠能感觉到克拉伦斯和她一样,依然紧绷着,仿佛在提防着她的下一个反击,即使她按照规则来说已经败了。
他的嘴角往下抿着,眼神仿佛鹰盯凝着猎物,但仿佛又有其他什么情绪要外溢出来。
他们隔的太近了。近得周惠甚至能看到他玉一般的脖颈上的喉结上下滚动。
周惠却来不及细想克拉伦斯在想什么,她只关心自己的输赢。
她直接对着帕希说:“再来一次吧。”
*
克拉伦斯感到有人在看他。
那目光没有审视的意味,不带任何负面感情,目光的主人似乎陷入了一种回忆。
根据目光来源的角度,克拉伦斯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身影。
是她。
克拉伦斯不知道面纱之下究竟是怎样的面孔,但今天应当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那样的声音,如果他之前听过,他不会没有任何印象。
她认识他?
周惠不知道克拉伦斯知道自己在看他。
她想,她要快点变得更强,这次一定要完成任务,打败克拉伦斯。
15. 取名
黑郁郁的林子里,幽绿的树丛在风里如团状滚动。月亮倒是很亮,如白鹭的胸脯。
周惠在林间穿梭,她的身影隐匿在黑夜之中,只能从树叶的闪动隐约抓住她的踪迹。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汗水已经打湿了她的绷带。周惠找了一处水洼,取下了上半身的绷带,在里面洗了洗。
水里映着月亮,周惠看着自己的脸也映在水里的月亮上,随着水波碎碎地荡漾。
周惠用手捧了一把水,浇在脸上。一滴水珠从她的鼻梁滑落,沿着小巧的下巴落下。额前的发被打湿了一点,往后附去,将整张脸的轮廓都展露出来。
只有在这种僻静无人之处,周惠才能短暂地放松下来,不用给自己裹上伪装。
周惠找了一块石头,心情很好地磨着自己的匕首。今天训练得很到位,感觉全身每一寸肌肉都被锻炼到了,等会可以再拉伸一下。
呲啦呲啦。寂静的夜里只有金属摩擦发出的声音。
“咕噜噜...”
平静的水面突然泛起涟漪,水里突然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周惠迅速拿起匕首,反手戴好了兜帽,将自己的脸隐藏在下面。她握紧自己的匕首,面对着水洼,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希望不要是长得太丑的异兽。有的时候水里的东西,因为常年不见光,颜值对它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必要,长得可比陆上的异兽们丑多了。
出乎周惠意料的是,水洼里喷射出的,是一堆鱼。
周惠往后退了一大步,粗略一看大概有二三十条。鱼并不是普通的鱼,也是异化过的,长得千奇百怪,颜色各异。这些鱼的体型是普通的鱼体型的好几倍大,给小水洼围了好几个圈,还在水洼旁挣扎着。
周惠并没有放松警惕,她觉得可能是什么大东西要出来了。
周惠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过了几分钟,还是没有等到。
难道这些鱼今天是抽风了,突然往岸上跳。
周惠看着那一堆鱼,给出了评价:新鲜的好食材。
周惠的心情更好了。
迎战吧。
周惠掏出布袋,随意装了几条,往远处扔去,免得等会打起来毁掉了她的食材。
周惠看到一只苍白的手抓住了水洼的边缘。
一只手。
手!
......
又是那个怪东西!
周惠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下意识往反方向跑起来,还不忘拿走装着她新鲜食材的布袋。
周惠听到身后的东西在飞速移动着,如蜘蛛俯地快速爬行,那只手快要抓住她的脚踝了。
不行,周惠,不能逃避!
你要快点变强!
周惠稳了心神,转身将自己刚磨好的匕首向后方甩去,限制住那个东西前进的动作,随机用光明元素凝聚起一个罩子,将那只手困在了罩里。
周惠大喊:“不要动!”
周惠以为那个东西还是会开始挣扎着闯破屏障,但奇怪的是,那只手却突然安静下来,好像听进去了她的话,静静地躺在屏障里。
近距离看,不论是手指的长度,指节的突出,那只手都确实和她的手长得一模一样。
周惠打算把这只手带回燕子洞研究一番,但准备带走这只手时,那只手却突然突破了屏障,抓住了周惠的衣摆。
周惠:?
周惠察觉到这只手似乎想带她去一个地方,没有恶意。
周惠没有反抗。她也好奇这个奇怪的东西到底想干什么,想要带她去哪里。
那只手在前面爬着,周惠一直跟在她身后。
结果,这只手带她回到了水洼处,在周惠没有拿走的鱼旁边绕了一圈。
“你是让我把这些都带走?”不知道这只手能不能听懂她的话,她尝试沟通。
周惠看到那只手又跳了两下,应该是表示肯定的意思。
难道这些鱼,都是这只手弄出来送给她的?
周惠迟疑开口:“...谢谢?”
那只手蹦哒地更欢快了,很开心的样子。
看到眼前这一幕,周惠感觉自己脑子可能出问题了,感觉莫名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虽然不懂为什么这只手要送鱼给她吃,周惠还是欣然接受了,邀请道:“烤鱼,一起?”
虽然不知道一只手怎么吃东西。
周惠带着它,还有一大袋鱼,一起回了自己的老根据地,燕子洞。
她生起火,简单地处理了一下鱼,却看到那只手的手掌中似乎是生出了一个黑洞,把自己剃下来的、在地上的鱼的内脏全部都吃了。
周惠皱起眉:“这些不好吃,不要吃。”
听到周惠语气里流露出的不赞同,那只手也停下了动作。
那只手爬到周惠的身边,试探性地触碰了周惠的衣角,见周惠没有反抗,索性趴在周惠的衣角上。
周惠不喜欢身体接触,本来想让其走开,但那只手也没有其他动作,就那样静静地等待着周惠,好像安静地等待主人做食物投喂的小狗一样,周惠也就由他去了。
周惠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同时把火生了起来,把鱼用磨好的树枝串起来,在火上烤着。
周惠的思维开始发散。
这东西应该比小狗还乖吧,毕竟小狗生气了还会汪汪叫,轻轻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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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只手生气了只能原地乱蹦吧。
周惠烤好了鱼,撒了点佐料,示意那只手吃。
那只手跳到烤鱼上,很快吃掉了,开心地蹦了两下,围着火转了几圈。
周惠问:“还想吃?”
这东西还挺贪婪,个头小肚皮大。
那只手蹦了两下,表示赞同。
“那不行,我也要吃。我吃饱了再给你烤。”火光给周惠的脸镀上了一丝暖意。
那只手在火光的映衬下静静地观察着周惠。
祂这个角度,即使周惠戴着兜帽,祂也能看清周惠的容貌。
这个人类的眼睛很黑,像坍缩星边缘沉眠的暗物质。头发也很亮,好像在星际尘埃里织就一缕缕流动的光带。还有皮肤也很光滑,宛若星云凝成的晶膜。
即使祂不知道人类具体的审美,但即使是以欣赏一件艺术品的角度,或者是欣赏自然界的疏花野草的角度,祂觉得周惠也是美的。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类在祂虚弱的时候给祂供奉了大量的能量,让祂从混沌中苏醒过来。
祂很感谢这个人类,所以想追上她,给她报答。
祂不知道用什么面目去面对人类,本想根据面前的人类化出相似的外形,但祂现在仍然很虚弱,只能勉强变出最先看到的这个人类的一部分形态。
但不知道为何,却还是吓到了人类。
不过现在,这个人类又给祂供奉了好吃的食物,也不怕祂了。
开心。
很开心。
周惠见那只手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在地上,不吵也不闹,就自己吃了起来。
她没有失约,自己吃的差不多后,给那只手又喂了几条烤好的鱼。
从投喂这只手的举动里,周惠感受到了养小动物的快乐的感觉。
“如果我以后做烤肉,你可以来找我一起吃。”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呢?为什么变换出的形态这么像我的手?”
“你可以变换成其他形态吗?”
自然没有回应。
“还有,怎么称呼你呢?”周惠苦恼了一阵:“就叫一只手吧。”
原谅她这个取名废。
周惠看一只手没有异议,直接称呼道:“一只手,我现在要走了。”
一只手也很想跟周惠一起走。可惜他之前就已经尝试过,他现在太虚弱了。而这个森林的边界有很强的屏障,他无法突破。
“再见。”周惠轻轻地对一只手道。
一只手抓了抓周惠的衣摆,最终还是放开了。
天已经蒙蒙亮了,周惠要回去了。
周惠重新给自己的脸上缠上了绷带,走远了。
16. 共饮
最近周惠有点忙。她加入了光明骑士团,自然也承担起了相应的工作职责。
周惠表示:也是在异世界又打上工了。
周惠平时在固定值班时间的在森林外缘巡逻,有时候也帮村民打打异兽,做点好人好事。
过了一个月,周惠领到了自己的第一个月的工资。
光明骑士团的待遇还不错,这笔钱够她在镇上租个房子,加上基本的吃食开销,还能存下不少。
但她目前没有离开教堂的想法。
尤安也在那里刚领完工资,他向周惠示意后,扔了一个银币到周惠怀里。
周惠接住,想起尤安应该是为了上次自己要他请自己喝酒的事情。
尤安在那次从魇林回去后,找机会也问了莱亚:“主教,周惠的面容真的如她所说吗。”
莱亚讶然:“小惠怎么说的。”
尤安想起月光下周惠的话语,她说,其实主教大人之前看过她的脸,觉得她丑得可怜,所以对她多了几分关心。
尤安说其实心里并不这样认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从未看过周惠的真容,但他下意识认为,拥有那样一双眼睛,和那样声音的周惠,就算不是拥有顶尖的美,也绝对不会像她自己口中描述的那般丑陋。
莱亚只是愣了下,突然笑着说:“小惠的脸确实异于常人。”
异于常人是一个中性词,就看尤安怎么理解了。
听完莱亚的话,尤安也心里嗤笑了自己对周惠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对她外貌的想象。
对莱亚的话,尤安自然是理解成了周惠确实长得有碍观瞻,所以才对自己的容貌遮遮掩掩。
那他之前的举动,确实伤害到了周惠。
芙拉看到了尤安把一枚银币抛给周惠,凑过来问周惠:“欸,为什么领队要给小惠钱!你们背着我们在做什么交易吗?”
艾伦也好奇:“什么时候小惠和队长关系这么好了。”
他们两个一会儿看看周惠,一会儿看看尤安,一种不问出点什么就誓不罢休的意味。
尤安对他们解释道:“这是只是给周惠的道歉。”
芙拉/艾伦:只有他们家领队会想出用钱道歉吧!!!
但看了下周惠的反应,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俩人一言难尽地互相对视一眼,离开了。
周惠说:“太多了,喝酒不需要这么多钱。”
尤安却说:“我只有这个。”
周惠想,好吧,难道尤安是万恶的有钱人。想想也是,尤安是领队,也工作好几年了,应该攒下了不少钱。
周惠不喜欢欠别人的,于是对尤安说:“那到时候把多的钱还你。”
尤安:“不用。”
他又看了下周惠小小的身板,生出一种烦躁的感觉。都不知道她成没成年,就跑去酒馆喝酒。
尤安撒了个别扭的谎:“...正好我也想喝酒,一起去吧。”
他是领队,有职责保障队员的安全。既然周惠非要去喝酒,他得监督。
周惠倒不在意:“也对,最近这么累,领队你也去好好放松一下吧。”
.
酒馆里。
尤安本来就长得出众,身材高挑。加上旁边站着周惠,别人眼里的绷带怪人+小个子疑似未成年,这个组合一起站在那里,酒馆里所有人都忍不住看他。
他今天没有穿制服,是日常的衬衫和长裤,给他增添了几分自然随性的帅气。
尤安有点不自在。他不喜欢被人盯着一直看,所以除了必要采购物资的时候他会到镇上的店里,其他时候他都待在教堂里,或者到魇林去执行任务。
周惠察觉到了尤安的不适。她曾经以为尤安对这些目光会很坦然,没想到尤安是这种反应。
上周目他们更深入的交流也做过了,但好像从来没有像这样一起出来喝酒过。
周惠走到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让尤安坐在了面对墙壁的那一侧,隔绝了四周向他投来的目光。
尤安眼皮轻微一抬,看了周惠一眼。
周惠没有注意尤安在看她,跟侍应生要了热的蜂蜜柠檬茶,白兰地。尤安不太熟悉酒,在周惠的强烈推荐下,点了和周惠一样的。
尤安看着周惠把蜂蜜柠檬茶和白兰地混在一起喝。
周惠对尤安说:“这样很养生,还可以预防受寒。”她也给尤安制作了一杯:“尝尝?”
尤安没有拒绝。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甜甜酸酸的,和饮料一样,只是多了些辣度,口感确实还不错。
周惠看着菜单:“再点些吃的吧。”她勾选了一些自己想吃的,又把菜单递给尤安。
尤安注意到周惠全部点的甜食,什么慕斯蛋糕巴斯克奶酪脆角圣代冰淇淋之类的。
尤安随便勾选了几个,就把菜单递给了侍应生。
尤安对吃食方面本来也没有很在意。他在魇林做任务的时候,基本上就是靠麦饼或者面包维持着体能。倒是周惠一边喝酒一边等着菜品,心情很好的样子,没有搭话的打算,也不觉得尴尬。
尤安觉得这样的气氛让他有点难受。他们之间除了交流任务,从来没有像这样面对面一起坐着过。
毕竟是他主动跟来的,尤安最终还是做了那个破冰的人。
他问周惠:“...你很爱吃甜的吗?”
他看周惠点了一大堆甜品,简直是嗜甜如命的人。
周惠微微抬起了一点头:“算是吧,因为吃甜的东西的话,很快体力就恢复了,心情也能变好一些。”
尤安心想周惠会不会点得太多了一点,但想到周惠的食量,还是没有再继续多问。而且本来就是周惠自己点了要吃的东西,他没有立场去问。
一个话题结束,两人之间又恢复了沉默。
好在他们点的菜品逐渐被侍应生端上了桌,给他们之间的沉默透了个缝。
周惠怕弄脏自己手上缠着的绷带,拿着叉子开始吃起了甜品。本来这次就是因为发工资了,她想好好犒劳自己,早就觉得今天要大吃特吃满足自己。
周惠感觉自己好幸福。吃到甜的东西,绵绵的,软软的口感,奶香味混合着丝滑的口感,让人温暖平静,忘掉那些让她不开心的事情。
希望她未来的人生也是如此,如此平静,平静了,然后幸福。
“我就说,领队和小惠有秘密,你们还不相信......”
“可小惠好像不喜欢领队,之前俩人还闹矛盾。而且领队也情商很低的样子......”
“哎呀,爱情就是这样开始的啦。小情侣的事外人不要瞎操心......”
尤安听到身后似乎有熟悉的声音,窃窃私语,夹着着兴奋和八卦的意味。
他转过头去,正好对上了酒馆前方左边艾伦探过来的眼神。
艾伦:心虚jpg.
随即,另外俩人察觉到不对,也转身看向了尤安这边。
芙拉露出了尴尬的笑,伊森仰天装作无事发生。
尤安:......
周惠看尤安一直在往后看,抬起头来发现了熟悉的三人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偷偷跟来的。
芙拉和艾伦装作巧遇的样子:“领队,小惠!”
周惠配合:“啊,好巧。”
尤安冷哼了一声。
伊森也跟尤安和周惠打了个招呼。
芙拉先告状道:“你们真的在背着我们喝酒也,领队,小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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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也太不厚道了。是不是不拿我们当朋友。”
艾伦提议:“一起吧,热闹!”
听到“朋友”这个词眼,周惠的心里热热的,像是热牛奶泼了出来,暖暖滑滑的。
芙拉和艾伦坐在了周惠一边,伊森和尤安坐在了一起。
“恭喜小惠拿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
五人举杯碰酒,其乐融融,尤安脸上也多了几丝微不可见的笑意。
周惠的声音染上笑意,如同沉在甜酒下面的蜂蜜:“谢谢大家。”
她突然感觉很幸福。
在周目,她变得更强了,也有了那么多朋友。莱亚,安德鲁,玛莲娜,伊森,芙拉,艾伦。
嗯,勉强再加上一个尤安吧。
芙拉眼睛一转,提议说:“干喝酒这么无聊,不如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伊森和艾伦表示赞同。
周惠赞同。
尤安...一点点不赞同,但身为领队,他要听从队员的想法。
芙拉转动酒瓶,酒瓶第一个就指向了周惠。
“哎呀,小惠,第一个就是你。你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呢?”
“真心话吧。”
芙拉问:“小惠,你究竟是不是未成年。”
......
周惠无奈:“不是,我已经成年了。”
真希望这个世界的人们不要用身高来评判她的年龄了。
芙拉:“哈哈,咱们小惠长得娇小也很可爱啦。”
艾伦:“那现在该小惠转酒瓶了。”
周惠转动酒瓶,指向了艾伦。
周惠伸出手,酒瓶在木质桌面上旋转,最后指向了艾伦。
艾伦选择了大冒险。周惠也没为难他,只让他喝了三杯酒。
艾伦转动酒瓶,指向了尤安。
艾伦问尤安:“领队,你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呢?”
尤安:“真心话。”
他了解这群人。如果选大冒险的话,肯定会提出一些更过分的要求。
果然艾伦有点遗憾的样子,他想了想,问尤安:“那,领队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必须要具体描述哦。”
问罢,所有人都用好奇期待的眼光看着尤安。
芙拉说:“咱们领队这么帅,喜欢他的人是很多。但确实一直还领队究竟喜欢什么类型的呢。”
伊森猜测:“估计喜欢战力比较强的类型?和领队一起并肩战斗,横扫魇林。”
艾伦不赞同伊森:“领队已经这么强了,再找个强势的,两个人不会经常打起来?而且领队这么帅,应该更喜欢跟他颜值匹配的吧。”
伊森:“领队怎么会是单纯看脸的人,没那么庸俗。”
艾伦:“所以说你就是领队毒唯呢你还不承认。”
几个人叽叽喳喳,让尤安觉得很吵。
尤安打断他们,皱眉道:“我喜欢安静的、话少的。”
“哦。”
“哈哈。”
“果然是这样子呢。”
三人居然是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尤安感觉心脏重重地震了一下,有被误会的愤懑,但更多的似乎是...
看周惠是哪种反应的紧张。
周惠还在埋头苦吃,看几人都望向自己。
完全没听的周惠:懵jpg.
周惠:“怎么了?”
见周惠没什么反应,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尤安的心才稍微平静了一些。要是真的被误会了,他回去可要给这些队员加训了。
艾伦:“没什么。来来来,干杯!”
“干杯!”周惠举起酒杯。
芙拉感叹:“小惠真是单纯呢。”
17. 我保护你
那天几人玩到深夜才回去,周惠感觉自那之后几人关系亲近了不少。
连最高冷的尤安也会在外出后买了物资后,给她分一些食物了。
几天后,周惠一行人照常在魇林执行任务,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只是消灭几只低阶的异兽,所以就他们五人一起出动,很快就结束任务。
尤安对几人说:“回程吧。”
周惠跟着尤安后面,随手塞了颗糖在自己嘴里补充体能,柠檬味的,有点酸有点甜。
几人走在路上,脚踩在掉落的树叶枯枝上,发出响声。
好像有东西在靠近。
尤安也察觉到了,他突然拔出剑,向芙拉的方向挥去,带着金色的亮光划破黑暗。
那是一头状若猿猴的异兽,身高九尺。眼睛猩红,看起来极其可怖。尤安刚才的一剑只是暂时击退了它,让它重新估量这群人的战力。它现在躲在一行人的东北方,喘着粗气伺机行动。
周惠:是恐怖大猩猩!
即使尤安刚刚出手及时,受到冲击力最强的芙拉还是被异兽的掌风带起,摔到树干上晕了过去。
这只异兽很强,比之前周惠他们遇到的都要强。
“芙拉!”
看着芙拉倒下,艾伦大喊出声,焦急地查看着芙拉的伤势。
异兽突然发出怪异的叫声,好似婴儿夜啼。
周惠也想过去看,但忍住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异兽的方位。
尤安眉头一凛:“小心,它在召唤同伴。艾伦照顾好芙拉,退后。”
艾伦:“是,领队!”
艾伦将芙拉抱在怀里,警惕地往后退。
前方树林中慢慢地亮起好几处红光,粗略地数了下,至少有五只异兽。
周惠的心渐渐沉了下来。
怎么会有这么多高阶异兽,还聚集在了一起,这里还不算是魇林深处。
几人的想法都一致,恐怕是魇林深处的黑气越来越浓郁了。
艾伦喃喃道:“光明神在上,五只高阶异兽,怎么打的过........”
艾伦想,今天难道他们都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他低下头看着芙拉的脸。芙拉紧闭着双眼,纯净甜美。
他定了定心神。
不行,他一定要活着把芙拉带出魇林!
现在已经损失了芙拉这个战力,艾伦要保护芙拉也力不从心,现在只剩周惠尤安以及伊森三人,平均一个人要对付两只这种恐怖大猩猩。
这群异兽很聪明,他们选择一起进攻,逐个击破。他们先把目标定在了伊森身上,一起围攻。
尤安前去帮伊森的忙,让周惠注意着后方的艾伦和芙拉。
果然有一只异兽在悄悄靠近后面的艾伦和芙拉他们。
艾伦一边拔剑抵抗,一边护住芙拉,确保芙拉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周惠掏出匕首,在她手中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每一次刺出都紧随其后,不给异兽任何喘息的机会。
尤安分神关注了周惠这边一眼,看着周惠和艾伦那边的异兽倒下,才继续投入这边的战斗。
此时伊森也受伤了,小腿冒出鲜血,看样子伤到了骨头。
尤安把受伤的伊森护在身后,现在还剩三只异兽。面对三只异兽围攻,尤安的剑终于承受不住断了。
尤安来不及心疼陪了自己那么久的剑,支撑起一个保护罩,护住了他和伊森,但看起来也坚持不了太久了。
伊森勉强着站起来:“领队,你快走吧,我还能撑一会儿。”
尤安看起来脾气更坏了:“闭嘴!”
周惠解决完艾伦这边的异兽,看着尤安那边的马上就要破碎的保护罩,对尤安喊道:“尤安,接住!”
尤安首先是一愣,因为周惠之前都是喊自己领队,这还是第一次直呼自己的名字。
他看着周惠从脖颈上摘下吊坠,向自己扔来。吊坠在一瞬间碎了,帮尤安和伊森抵挡住了致命的一击。
此时周惠也赶到了尤安面前,在血液横飞中,带着金色光芒的刀锋如同鱼入水一般滑进了异兽的体内。
“站在我身后吧。”周惠抽出匕首,对尤安说。
她要变强,不管怎样她都不会退缩了。
在圣山冰髓制成的吊坠的莹亮的碎片中,尤安看着周惠的背影。周惠很纤弱,身高只到他的胸口,本该被保护。
可她现在却站在他面前,说要保护他。
尤安感觉自己的心里好像被塞了一团湿棉花,有些喘不过气。心跳声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大,强烈得似乎要震破耳膜。
但当他再次看向周惠握紧匕首的身影,他的心又出乎意料地平静下来。
周惠似乎,又如此令他安心。
周惠上前奔去,直接划伤了异兽的大腿。对于人类来说,大腿内侧的动脉被割伤很容易快速死亡。这里的动脉属于人体下肢的主干大血管,一旦破损会引发致命性失血性休克。
因为大腿内侧部位组织相对疏松,血管破裂后血液易在组织间隙快速蔓延,难以自行压迫止血,进一步加速了失血进程,最终导致机体各器官因缺血缺氧而功能衰竭,引发死亡。
异兽的构造与人类不同,但刚刚周惠的一击已经让他快速失血,周惠冷静地看着异兽怒吼着退去,她沿着血迹追踪。
周惠的匕首连续地向异兽的腹部刺去,刀刀到肉,快到看不清残影。
最后一只异兽倒下,周惠的身上也沾满了血污。
尤安的视线里,周惠的一切都在被放大。他看到周惠受伤了,不止一处,鲜血侵染了她平常包裹住自己的纱布。
周惠刚刚一次性杀死了三只高阶异兽...不,是四只。
强大得令人心惊。
几人到了安全的地方,开始休整。尤安身上携带了应急的药粉,帮伊森用绷带暂时止血。
尤安对周惠说:“周惠,你也处理下你的伤口吧。”
他补充道:“...还有,谢谢你救了我。”
周惠不想取下绷带:“不用,我没事。”
尤安也知道周惠想什么,他说:“药粉给你,你先自己处理一下吧,但不要走太远了。”
周惠没有收下药粉。她现在心里很烦躁,很累,身上也很疼,没有心情处理伤口。
身上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想做,想做,想做,想做,想做,想做,想做,想做,想做,想做,想做,想做,想做,想做。
身上的疼痛,放大了她压抑已久的欲望。
周惠掏出柠檬糖,在嘴里嚼了起来,越来越用力,直到在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尤安看周惠找个地方坐了下来,吃起了糖,他很少看到周惠露出这样烦躁的样子。
周惠的糖吃完了,但她的心情还是没有得到很大的疏解。
尤安想让周惠开心一点,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回过神来,他已经走向周惠,周惠在看着他。
周惠抬头问道:“有事吗。”
她现在心情很烦躁。看着尤安,会让她想起上周目的种种。
尤安现在受伤了,脸上有一些刮伤,嘴唇带着点点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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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反而显得红润。战损版的他,有些诱人。
想咬一口。
不过那时更多的是尤安把嘴唇贴在她湿热的地方。经常是舌尖都红了,嘴唇也会有的肿,和现在矜贵的模样截然不同,眼神迷离,看起来像只潦草的小狗。
尤安垂眸说:“刚刚你为了救我,吊坠碎了。”
明明是主教用来保护周惠的,周惠却用这个帮他挡住了异兽的攻击,救了他一命。
尤安察觉到周惠在盯着自己的嘴唇看,这样的目光不知为何莫名让他有些羞赧。
是因为他的嘴唇受伤了在流血吗。
身上的不适让周惠有些不耐,她逼迫自己把目光从尤安的唇上移开:“它本来就该发挥这个作用。”
“这是主教大人给你的,他想保护你。你却把这样珍贵的机会,用在了我的身上。”尤安顿了顿:“而且我是领队,却让你站在我的身前保护我。”
周惠却说:“没有规定说队员不能保护领队。”
周惠想看着尤安有些错愕的神色,心想,尤安总是很要强,不管是在战斗中还是在床上。
她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大脑里充满了这种事,感觉脑子快要坏掉了。
尤安还在说着感谢她的话,周惠敷衍道:“嗯。”
看出了周惠的冷淡,尤安没有再搭话了。
他察觉到周惠的心情不好,但他不知道什么缘故。
要是能再多了解一点她就好了。
尤安失神地想。
过了一会儿芙拉醒了,给队员们都做了疗伤,一行人在深夜才回到了教堂。
周惠回到了房间,摘下了染血的纱布。她洗完澡了,又听到了敲门声。
“周惠。”
是尤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如雪水滴入湖泊。
周惠隔着门和尤安讲话:“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
尤安:“我有点东西想给你。”
周惠:“你放在门口吧,我现在不想见人。”
过了会儿,周惠才听到尤安说:“好。”
周惠等了一会儿,听到尤安的脚步远去了。还是不放心,用衣服盖住了脑袋,才打开了门。
门外静悄悄的,只有一个牛皮纸袋静静地在地面上。
周惠把袋子拿了进来,袋子里躺着几个面包,还是奶油味的。
周惠想,应该是尤安想着她情不好,又食量很大,所以给她送些吃的。
周惠吃了起来,奶油很甜但不腻,有点像冰淇淋的口感,很好吃。
*
尤安回到了房里。奶油面包很甜,他觉得周惠应该会喜欢那些食物。
尤安洗完澡,浴巾围在身上,尚未干的金色发丝湿漉漉地微微扬起,露出他俊美的五官。
寂静的夜里,思绪被无线放大。
他耳边还在响起周惠对他说的那句话。
周惠对他说:“站在我身后吧。”
她为什么那样自然地对自己说出了那样的话呢。最开始在花园里,他讽刺了她。在魇林执行第一次的任务时,他怀疑周惠是异教徒,处处试探。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领队,这次没有做好,让队员受伤了,队员还说要保护他。
软弱无能,是最不需要的东西。如果被发现了还会动摇和退缩的话,是会被舍弃的,是无用的。
挫败,懊恼。
他还是不够强大,渴望别人的保护吗。
周惠又确实那样强大。
周惠对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的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18. 直面
上次任务后,莱亚让周惠等人修养了一段时间,没有让他们继续出任务。魇林里的黑气加深,高阶异兽出现得更频繁,引起了教堂和王国的高度重视,双方正在商讨对策。
周惠这段时间有时候在教堂帮安德鲁做些事情,或者和芙拉艾伦他们聊天,晚上就溜出去训练,日子也不无聊。
周惠看着莱亚从花园里出来,她打招呼道:“主教大人早上好。今天太阳没出来,好怀恋昨天的阳光。”
莱亚看着头顶的云层:“是啊,阳光总让人感觉很舒适。”
周惠感叹:“要是每天都是晴天就好了。”
周惠的心情受天气影响很大。在晴天她会感觉很幸福,心情平静。如果是在阴天或者雨天,她的心情就会很容易感觉低落沮丧。
莱亚:“那真好,那样小惠每天就可以保持好心情了。”
周惠:“不过看到主教大人我也很开心,因为主教大人的头发就像阳光的颜色。”
周惠说这些话完全发自内心。
莱亚笑了:“光明神在上,你的赞美点亮了我的一天。”
莱亚低头,注意到周惠脖子上的吊坠:“小惠买了新吊坠吗?”
“不是,是朋友送的。”
莱亚:“很好看。”
周惠的吊坠是玛莲娜给的。之前周惠一直戴着莱亚送的吊坠,碎了之后,玛莲娜说看周惠脖子空空的不好看,送了她一条蓝宝石项链。
周惠看着莱亚的眼睛:“我也觉得,很像主教的眼睛呢。”
她也觉得很漂亮。
莱亚的眼睛映照在宝石上,光芒融入其中。
莱亚笑了:“确实好像。”
莱亚突然继续追问:“朋友...新吊坠是尤安送的吗?”
周惠摇头:“不是。”
莱亚却说:“我以为是他送的。”他又问:“小惠,你觉得尤安怎么样?”
周惠不知道尤安出于什么目的问这个,可能只是闲聊吧。她稍微斟酌了一下说:“他是个优秀的领队,很自律也很负责。”
她已经认定尤安是自己的朋友,还是在莱亚面前多说尤安的好话吧。
毕竟尤安那样仰慕莱亚。
周惠还在那思考,莱亚却突然问:“那你喜欢和他在一起吗?”
周惠有些疑惑地看着莱亚。
莱亚说:“尤安一直很要强,只是有时候说话不好听,但他其实是很善良的孩子。”
莱亚想到自己刚在城外捡到尤安时,他一脸冷漠防备,沉默寡言。进入教堂后,他不愿和其他孩子一起玩。尤安对莱亚说,他不够强,是没用的人,光明神不需要他。其他孩子也是如此,尤安不明白莱亚为什么会收留他们。
他总爱一个人待着,食堂里的座位空了大半,他才端着餐盘找个角落坐下。训练场地的灯光一盏盏暗下去,最后只剩他的身影。
可教堂里有孩子被欺负时,他又会站出来帮助。
莱亚还记得,那天看到尤安一脚踹在正在实施霸凌的男孩的胸口上,对方闷哼着倒地时,他垂着眼皮睨着,声音没什么温度:“你挡我路了。”
霸凌的男孩怂了,缩着肩膀,声音发颤:”对、对不起……我这就走……”
尤安转身也走了。
“谢谢你。”被解救的男孩后来追上尤安,手指绞着衣角:“以前……以前我觉得你总是一个人,有点怪……总之,真的很谢谢你。”
尤安却转头,眼神像淬了冰:“废物。”
男孩愣住了。
“自己弱成这样,活该被欺负。”他的声音又冷又硬,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滚。”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男孩瞬间涨红又变得惨白的脸,重复道:“滚开。”
男孩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棉花,眼泪先一步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没再说话,转身跑开时,发出慌乱的声响。
*
莱亚知道尤安之前和教堂里的孩子们相处得都不好,所以莱亚现在看到周惠他们很尤安玩得很开心的样子,他很高兴。
莱亚说:“尤安他除了出任务和采购基本的生活用品外,基本上不会出门。他应该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周惠明白了莱亚的意思。莱亚应该是想让周惠作为朋友,多带尤安去玩玩放松放松,不要太紧绷。
她答应了,对莱亚说道:“好啊,但我想要奖励。”
莱亚就知道周惠不会拒绝,他问:“小惠想要什么呢。”
上次他给周惠的吊坠碎了,他想给周惠重新做一条防护项链。
周惠说:“我想吃你做的饭。”
莱亚笑道:“好,就现在吧。”
莱亚真的很擅长做饭,这一顿,周惠吃得感觉人生都变美好了。
“太好吃了,太幸福了,感谢神的恩赐。”
周惠连连称赞。
莱亚笑道:“小惠你吃的开心,我也很幸福。”
莱亚其实特别喜欢看周惠吃饭,周惠吃饭的样子,很容易让做饭的人心生起满足感。
周惠问:“主教大人,你为什么这么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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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做饭,你经常练习吗。”
就像她才来这个世界时一样,为了快速变强打败克拉伦斯,根据帕希给她制定的训练计划,一直在练习战斗技巧,所以现在她才如此擅长战斗。
莱亚说:“是因为喜欢吧。把蔬果从土地里摘出,用水洗净,能够感受自然的气息,珍惜食物的来之不易。思索不同食材之间的搭配,创造出不一样的味道和口感,也很有趣。当然,这整个过程,都会让我的内心平静。”
周惠赞同:“认真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会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所以时间也会过得很快,内心也只专注于这一件事情,大脑也得到了放松,心情平和。”
莱亚看着周惠埋头吃饭,问道:“小惠,现在还总是吃很多吗?”
“嗯?”
莱亚看着周惠:“心里空着的那块地方,若是没被填满,就总会有别的东西想钻进来。”
饿的时候并非真的需要那么多食物,不过是想用饱腹感欺骗自己,胃口越来越大,却始终填不饱那份空落。
心里是满足的,欲望就不会因为空虚膨胀。就像望着一大桌吃食,只会挑最合心意的食物,慢慢吃就觉得足够了。
周惠说:“我还是想吃很多东西。”
她吃东西不是纯粹地渴求食物,而是用食欲抵押另一种更难疏解的欲望。
莱亚的语气不自觉地沾染上几分怜意:“小惠已经很努力了。更何况,欲望就像心底生的草,春来了便要冒头,本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急着用泥土将它压埋,反而越容易在暗处盘根错节。”
周惠哑然了一瞬,继续问道:“那我该怎么做?怎样对待我心里的草呢?”
上周目她没忍住和尤安做了,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欲望上来,她实在忍不了的时候,就会找尤安帮她。而在学院时,她又跟克拉伦斯睡了。
想起那段时间发生混乱的事情,周惠觉得果然还是一开始就不要放纵比较好。
“小惠,你不如蹲下身看看,这草究竟在渴求什么?然后学着给它修枝,给它引渠,让那份躁动有处可去。不必求一日除尽,慢慢来,总能在与它的相处里,找到一种平和的共生。”
可直面的话,自己岂不是正合了现实中那人的意思。
身体承受的重量和伤害,终会造成部分灵魂的塌陷。
似乎看出了周惠的犹疑,莱亚说:“承认它的存在,本就是与自己和解的第一步。”
周惠一惊,感觉心里受到了撼动。
“谢谢你主教大人,我会自己好好想一想的。”
19. 西拉斯
下雪了。细碎的白,像被风揉碎的盐粒,斜斜地往玻璃窗上撞,留下转瞬即逝的湿痕。
周惠和玛莲娜一起坐在店里喝热可可,周惠放下温暖的杯壁,拿起一块曲奇饼干在嘴里咀嚼。
玛莲娜对周惠说:“小惠,明晚塞里有个慈善晚宴。晚宴会请大厨托比,他很擅长处理肉类,很美味。很多名人和美人也都会去。”
当然,慈善晚宴只是遮羞布。实际上里面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纵横交错。
玛莲娜投了些钱在里面,一些首都圣里城的交际名人会佩戴她家冬季设计的服装和珠宝,作宣传作用。
她说:“去看看我们家月莲的新品吧,喜欢的话我就送给你。当然,你要是看上了哪个美人也可以。直接跟我说,我帮你牵线。”
玛莲娜的意思在这个晚宴上,可以用金钱买一段短暂的关系。
玛莲娜知道周惠对美人没什么兴趣,反而更关注食物是否好吃。
她那么说纯粹是想逗逗周惠。
周惠想起莱亚的话,不要一味地压抑自己的欲望,要学会直面,直到掌握。
如果花钱就能解决一些事情,断开后对彼此也没有影响,周惠愿意尝试一下。
周惠直视玛莲娜:“谢谢你玛莲娜,愿意帮我。”
玛莲娜的笑容僵了一瞬,又找补道:“我们家这次的珠宝是以葡萄石为主题的,是很柔和的绿色,都很漂亮。你的肤色很白,也很衬托你的肤色。你想要的话,我直接送一套给你。”
周惠:“不是,我想尝试一下......有的时候金钱关系更纯粹。”
听完周惠的话,玛莲娜直接大破防:“不是!你的意思是你真的想要花钱去睡男人?”
那些人送上金山银山,城池宝座来求周惠一笑还差不多,还需要周惠去花钱?
周惠叹了口气:“说不定没人愿意呢。”
她浑身绑着绷带,个子又瘦小,在别人眼里就是个怪人。
也许,她应该取下绷带,让对方看了自己的脸再决定愿不愿意,表示一种礼貌和尊重。
玛莲娜嗤笑一声:“里面多的是那种美人,只要你愿意花钱,让他们做什么他们都愿意。”
周惠却说:“我的钱也不多,不知道够不够。”
虽然她在光明骑士团的待遇还不错,但放到这种贵族名利场上肯定不够看。
玛莲娜正视周惠:“小惠,到底怎么回事。虽然我不是反对你享受生活,只是感觉这都不像你了。”
毕竟周惠的前后转变太大。她怕周惠出了什么事情,又瞒着她。
周惠深吸一口气,在玛莲娜的目光下直接说道:“我就是有这种欲望而已。”
玛莲娜定定地看着周惠,最后叹了口气:“好吧。”
*
夜晚,玛莲娜带周惠来到了慈善晚宴。这里的厅室像被揉进了旧世纪的暗金梦境,穹顶鎏金雕花缠着凉暗的光,四壁巨幅油画浸在阴影里,只露出颜料堆叠的浓艳色块,像凝固的史诗正沉在暮色中。
长桌如暗海铺展,墨蓝丝绒桌布缀着鎏金暗纹,同色系椅垫裹着描金的木质椅身,像沉在深海的星子。
桌上的花束是醒目的亮,鹅黄玫瑰裹着雾蓝花穗,浸在水晶瓶里,烛台的暖光舔着杯盏的金边,银器与瓷盘的冷光在暗处碎成星点。
远处的灯火劈开昏黑,打在立着的雕塑上,衣褶的阴影与人群的剪影融在一处,呼吸般的轻响裹着油画的陈香,让这奢华像浸了百年时光的酒,稠得能漫过脚踝。
各色各样的美人站到台上,向着台下的人举杯。宾客们或举着酒杯周旋,或低头拨弄手里的怀表——这场以慈善为名的宴会上,连空气里都飘着野心与金钱的味道。
有些美人的身影穿梭得格外惹眼。他们腕间叠着手镯,领口别着碎钻胸针,连指尖都缠着细链宝石,每走一步,珠光就在暗里晃成细碎的星。
白发美人被贵族夫人召到身侧,胸前戴着月莲最新款的吊坠,他的声音软甜:“夫人,有什么事吗。”
吊坠折射的光扫过壁画里的神像,竟让那凝固的面容添了点烟火气。
贵族夫人缓缓开口:“西拉斯,把你脖子上的吊坠给我戴上试试,顺便再拿一杯香槟给我。”
西拉斯垂下眼:“好的。”
西拉斯向香槟塔走去。
周惠认出了刚才是艾琪拉舞团的人,之前玛莲娜还给她介绍过。
他的皮肤很白,让周惠想起了尤安送她的奶油面包里的奶油。他的身材包裹在剪裁良好的西服下,腰肢纤劲有力。
但他现在看起来有些不舒服,虽然笑着,但有些勉强。
周惠想,他应该是犯低血糖了吧。
周惠转身问玛莲娜:“你说过,他是财政大臣的儿子,为什么还需要参加这些活动。”
玛莲娜解释说:“虽然西拉斯和家里和好了,但家里要他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一切按照他们表演团经纪人安排的执行,没有特权。”
周惠看着西拉斯,表示了然。
*
西拉斯感觉眼前有些发黑,冷汗从额头渗出,有些头重脚轻的感觉。
他站的太久了。而且为了这次的活动能以最好的状态出现,他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吃饭了,早上为了消肿,天没亮就起来晨跑了。
舞团的管理很严格,他每天至少花六个小时练舞,之后也只能吃冷冰冰的食物维持身材。可这是他选择的路,为此甚至和家庭决裂,他只能咬牙走下去。
趁着他转身拿酒的瞬间,周惠假装不经意经过,塞了个东西在他西装口袋里。
西拉斯看到周惠错愕了一瞬间,下意识把东西拿出。看到手里的是巧克力,他的表情松懈下来,轻声对已经走远的周惠作了个“谢谢”的口型。
他把巧克力的包装打开,悄悄地把其塞进了嘴里,带着香槟回到了贵族夫人那边。
玛莲娜看着周惠回来,玩味地看着她:“喜欢吧。”
周惠笑了下,突然承认了:“嗯。但这么突然,别人应该不愿意吧。”
玛莲娜笑了,竟是在笑周惠的话:“小惠,相信我,没人会拒绝你的。”她向周惠抛了个媚眼:“我也是一样。”
西拉斯那边结束后,他本来是来向周惠道谢的,要不是那颗巧克力他可能马上就要在那位贵族夫人面前晕倒出丑了。他刚刚看到玛莲娜和周惠刚才在一起,但现在那边只有玛莲娜一个人了。
他向玛莲娜打听周惠的下落,玛莲娜打量了他一下,似笑非笑地对他说:“她在楼上更衣室,你去找她吧。”
“那位小姐叫什么名字?”
“她叫周惠。”
他顺着玛莲娜指的方向,来到了楼上的更衣室,看到那位周惠小姐正坐在镜前休息。
更衣室里很宽敞,一个白色的梳妆镜放在正中间,左边是衣柜,里面有一些衣裙,是方便一些衣服临时被弄脏的宾客换衣服用的。更衣室的最右边有一张很大的沙发,看起来很柔软,旁边乳白花色的窗帘垂下遮住窗外的夜色。
玛莲娜今天给周惠穿了个高领的裙子,宴会厅里用魔法开了类似于暖气的东西,有些闷,她也是来更衣室透个气。
西拉斯不知为何耳尖有些泛红,对周惠说道:“谢谢你刚才的糖,不然我就丢脸了。”
周惠开口:“没关系,只是刚好注意到了。”
声音清澈干净。
西拉斯他开始好奇周惠遮掩住的容貌。
好想看看,声音这样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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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
应该长得也很美吧。
结果如他所愿,周惠慢慢地在他面前取下了脸上的遮挡,西拉斯完整地看见了周惠的脸。
西拉斯想,可能他的低血糖还没缓过来吧,不然怎么会看见幻觉,似乎是阿芙洛狄忒美神降临了。
她还在说话:“我看了你跳的舞,跳的很好。你的柔韧性很好,平时应该经常在练习吧。”
西拉斯的脸迅速染上绯色,低下头不敢直视周惠。
“我以后也一直都不会松懈的,谢谢你的喜欢。”周惠的声音很好听,长得那样美,又对他说了很多肯定的话,西拉斯很难不对周惠升起了很多好感。
可是周惠却接着问他:“西拉斯,你愿意和我做吗?”
她继续问:“需要多少钱?”
西拉斯的笑容僵住。
原来,是为了这个吗?
西拉斯最开始感觉很愤怒,好像被羞辱了,最后有些失望。他虽然经常出入名利场,却从来没有为金钱折腰。
但周惠小姐的眼神很干净,只是在等待他的答复。再次看见周惠的脸,西里斯仍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或者她是因为喜欢他,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的吧。因为周惠小姐那样漂亮,近乎神性,没理由用这种事来侮辱他。
因为如果周惠小姐愿意的话——
这分明是他的荣幸才对。
西拉斯缓缓地靠近周惠,盯着她的唇。过了良久,才试探性地浅啄了一下。凉凉的,好像吻到了雪花。
西拉斯在周惠耳边呢喃:“不用钱,周惠小姐......我......心甘情愿。”
周惠眨了眨眼睛。
感觉到周惠并不反感,他又稍微用力了些,在那漂亮的唇上咬了下。
他听到了周惠的喘息,唇齿间呼出的热气也簇拢在他的脸颊上。
西拉斯最开始有些不得章法,但很快就熟练起来,有时微微露出舌尖舔她的唇。
西拉斯的吻逐渐加重,连带着他低压而短促的喘息。
西拉斯欺身而上,一只手抚摸住周惠的后颈,另一只手微微盖住周惠的小腹,一直向下。
周惠的身体开始发热,渐渐地软下来,如同牛奶一般滑落在沙发上。
头顶的光影被揉碎,旋转。
“周...周惠小姐....我做的好吗?”
西拉斯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夹杂着暧昧的水声。
西拉斯的身体很软,周惠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一团泼出的热牛奶。欢愉不断传来,烧得她脑子有些混乱。她的嘴唇变得愈发红润,像苹果糖一样晶莹甜美。
西拉斯的声音有些羞赧:“这样会更舒服吗,还是再下去一点?”
回答他的是周惠的头高高仰起,仿佛濒死的白鹭,脆弱而美丽。
西拉斯忍不住伸出手指,抚弄着周惠的唇。另一只空闲的手扶住周惠的腰,把她拉向深处,引得白鹭发出更多的啼鸣。
他的动作有些生疏青涩,体能因为常年锻炼却丝毫不差。
两人一直折腾到了深夜,直到周惠说已经够了不想继续了。
他还想继续,但看周惠累了,只好先停下。在更衣室里柔软的沙发上,西拉斯把周惠抱在怀里,感受着她的体温,悄悄地用手描绘着周惠背脊上突出的骨节。
他想,周惠太瘦了,肯定没有好好吃饭。
西拉斯将头埋在周惠的脖颈处,闻着她发丝的芬芳。周惠的发丝凉凉滑滑的,像绸缎。
周惠感受到西拉斯在她耳后呼吸,有些疑惑地想,为什么西拉斯还这样黏黏糊糊的,他们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但她还是没好意思开口。
说什么让西拉斯快走的话,感觉好像渣男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