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福安》
5. 给你做新衣服
周围的人群交头接耳,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俞柔想翻白眼,但忍住了,反问道:“伯祖的意思是,把我锁在家里,逼着我给比自己父亲还大的相看是为我好?扬言说人家看不上我就让我给人家做妾,也是为我好?”
俞柔的声量很大,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既然俞老头喜欢搭台子唱戏,她就拆他的台,看他怎么唱下去。
俞老头的脸色险些绷不住,可老狐狸终究是老狐狸,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惊讶到:
“这是什么话?哪有的事?”
俞柔不再争辩,语气软和,“伯祖可是真心关爱我?”
“自然。”俞老头露出得意的神情。
“伯祖也是真心可怜我?”俞柔继续软声问。
“自然。”
“伯祖从未想过要把我给旁人做妾或填房?”
“自然。”
“伯祖对我可是实实在在的真心?”
“自然。”
“那伯祖所谓的真心可是有所求?”俞柔语气陡然由柔和转犀利。
“自……,当然没有,你虽不是我的直系嫡亲,可我与你祖父乃是一母同胞,我对你的真心自然无所求。”俞老头目光暼了一眼围观的众人,正气十足。
“那前几日,伯祖同大堂叔四堂叔一起上门说要让我与他人相看,成则为妻,不成则为妾,最后还把我锁在屋里,也是在同我开玩笑?”
“自然是玩笑。”俞老头想也不想的回答。
俞柔嘴角上扬。
“爹。”俞大忍不住出声提醒。
半晌,俞老头反应过来,死死的瞪着俞柔。
周围的人算是把这个瓜吃明白了,议论的更起劲了。
“伯祖,您的一片心意俞柔都明白,两位堂叔的心,俞柔也明白。”俞柔的声音冷了几分,
“你们毕竟是长辈,我理应把你们请进屋坐下喝杯茶,可我今早携相公归来,家被砸的不成样子,连个完整的喝水的茶杯都找不出来,只剩一地的碎瓷片,想来,这是四堂叔同我开的玩笑,家中一片狼藉,就不留各位喝茶了。”
俞柔说完,不等俞老头一家开口,韩栩就上前接话道:“我已娶俞柔为妻,以后自会好生照顾她,请各位长辈放心,家中实在无法落脚,各位长辈,请回吧。”
俞老头和俞大的脸色阴沉无比,俞老四本还想开口争辩,迎上韩栩凌厉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俞老头冷笑道:“你既已为人妇,便不再是我俞家的人了,往后好自为之。”
俞老头临走时看俞柔的眼神充满了狠厉,察觉不对的韩栩挡在了俞柔身前,俞老头最后冷冷扫了他一眼就带着俞大走了。
俞四夫妇本还想再坚持,却见韩栩将手伸向了背后别着的斧头,目光紧盯着他们。
两人吓得赶紧追上俞老头和俞大。
周围的人见没热闹看了,就都散了!
见人都走了,俞柔紧绷的面容立刻松了下来,对着韩栩柔声道:“相公,真是对不住,让你看了一场笑话。”
“我们已经成亲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韩栩宽慰道,“你进屋收拾一下要带走的东西,我去买把大锁,等我们走了把你这房子锁起来。”
“嗯。”俞柔应声。
俞老头一家回去后,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俞老头跟俞大住在祖屋里,房子很宽敞,因着俞家祖上做生意发过家,比周围的人家都要好些,后来,一代不如一代,就此败落了,值钱的就眼下这个宅子。
俞大媳妇从后堂端着几杯茶水出来,见大家面色不好,心里便有了数,她同俞大一样,是个心思重,藏着住事的。
“爹,这是俞柔那丫头不懂事了,惹着您老人家了?”俞大媳妇试探性的问。
俞老头铁青着脸没说话。
俞大媳妇又把目光转向了俞大,俞大也是低着头铁青着一张脸。
俞四夫妇站在一旁也不吭声。
“这究竟是怎么了?”俞大媳妇对着一屋子人又问了一句。
“大嫂,那死丫头嫁人了。”俞四媳妇不满的解释道。
“什么?”
俞大媳妇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这才几天的功夫?她上哪嫁人去?你们不是把她锁在家里面了吗?”
“是啊!大门锁的死死的,谁知道这死丫头怎么跑出去了,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听说还是县丞证的婚,嫁给了个破木匠。”俞四媳妇恨得牙痒痒。
“要我说呀!这死丫头就是条贱命,好好的福不享,非要去过那穷日子。”俞四骂道。
俞大媳妇听完脸色也沉了下来,“那胡员外那边怎么办?可怎么交待?”
俞四媳妇眼珠子在屋里一众人身上转来转去,扬起一张笑脸对俞大媳妇说:“大嫂,你们云丫头不是也到年龄了吗?”
俞四媳妇这话一出,众人都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余老头还是阴着脸一声不吭,俞大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视着俞四媳妇,吓的俞四媳妇躲到了俞四身后。
“我们家云丫头是到年纪了,可我已经替他选中了婆家,不劳四弟妹费心了,你们家的莲丫头不是也大了吗?我看四弟挺中意胡员外这门亲事的,不如就把你们家莲丫头嫁过去,多好。”俞大媳妇冷笑着说。
“那怎么行!”俞四媳妇大叫一声。
“怎么不行,四弟不是中意的很吗?”俞大媳妇反驳。
“我那是给俞柔那死丫头说的亲。”俞四也不乐意了。
“老四,胡员外那边一直是你在斡旋,竟然俞柔没希望了,你就自己看着办吧!”俞大说。
“大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那好处我可是没少分给你跟爹,这事要说不成,你们就把钱跟东西退给我。”俞四不满的争执。
“就是。”俞四媳妇噘嘴付应。
“四弟,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那银子跟东西孝敬我们的,我们可没伸手跟你要。”俞大媳妇说。
“我不管,现在那死丫头不能顶了,明天总要有个说法。”俞四把脸一撇,蛮横的说。
“这件事是你挑起来的,就该你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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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尾。”俞大也不退让。
“大哥,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这件事,你跟爹你俩可都是点了头的,如今你们东西收了钱也收了,你们想不认账,没门。”俞四叫嚷道。
“够了。”
沉默了许久的俞老头怒喝,他的眼睛扫过两个儿子和儿媳,最终拍板道:“老四,你们两口子先回去,让连丫头好生准备着。”
此言一出,俞大夫妇松了一口气。
俞四夫妇立马急了。
“爹,没你这么偏心的。”俞四气的差点跳起来。
“当初分家的时候您就偏心老大家,什么好的都分给他,现在还偏心,我家莲丫头难道不是您的亲孙女吗?”俞四媳妇不服气的争辩。
“老四,你胆敢顶撞爹。”俞大当即怒斥。
“我呸!老大你别我装,打小你就装,你以为你跟我有什么区别,你一天天的,把你能的。”俞四阴阳怪气道。
一番话把俞大气的面红耳赤,指着俞四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四弟,长幼有序,你怎么跟你大哥说话的。”俞大媳妇见自家男人处于弱势,立马帮腔。
“大嫂,爷们说话呢,你少插嘴。”俞四调转枪头丝毫不客气。
“你……,我好歹是你大哥,是俞家未来的族长。”俞大搬出身份压制。
“狗屁的大哥,爹还没死呢!还没到选族长的时候,到时候我选老二我也不选你。”
眼看兄弟二人就要打起来,俞老头彻底坐不住了,手里的拐杖狠狠敲击在地面,“混账东西,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老四,我做主了,就把莲丫头嫁过去,你要是不服,以后分家产一份也没你的。”
俞老头说完,不等俞四夫妇反抗就住着拐杖朝里屋走了。
俞大见此,立马跟着拂袖而去。
俞大媳妇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语气劝说道:“四弟,四弟妹,嫁女儿可是大事,快回去准备着吧!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俞四夫妇二人话卡在嗓子里,如今堂屋只剩下他们二人,只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俞柔这边,简单收拾了一些日常用的东西,环顾这个从小长大的院子,往时一家人的回忆一幕幕涌出脑海,心中百感交集。
很快韩栩买完锁回来,见俞柔坐在院子里发呆,走上前安慰道:“以后可以随时回来住。”
俞柔轻笑,“会被邻居们笑话的。”
“那有什么,我陪你一起。”韩栩说。
俞柔没说话,眉眼间全是笑意。
两人走的时候把大门锁上就回木匠铺了。
一路上,俞柔的心情都很放松,经过今天这一闹,俞家那些人怕是也不敢再来找她麻烦了。
路过布坊的时候,俞柔买了新的料子,以后她还是要每天继续做绣工的,布坊的掌柜跟她很熟了,知道她新婚还给便宜了价钱。
“等回去,我就动手给你做个木摊。”韩栩道。
“好。”俞柔应道,“我刚刚扯的那块深蓝色的布料,给你做件新衣服。”
6. 三朝回门
韩栩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他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娘亲在的时候给他做过衣服,这么多年,还没人给他做过衣服。
三日后
一大早韩栩和俞柔就早早出门了,一路买买买,今天对他们而言是个好日子。
按照习俗,新娘子三日回门。
两人先回俞柔的家祭拜了供奉的俞柔父母的牌位,之后就转道去了李叔李婶家,如今他们是俞柔的干爹干娘,俞柔又是从他们家出嫁的,还有这多年的照顾之情。
似是料到了他们会来,李岩坐在门槛上玩,看到俞柔和韩栩立马就跑上前,“俞柔姐,姐夫。”
俞柔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韩栩拿出给他买的糖人和糖葫芦递给他。
李岩很高兴,接过糖人和糖葫芦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俞柔姐,谢谢姐夫。”
“干爹干娘在家吗?”俞柔问。
“爹娘一大早就说你今天会带着姐夫回来,买了好多菜呢!现在在厨房忙着呢!”李岩高兴的说。
俞柔和韩栩对视一眼,拉着李岩进屋了。
“爹,娘,俞柔姐带着姐夫回来了。”
一进院子,李岩就朝着厨房大声喊道。
正在厨房杀鸡的李叔李婶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计,擦干净手走了出来,见俞柔和韩栩伶着大包小包,李叔李婶笑着上前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干爹,干娘”
“干爹,干娘”
韩栩跟着俞柔叫道。
“快进屋坐。”李叔笑着招呼着。
李婶正欲倒茶被韩栩接了过去,“干娘您坐。”
李叔李婶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满意。
李岩觉得屋里无聊,拿着糖人和糖葫芦跑到外面去了。
“前两日我跟你干爹回我娘家那边了,昨儿个回来的时候,我听说那日俞家又上门找麻烦了?”李婶关切的问。
“是,不过我想以后他们都不会再来了。”俞柔说。
“你如今成家了,他们也没理由再来,以后,你们尽管好好过日子,他们再上门也不必理会了。”李叔说。
“昨日街坊们都看见了,我那个伯祖父还是看重体面的,只怕是结下了暗仇。”俞柔道。
“放心。”韩栩安慰道。
“彻底撕破脸也好,免得一直纠缠不清,没完没了。”俞柔道。
李叔李婶赞同的点头。
“那你们先聊,我去厨房忙活。”李婶说。
“干娘,我帮你。”俞柔起身跟着一起。
屋里只留下韩栩和李叔。
“韩栩,如今成家了,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还是继续做木工,毕竟我也不会别的了。”
李叔点点头,“过日子,踏实就行,你和俞柔都是踏实的人,以后携手共进,有商有量,会把日子过好的。”
“干爹放心,往后我定不让娘子跟着我受委屈。”
“你的为人,我信得过。”李叔拍了拍韩栩的肩膀。
厨房里,俞柔帮着李婶把刚杀的老母鸡鸡处理好,旁边的碗里泡着干蘑菇,旁边切好了生姜,只等一会儿清洗好就放锅里炖。
一旁的鸭肉和活鱼还没处理。
“成亲这些天,觉得怎么样?”李婶一边切着胡萝卜丝一边问。
“他人挺好的。”俞柔剥着蒜,淡淡道。
“那就好,过日子嘛!合得来就是最好的,等以后有了孩子,你们这个家就算彻底圆满了。”李婶欣慰道。
俞柔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干娘也是过来人。”李婶打趣说。
饭桌上,菜肴摆满了一桌子,鸡鸭鱼肉时蔬都有,俞柔和韩栩双双向李叔李婶敬酒。
“干爹干娘,娘子自幼承你们照顾,又承你们保媒拉线,成就我们这段姻缘,韩栩敬两位一杯。”
俞柔也起身跟着举杯。
“以后好好过日子,争取三年抱俩。”李叔调侃笑到。
韩栩和俞柔被说的不好意思,没接话,只把酒杯的酒一口闷了。
李叔李婶今天很高兴。
韩栩和俞柔今天也很高兴。
这种温情从他们两人的生活已经退场很久了,如今却再次感受到了。
小小的李岩今天就更高兴了,收到了喜欢的糖人和爱吃的糖葫芦,又吃到逢年过节才会吃的满桌的丰富菜肴。
韩栩陪着李叔喝了不少酒,他本不善喝酒,回去的路上晃悠悠昏沉沉的,俞柔扶着他的胳膊,怕他摔倒。
入秋的晚风很凉,走了一段路后,韩栩的醉意被吹散了几分。
俞柔扶着他,韩栩身体一部分的重力也压在俞柔身上,意识清醒了不少,手臂处碰触到柔软,让韩栩心跳加速,越发觉得口干舌燥,面上红至耳根,分不清是酒劲还是心动。
两人一路无言,韩栩全程不敢看向俞柔。
到家后,俞柔扶着韩栩躺下,又去厨房烧了热水给他擦脸。
“娘子。”韩栩低吟一声
“嗯~”俞柔看向他。
“谢谢你照顾我。”韩栩目光熠熠,认真的说。
俞柔温柔的笑了,“不客气。”
他的酒品不差,喝醉了也不撒酒疯,俞柔给他擦完脸后,他就沉沉的睡过去了。
俞柔坐在床前静静看着这个将和自己共度余生的男人,内心很平静,更多的是安稳。
她喜欢这个感觉,安稳!就是安稳!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余生安稳!
俞柔收拾好水盆,洗漱后也躺下了。
这几日天气好,晴空万里。
俞柔每天坐在院子里刺绣,韩栩就在另一边干活。
“娘子,你绣工真好。”韩栩忍不住称赞。
“一点谋生的手艺罢了。”俞柔笑道。
她的绣品准备的差不多的时候,韩栩给她做的木摊也在门口支摆起来了。
俞柔看到的时候既惊喜又惊讶,这比她以前那块粗布铺在地上摆摊要好得多,也方便的多。
她把这几日准备的绣品一一摆列好,今日是婚后第一次开张,。
没一会儿就围上来几个客人,挑挑看看,俞柔热情的介绍着花样和价格。
今日开张,生意不错,来来往往路过的姑娘们,婶子们,都会停下来看看,买一个手帕或者荷包。
年轻的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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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们喜欢手帕,荷包和香囊。
婶子们则对鞋面和绣片感兴趣。
从清晨到日落,俞柔的摊位一直没有冷清的时候。
最后收摊的时候,发现绣品都卖的差不多了。
韩栩那边,今日一个大爷过来定做了一个柜子和一个妆箱,说是给孙女做添妆。
夫妻二人今日都有不小的收获。
晚上吃完晚饭,韩栩在测量木头,俞柔则在研究些新的绣样,不觉间,时辰过得飞快,直到街上响起更夫的打锣声,已是三更天了。
俞柔放下手里的针线,走到院里,看着韩栩忙碌的背影,“相公,明日在做吧!时辰不早了。”
韩栩闻言回头冲她一笑,“你先睡吧!我很快就好。”
俞柔不肯,“已经三更天了,这些木头又不会飞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韩栩也不在坚持,“那好吧!我洗个手,收拾一下就休息。”
俞柔在他洗完手的时候把一块干净的帕子递给他擦手。
熄灯后,一室无声,今日二人都很累了,睡得很沉。
尽管现在还是分塌而眠,却没有刚开始的生疏。
第二日,二人都起的有些迟,秋季气候舒适,不冷也不热,正是适合睡眠的天气。
韩栩家的院子里也种了一颗桂花树,比俞柔家那颗要高大粗壮些,满树金黄色的桂花,香气袭人。
俞柔在树底下铺了一层布,执起竹竿敲打着树枝,桂花簌簌往下落,空气中香气更浓了。
“娘子,要帮忙吗?”韩栩正在锯木头,见俞柔此举,虽不解,但还是抬头问。
“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可以。”俞柔回道。
很快,布上面就堆落了一层厚厚的桂花,金黄一片。
俞柔将竹竿放好,俯身收拾。
韩栩见此放下锔子也来帮忙收拾。
“娘子,弄这些桂花做什么?”韩栩不解的问。
“做点桂花米糕吃,再酿点桂花米酒,等中秋赏月的时候喝,不然这些花落在地上也糟蹋了。”俞柔笑着回复。
“娘子,你真能干,那我和你一起做吧!”韩栩提议。
“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完全可以,不需要帮忙,等做好了,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俞柔信心满满。
“好。”韩栩笑着应道。
韩栩把收好的桂花帮着放进竹盘里,用手轻轻的抚平开来。
“接下来我自己弄就好,你去忙吧!”俞柔说。
“嗯。”韩栩应声,继续去锯木头了。
俞柔把桂花在竹盘里铺平,然后细心挑出里面的树叶和树枝。
挑拣干净后,把一半桂花倒进清水果快速漂洗一遍,然后捞出,放进另一个更大的竹盘里等着晾干,到时就可以做桂花米糕了。
另一半桂花则放置在一边等着做桂花米酒。
做好这些,就听见门口传来柳大爷卖豆腐的叫喊声,俞柔出去买了两块豆腐回来。
“相公,我们今天中午吃红烧豆腐块。”俞柔喊道。
“好。”韩栩笑着回应。
俞柔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生火做饭,平常人家,吃的大多清淡简单。
7. 受伤
下午,订做衣柜和妆箱的刘大爷路过,顺便进来看看进度,韩栩便邀请他坐下休息会儿。
俞柔在厨房蒸米糕,见来了客人,便倒了壶茶水送出来。
“大爷,您喝茶。”
刘大爷接过茶水后,俞柔转身进后院了。
“韩栩,你这新媳妇挺贤惠的,看着比那王家姑娘强。”
韩栩没接这话,把话题转开了,“大爷,您这妆箱上想要雕刻什么图案?”
“就并蒂莲吧!花开并蒂,寓意好。”
“好勒!”韩栩朗声应道。
没一会儿,一个微胖的中年妇人走进了店铺,一手拎一把小椅子。
“韩栩,我家这两把椅子凳脚松了,给我修修。”
来人是一条街上住着的春婶。
“好勒!春婶,你先坐会。”
韩栩上前查看,修这种桌椅板凳费不了多久时间。
春婶在刘大爷旁边坐下,年纪大了,见到熟人总喜欢唠两句。
“刘大爷,您孙女的亲事说的是哪家呀!”
“平英巷那边的。”
“哎呦,得恭喜您了,真是好福气,不久就能抱上重外孙子了。”春婶又客气又热情。
“哈哈哈,你也是有福气的,两个小孙子都壮壮实实的。”刘大爷笑着回复。
“皮着呢!这不你看,前两个月专门给他俩打的新椅子,这才多久,就给坐坏了。”
“小孩子都这样,尤其是小男娃,根本坐不住。”
刘大爷和春婶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一旁的韩栩专心的修着凳腿。
“韩栩,小两口加把劲,明年也得个大胖小子或丫头,日子才热闹。”春婶对着韩栩说道。
“婶子说笑了。”韩栩淡笑着回复。
“年轻人不好意思,脸皮薄。”刘大爷道。
“刘大爷,你家老二的大闺女是不是也快到年纪了?可有说亲了。”春婶换了话题。
“还没呢?我家老二是个没出息的女儿奴,可舍不得呢!”刘大爷谈及子孙面上一片喜色。
“哎呦!哪个当父亲不心疼闺女,你这个做爷爷的不也宝贝的很,给孙女的添妆还要亲自来盯工。”春婶打趣说。
“我没闺女的命,生了俩小子,从小不让人省心,我以前看人家有闺女的,给我羡慕的,好在我那两小子争气,头胎都是闺女,也算圆了我的梦。”刘大爷欣慰的感慨。
“要不说您老有福气,两个儿子,都是儿女双全。”
正当两人聊着起劲的时候,韩栩把椅子修好了。
春婶检查了一遍,放下六文钱就高高兴兴的走了。
刘大爷坐了会儿也跟着走了。
等俞柔端着一碟蒸好的米糕出来的时候,就剩一个韩栩一个人埋头做工。
闻到香气,韩栩抬头停下了手里的活。
“大爷他们都走了?”俞柔问到。
“刚走不久。”
“去洗手,尝尝我做的米糕。”俞柔温声道。
“嗯。”
很快,韩栩洗了手出来。
白瓷碟里的米糕莹白似玉,上面缀着点点金桂,色香俱全。
“小心烫手。”俞柔提醒道。
韩栩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入口米香醇厚,带着桂花香5甜,松软又扎实,不寡淡也不齁甜,味道正好。
“好吃吗?”俞柔期待着问。
“嗯,娘子的手艺很好。”韩栩称赞道。
“那你慢慢吃,锅里蒸了好多。我打包一份送去给干娘他们。”俞柔说。
“好。”韩栩应声,随即又拿起第二块。
见此,俞柔给他倒了杯茶水。
当她打包好米糕准备出门的时候,韩栩已经把白瓷碟里面的五块米糕吃完了。
“娘子,要不要我陪你去。”韩栩见俞柔出门,起身问到。
“不用了,我送完就回来了。”
到李婶家的时候,李岩还是跟往常一样在家门口同同龄的孩子趴在地上逗蛐蛐玩。
“李岩。”俞柔叫了一声。
李岩抬头见是俞柔,马上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俞柔姐,你怎么来了。”
“干爹干娘在家吗?”俞柔问
“不在,我爹还没下值呢!我娘去林婶家串门了。”
闻言,俞柔把手里的米糕递给他,“我做了点米糕,送些来给你们。”
李岩接过去,隔着油纸闻了闻,“好香呀!”
“俞柔姐,我现在可以吃吗?”
俞柔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当然可以呀!本来就是送来给你们吃的。”
“既然干爹干娘不在家,我就不进屋了,先回去了。”
“嗯!”李岩乖巧的点点头。
等俞柔走后,跟李岩一块玩的几个小孩子都围了上去。
太阳下山,李婶回家做饭,见桌上放着半块没吃完的米糕,好奇的朝院子里的李岩问道:“李岩,桌上的米糕哪来的。”
“下午俞柔姐送来的,你不在家,我跟大壮他们几个分了。”
“臭小子。”李婶把剩下的半块塞进嘴里,下午和林婶聊了一下午,正好饿了。
晚上吃完饭后,韩栩和俞柔各做各的活。
在里屋刺绣的俞柔听见院里传来一阵声响,还有韩栩沉闷的叫声。
当她跑出去一看,只见工具落了一地,韩栩蹲在地上,双手摁住左脚,指尖的献血汩汩往外冒。
脚旁边是一把厚重的斧子,应该是被砸到了。
“相公。”
俞柔冲上前查看,见鲜血还在往外流,于是转身跑回里屋拿了做护膝的棉花和一些干净的布条。
俞柔用棉花按住被斧尖划破的伤口止血,然后用布条一圈一圈缠住。
“娘子,我没事,是小伤。”韩栩安慰道。
“家里有药吗?”俞柔担忧的问。
“在堂屋的柜子上。”
俞柔扶着韩栩在一旁凳子上坐下,然后去堂屋拿药。
打开放药的盒子,却发现里面的药用完了。
俞柔回里屋拿了些银子,对受伤的韩栩说:“药用完了,我去药铺买新的。”
“天黑了,别去了,不碍事的。”
韩栩想起身制止,被俞柔按住了。
“你别乱动,不及时上药,伤口会发炎的。”
俞柔说完,不顾身后韩栩的制止就出门了。
积桂巷的人晚间很少出来走动,街上只有几个卖面食的摊位还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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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的人不多。
俞柔一路小跑着往最近的药铺跑去。
药铺的老板正准备关门,最后一刻俞柔赶上了。
买完药后,俞柔又一路小跑着回了家。
夜间虽凉爽,一来一回的跑下来,俞柔气喘嘘嘘的出了一身汗。
韩栩见她回来,松了口气,“娘子,我真的没事。”
俞柔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呼吸也有些急促,端来一盆干净的水,蹲下身子,轻轻的把韩栩腿上的布条解开,血已经止住了,好在伤口不是很深。
韩栩看着蹲在他面前小心处理他伤口的俞柔,痴痴的望出了神。
烛光照在她白皙无暇的脸上,头上还挂着汗珠,脸颊微红,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
这是两人成亲以来,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她,似乎忘记了腿上的疼痛,他抬手用袖子轻轻擦拭掉她额头的汗珠,目光灼热的注视着她。
察觉异样的俞柔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眸。
两人手上的动作都停顿了下来,对视凝望着,彼此心跳陡然加速,一股热流涌遍全身。
俞柔最快反应过来,尴尬的收回了目光,低头继续清理伤口。
“我要上药了,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恢复理智的韩栩收回了手,腿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看着俞柔手里的金疮药,韩栩说道:“这种金疮药很贵。”
“人贵还是药贵。”俞柔反驳道。
上好药后,俞柔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帮韩栩包扎好。
“药铺掌柜说,这个药好,见效快,不出几日就会好,这几日不要沾水。”
“娘子,辛苦你了。”韩栩真诚的说,
经过刚才的对视,俞柔一时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头收拾着掉落在地上的工具,说道:
“我们是夫妻,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俞柔收拾好后,扶着韩栩进了里屋,伤在左小腿和腿背上,两条口子,倒是不妨碍走路,但需要人扶着。
“我去厨房打点热水给你擦洗。”
韩栩和她一样很爱洁净,每日睡前都要擦洗身子,换上干净的衣裳才能入睡。
不一会儿,俞柔端着一盆温度适宜的热水进来,放在韩栩塌旁的矮凳上,正好够他够的着,还准备了一条帕子和一身干净的衣服放在旁边。
“我先出去,待会换好了你先躺下休息,我来收拾就好。”俞柔说完就出去了。
两人成亲好几日了,一直分塌而眠,从未越雷池半步,一靠近都会觉得不好意思。
俞柔洗漱完回来的时候还特意敲了敲门。
传来韩栩的应许声后俞柔才推开里屋的门。
却见韩栩坐在床上衣服半开着,露出结实的胸膛,头上冒着好几颗汗珠。
“怎么了?”俞柔被眼前所见羞得耳根都红了,却还是强装镇定关心的问道。
“动身的时候拉扯到伤口了,很疼。”韩栩强忍着说。
见此,俞柔纠结了一下,拿过他手里的帕子放进盆里,发现盆里的水已经凉了。
“水凉了,我去加点热水,我帮你擦。”
“嗯,好。”韩栩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的腿,一定很疼!
俞柔心想着。
8. 这种事,该怎么解释呢?
俞柔去厨房重新打了一盆热水回来。
“有劳娘子了。”韩栩说着将上衣褪了。
常年做工,手掌虽然粗糙,但全身的肌肉线条明确,看着就跟结实强壮。
俞柔看了一眼,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双颊更是烧的烫眼睛的,她的异样被韩栩看在眼里。
“娘子,你不舒服吗?”韩栩疑惑的问。
“没,没有。”
俞柔心跳的快及了,不敢看他,把帕子浸湿后又拧干递给他,“你先擦擦脸。”
韩栩接过帕子,擦过脸后又还给她。
“辛苦娘子帮我擦拭了。”
俞柔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对上韩栩和平常无异的正经神情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对,肯定是想多了!
韩栩是个正经又实诚的人。
一定是因为上半身动作幅度太大会拉扯到伤口,所以才让她帮忙的。
他现在是伤员,作为妻子,她应该照顾他。
想到这里,俞柔将帕子浸湿又拧干后便开始帮韩栩擦拭,先从脖子开始,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挨得极近,当俞柔手中帕子碰触到韩栩皮肤的时候,俞柔能明显看出韩栩的身体紧绷起来了。
“怎么了,水太凉了吗?”俞柔手中的运动停顿了一下。
“没。”韩栩的声音变得低沉又沙哑。
“是伤口又疼了吗?”俞柔轻声问。手上的动作继续,擦完脖子擦拭手臂。
“没有。”韩栩的声音里带着忍耐的味道。
俞柔只当是伤口疼,他在强撑,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轻柔几分。
韩栩闻着从俞柔身上传来的淡淡桂花香,还有帮他擦拭时轻柔的动作,顿觉得下腹一紧。
他紧张的一把抓住了俞柔正在擦拭的手,掌心的温度烫的吓人,把俞柔吓了一跳。
“怎么了?”俞柔问。
韩栩强忍着咽了口口水,“我困了,想睡觉。”
“好。”俞柔拿起旁边干净的衣服给他穿上,手指不经意间碰触到韩栩身体的时候,韩栩全身颤栗了一下,身上的温度也烫的吓人。
“是不是发烧了?”俞柔把手贴在韩栩的头上,发现额头并不烫。
“没,我要躺下了。”韩栩僵硬的躲开她的手。
俞柔只当他痛的难受,帮他脱掉鞋子,轻轻的把他受伤的左腿抬到床上。
韩栩快速拉过被子盖好,哑着嗓子道:“我先睡了。”
俞柔把水盆和换下来的脏衣服拿出了里屋。
没一会儿俞柔回来了,见韩栩睡着了,她吹熄了蜡烛,也躺下休息了。
黑暗中,韩栩慢慢睁开眼睛,侧头看着不远处的俞柔,这一晚上,又是买药又是上药,忙来忙去的,她已经累的睡着了。
第二日,韩栩醒来的时候,俞柔早就已经醒了。
他很快就察觉到被子里湿漉漉的。
韩栩又羞又恼,他想起了昨晚上的那个难以启齿的梦,让他脸上臊的慌,怎么会做那样的梦呢!
想到俞柔随时会进来,很快他就冷静下来了,床褥湿了的事他要怎么和俞柔解释呢?
尿床了?
出汗了?可是只有裤子是湿的!
总不能照实说吧!
不!太丢人!他以后怎么面对她。
就在韩栩左右为难的时候,俞柔就推门进来了,韩栩紧张的赶紧闭上眼睛。
俞柔先上前抚摸了他的额头,确定没发烧后,彻底放下了心。
“相公,该起床了。”俞柔温柔的喊道。
韩栩佯装着动了动眼睛,假装刚醒的样子。
“娘子,”
“相公,起来吃早饭了,待会儿还要上药。”
韩栩慢慢坐起身,俞柔去扶他,刚想伸手帮他掀开被子,被韩栩一把按住了,好巧不巧,正好按在了自己那个尴尬的部位。
韩栩尴尬的不行,立马把手松开,按住了被角,俞柔也把手收了回去,不解的看着他。
“娘子,我昨晚出汗了,我想换身干净衣服,你帮我那一套衣服过来吧!”韩栩心虚的说,垂头不敢看向俞柔。
“好。”
好在俞柔并没有注意到什么,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裤放在床上,随后不放心的问道:“相公,需要我帮你吗?”
“不,不用了,你先出去吧!我觉得伤口没那么疼了。”韩栩赶忙拒绝。
“行,有需要你叫我。”
俞柔出去后把门带上了。
俞柔一走,韩栩松了一口气,掀开身上的被子,果然身上的裤子湿了一半。
韩栩小心的抬起左脚落至床下,快速先把上衣换好。
昨晚的金疮药贵有贵的好处,他记得药铺卖一两银子一小瓶,这还是比较便宜的了,贵的大一点的瓶子要好几两银子,娘子为了他还真是舍得。
他觉得伤口不难么严重了,换裤子的时候也挺方便的,他甚至能惦着脚后跟一撅一拐的行动。
只是……
床上的被褥和裤子让他犯难。
思索了一会儿,他开门出去了,不然一会儿俞柔敲门进来看见了,他可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韩栩一撅一拐出来的时候,俞柔正在厨房摆放碗筷,早饭已经做好了,见他一撅一拐的出来,欣喜的上前去扶他。
“相公,这药真管用,一晚上的时间你就能走路了。”
“嗯,估计过两日就好了。”韩栩回答道。
俞柔扶着他在饭桌坐下后,给他盛了碗小米粥,随即说道:
“待会儿我去猪肉铺买个新鲜猪蹄回来,炖汤跟你补补。”
韩栩心里立马有了注意,语气平淡的说:“好,我正好也想吃猪蹄,我还想吃街尾于记的蜜枣糕,可惜,平时买的人太多了,可能要排队,还是算了。”
韩栩说完后,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
“排队有什么要紧,不过片刻而已,我待会一起买回来。”俞柔满不在乎的说。
韩栩嘴角上扬,“辛苦娘子了。”
用完早饭后,俞柔重新给韩栩的伤口上了药,对比昨天晚上已经好很多了,红肿也消退了。
俞柔叮嘱韩栩在家好好休息,别乱走动,有什么事等她回来在做。
眼见着俞柔的身影走远,韩栩一撅一拐快步的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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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床单被褥和换下来的衣裤扔进盆里。
忍着腿上的不适,从井里打水把床单被褥和衣服裤子都洗了。
俞柔买完东西回来后,一进后院就看到了晾好的衣服和床单被褥,韩栩更是连她的衣服也洗了包括她的贴身衣服。
俞柔先是吃惊,后又觉得羞涩难为情,最后是生气,自己明明叮嘱过他要他好好休息。
韩栩正坐着专心雕刻妆箱的图案,抬头就看见俞柔拎着东西不悦的看着他。
韩栩的心一下子就慌了,面上却云淡风轻的笑道:“娘子,你回来啦!”
“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俞柔嗔怒道。
韩栩柔声解释,“没那么严重,伤口只是看着吓人而已,娘子,我的蜜枣糕买回来了吗?”
俞柔顿时没了脾气,上前把红枣糕给他。
韩栩接过蜜枣糕,陪笑道“娘子辛苦了,坐下来陪我一起吃吧!”
“我去厨房把菜放好,你先吃。”
韩栩本不爱吃甜食,尤其是这甜的发腻的蜜枣糕,之所以说爱吃,只是不想俞柔那么快回来发现他的秘密而已。
看着眼前的蜜枣糕,韩栩有些头疼。
等了一会儿,俞柔又泡了一壶茶过来。
“蜜枣糕太甜了,喝点茶水解腻。”
“还是娘子懂我。”
韩栩笑着拿起第一块递给俞柔。
俞柔接过去咬了一口,不是她喜欢的口味,喝了口茶后才把那块吃完。
韩栩咬第一口就不想吃了,“娘子,好吃吗?”
“我不喜欢,相公,你慢慢吃吧!我去厨房处理一下猪蹄。”
“娘子,我也觉得一般,以后再也不买这个了。”韩栩立马跟着皱着眉说。
“以后的事以后说,现在剩下的你全部吃掉。”俞柔说完就起身去厨房了。
韩栩无奈的叹了口气,自作自受。
最后蜜枣糕吃完了,一壶茶也全部喝完了,好在俞柔买的不多,不然他真的要吃吐了。
晚上要擦身的时候,韩栩果断拒绝了俞柔的帮忙。
那么尴尬的事,他不想在经历第二遍了。
受伤这两天,俞柔依旧在门口摆摊,韩栩妆箱上的图案雕刻好了,现在忙着雕刻衣柜上图案,好在是坐着干的精细活,影响不到腿。
几天后,韩栩的腿已经完全好了。
正好,八月中秋也到了。
清晨一早,李婶就叫上俞柔一起去庙里拜月光菩萨,中秋即是人月两团圆的日子,也是月光菩萨的圣诞。
今日来庙里的人很多,香火旺盛,烟雾缭绕,李婶没带李岩,怕他乱跑拉不住,就她和俞柔两个人,早拜完就早回去。
中午的午饭是在李婶家吃的,晚上才回自己家,回去的路上韩栩陪俞柔去给俞柔的父母上了香,晚上拜过了韩栩父母牌位后,两人开始过属于他们的第一个中秋团圆节。
晚上的饭菜是一道红烧鱼,小鸡炖蘑菇,清炒莲藕,俞柔拿出了酿好的桂花米酒。
两人坐在院中吃着团圆饭,院里桂花飘香,天上明月高悬,月朗星明,人月两团圆,正是人间好时节。
9. 接了个活
桂花米酒入口香甜,院中的秋风凉爽。
“娘子,我受伤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我,我敬你一杯。”韩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俞柔笑而不语,也跟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二日一早,韩栩起来的时候床边放着一件深蓝色的新衣服。
起来试过后,很合身,心里说不出的喜欢。
刘大爷定做的柜子和妆箱都做好了,只待上完漆就完工了。
俞柔的摊位生意这几日也不错。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这日,俞柔正在整理摊位,一顶小轿停在了摊位不远处,轿上下来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鬟,二人径直往她的摊位走来。
“夫人,您随便看看,若有合眼缘的,我给您包起来。”俞柔招呼道。
那妇人拿起一个荷包和一方绣帕仔细观摩,眼中露出惊讶之色。
“这是苏绣。”
“是的。”俞柔回答。
“这是你绣的。”。
“是的,夫人有喜欢的吗?”
那妇人目光满是欣赏,“你的苏绣手艺在这整个县算是数一数二的了,针线缝制的手艺也不错。”
“夫人过奖了。”俞柔含蓄道。
“我女儿三个月后出嫁,府中绣娘的手艺远不及你,我想聘你为我女儿绣制嫁衣,你可愿意?”
“做衣服的布料和丝线,我们提供,我只想要你的苏绣手艺,绣成之后我付你十两银子。”
俞柔被对方的大方惊住了,十两银子够她赚大半年的了。
“如何?”那妇人再次发问。
“是需要我上门去做工吗?”俞柔问。
“不错,每日巳时初到申时末,中午在我们家吃饭。”
俞柔思索了一下,“贵府在哪条街呢?”
“城南落安街,陈府。”
“你若愿意,我先付你二两定金,你明日便可上门来。”
城南落安街,半个时辰的路程,倒也不算远。
俞柔心里是愿意的,这笔生意很划算,但还是要同韩栩说一声。
“我需要同我家人商量一下。”
那妇人也爽快,“没问题,你若有意,明日巳时初,准时来我府上即可。”
晚上做饭的时候,俞柔把去陈府做工的事说了。
正在烧火的韩栩一怔,那他岂不是很长一段时间要自己一个人吃午饭,白天一个人在家。
“怎么了,你不高兴我去吗?”俞柔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乐意。
“没有,娘子喜欢的话我没有意见。”韩栩柔声道。
“好,那我就去了,十两银子,还是很划算的。”
“娘子开心就好。”韩栩见俞柔心情愉悦,脸上一片笑意。
次日早上出门的时候,韩栩不放心的想要送她,被俞柔拒绝了,韩栩站在店铺门前目送她走远,直至她的背影消失不见,才回去店里。
俞柔来到陈府的时候同门口看门的门房说明了来意,那人让她在门口等着。
等了一会儿,昨日陪在那位夫人身边的小丫鬟出来将她带了进去。
一路亭台水榭,俞柔第一次见识到大户人家的气派,既惊讶又觉得新奇。
在丫鬟的带领下,俞柔跟着她来到一处雅致的院子,走进屋内,正堂上坐着昨天的那位夫人还有一位年轻靓丽的小姐,两旁各站着一个丫鬟和一个嬷嬷。
“夫人,人带进来了。”
引路的小丫鬟说完站到了一旁。
“夫人,小姐。”俞柔礼貌的打招呼。
“这就是为娘给你找的绣娘。”陈夫人一脸笑意的望着俞柔对旁边的女儿说。
那位小姐上下打量了俞柔,起身走到俞柔跟前,“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俞柔。”
“俞柔~,你都会绣些什么?”
“花草山水,动物飞禽都会一点。”俞柔不卑不亢的回答。
“我自己花了花样,待会儿拿给你看,你照着绣就好了,要是绣的好,钱不是问题,要是绣的不好,你就不用来了。”语气满是傲气。
“没问题。”俞柔直视着她的眼睛,自信的回答。
“鸢鸢,她的苏绣绣艺娘昨儿个见过,你带这位俞姑娘回你房间去吧!”陈夫人开口说道。
俞柔跟着这位傲气的小姐一路来到了她的房间,房里的摆设琳琅满目,都是俞柔没见过的。
但这是别人的房间,出于礼貌并未多看,只注意到了窗户旁边的绣架。
上面红色的绸缎光滑明艳,一看就是上好的软绸,旁边的丝线也都是上等的桑蚕丝线,俞柔心里唏嘘,到底是有钱人家,这些东西都不便宜。
陈鸢递给她几张纸,一张画着纸鸢绕翠竹,一张是凤穿牡丹,还有一张是百合花。
“你就照着这些画上的绣就好了。”陈鸢说。
“行。”俞柔一口答应。
俞柔来到窗前的绣架旁坐下,穿针引线就开始动手。
陈鸢靠在旁边的榻上悠闲的喝着茶。
有时她看的无聊,就跑过来看看俞柔的进度,可刺绣是费时间的事,苏绣更是讲究平、齐、细、密、匀、顺、和、光,一针一线都要仔细。
陈鸢看了会就靠在旁边的榻上睡着了。
中午时分,饭菜是丫鬟送进房里来的。
“原本呢,你是要跟她们一起吃饭的,但看在你不讨厌的份上,你跟我一起用饭吧!”陈鸢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
俞柔没有说话,起身在一旁的水盆里洗完手擦干净后,才转身面对她,依旧从容温婉,不卑不亢,说道:
“其实,我在这里吃或是跟她们一起吃都是一样的,她们拿你的银子伺候你,我也是拿银子办事的。若是没有银子,我想她们也不会愿意伺候你,我也不会白帮你干活。”
陈鸢明显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眼神里闪过不可思议,但还是那副语气:
“你跟她们一起去吃饭,来来回回的,又要浪费时间,我可是花了银子的,你就在这儿吃吧!吃完就继续绣。”
俞柔也不客气,在她旁边坐下后,直接拿起筷子就夹菜吃了起来。
陈鸢的态度虽然让她心里不舒服,但拿钱办事,谁让人家给的多呢!
大户人家的菜肴还是很丰盛的,每道菜的点缀也很漂亮。
见俞柔不客气,陈鸢也拿起了筷子。
吃饭的过程中谁也没有说话,俞柔吃的不多,吃了一小碗饭就放下了。
起身在一旁的水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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浸完手后,擦干净水,就继续埋头刺绣。
陈鸢觉得被无视了,嘟着嘴看着俞柔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没吃两口也不吃了。
春困秋乏,窗外的凉风透过窗户吹进来,让人犯困。
陈鸢打了个哈欠,抬头见俞柔没一点反应。
“你不困吗?”
许久,没见回应,陈鸢不满,又问了一句,“我跟你说话呢!”
俞柔动作停顿了一下,转头望向她,才明白,刚才她是在跟自己说话。
“你在问我?”
陈鸢一副‘不然呢’的表情看着她。
“困啊!可我收了你的银子,总不好偷懒。”俞柔回答。
陈鸢一听笑出了声,“哈哈哈哈。”
俞柔没理她,只觉这人又傲慢又奇怪。
陈鸢笑完后,觉得困意也消了不少,不满道:“你这么说,好似我很不近人情似的,你看看她们,不也是坐在廊下打瞌睡,我也没说她们呀!”
俞柔透过窗户望去,跟着陈鸢的两个丫鬟确实在廊下睡着了。
“哎,你梳着妇人头,你是成亲了吗?”陈鸢问。
“没有成亲的话,我梳妇人头做什么?”俞柔反问,她越来越觉得这个大小姐真奇怪。
“你相公是做什么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陈鸢继续问。
“他是做木工的。”俞柔回答。
“成亲是什么感觉。”陈鸢好奇的问。
什么感觉?
这句话一时把俞柔问住了。
是什么感觉呢!是多了个家人的感觉吧!重拾了久违的温暖,驱散了孤单。
见俞柔不说话,出了神,陈鸢的兴趣上来了,她搬了条小凳子到窗边,靠近俞柔坐下,半靠在窗户上。
“是什么感觉?”陈鸢又问了一遍。
俞柔的思绪回神,继续低头手上的动作,“就是,不在孤单的感觉吧!”
“孤单?你没成亲的时候会觉得很孤单吗?”
“嗯。”俞柔回应了一声。
不止孤单,还有担惊受怕!
“我怎么不觉得。”陈鸢不理解,随后又道:“你父母不理你吗?”
俞柔苦笑了一声,“我父母很早就过世了。”
陈鸢听见她这个回答,错愕住了。
“那你是一个人生活吗?你没有其他亲戚吗?”
俞柔摇了摇头,那样的亲戚怎么能算是亲戚呢!
陈鸢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父母生前很爱我,我的人生过得很充实,尽管有不愉快,但现在都过去了。”俞柔平静的说道。
“我才没有同情你。”陈鸢否认道,目光望向窗外的庭院。
“那你的刺绣手艺是跟谁学的?”
“我娘。”俞柔回答,想起母亲,脸上充满了幸福。
“那你之前一个人是怎么生活的?”陈鸢对眼前这个姑娘充满了好奇心。
“卖绣品。”
“你都卖些什么绣品?”
“绣什么卖什么,手帕,荷包,香囊,鞋面。”
“能赚钱吗?”
“可以的。”
陈鸢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眼神满是敬佩。
11. 娘子,你怕打雷吗
他坐起身后,水滴一滴接一滴落在枕头上。
“相公,怎么了。”
被雷电声惊扰的俞柔同样也没睡着。
“屋顶漏了。”
韩栩起身摸索着点燃了蜡烛。
烛光照射下,屋里明亮了起来。
俞柔也下了床,来到韩栩睡的塌边查看,屋顶还在继续滴水,不过片刻时间,枕头已经浸湿大半。
俞柔把枕头拿开,又把榻上的被褥掀开卷起放在另一边,韩栩拿来一个盆放在滴水的地方接着。
“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没有漏雨,我去检查一下,娘子你回床上休息吧!别着凉。”
韩栩说着披了件外衣,打开了门,湿润的寒风扑面而来,韩栩出去后把门关上了。
俞柔在屋里等着,不放心的走到门边打开了一条缝,冷风袭面而来,大雨倾盆而下落在院中,庭院角落的桂花树被打落了好几段树枝,树上的桂花落在地上,树下一片黄色。
韩栩检查完回来,赶紧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湿冷。
“还好,其他屋子没有漏雨。”
“今晚先这样吧!明天我再上屋顶去修。”韩栩脱下被雨水打湿了的外衣放在一边。
水滴落在盆里发出声响,韩栩在屋里看了一圈,“我今晚睡地上。”
“那怎么行,地上凉会受寒的。”俞柔赶忙制止。
韩栩想了想,“堂屋的大桌可以,我睡那里去。”
说完就去抱卷在一边的被褥。
“相公。”俞柔走上前一手拉住他的胳膊,一手按住被褥。
“相公,到床上睡吧!”
韩栩迟疑了一下,“我怕你不习惯。”
俞柔没说话,拉着他的手,吹熄了桌上蜡烛。
两人平躺着,盖着一床被子,却谁也不敢动一下。
一室无声,屋外雷声轰鸣,闪电划过的亮光一刹间犹如白昼,透过窗户照进屋里,大雨并没有要停的意思。
“娘子,你怕打雷吗?”韩栩侧头看向俞柔,屋内一片黑暗,几道闪电的光亮照进屋里,打亮了俞柔的侧脸。
她紧闭着眼睛,睫毛微动。
“有点。”俞柔没有睁眼,声音细弱。
韩栩盯着她的侧脸看了许久,眼神紧张又复杂,被子下面的手握紧了拳头。
最后,韩栩鼓起勇气,向俞柔靠近了些,身体相挨。
感受到旁边身体传来的温暖,俞柔的心跳加快了速度。
最后听着彼此的呼吸声进入了梦乡。
次日雨停了,韩栩搬了梯子爬上了屋顶,检查了漏雨的地方,加固了瓦片。
院中被大雨冲刷的一片狼藉,两人把院中的折断的树枝和满地的桂花清扫干净。
这场大雨足足下了两天才放晴。
天气好了,俞柔自然还是要继续上陈府做活。
时间不觉间已过去半月有余,不比第一日的兢兢业业,相处一段时间下来,俞柔和陈鸢的感情拉近不少,两人聊的话题也多了起来。
俞柔在刺绣,陈鸢依旧是靠在旁边的软榻上,要么打瞌睡,要么看话本,读到有意思的故事,她还会念出来跟俞柔分享讨论。
正当两人有说有笑的时候,陈夫人身边的嬷嬷过来了,“小姐,岑公子来了,夫人叫你去前厅见客。”
陈鸢一听来人,立马坐直了身子,面上的欢喜藏也藏不住,“去跟娘亲说,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嬷嬷走后,陈鸢高兴的做到梳妆镜前,“采荷,帮我看看,可有哪里不妥。”
采荷上前帮她补了粉和胭脂,这个年纪的女子最是明媚动人,略施粉黛便已是绝色。
“这位岑公子是什么人?”俞柔好奇的问。
“是小姐的未婚夫。”采荷笑着回答。
陈鸢正在衣柜挑选衣服,她性子直爽,见俞柔好奇,便主动介绍道:“他是我父亲好友的儿子,我们从小就认识,算是青梅竹马吧!”
俞柔明白了,原来是要去见心上人。
陈鸢最后挑了连鹅黄色的衣裙换上,“中午不陪你吃饭了,累了你就休息会儿,我先走了。”
“嗯。”俞柔见她雀跃的样子,心里也为她高兴。
陈鸢的闺房里就只剩下俞柔和一个在旁给她缝制衣服的叫清衣的丫鬟,不怎么爱说话。
俞柔专心着手上的绣活,想着抓紧时间绣完,早日完工。
下午陈鸢回来的时候,已经到申时了。
一回来就往榻上靠躺下,“好累呀!”
采荷端了杯茶给她,陈鸢摆了摆手。
“见心上人这么辛苦吗?”俞柔打趣道。
“当然不是,原本好好的,我爹非拉着他下棋,我在旁边陪了一下午,给无聊累的。”陈鸢不满的嘀咕。
“等小姐和姑爷成亲了,有的是时间相处呢!”采荷在一旁劝慰道。
“我的绣活再过两日就完工了,你的嫁衣很快就能做好了。”俞柔说。
陈鸢一听,“这么快。”
“是啊!我想你一定也很期待。”俞柔低头笑着说,一针一线来回翻飞,手指灵活。
“我是既期待又惶恐。”陈鸢无奈的说。
“为什么?”俞柔不解。
“话本子上,许多男人成亲后都会变心,妻子只能咽下委屈默默忍受,真是憋屈。”陈鸢不忿的吐槽。
“不过话本是真的好看,今天我又得到了两本新的。”
“采荷,你给我收好了,别让我娘发现了。”
陈鸢的烦恼来的快去的也快。
后来,俞柔从和陈鸢的聊天中才知道那些话本子都是她未婚夫每次偷偷带给她的。
那些父母不允许的,只要陈鸢喜欢,那位岑公子都会悄悄给她买来送给她。
从小到大,一向如此。
俞柔听完真心为她高兴,自幼相交的情分,又知根知底,以后一定会很幸福。
嫁衣完成那日,不知不觉间已过去了一个多月。
陈鸢将做好的穿在身上,绣工美轮美奂,衣服裁体贴合身线,加上她本就长的明艳动人,这一身装扮下来简直惊为天人。
陈夫人见此很是满意,除了对衣服,更多的是对女儿长大成人即将为人妇开枝散叶的欣慰。
结账的时候,俞柔接过沉甸甸的荷包,觉得重量有些不对,打开一看,里面既然给了十两。
“夫人,这……”
她刚想推辞,被陈夫人出言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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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了,“值这么多,收下吧!”
俞柔收好了钱告别了陈府就回家了。
除了工钱,临走时,陈鸢还让采荷给了她一包东西,并让她回家在看。
回去的路上路过布坊,俞柔进去看了看,陈府的绣活完工,她还是要继续摆摊的,还是要买些布料回去做些绣活。
没想到,在店里既遇到了俞四媳妇。
俞柔不想搭理她,便想着下次再来买,刚想转身离开就被叫住了。
“这不是俞柔吗?”
俞四媳妇尖着嗓子叫到。
“柔妹妹。”
这一声是俞莲叫的。
她一身妇人装扮,满身绫罗绸缎,妆容艳丽,俞柔刚才一时没认出来。
“堂姐。”
俞柔眼见躲不过,索性不躲了。
“你也来买布料。”俞莲上午打量着俞柔问。
“路过,进来看看。”俞柔语气淡淡的。
她和俞莲接触不多,并没有什么感情。
“她能买得起什么好布料,不过买些不值钱的粗布,做点不值钱的东西叫卖罢了。”俞四媳妇看向俞柔一脸得意,抬手特意摸了摸头上的金钗。
“恭喜堂姐成亲了。”俞柔客气的说。
“妹妹看看喜欢什么,我送你。”俞莲说。
“多谢堂姐,不用了。”
“给脸不要脸,你也配。”俞四媳妇语气轻蔑。
俞柔无视她的话语,对俞莲微微颔首,就离开了布坊。
到家后发现李叔在铺里喝茶。
“干爹,您怎么来了。”俞柔欣喜的叫到。
“巡逻路过,口渴了,进来喝杯茶水。”李叔说。
“娘子,陈府的绣活做完了吗?”韩栩见她回来的比平时早,忙问道。
“做完了,账也结清了。”俞柔说,随后对李叔说:
“干爹,今天在我家吃饭吧!我去买菜,顺便把干娘和李岩也叫来。”
“不用,多麻烦!”李叔拒绝。
“不麻烦,娘子的一片心意,而且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麻烦的。”韩栩也在一旁说道。
“我进屋去放下东西,干爹您坐。”
俞柔说完就进了后院,回到里屋,把十两银子放好,又取了些碎钱待会儿买菜用。
看着桌上陈鸢给她的布包,俞柔顿时有些好奇,路上的时候她用手摸了摸,硬硬的,像是书本之类的,便想着拆开看看。
果然不出所料,是话本子。
那天,陈鸢吩咐采荷去拿东西,房间里只剩下她二人的时候,陈鸢问了她一个让她脸红心跳的问题。
“我看话本上常有提到相爱之人,情动之时便会享受鱼水之欢,你成亲了,你给我说说鱼水之欢是什么感觉。”
俞柔哪里知道,红着脸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在学着话本子调戏我吗?。”
俞柔最后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哈哈哈哈”
陈鸢被她的反应逗笑了。
“你不会也不知道吧!”
俞柔没说话,脸却涨得通红。
“不会吧!你们成亲了,还没圆房?”陈鸢震惊道。
12. 面红耳赤的话本
俞柔回想起那天就觉得尴尬极了,偏偏陈鸢还追着不停的问。
俞柔随意翻开了一页,入眼一瞬呼吸都凝滞了,里面画的小人衣不蔽体,交颈痴缠,表情夸张,俞柔吓得将手里的书扔了出去。
太羞人了!
俞柔被惊的面红耳赤,像是做了亏心事的紧张慌乱。
平复了一下心情后,俞柔将话本捡了起来,又随意翻了翻,发现画的都是没穿好衣服的男女,做着奇怪的动作。
俞柔赶紧用布包好,塞进了妆台最下面的抽屉里,又放了几块布料遮掩着。
照了照镜子,面色无异后才出门而去。
出去的时候李叔已经走了,他正在当值,继续巡街去了。
“娘子,今日没什么生意,我陪你一起去买菜吧!”韩栩放下手里的刻刀。
没有生意的时候,他就会雕刻些小玩意,飞禽走兽,小孩子玩的玩具什么的,也能卖钱。
俞柔没有拒绝,她现在越来越喜欢跟韩栩待在一起的感觉,不管做什么,都觉得心情愉悦。
锁上铺门后,两人一起朝去菜市走去。
“相公,你猜我今天结了多少银子?”俞柔侧头莞尔一笑。
“多少?”韩栩温柔的看向她。
“整整十两,这一单活赚了十五两,以往我做一年都没有赚这么多钱。”俞柔感慨道。
“娘子真厉害,这一个多月娘子辛苦了,待会儿买个猪蹄好好补补,以形补形。”
菜市的人有点多,嘈杂喧闹,韩栩自然而然的朝俞柔伸出左手,俞柔心领神会。
韩栩的手掌又宽又大,甚至有些粗糙,手心还有茧,俞柔的手没做过什么重活,又细又软,被韩栩的手掌包裹着,手上传来的摩擦感让俞柔心里泛起阵阵心疼。
韩栩也不过年长她两岁而已,想来,吃过的苦也定然不比她少。
“相公,买条鱼吧!鱼挺新鲜的。”
卖鱼的是个带着斗笠的老翁,精气神足的很。
“早上刚吊上来的,还灵活的很,买回去红烧,清蒸,煮汤都行。”
韩栩蹲下身挑了一条鲤鱼一条鲫鱼。
老翁把鱼拍晕后用草绳绑好,韩栩付了钱。
“怎么买两条?”俞柔不解。
“鲤鱼晚上红烧,鲫鱼留着明天熬汤。”韩栩说。
“那再买些新鲜的莲藕,再买些排骨,”俞柔提议,莲藕是她喜欢的,红烧排骨韩栩喜欢。
“好。”韩栩应道。
买完菜后,韩栩两手都拎着菜,俞柔空着手,又买了两串糖葫芦。
“相公,”俞柔将一串糖葫芦递到韩栩嘴边。
韩栩笑着咬了一颗。
“甜吗?”俞柔问。
“甜。”
俞柔在韩栩咬过的那串也咬了一颗。
“是好甜,又酸又甜。”俞柔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这一串给李岩。”
俞柔见韩栩嘴里的那颗吃完了,又给他喂了一颗。
“相公,你先回去,我去干娘家知会她一声。”
“不用了,干爹说他巡街的时候会知会干娘。”韩栩说。
手里的糖葫芦吃完了,俞柔去接韩栩拎着的鱼。
“我来拎着就好了。”韩栩避开说。
“可是,我想你牵着我。”俞柔看向韩栩,带着点撒娇的语气。
“我的手糙。”韩栩面上说着,心里却很欢喜。
“做活的手哪有不粗糙的,我就是想牵着你。”俞柔说着把手伸了过去。
韩栩见她这样说,哪里还舍得拒绝,将鱼也换至左手拎着,右手在衣服擦了擦,牵起了俞柔的手,一路说说笑笑的朝家里走去。
回到家后,韩栩就动手处理猪蹄和杀鱼,俞柔在一旁给他打下手,洗菜,递东西。
李婶带着李岩过来的时候,菜已经准备差不多了。
“在哪里吃,我来帮忙搭把手。”李婶走进厨房乐呵的问。
“干娘,今日天气尚可,我们在院里的石桌上吃。”韩栩一边掌勺一边说。
俞柔坐在灶台生火,“干娘,你出去坐会吧!不用帮忙。”
“俞柔姐,桌上的糖葫芦是给我吗?”李岩兴匆匆跑进厨房问。
“是啊!给你的。”俞柔笑着回答。
“谢谢俞柔姐。”李岩开心的跑去吃糖葫芦了。
李婶追过去朝着李岩喊道;“马上要吃饭了,你回家再吃。”
韩栩的红烧排骨炒好了,用碟子盛好放在一边,“娘子,我再炒个藕片就好了,你不用生火了,陪干娘出去坐会儿吧!”
“好。”俞柔应声,往灶里又添了一把柴火,准备了一壶茶水,摘下帍裱端着茶水就出去了。
李叔下值过来的时候,菜已经全部端上桌了,碗筷也摆好了。
“你回来的真凑巧,我们刚把碗筷摆好。”李婶说笑道。
“下了值就赶紧往这边赶了。”李叔笑着回道。
“干爹干娘,坐。”俞柔招呼道。
饭间,韩栩陪着李叔推杯换盏,相谈甚欢。
“娘,这个红烧肉真好吃,猪蹄也好香。”李岩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边吃边说。
“那你多吃一点。”俞柔笑着又给他夹了一块。
这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秋末冬初,天气越来越冷,大街上的寒风刺骨,出门逛街的也少了,俞柔的摊位生意冷清了不少。
往年这个时候,也是她最难过的时候,绣品不好卖,这个季节做的最多的就是护膝,手套,卖的钱也只够填饱肚子而已。
韩栩心疼她,便让她过完冬再摆摊,如果闲不住,可以趁着这个冬天多绣一些绣品,等到开春再摆摊卖。
韩栩的生意倒是稳得很,年关将至,大家辛苦劳作了一年,家里免不了要添些新器具,来找他定做家具的不少。
这日,一个面熟的客人来到了铺里找俞柔。
前铺里只有韩栩一人在做工,俞柔在后院。
那人进来后环视着铺里的环境,然后目光落在韩栩身上。
韩栩见她穿着体面,不似寻常人家的姑娘,况且寻常人家的姑娘,也不会一个人闯进他这个木匠铺。
“姑娘,有什么事吗?”韩栩语气客气疏离。
那女子微微颔首,道:“您是韩公子吧!是俞姑娘的郎婿。”
“我是,你是来找我娘子的?”韩栩放下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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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向后院走去。
没一会儿俞柔跟着出来了。
“采荷。”俞柔见到来人很吃惊。
“俞姑娘,好久不见。”采荷笑着说。
“有什么事吗?”俞柔问。
“小姐让我来给你送请柬,请你和你郎君一起去喝她的饯嫁酒。”采荷拿出一封大红色的请柬递给俞柔。
“她要出嫁了?时间过得真快。”俞柔接过请柬。
“小姐说请你务必参加,许久未见,她很想你。”采荷说。
“可是我……。”俞柔有些犹豫,陈府是大户人家,去吃酒的大多非富即贵。
“小姐说她会等你,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好吧!”俞柔不好拒绝,便答应了。
“三天后,等你哦!”采荷说完就转身走了。
俞柔看着手里的请柬,真心为陈鸢高兴。
“娘子,陈家是大户人家,这两天去买些衣裳首饰吧!”韩栩在一旁说。
“不必了,陈鸢不会在乎这个,再说谁会注意到我?”俞柔说。
“相公,你去吗?”
韩栩摇了摇头,笑道:“我手头的活太多了,年前要赶出来交货,娘子自己去吧!”
俞柔知道韩栩和她一样不喜欢热闹,便没有再强求。
可随即又为贺礼发起愁来,不知道送什么好。
“陈府什么好东西都有,想来那位陈小姐也什么都不缺,送点有心意的就可以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俞柔正发愁呢!韩栩见此便劝解她道。
俞柔觉得韩栩说的很对,决定送自己最拿手的。
“那我就给她绣一对鸳鸯香囊吧!”
“可以啊!心意最重要。”韩栩回道。
“娘子,膏药放哪了?我今天做活肩膀有点酸。”韩栩一边翻找着一边问。
“娘子,布料不是都放在柜子里吗?你怎么塞在了妆盒里?回头容易找不着!”
俞柔闻言立刻想起来被她藏在下面的话本。
“相公。”
俞柔的声音把韩栩吓了一跳,韩栩回头疑惑的看着她。
“相公,你去床上坐着吧,我来找。”俞柔上前制止住了韩栩,把他推坐在床上,然后快速把妆盒收上,“这些布料我留着有其他用处的。”
随后从最上层的妆盒里拿出药膏,走到韩栩面前,关切的问:“哪里不舒服,我帮你贴。”
韩栩觉得她的行为有些反常,心里有些疑惑,却也没问,捏了捏左边的肩膀,“这里,有些酸胀。”
“你把衣服拉下去点,我给你把药膏敷上。”俞柔语气温柔的说。
韩栩听她的照做,俞柔轻柔的贴好膏药后,便脱鞋上床,跪在韩栩身后帮他揉捏肩膀。
“娘子,贴会膏药会好的。”
“帮你揉捏一下,好的更快,晚上睡得也舒服些。”俞柔说。
韩栩没在坚持,俞柔的手指很软,给他揉捏肩膀的时候很舒服,酸胀确实消退不少。
“娘子,等我忙过这段时间,我们积攒的银子可以把隔壁的铺子租下来,给你开个绣坊,卖绣品,接绣活,地方也施展的开,以后你就不用在街上摆摊了。”韩栩说。
13. 宴席风波
“你去问过了吗?”俞柔趴在他肩头问。
韩栩拍了拍她的手,“在街上摆摊不是长久之计,整日风吹日晒太过辛苦,有了铺面会好很多,我相信凭娘子的手艺,一定会做好。”
俞柔动容,双手环上他的腰,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相公,你真好。”
三日后,陈府大门外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俞柔进去的时候,采荷在门口等她。
“小姐从早上就一直在念叨你呢!”
俞柔跟着采荷轻车熟路向陈鸢的院子走去。
今日的陈府热闹非凡。
“今日好热闹。”俞柔说。
“是啊!小姐明日出嫁,今日的饯嫁酒,老爷夫人除了邀请了亲朋好友,还邀请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采荷介绍说。
“柔妹妹。”
一声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俞柔回头一看,是俞莲。
“柔妹妹怎的来这儿了?”俞莲看向俞柔的眼神充满了轻视,仿佛这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这是我家小姐的贵客,前来吃酒的,这位夫人如果没什么要紧的事,我要带韩夫人去见小姐了。”
不等俞柔回答,采荷抢先介绍道。
“是吗?许久未见了,想和妹妹说两句话,叙叙旧。”俞莲看着俞柔说道。
俞柔对俞四夫妇是恨不得永远不见面的好,可是俞莲她是没有恨意的,毕竟父母是父母,子女是子女。
“采荷,这是我堂姐,我们说几句话,待会儿我自己过去。”
“可是……,”采荷不放心的看了一眼俞莲,她从小在高门大户讨生活,她见多了眉眼高低,一眼就看出了俞莲的不怀好意,可这是俞柔的私事她也不好说什么,“那你同这位夫人尽快,小姐可是等了一个早上。”
“嗯。”俞柔点头应道。
采荷走后,俞莲嘴里勾起一抹笑,“妹妹如今也是攀上贵人了。”
俞莲的话让俞柔不悦的皱眉,“堂姐有话不妨直说吧!”
俞莲嗤笑一声,围着俞柔转了一圈,眼神在俞柔身上从上到下的打量,最后停在俞柔面前,与她近在迟尺的距离,目光落在了俞柔的发髻上,伸手抚摸俞柔头上的那根款式简单的银钗,眼底难受轻蔑不屑。
“原本,我挺恨你的,如果不是你逃了,我也就不用替你嫁给那个年纪能做我父亲的男人了。”
闻言,俞柔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落在俞莲脸上不可思议的看着她,随即突然笑了。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会打洞,此言不虚。”
俞柔说完便不想在搭理俞莲,转身要走却被俞莲一把拉住了。
“你看看你的寒酸,再看看我,可曾后悔?”俞莲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充满了得意,“我娘说的对,你就是个贱种。”
俞柔冷笑,“你若是真得意,又何必来我面前装优越感,这门亲事,你爹娘当初可说了,打着灯笼都难找,如今落你头上,他们应该很高兴才是,怎么?你不高兴?”
俞莲气的怒目圆瞪,抓着俞柔的手加重了力道,像是要把指甲掐进俞柔的肉里,可如今是冬令时节,外面穿的是棉衣,她手上的力道对俞柔起不了任何伤害。
“松开。”俞柔冷冷道。
“我们走着瞧。”俞莲恶狠狠的说。
俞柔并未把俞莲的话放在心上,看她的样子,想来是过的很不好的。
到了陈鸢院里的时候,屋里传出来一阵欢声笑语。
俞柔走了进去,只见陈鸢和两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围在她的嫁衣旁说话。
“我的大功臣来了。”
陈鸢看到俞柔,便说笑向她走了过去。
“恭喜你。”俞柔说。
陈鸢拉起她的手,回敬道“谢谢。”
“给你介绍一下,她们是我舅母的女儿,我的两个表妹,云芝和芙芝。”
“你们好。”俞柔行了个肃揖。
对面两个女孩也回了个肃揖。
“这是我的好朋友,俞柔。”陈鸢热情的一一介绍。
“你的苏绣技艺真好。”
说话的是叫兰芝的女孩,举止端庄,对俞柔称赞道。
“等我以后出嫁,我也想找你帮忙。”
芙芝和陈鸢的性格很像。
“可不便宜哦!还要提前预约,毕竟这可是真本事。”陈鸢打趣道。
“即是姐姐的朋友,也是可以通融一下的嘛!钱不是问题的。”芙芝说。
“真是不害臊,连婆家都没有,着什么急。”
在一旁的兰芝说道。
“你还没找婆家,哪里轮得到我。”芙芝回怼道。
“你们俩天天逗嘴不嫌烦么?”陈鸢出言制止道。
“别理她们,我有话跟你说呢!”
陈鸢拉着俞柔来到窗边的软塌坐下。
“时间过得好快,你明日就要出嫁了,你紧张吗?。”俞柔问。
陈鸢靠在软塌的扶手上,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日子在哪过都是一样的,从至亲之人的身边去到至爱之人的身边,左右都是爱我的人,我想回家随时都可以回来,没什么好紧张的。”
“对了,我给你的书你看了吗?”陈鸢一脸坏笑的凑近问道。
俞柔紧张的环视了周围,声音压的很低,“你怎么送我不穿衣服的小人书啊?好羞耻。”
陈鸢听完捂嘴笑了起来,“什么羞耻不羞耻的,那叫闺房之乐,你仔细看了吗?”
俞柔的脸涨得通红,“没~。”
陈鸢恨铁不成钢的扶额,“你喜欢你相公吗?”
“喜欢,越来越喜欢了。”俞柔肯定道。
“那就对了,那两本书就是帮助你们增进感情的,你不光要自己看,你还要跟你相公一起看。”陈鸢坏笑道。
俞柔表示不能理解,“那也太难为情了吧!”
“书上说了,这可是开枝散叶,繁衍生息的大事,你晚上回家好好看看,最好是跟你相公一起看,没准明年你就能有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了。”
两人正说着,采荷进来了。
“小姐,二位表小姐,前院开席了,夫人叫你们过去。”
陈府办的饯嫁酒,男女宾客是分席的,为了方便大家随性聊天吃喝。
俞柔被安排和兰芝,芙芝两姐妹坐在一起。
酒席开始没多久,俞柔就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她,环视一圈后,确定了那双眼睛的主人,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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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坐在她斜对面的俞莲。
俞莲见俞柔发现了她,挑衅的对俞柔挑眉。
俞柔没理她,收回了目光。
没一会儿,俞莲就来到俞柔面前,跟她敬酒,俞柔依旧没理她。
“妹妹不喝吗?”
“明天的新娘子不是我,你敬错人了。”俞柔面无表情道。
俞莲自顾自的在俞柔旁边坐下,“妹妹真是好手段,竟然成了举人家小姐的座上宾。”
“没有四堂叔四堂婶的手段强,偷鸡不成蚀把米。”俞柔毫不客气的回击。
俞柔的话成功刺激到了俞莲。
“看你得意到几时!”俞莲说完就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俞柔原本好好的心情被俞莲败坏了不少。
“俞姑娘,刚才有位夫人送了自家做的糕点,我家小姐觉得味道不错,让我给你送过来。”
正当俞柔垂头喝酒的时候,采荷端着一小碟子糕点放在她面前。
“谢谢。”
俞柔看着眼前那块小小的梅花形状的糕点,很是诱人,正欲夹起来尝尝味道,就听见俞莲惊呼的声音。
“我的羊脂玉佩呢?刚还在身上,怎么就不见了。”
宴席上的夫人,小姐们都被她吸引了注意。
“怎么回事?”陈夫人发声询问道。
俞莲站起来,走到宴席中央的位置,神色着急,“陈夫人,我的随身羊脂玉佩不见了,方才入席的时候还在,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了,那可是妾身夫君赠与的传家宝,若是不见了,可怎么得了。”
俞莲说完,拿起掩面掩面哭泣了起来。
陈夫人听完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今日是她女儿的饯嫁酒,大喜的日子,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谁会去偷拿,嫌疑最大的不就是她陈府的下人吗?
在见到眼前的小妇人哭哭啼啼的样子,陈夫人的怒气一下就上来了。
“来人,仔细给这位夫人找找,看是不是掉在哪儿了。”陈夫人立即沉着脸吩咐道。
“等等。”坐在陈夫人旁边的陈鸢出声,“娘亲,先问清楚线索再找不迟,今日来的都是贵客,慌乱翻找,有失体面。”
陈夫人觉得自己女儿说的有道理,看向俞莲问道:“这位夫人面生的很,不知是哪位员外老爷的家眷?”
“我家老爷姓胡,在城西做些米面生意。”俞莲自我介绍道。
席上有年纪的夫人们听完,纷纷看向俞莲,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原来这就是那位新娶的续弦。”
“我就说怎么那么面生,以往在宴席上也未曾见过,还以为是哪家新娶的儿媳妇呢!”
“先头的那位胡夫人真是可怜人,为他人做嫁衣。”
主位上的陈夫人听着众人的议论声,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她女儿好好的饯嫁酒成了是非场了。
“胡夫人的玉佩长什么样子?何时不见的,这段时间胡夫人去过什么地方?接触过什么人?”陈夫人问道。
俞莲用手帕在眼前擦拭并不存在的泪水,“刚才入席的时候还在的。”说完,她顿了顿,目光朝俞柔那边看了一眼,“席间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堂妹,便走过去同她聊了几句,回到座位后,便发现玉佩不见了。”
14. 宴席风波二
众人跟随她目光看向俞柔,素衣荆钗,虽容貌清丽,却与宴会上众女宾的锦衣华服格格不入。
一时间,探究的,凝视的,怀疑的目光都看像俞柔。
“说来都是一家人,这要我如何说呢!。”俞莲说话间又神态为难的看了俞柔一眼。
在众人异样的目光注视下,俞柔背脊一凉,指尖下攥紧衣裙,下意识想要辩解,却被陈鸢的声音打断,“胡夫人丢失的羊脂玉佩长什么样子?”
“一枚掌心大小的金镶玉平安扣,上面雕有莲花形状。”俞莲细细道出。
“胡夫人说的很详细,还有别的要补充吗?”陈鸢接着问道。
“其实,若是丢失的是普通的玉佩,送出去也无妨,但这是妾身夫家家传的,还请妹妹还回来给我。”俞莲语罢,泪眼盈盈的直直看向俞柔。
俞柔顿时无措,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只能生硬的辩解,“我没有。”
“今日在场都是有身份的夫人小姐,自是不会做这种事,妹妹你就拿出来吧!若是让人搜查,岂不难看?你要是喜欢玉佩,改日我送你别的,这枚玉佩真的不行。”俞莲语气越说越急,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俞柔站起身,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坚定的回答道:“我没拿你的东西,就算搜查我也不怕。”
“胡夫人为什么一口咬定是你的堂妹偷的呢!会不会是掉在哪儿了?”陈鸢再次冷静问道。
“入席后我的玉佩才不见了,这期间我只近距离同她说话,若是掉了,我怎会没有察觉?”俞莲带着委屈的哭腔说,“再者,这里的人,都是富家夫人小姐,怎会行偷盗之事?”
众人窃窃私语,有的看向俞柔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俞柔看了一眼众人的神情,心中只觉得可笑,“难道只因为在场之中我最清贫,所以在毫无查证之下就认定是我吗?以贫富论忠奸,以贵贱分良莠,难道就是胡夫人的处世之道?胡夫人未出嫁之前,家中也并非富贵,今日之言,不仅侮辱了我,岂非也侮辱了昔日的自己,我是清贫,不如在座诸位富贵,却也知君子爱财亦取之有道。”
“说得好。”陈鸢起身鼓掌,眼底全是欣赏之色,她快步走到俞柔面前,牵起她的手对着众人说道:“她是我的朋友,我相信她。”
“陈小姐有所不知,怕是被她蒙骗了,她自幼失亲,缺乏教养,一向牙尖嘴利,巧言令色,于市井之间叫卖讨生活,家父家母对她多有照拂,她却不思感恩,还让家父家母在她身上吃了不少亏,今日之事,若是不信,搜身便知,玉佩就是在她身上。”俞莲死死盯着俞柔,十分笃定的说。
“你确定?她是我请来的贵客,若是东西不在她身上,当如何?”陈鸢反问。
俞莲冷笑一声,“东西就是在她身上,若是没有我给她磕头认错。”
“好,”陈鸢朝着陈夫人身后的人大声叫道:“采荷,把东西拿上来。”
采荷端着一个木盘走了过来,盘中放着的正是一枚金镶玉平安扣。
采荷端着它行至诸位女宾面前给众人一一看过,最后来到俞莲面前。
“这枚玉佩是我家丫鬟在廊亭捡到的,本想着等宴会结束再拿出来给各位夫人小姐辨认,没想到竟出了这样的误会,还险些污了我朋友的清白。”
陈鸢朝着众人解释,随后目光凌厉的盯着俞莲,“胡夫人,你看清楚了,这枚玉佩同你说的一模一样,按理来说,你也是客人,我本应敬你三分,可你大庭广众之下不分青红皂白,以一己之偏见污蔑我朋友的清白实属不该,誓言以立,希望你说话算数。”
俞莲一脸的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
她明明将玉佩挂在俞柔身上了!
“这怎么不可能?胡夫人,这么多人见证,说话可要算话。”陈鸢步步紧逼。
俞莲紧咬牙关,脸色十分难看,她看向周围的人,一开始落在俞柔身上的异样眼光,现在全落在了她身上。
俞莲再次怨恨的看向俞柔,都是因为她,爹娘说的对,她就是个扫把星!
怨毒的目光似乎要在俞柔身上盯个窟窿。
“胡夫人,你该跟我朋友道歉。”陈鸢冷冷道。
俞莲见周围没有一人出声帮她说话,不甘的将攥紧了拳头,眼前蒙起一层水雾,身子晃了晃,带着哭腔,“我只是一时着急,妹妹何必撺掇陈小姐对我咄咄逼人,是我记错了,我跟你道歉就是了。”
俞柔被她的言语惊讶到皱眉,从小就见识过俞四夫妇的无耻无赖,没想到俞莲更是青出于蓝,俞柔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她居然一开始觉得俞莲跟她父母是不一样的。
“胡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满堂坐的都是糊涂人不成?还是在骂我蠢?分不清是非?还是你觉得自己聪明,别人都是傻子。上下嘴唇一翻,你倒成了受害人?”
陈鸢的个性直率,自是看不惯这些,毫不留情的讥讽道。
“我……。”俞莲一时语塞,她明明记得屋里最得宠的花姨娘用这招百试百灵的,她还吃了不少亏,怎么她用在这里就不管用了?
见无法糊弄过去,俞莲便当众哭了起来。
“够了。”
主位上的陈夫人看不下去了,心里不耐烦的很,她女儿好端端的饯嫁酒,让人又哭又闹的,这不触霉头吗!
“胡夫人,你毫无证据下冒然冤枉自己的族妹,辱她清誉实属不该,既然已经搞清楚了,就回去坐着吃酒吧!”
“鸢儿,你也回来坐下。”随后陈夫人对着俞柔柔声道:“韩夫人,今日让你受委屈了,来,坐我旁边来。”
陈鸢拉着俞柔往陈夫人的主位旁坐下。
“大家继续吃好喝好。”陈夫人对着众人招呼道。
宴席又恢复了刚开始的热闹。
俞莲站在原地,见大家都不在搭理她,讪讪的回了自己的座位。
采荷将装着玉佩的盘子放在她的面前,俯身靠近说道:
“胡夫人,东西收好了,莫要再丢了,方才夫人丢东西的时候,我家夫人小姐在上方看的仔细,所以立即吩咐将胡夫人的玉佩捡了起来,想着等宴席散了再归还,不料夫人率先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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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扰了小姐的宴席和她的客人,我们家夫人说了,胡夫人第一次上门是客,不懂规矩些也正常,看在小姐大喜的份上,这次便算了,否则定是要通知我们家举人老爷找胡员外好好说说的。”
俞莲听完僵住了,她本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算被人看去了,脸色白一阵红一阵,既有干坏事被抓包的心虚,又有怕事情传到胡员外耳中的惊恐。
“我……,我知道了。”俞莲悻悻的说。
“夫人慢用。”
得到满意的答复,采荷说完就走开了。
主位上,陈夫人亲切的拉着俞柔的手,“好孩子,你受委屈了,别放在心上。”
“对呀!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来我家给我绣嫁衣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你那位堂姐家里是什么样的人我们也知道。”陈鸢安慰道。
俞柔吃惊的看向她们,“你们怎么知道的?”
陈夫人和陈鸢对视一笑,陈夫人慢慢开口解释道:“我们家请人也是要事先打听一下家世品性的,若是不小心招进来一个别有居心的,岂不是引狼入室。”
“你以后生意做大了,请人做工,雇人干活,也就明白了。”陈鸢笑着说。
俞柔点点头,端起面前的酒杯,“陈夫人,陈小姐,我敬你们一杯,今日多谢你们。”
陈夫人和陈鸢相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过,”陈鸢看向俞莲,对着俞柔嘱咐道:“你这个堂姐你可要小心了。”
俞柔看向俞莲,见她低着头神思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宴席结束的时候,陈夫人去和陈老爷一起往前院送客,陈鸢拉着俞柔去了她的房间。
俞柔从身上的荷包里取出绣好的一对鸳鸯香囊送给她,“我知道你什么也不缺,太贵的我也送不起,就绣了这个给你。”
陈鸢接过香囊,仔细端详,“鸳鸯的眼睛绣的很传神。”
“谢谢,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俞柔开心的笑了。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还是像以前一样在街边摆摊卖绣品吗?”陈鸢收好香囊关心的询问。
俞柔摇摇头,“我和我相公商量好了,会把我们家旁边的铺子租下来给我开个小绣坊。”
“这个好,等你开成了,我给你介绍生意。”陈鸢热情的说。
“谢谢。”俞柔眉眼带笑。
从陈府回去的路上,北风吹的脸疼,天空这时下起了雪,落在肩头发梢不一会儿就消融了。
俞柔停住了脚步,伸手去接飘落的雪花,落在掌心冰冰凉凉的。
“娘子。”
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是韩栩撑着伞来接她了。
“相公。”俞柔欣喜的向前走去。
伞遮在两人的头顶,挡住了飘落的雪花。
韩栩将伞面微微倾侧,将俞柔严严实实地护在伞下,两人并肩缓步走在长街上。
雪花轻扬,俞柔抬眸望了望漫天飞雪,眉眼间染着浅浅笑意。韩栩垂眸看她,牵起她的右手裹入自己掌心,双眸对视间,幸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