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是触手邪神[GB]》
1. 苏醒的第一天
贵宾庭院,花香湿糜,一座喷泉立在庭院正中,清澈的水流从夸张又细致的白玉雕塑喷洒而出,簌簌流入最下方的水池。
水池用最新的智能养护系统加以监测,里面舒展着从海上运来的珊瑚、水草、珍奇鱼类。
不过,暂住在此处的主人无心观赏,喷泉只为主人们的交谈充当背景音。
“除了医用方面,还能用光线构造武器,这是过去常用的武器构造,光锥......”
男声清亮,语速轻缓,像在进行一场教学示范。
“我们的构造法和奥恩不太一样,阳光或人造光线充足,意味着光的微粒充足,能显著提高我们构造的效果,这是光之神的赐福。”
“作为光之神圣子,我构造比一般国民更轻松...”
“哦?”另一道女声拔高,“要是有人趁夜晚袭击你,你岂不是很危险?像现在,就是个不错的晚上。”
她语气轻佻暧昧,兀自调笑几声,男声道:“托维娅殿下,这样的玩笑并不好笑!”
“你来向我求学,我不会私藏,但请你拿出应有的尊重...”
“我还不够尊重?”女声似被触怒,猛地打断。
“要不是看在你长得不错的份上,谁乐意听这些枯燥乏味的东西!”
交谈很快转变为争吵,没人察觉,庭院里,簌簌的水声不知何时混入其他动静——
喷泉下方,宽阔的池面水流翻涌,泥沙被搅起,鱼虾吓得四散游蹿,养护系统检测出水流的异常波动,跳出数道弹窗报错和提醒。
散发着莹莹蓝色光芒的弹窗悬浮在半空,照亮下方的水面,几朵气泡浮出又炸开,水花里探出一只细长的、半透明的触手。
和那些躲到珊瑚缝隙里的章鱼相比,这只触手光滑又盈润,没有细密的吸盘。
半透的质地由浅及深,泛着一抹淡淡的金色光晕。
好吵......
“啪嗒”,沾着水的触手搭上水池内壁。
可除了池子里的鱼类和养护系统,祂苏醒的动静没能获得任何注意。
上方报错的弹窗频闪,一条接一条触手缓缓蠕动出水面,沿着水池内壁爬上边沿。
水声淅沥,触手们自顾自先舒展,后收缩,仿佛伸了个懒腰。
等所有肢体汇入主体,祂看起来就像是一团柔软又凝实的胶质。
希林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
虽然本体表面光滑,既没有“眼睛”,也没有“鼻子”,但她仍旧能够感知外在的环境——
周围似乎是一座花园,她就在这座花园的喷泉里,不远处有人说话,好像是争吵。
疑似有鱼越狱,高处悬浮的弹窗闪烁得更加激烈。
希林伸出一条触手,一边沥干身上的水分,一边拨动头顶的几道弹窗。
这些弹窗颇有她故乡的风格,像某种投影科技,色调冰蓝、形状简约,乍一看,她还以为回到了她的故乡星际。
触手拨动下,弹窗很快平息,水池恢复平静。
水池边的触手怪微微转动,“环视”四周,不止弹窗令她熟悉,花丛中立着灯,洁白明亮的人造光源。
她刚刚入侵这个世界的时候,这里的人用的还是火把。
那时候,借着从高等文明入侵新生世界的优势,她以母神的名义在这个世界行事,传授智慧生命星际的学识和技术,目的是捕获一些优质孕体,替她繁衍后代,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个世界里的新生神明。
毕竟没什么生命体,能比被称作“神明”的生命体更优质了。
为了这个单纯的目标,她还染指了这个世界的法则,进行了一些修改。
代价就是,她的入侵者身份被察觉,母神之名被“外来的邪神”取代......
在她被赶下母神神位前,那几位新生神明可都揣了她这个邪神的卵,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四周科技的熟悉感,更准确的说,其实是她这个邪神带来的文明污染。
不远处,争吵声还在继续。
希林对熟悉的科技失去兴趣,“啪唧”一声,成团的胶质从水池边滚落在地,伸出触手,沿着洁白卵石铺陈的花间小道,向人声方向爬去。
那里的争吵更激烈了,伴随着物品落地的叮铃嘈杂,让希林轻易联想出物件从桌面飞到地面的弧线。
虽然她沉睡了很久,但人类吵架的方式似乎没有明显变化。
“托维娅殿下,请自重!你想破坏两国之间的关系吗!”
男声厉声呵斥,女声大笑:“哈,两国之间的关系?这只是个人间的私会罢了!”
“光之国圣子私会人国公主,多好的话题!我的国王父亲会向你提出联姻...”
希林捕捉话声,钻出花丛,不远处,花园边有一间会客室,会客室有一扇正对着花园的落地窗。
落地窗敞开着,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桌上打翻的华美杯盏,洒了一地的褐色茶汤,被碾碎的甜点,地上散落四处的物件......
还有两个起冲突的人。
她“看向”地上那些物件,又“看向”那两个人。
伴随口头冲突,一个人抓住了另一个人的手腕,肢体冲突看来也不可避免了。
那位话中的光之国圣子显然拒绝女人的提议,浅金发熠熠,蓝瞳蕴着怒火,狠狠挥开对方的手。
“放开!别碰我!”
那位话中的托维娅公主银发绿瞳,道出一句怒骂:“你们这些圣子!”
她又伸手抓他,被他奋力一推,拉扯间没站稳,径直向后倒去。
摔倒的、沉重的闷响传来,闷响里夹杂着突兀的破碎声,仿佛有个坚硬的物体被磕开了、碎裂了。
争吵戛然而止,整个庭院陷入可怕的沉默——
人声死寂,只剩下喷泉哗啦啦的水声。
希林抵达落地窗边,那位托维娅殿下仰面躺倒在地上,血液涌出她的后脑,眨眼濡湿她的银发。
托维娅嘴唇蠕动,呢喃微不可闻。
她的绿眼睛直视前方,似乎在看推倒她的人,很快,她的眼睛黯淡下去,嘴唇也一动不动了。
空气中湿糜的花香掺杂进另一股气息,血液的腥气。
哦......
看来她刚刚苏醒,就目睹了一场凶案。
事发突然,那位浅金发色、蓝色眼瞳的圣子全然呆住。
在他身后,一团胶质似的怪物无声蠕动,进入室内。
希林的目标是那位公主的尸体。
因为动手修改世界法则,她受到这个世界的排斥,才选择陷入沉睡。
眼下,正是回到这个世界的好时机。
金发碧眼的圣子惊魂未定,数息才反应过来,上前查看情况。
他面色苍白,手指微微发颤,触碰眼前这具刚刚还对他动手动脚的身体。
陡然间,指尖碰到了又软又滑、微凉的陌生质感,完全出乎他的预料,本就惊魂未定的少男吓得松手后退。
希林只觉被人摸了一下,身后传来仓惶后退的脚步声,回头一看,那位金发碧眼的圣子好像吓坏了。
他单薄清瘦的身骨有些打颤,失去血色的唇瓣动了动。
“...海神眷属?”弥安下意识分辨。
那块出现在公主尸体上的软体生物没有回应,“祂”只微微动了动。
在他的注视中,“祂”胶质状的躯体探出数条触手,迅速向外蠕动扩张,像一张展开的半透明的塑布,韧性极好,飞快笼罩住公主全身。
“祂”泛着淡淡的金晕,乍看好似一道洒落的阳光。
“阳光”彻底包裹住公主的尸体,地上剩下一具泛着金晕的人形躯干。
而后,人形躯干缓缓动了起来,仿佛“托维娅公主”披着那道“阳光”死而复生。
海神眷属绝对没有这种能力!
“祂”不是海神的眷属...
接连受到的刺激太多,弥安大脑一片混乱,湛蓝的瞳孔不住颤动,紧紧注视“托维娅公主”的变化。
那道“阳光”在混乱中给了他妄想,他是光之神的圣子,或许这道光芒是光之神的神迹也不一定。
转瞬,淡淡的金晕消弭,托维娅公主的面容从半透明的塑布下浮现,她原地坐起身,动作像顺势扯下面上覆盖的薄纱一样自然,胶质状的软体生物也消失不见了。
女人半长的银发散乱,不修边幅,然后睁开眼睛,深绿色的眼瞳微微动了动,看向身边的少男,紧接着,她张开嘴巴。
“你——好——”
她吐字学舌般迟缓,嘴唇做出不同的发声状态,用托维娅公主的声线说道,“初——次——见——面——”
模仿成托维娅公主的样貌,希林向旁边的圣子打了个招呼。
对方那张漂亮的脸蛋却流露出一种死寂般的苍白,缓缓跌坐在地上,格外无助。
不是神迹,也不是海神眷属......
他真的失手杀人了,现在同他打招呼的,是某种变成公主模样的怪物。
虽然访问人国以来,托维娅公主一直在骚扰他,可他不曾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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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死她的想法。
公主身份特殊,今晚又以求学的理由来拜访,他没拒绝,没想到会成现在的局面——
他失手杀了公主,公主的尸体似乎被眼前的怪物吃掉了,怪物又变成了公主的样子......
那位圣子受到的刺激貌似很大,眼瞳失神,嘴唇微张着,仿佛在给自己做辩护。
他有一头蓬松、蜷起的短发,浅浅的金色像清早的晨光,发尾垂到耳朵下方、肩膀上悬着,同样浅金色的长睫毛细密似一簇光,覆着湛蓝的眼睛,此时的仓惶就像个犯了错的天使。
穿着身款式单调的衬衫,用束腹式腰带收着,裤长遮住脚踝,明明是清贫的装束,反倒显得他更纯粹清透。
希林多看了他一眼,那几位新生神明之一就是天使。
她回首,从刚才躺着的地方、后脑的位置,捡起一枚沾着血的光锥。
光锥明亮又尖锐,这位公主就是摔到了这上面,后脑破碎而死。
她吞噬了对方的尸体,同时接收对方的记忆和认知,但因为伤到脑袋,记忆有些破碎。
和星际那些眼熟的科技不同,希林饶有兴趣把玩手里的物件,这枚光锥明显是这个世界自行衍生而来的造物。
质感通透,暖色调,带着光线般微薄的温度,根据公主的记忆,这种手段叫做构造。
这个世界里的一切物质由元素微粒构成,就像星际文明的一切物质由微观粒子构成,当人为将元素微粒整合、无中生有出某种物品,便是这个世界所谓的构造。
希林拿着光锥,梳理这个世界的变化和发展,她的触手从刚获得的皮囊下探出来,对四周散落的其他物品也很有兴趣。
每一条触手上都有感受器,和能处理信息的副脑,祂们挑挑拣拣,有些卷起散落在地面上的物品,其中一条触手沾取了些洒落的茶水,一条触手点取了些甜点上的洁白奶油,像在品味这个世界的饮食文化。
“托维娅公主”自顾自动作,弥安终于回神。
他坐在地上,触手们蔓延过来,似乎对他也抱有某种兴味。
弥安余光瞥见,通讯器掉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很骇人,闻所未闻,他惊颤依旧,手指一动,想要拿回通讯器,向外界求援,可又猛然停住。
那个触手怪物正对着他微笑,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她的外貌、装束和托维娅公主一模一样,半长的银卷发蓬松,耷拉在肩头,一身常服。
上身是件简约宽阔的白衬衫,只前襟留有宫廷制式的金线刺绣和几道抽褶花边,下身是利落的黑色缎面长裤,两条腿随性支在地上,冲他摆弄东西的姿态自由又散漫。
那是他为了给公主演示,构造出来的光锥,弥安意识到那就是凶器。
他有些心惊肉跳,不全是因为她动作里隐含的威胁,可一时弄不清恐惧的具体来由,仓惶向后退去。
逼近他身前的触手迅捷,倏地圈住他的脚踝,硬生生将他拖回主人身前。
希林挥开自己粗鲁的触手,自己伸出手,抓住他的脚踝,清了清嗓子,说出的话却令她动作里的优雅风度荡然无存。
“你也不想刚刚的事情被发现吧?”她依照公主的记忆,念出他的名字,“弥安,圣子殿下?”
她这次说话很流利,却令弥安更加心悸。
前几秒还不会说人话的家伙,这会儿就掌握了语言和表达......
弥安没有回答,眼睫颤了颤,紧绷着身体指控:“怪物——”
希林充耳不闻,一手掌着少男清瘦又富有骨感的脚踝,隐约触到他的脉搏正疯狂鼓动,像心跳似的节奏一下一下抵着她的指腹和掌心。
她能感受到他皮肤之下的骨骼和血液流动,根据邪神的手感,他的身体素质应该很好。
除此之外,她还嗅见一些别样的气味,似乎是鸢尾花的花香。
外面就是花园,花香都混在一起,此时,鸢尾花的气味莫名变得强烈了起来。
眼前的怪物似乎有些分神,弥安不敢轻举妄动,可身体却猛地一僵——
被挥退的触手重新缠上了他,像一注从裤脚溜进来、贴着他的腿缓缓蔓延的水流,微凉的感觉让他打了个寒颤。
从脚踝到小腿,触手在黑暗里摸索出平直又绷紧的线条,然后继续向前,微微陷进软和的腿肉中。
披着公主皮囊的怪物突然歪了歪头:“你看起来会是个优质的孕体,我有一份见面礼要送给你。”
花园里,喷泉哗啦啦的水声淹没了所有声响。
2. 苏醒的第二天
潜入的触手太过冒犯,无孔不入,金发碧眼的少年刚张开嘴,想要呵斥或求救,一条触手直接抵进他微张的唇瓣,触手尖圆钝,挤压着他的舌尖向里钻。
弥安只发出一声呜咽,手脚被触手们捆住,不得不用牙齿狠狠咬了下去。
塞在他嘴里的触手却分泌出滑腻的液体,他牙不尖齿不利,一下子反倒把触手吞得更深。
触手钻进他的喉咙、撑开食道,迫使他不自禁上仰,秀气的喉结不住滚动,被迫吞咽,那些微凉的液体不知味道,直接流进他的胃里去了。
窒息和愠怒无比,弥安苍白的面色浮现不自然的红.晕,眼角溢出点点生理性的水芒。
房间里响起小动物似的呜咽和吞咽,伴着窸窣的挣扎推抵。
希林大致接受完托维娅公主的记忆,公主殿下知识储备浅薄,是标准的、不学无术的皇室成员,常识勉强够用。
当初,她对世界法则的修改是给男性增加孕囊,提高自己种族繁衍的效率。在她沉睡后,这个世界的法则自行衍生,在女性和男性的基础上,多出了三个性别类别,Alpha,Beta,Omega。
希林突然想起刚刚嗅见的鸢尾花香气,这位圣子殿下是个男性Omega。
一条触手绕后到少男的后颈,撩起他的发尾,带着打量的态度触碰那里的腺体,微不可查的腺体位于耳垂后下方、后颈侧方,左右对称。
触手或轻或重按了按,无论力度,立时激起少男强.烈的反应。
他绷紧的身体爆发出一股子气力挣扎,可非但没用,反呛到自己,发出一阵闷声,连呛得眼睛都红了。
触手们纷纷一顿,全部放慢。
堵在他嘴巴里的触手稍退,分泌液体的速度减慢,配合起他吞咽的速度和节奏,潜入的触手也变得温吞有余起来。
这么一缓,他的身体竟也顺着,下意识没那么紧绷。
希林摸了摸自己耳后的腺体,托维娅公主是个Alpha,信息素是股近似红酒的醺醉味道。
这些气味有时受情绪影响,情绪波动越大,气味越大。
空气里只嗅得见花香,红酒味淡不可闻。
不知怎的,鸢尾花香气越来越浓烈,引动着红酒的醺醉也稍显。
希林微微走神,手里的光锥刺破手指,流出一滴金色的血液。
她的血液和□□都是金色,所以本体才会泛着金晕,不过人类的血是红的。
希林回过神,没有回应鸢尾花香的引动,碾了碾破皮的指腹,创口弥合,恢复如初,至于那滴流出来的血,无声由金变红。
触手们继续确认法则修改的成果,是否适合安置一枚宝贵的卵,希林则对手里的光锥发起拟态。
拟态是她的种族能力,也可以说是复制。
在她进行尝试时,那边,钻研探索不顺,迫使触手们注意到了圣子殿下的腰带。
束腹式腰带修饰着少男秀丽的线条,掩饰着小腹的起伏,格外清俊矜持,却对祂们的钻研不太友好。
触手耐心解开束腰交叉的系带。
花香浓烈,少年全无反抗之力。
触手汲汲钻营,弥安羞愤欲死,并腿也无济于事。
余光扫见其他,“托维娅公主”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另一枚光锥。
那是一枚由虚化实、逐渐成形的锥体,和他构造的光锥无论大小、形状、色调,完全一致,
他震惊的刹那,触手又进一步,弥安的大脑猛地空白,眼前似乎浮起一阵白茫,仿佛失去了一瞬间的意识。
卵安置成功,触手没急着撤离,留待检查卵的活性。
祂们吐出的那些液体可以充当孕体的补剂,和供给卵的营养物质,自然多多益善。
堵着他嘴巴的触手没有留念,径直抽出,钻了太久,触手尖被含得水亮,都染上了他的体温。
新鲜空气涌进来,弥安张嘴却是一声干呕,只觉得肚腹沉甸甸,不知喝了多少触手分泌的液体。
那些罪魁祸首没有半点自觉,其中之一正帮他调整束腰的松紧,重新系好,但收束放松了许多。
弥安挥开触手,满目羞怒,可他只能捧着自己的小腹,动也不敢动,只道:“你…你干了什么……你在我的身体里放了什么东西?出去...拿出去!”
希林手里两枚光锥,端详她复制的那一个,道:“你听说过母神吗。”
这个世界的确有几位母神,教廷典籍丰富,弥安作为圣子,有阅览权限,可他从没听说过,哪一位母神有触手。
就算她真的是神,那也肯定是个邪神。
弥安这么想着,两条触手捡起两只通讯器过来,他忍不住看去,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摆脱眼前的怪物。
希林笑了笑:“想要?”
女人绿瞳微弧,挑唇看他,姿态很是风流,这一下让弥安忽地明白恐惧的来由——
是她的语气神态,和托维娅公主的行事风格如出一辙。
要不是亲眼所见真正的托维娅公主出事了,任谁都会以为她就是托维娅。
他脸上有些薄红的余韵,可人的余韵受制于可怖的怪物,有隐褪的迹象,眼角水渍还存着,微蜷的浅金发在脸旁,像个受难的小天使般,蕴着惊和惧的蓝眼睛望着她。
“哎呀,我给你就是。”希林接过触手拿来的通讯器,亲自递给他。
弥安抿着唇,接过通讯器,手腕一颤。
那条潜入的触手正好舍得出来,辛亏他及时咬紧了齿列,才没发出什么可耻的吟.声。
法则修改、衍生得很成功,作为孕体,他合格了。
能够保有她的卵,只不过要等待卵自行开始发育的一天。
触手们替他整理被钻乱了的衣摆和裤脚,弥安并不想领祂们的情,可刚才刺激太过,他腿脚还是软的,鸢尾花的香气都还没散去。
触手们又来搀扶他,到沙发上去坐,沙发柔软,他却有些坐不住,隐隐还有些痛感,裤子倒没被触手弄湿,也可能是他的错觉。
触手分泌的液体竟像一点没遗.漏出来一样,难怪他肚子那么涨。
身边的触手一点也不纤细,弥安尽力不去看那些泛着金晕的半透明触手,可还是流露出嫌恶讨厌的情绪。
因为信仰,他对金色的物什通常抱有好感,金色于他而言向来是神圣的,这些触手显然除外。
通讯器回到手里,他捏得很紧,想要揭发眼前的怪物,可一旦揭发她,又等于揭发他自己。
毕竟他失手害死了公主,两国之间的社交怎么办,而且,他的肚子里又被这怪物塞了东西......
弥安隐隐崩溃,揭发她、摆脱她不是个好选择,至少眼下不能。
一条触手对孕体很宽容体贴,揉着他的肚子,帮忙缓解他的不适,至于到底有没有缓解,谁知道呢。
希林坐在一旁,随手放下两枚光锥,没再用托维娅公主的风格刺激他,微笑道:“别担心,我替你保密,今晚无人死亡。”
弥安压住情绪:“你在我身体里放了什么?”
希林如实回答:“一枚卵,我们可以合作,这是我们友好合作的结晶。”
她此时的态度确实友好,还把触手收了回去。
被迫怀孕的弥安心道:怪物。
这怪物的卵居然就留在他身体里。
弥安不自禁幻想,一只金色触手的小怪物就蜷缩在他的生.殖.腔当中。
他才19岁,远不到适合受孕的年纪。
腹部一阵阵痉挛,可能是心理作用,沉坠的异物感明显起来,弥安干呕了一声,他害死公主的事情不能被外界知道。
“冒充公主的触手怪物一旦暴露,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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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间有什么合作的必要?”弥安捂着嘴,声音溢出指缝。
希林向后一靠,一条腿搭到另一条腿上翘着,懒散又放松,颔首笑道:“你的担心很有道理,所以,你最好为我祈祷,没人发现我的触手。”
说着,她靠向他,顺手一捏他的下巴。
面对调戏,弥安嫌恶地撇开脸,后知后觉,她又完全变成了托维娅的样子。
希林把他的脸掰正,迫使他和她对视:“你好像有点误解?这场合作是我在通知你,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对不对?”
深绿的瞳孔每每微弧,就敛住几许光线,加重成又深又险的墨绿色。
希林脱口而出好孩子,这其实不是托维娅公主会用的称呼,是她扮演母神时常用的说辞。
受她威胁的漂亮圣子脸色一白,又干呕了一声。
见他难受,希林忆起,这个世界的人可以构造出药物。
但公主什么构造也不会,她的复制能力必须有样本才行。
弥安不是那种只能依附在Alpha身上的Omega,他同样也想到了药物构造,第一个念头就是堕胎药。
可惜的是,他向来自尊自爱,从未了解学习过相关构造。
弥安只能选择构造出一枚镇痛药,和一枚止吐药缓解不适。
他空空如也的手心先浮现出两个光点,光点如搭积木一般,汇聚成两枚药片的虚影,虚影最后化实,前后不到十秒的时间,两枚不大的药片落在他手心。
“托维娅公主”流里流气地道:“不是堕胎药吧?”
弥安心下一跳,装作没有那种想法,理也不理她。
希林看着他把药片吃下去:“不要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我们的合作才能愉快。”
暂时只能和她达成合作,弥安忍住口出恶言的冲动:“我是光之神的圣子,在神前无所遁形,就算我留着你的...东西,神明也不允许。”
弥安只见,她听后笑了笑。
那股轻浮散漫的纨绔气质无形消失,不再是公主在说话,而是怪物在说话。
“你的那位神明......”希林轻笑一声。
她的笑莫名让弥安觉得暧昧,又像是某种长者的微笑。
弥安无从理解,但这笑肯定是对光之神的不敬。
通讯器突然震动,弹出访客申请。
有人来了。
许久没和外界联络,或许有人发现了不对。
顾不得思索她的态度,弥安立时无比紧张,唇瓣紧抿。
希林放出触手,收拾会客室的狼藉,把室内陈设一一归位,同时迅速清理干净地面的血液,触手怪的好处就在于可以多线并行。
在她的示意下,弥安通过访客申请,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和情绪。
他没忘把桌子上的光锥构造解除,毕竟这可是凶器。
一条触手学着他的动作,也解除了她构造的那一个,两枚光锥都化作肉眼不可见的元素微粒,如雾一样消散在空气中。
弥安深深看了眼怪物的学习速度,将视线投向别处平复心情。
只是不远处,一条触手正开窗通风,吹散满室的鸢尾花香气。
弥安嘴唇紧抿,脸上不禁现出羞恼,他的身体已经不疼了,讨厌的触手刚开始钻得他很疼……
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情,纵然有天使一般的外貌,他心里却浮起并不良善的想法——
谁会怀着一个触手怪物的卵、怀着一只小触手怪物……
干脆被人发现算了!
希林对他的念头不甚在意,周围逐一收拾妥当,她的触手也逐一收回。
其中一条触手路过漂亮又隐隐不忿的圣子殿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外面,访客申请通过,庭院的安保系统放行,花园里传来焦急的呼喊,杂乱的脚步声纷纷向会客室赶来。
3. 苏醒的第三天
“我们殿下只是想和你们圣子进行学术交流!这么激动干什么!”一道女声大喊,用声量给公主通风报信。
旁人不上她的当,怒道:“学术交流?让开!弥安殿下!”
会客室,两个人都坐着没动,一群人吵吵闹闹,穿过庭院花园,推搡过来。
顶在最前面的是个短发女人,作势要拦住其他闯进来的人,她眼睛滴溜溜,直往会客室里的两人身上瞟,看两人衣着是否整齐。
她是公主的内侍官,莱拉,性别比最多的Beta。
会客室窗明几净,花香淡淡,一片安好,托维娅公主怒而呵斥:“怎么回事!我们聊得正开心呢!”
她根本就在说瞎话,一旁的光之国圣子殿下分明冷着脸,不见喜色,纯粹是她这个好色之徒开心。
光之国的来人警惕望她一眼,向圣子汇报:“殿下,有神殿的来信。”
弥安轻应一声,冲“公主”微微颔首,冷淡疏离:“我还有事。”
希林好似个没占到便宜的流氓,蓦地索然无味道:“行吧,那回见。”
所有人都看向她,托维娅公主坐着不动,贵宾庭院是外宾下榻的地方,该走的人是她。
弥安身体紧绷,疑心怪物这就要出纰漏。
氛围隐隐凝滞,“托维娅”轻笑一声,这才起身。
没人怀疑她的身份,只觉这个可恶的Alpha不但对漂亮圣子觊觎依旧,还恶劣地戏弄在场的人。
贵宾庭院出来,车队迎接,最中间的悬浮车平稳停到公主面前,内侍官打开车门,弯身请公主上车。
皇室成员出行,直接征用空中轨道,半空宽敞得很,只公主的车队从高楼间横穿而过,留下阵阵肆意的声浪。
车窗外晚风忽忽,轨道高度两侧悬着投影广告和霓虹,透过高楼霓虹掩映的间隙,远处海岸线和港口的夜景灯光斑斓闪烁,港口城市的繁华像夜间的潮汐海浪一样喧嚣。
这里是奥恩王国、第海郡月蚌区,临海渡口,穿过内陆海,是独立于各国的联合学院。
托维娅公主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去入学的。
这个世界有五个信仰,基本划分为六个国度,人类国度有二,余下光、暗、森、海各有一主国,光之国是俗称,实际应该称为圣坎图隆,其他几个国度同样有正式称谓,但俗称更简洁明了。联合学院的全称则是众神国联合学院,政治独立自治,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
两个人国分别为奥恩、塔钦兰,都信仰剑圣,上一任剑圣圣子出身奥恩,是托维娅公主的生母,但已离世多年。
此行是去学院入学,公主身边带的人不多,随行的侍从有内侍官——现在就坐在希林旁边,外围车上是护卫队、护卫队长,还有其他侍从若干。
几个信仰和国度尚在希林的预料内。
“托维娅公主”一语不发,侧目望着窗外夜景,内侍官小心瞥她的神情,一时不敢说话。
用求学的理由去骚扰、哦不,拜访圣子是她给公主献的主意,不知情况如何。
公主神色平静,仿佛在看风景,坐姿懒散后靠,瞧不见一点宫廷礼仪的痕迹。
从庭院出来,她套上了件黑色缎面外衣,制服风格依然穿出随性的效果。
快到皇家庄园,内侍官才开口。
“殿下,您没事吧。”莱拉小心翼翼。
公主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我能有什么事。”
莱拉暗暗道:“等到了学院里,有的是机会...”
希林扫了她一眼:“用得着你说。”
“是我多嘴。”“啪”一声,内侍官打了自己一个嘴巴,跟着打开话匣。
“这圣子真是不识好歹!错过了殿下您这么优秀的Alpha,有他后悔!等到学院里Omega多的是,他倒贴您都来不及!”
公主嘴角浮现出若有若无的弧度,莱拉大受鼓励。
果然是在圣子那里没讨到好,她继续吹捧公主、贬低光之国圣子不知好歹。
没一会儿,皇家庄园到了,内侍官及时闭嘴,先下车打开车门,再请公主下车。
庄园里的卧室早收拾好,只等公主回来休息,一男仆见公主终于回来,面上不自禁流露喜色,殷勤凑过来伺候。
他不是Omega,精心收拾打扮过自己,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希林脱下外衣,随手递给他,忽地道:“你笑什么?”
男仆手足无措,委屈解释:“我看见您回来高兴...”
“托维娅公主”似笑非笑望着他,突然松开递外套的那只手,衣服掉在地上,金纽扣碰撞地面发出清晰的声响。
男仆慌张跪下去捡,衣服的一角被公主踩住,听见头顶上的女声道:“你看你,细皮嫩肉,我可舍不得麻烦你。”
希林绕过他,对他精心打扮的勾引视而不见,她只捕获优质的孕体。
公主卧室宽敞,行程不是秘密,视线所及的用品样样配置妥帖,沙发边的矮桌摆着个镶嵌宝石的匣子,里面全是听公主抵达第海郡的来信和邀请函。
主人突然发难,那必是伺候的人有问题,内侍官心道没眼力见的东西。
贴身男仆实为公主床/伴,即使不希望主人有新欢抛弃自己,也不该这么明显。
“笨手笨脚!还不赶紧出去!”莱拉捡起殿下的衣服,把犯错的男仆赶出去,又弯身问,“殿下,那您今晚怎么办?”
“带出来的人有限,等去了学院,身边少了伺候的人可不行,要不,我去找内务......”
“你说得对,少了伺候的人可不行。”希林打断她的话,从宝石匣子里抽出一封来信。
她指尖夹起一看,唇角含笑:“看来,这是神的旨意。”
公主话语暧昧,莱拉不明所以,小心抬眼去看。
为了让主人好好休息,卧室的灯光采取了柔和又晦暗的亮度,那封邀请函上的烫金字体莱拉还没看清,先注意到公主的侧脸。
不明朗的光线映照在女人侧身,她的银发像灰调的绸缎,绿曈就是刺破灰调的绿宝石,嘴边的弧度乍一看像视线昏花的错觉,有种难以捉摸的飘忽不定,看得人莫名心惊肉跳。
公主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突兀的念头下一秒消散,公主随手把邀请函扔给她,莱拉连忙伸手接住。
信封上的烫金字体写明,是奴隶拍卖会。
希林吩咐道:“给我们亲爱的光之国圣子殿下发一封同去邀请。”
突兀的念头彻底被莱拉抛之脑后,公主仍然喜怒无常、但稳定好色。
她应下吩咐,公主懒散地挥挥手,没旁的事了,内侍官弯腰退出公主的卧室。
房门关上,希林没有撕下公主的伪装,皮囊下的触手缓缓推出一团巴掌大的光球,是托维娅公主的灵魂。
因为这个世界有真神,逝者的灵魂理应回到神的身边去,可惜被邪神私自扣下。
触手团起小光球,戳戳捏捏,光球颜色黯淡,毫无反应。
希林打量几眼公主的灵魂,她不打算放走她,毕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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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用公主的身份行事。
诸神都曾是她的“好孩子”,光、暗、海三神更是获得过她的赐福,也就是她的卵……
如果让她们或他们得知她回来了,希林自觉,那些孩子们估计不会放任“邪神”在外面到处繁衍。
触手们把光球重新收起。
离开公主卧室,莱拉处理完其他琐事,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她瞬间挺直腰板,但又很快弯下。
莱拉拿出通讯器,斟酌向上级汇报的语言艺术。
虽然没能搞出公主强制标记他国圣子的大新闻,但好歹,成功撺掇了公主去骚扰那位圣子。
“托维娅公主今晚夜访圣子......”她又补充道,“公主近期的行程安排是......”
消息递出去,上级才不会回复她,莱拉只能惴惴不安于自己的表现,忽然想起有一件事忘了说——
公主求爱圣子不成,迁怒于贴身男仆,把床伴赶了出去。
这事好像不怎么重要,莱拉没再管,忆起公主的吩咐,转头以公主的名义,发了一封邀请函给那位圣子。
-
贵宾庭院,公主一行离开后,光之国的神官们向圣子说起正事。
“国内那些反对派最近又有动作,很可能在谋划极端行动,临近学院,不能出岔子,尤其在人国地界,弄不好事件会扩大到两国关系上。”
另一位神官道:“万一那些人真想做点什么,我觉得...会在渡口。”
“那就加强警备和护卫。”弥安没什么表情,对他们的担心有些冷淡。
光之国内部的反对派冲着他来的,准确的说,是冲着他的混血身份,弥安是人类和翼族混血。
翼族是国内贵族,但混血不是,后者身份低贱,却被选中成为圣子,让一些人不满。
正事谈到一半,侍从来问,托维娅公主那边递了奴隶拍卖会的邀请函过来。
一神官没能忍住:“奥恩的这位公主真是混账。”
弥安恍若未闻,喝了口茶镇定,让侍从回绝邀请。
神官忍不住道:“你早该坚定点拒绝她,就算她是那位路易莎阁下的血脉又怎么样,根本没继承路易莎阁下的品行。”
“虽然你是混血,但既然被光之神看中,务必要向纯血血统的礼仪和修养看齐,和一些人保持距离......”
弥安看着神官们的面目,忽觉讥讽。
那个触手怪都把触手和卵塞到他的肚子里去了,他生下来的小触手怪又算什么血统?
他面露疲色,应付完神官,等人都离开,才站起身,脚步虚浮,按常去祷告室进行睡前祷告。
无论哪一个国家都能找到祷告室,圣子出行带着一尊光之神的小型雕像,放在卧室旁边的小祷告室里。
雕像背有羽翼,头覆白纱,只露出下颚,姿态微微垂首,两手交叠在小腹,端庄优雅又静默圣洁。
祷告是常用来静心的手段,不知是不是他自己的原因,弥安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总觉得今晚光的微粒非常活跃。
他有些烦躁,呼吸平复心情,抚摸着腹部。
本清瘦的体态多了突兀的鼓起,像有了一个小肚子,肯定是怪物的卵埋在里面,还有那些液体......
弥安呼吸紊乱一瞬,复又定心,在脑海里理清楚接下来要做的事。
检索资料,搞清楚那个触手怪物到底是什么存在......
少男纤细的指骨忽地一攥腹部的织物——还要找堕胎药,把肚子里的小触手怪打掉。
4. 苏醒的第四天
海滨风和日丽,车队沿空中轨道前往拍卖会。
车里,公主姿态懒散,邀请被圣子回绝,没有男伴,她无所事事,拿着拍卖会送来的图录翻看。
图录投影出不同奴隶的品相,附有文字介绍每个奴隶的血统,翻到最后一页,是个朦胧的剪影,文字标注“兔血”。
拍卖会有意藏匿了一个惊喜,吊人胃口。
希林对噱头不感兴趣,放下图录,拍卖会会场出现在车窗外。
高楼大厦间突然低矮下去一截,那是座旧风格建筑,过去是贵族的歌剧院,现在也差不多,只为达官贵人们提供娱乐,歌剧院前铺设着大片宽敞的绿茵草地。
公主在这方面的常识丰富些,那些草地是货真价实的新鲜草皮,象征着身份地位,而不是廉价又装模作样的虚拟投影。
鲜亮的草地外人群聚集,隔着距离和车窗,听不见人声,只看见群人簇拥,像在等候什么。
“嗯?”希林大言不惭,“欢迎我?”
莱拉张望一眼,查看最近的资讯,小心翼翼解答主人的疑惑:“是约克殿下的见面会...”
公主的生母路易莎离世后,国王赫伯特·耶尔再娶了一位王后,约克·耶尔是继母的孩子,同样将入学学院,在入学前举办见面会以示对民众的亲善。
王子露面,见面会内外的闪光灯开始工作,对方同样一头银发,十分显眼,昭示着皇室血脉,想必也有一双绿眼睛。
人群后方,即将抵达目的地,公主的车队沿轨道下降。
希林垂眼俯视下方激动的人群,静默不语,莱拉屏住呼吸,害怕触怒主人。
在这位内侍官把自己活活憋死之前,事情可算迎来转机——
为表亲民,下方现场封锁不严,有人冲出人群,直扑向高台上的皇室成员,打断了见面会的节奏。
约克殿下受到冲撞,媒体抓拍的闪光瞬间疯狂明灭。
“哈。”车里的公主幸灾乐祸,嘲笑一声。
她身边的内侍官非但没憋死,还因目睹见面会的小混乱,惊得倒吸一口气,趴在车窗边睁大眼睛,冷汗直流。
希林瞥她一眼,莱拉立刻把气又吐出来:“约克殿下也真是的,非要搞什么见面会!这下好了,那些刁民根本不领情。”
公主心情好转,向车队路线提出一点小调整。
很快,一列车队从见面会的人群头顶呼啸而过,卷袭的强风吹得人站不稳,人群像浪似的,被吹起一阵飘摇的波纹。
媒体人紧紧抓着相机和设备,仰头去看那列捣乱的车队,忽觉眼熟,她果断跟上车队高调远去的方向。
车队飞驰后减速,缓缓停稳在歌剧院前的草坪,拍卖会会场外早早有人等候,颇有严阵以待的架势。
车门打开,公主下车,“托维娅殿下”向欢迎者挥手示意。
站在最前面的拍卖会负责人笑容灿烂,上前迎接,弯身行礼:“托维娅殿下,日安,您愿赏光前来,让我们受宠若惊。”
希林面带微笑,手里拿着拍卖会图录,拍在她肩膀:“就这些东西?”
实际上,公主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拍卖会,此前,托维娅一直生养在皇室,很少外出,只偶尔有消息流泻出来。
负责人恭恭敬敬:“有为您准备的惊喜,请允许我保密,我敢保证,殿下您一定喜欢。”
那可是她本打算私留的优质兔血,刚刚成年,干干净净。
希林笑容不变:“我要是不喜欢呢。”
负责人做出请的手势:“那也得先看了才知道,殿下,请。”
拍卖会在主厅举行,一行人簇拥着公主过去。
“响应路易莎女士的号召,我们严格遵守奴隶人权法案,都是合法合规的......”负责人沿路向公主介绍。
“像这次培养出来的奴隶,全都已经成年,和过去那种不及成年就外售的情景大不一样,也不像以前,都是私有财产,现在是终身雇佣制,公主您看上哪个,只管告诉我,我再向您仔细介绍......”
希林没接话,不紧不慢地巡视四周。
主厅里,环形坐席围着舞台,坐席上方是楼厅,包厢排列,通常是大贵族专属,正中装饰最华丽的包厢专属于皇室,是安排给托维娅公主的位置。
虽然公主有自己的侍从队伍,但拍卖会也准备了侍从,列队站在包厢外侍候。
侍从队伍最末位,一人探头探脑,趁旁人不注意,用袖珍镜头悄悄对准最前方的皇室成员。
追着车队过来的媒体人没想到还有这种收获,偷拿了一件制服混进来,她小心按下拍摄,那位公主却忽地侧目。
媒体人心跳漏了一拍,站定不敢动,直到公主殿下收回视线,进入包厢,防窥投影启动,什么也看不见了,她才松了一口气。
拍卖会片刻开始,她找理由离开侍从队伍,到角落里查看方才拍摄的结果。
镜头里,女人侧目,银发似绸,微弧的绿眼睛仿佛瞥见了镜头,嘴角微微上挑。
她一只手撩起衣摆,估计放在裤袋里,在严阵以待的背景众人里最散漫突出,偏那些人就是因为她才严阵以待。
这些皇室成员倒是上镜,至于发现她偷拍……那肯定是错觉,公主的为人广为人知。
媒体人仔细收好备份,又忍不住拨开通讯器,和同行分享。
[今天真是巧了,没想到两位皇室成员都在。]她琢磨琢磨起新闻标题,[路易莎圣子是二十岁入学学院,没记错,托维娅公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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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好二十岁?]
[怎么?不是约克王子的见面会吗,你人呢。]同行放出他在见面会上的成果——
镜头里,银发绿眼的少年伸手虚扶冲撞他的平民,一点不见被冒犯的不满。
[这人冲到约克殿下面前,好像是求助来的,也不知道什么事,说不定能弄一个追踪报道,可惜被王子带走了,没打听到......]
-
包厢里的视野将舞台尽收眼底,每个拍卖品入场离场,穿插着歌舞表演和绚烂的投影特效。
希林有一搭没一搭地用着茶点,并不叫价。
最后一个货品拍卖即将开始,舞台响起轻快的鸟鸣配乐,铺展开葱翠的森林投影,投影都是全息的,乍一看像构造出来的实物。
舞者踩着步子离开,蝴蝶和光线紧接着引导观众视线,森林环境的投影里,只剩下一只蜷缩在草甸中的小兔子。
雪白的“小兔子”动了动,缓缓坐起身,人们才发现,他并不是一只真的小兔子,而是个白发红曈的少男,面容懵懂,衣着轻薄。
白发丝丝缕缕从他肩头次第滑落,宝石般的红眼睛微微眯了眯,像被拍卖会的灯光晃到了眼睛,露出不解的清纯和可怜的风情。
主持人从旁介绍:“刚刚成年的优质兔血,少见的Omega,众所周知,一般兔血因为发情期过于强烈,容易混杂血统,毕竟兔血易孕,还有两个生殖.腔,弄不好终年都在受孕,干干净净的兔血也就很少有了......”
观众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把那在灯光下的小兔子吓得颤颤,拍卖会只给他穿了一条极短的雪白吊带,像条私密的睡裙。
他蜷着腿,想将小腿和脚踝收进裙摆里,可过短的裙摆险些将其他风光也外泄出去。
舞台的镜头更直白,对准他白皙的脚尖,上行至脚踝,又到膝头,在钻进他裙底的前一秒慢悠悠挪到上方。
“小兔子”不大懂这般移动的道理,怯懦地抬眼,疑惑地望着前方,有些迷茫。
“信息素是茶花香气,也十分可贵......”
主持人继续介绍,希林只捕捉到她最在意的关键词。
易孕,两个生殖.腔。
很能生?
触手怪物做出总结,重新打量起拍卖台上的少男,他正好看向镜头,肩颈清瘦、胸脯单薄。
他的身体素质看起来还不及光之国的那位圣子。
因为雌性基因过于强大,希林的卵对配子要求很高,她们整个种族都是这样,而且只有女性能完整继承母亲的基因和能力,最后留存下来的繁衍机制就是广泛捕捉合适的孕体。
希林稍作斟酌。
叫价已经开始,沉寂了一整场的皇室包厢突然递出加价。
5. 苏醒的第五天
没人敢和皇室成员争夺,最终“托维娅公主”竞拍成功。
舞台落幕,负责人赶到包厢,堆笑贺喜,希林靠在软沙发上,瞥了一眼,那只小兔子没和她一起过来。
“小兔子要收拾他的小行李,还要梳妆打扮,Omega最好在这上面花时间了,劳殿下担待......”负责人立刻解释,递出文件,“请允许我向您介绍,这是他的体检资料。”
文件是便携的投影设备,和星际的无纸化风格相似,希林单手接下翻看。
[雪芙]
[年龄:18...]
[身高:175...]
[体重:51...]
奴隶没有姓氏,只有一个简洁又符合形象的名字。
希林脑海飘过对方的模样,除了清瘦,就是雪白。
资料下一页更直白。
[未被标记...]
[无被标记史...]
[无性生活史...]
几个结论特意放大摆在最前面,公主眼睫垂敛,没什么波动。
确认公主看清楚,小兔子从未被使用过,负责人才接着道:“雪芙在旧例能算作上等奴隶,绝对干净,从小当作小少爷培养,仪态方面也是小贵族一般的仪态,不过深居简出惯了,缺少些常识和社会认知,但教导他也是一件‘浪漫’的情趣。”
“如果殿下不喜欢这个名字,可以给他取一个新名字。”
“雪芙,就这个名字。”希林没有给对方改名的兴趣。
负责人又递出一份设备:“这是需要您确认和签字的文件,这是殿下您和雪芙的终身雇佣合同......”
“卖身契也有这么好听的说法。”希林突然哼笑一声,肆无忌惮地戳破。
所谓的终身雇佣合同里包括最低工资和待遇要求,附件一份奴隶人权相关的法条,随意打杀奴隶在法律规定的层面是犯法的。
这让奴隶拍卖的负责人难以回答,从旁陪笑:“殿下真是风趣...”
好在公主殿下没继续说道敏感话题,她潇洒地在签名栏留下身份信息,转手把文件设备全扔给身后的内侍官。
莱拉连忙伸手接住,检查文件有无遗漏。
负责人弯身提醒:“账单稍后送到府上。”
交易完成,公主懒得浪费时间,起身回去,对她的态度,周围人自有办法理解,想必是心思全飘到新到手的漂亮Omega身上了。
“雪芙能遇见一位皇室成员作为主人,实在幸运。”负责人随侍送行,美化和吹捧张嘴就来,“殿下您也拯救了一个奴隶,和您母亲的事业一样可贵...”
落后一步、抱着合同文件的莱拉闻言,悄悄撇了撇嘴。
她吹捧公主时向来避免用“公主的母亲”做由头,这可不是个好主意。
果然,“托维娅公主”突然神情发冷,才收得个漂亮奴隶的好心情被搅扰。
绿眼睛睨了负责人一眼,逼迫对方的话音憋死在喉咙里。
“殿下...”负责人干笑两声,额角隐隐冷汗,生硬地转变话题,“雪芙大概在入夜前抵达府上。”
希林不予理会,任由她冷场,路过拍卖会场的侍从队伍时,那个偷拍她的家伙居然还在,偷摸地把镜头再次对准她。
她专注扮演托维娅公主的身份,恍若未觉,给说错话的人留下脸色后上车驶离。
车队行驶到高处,希林望了一眼见面会的位置,那里人群已经散场,剩下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收拾场地设备,不见同父异母的弟弟,约克殿下的见面会结束了。
-
将突然闯进见面会的平民带走后,确认远离了媒体镜头,约克呼出一口气,松了松领结,收起脸上和善的微笑,拉平嘴角。
见面会原本安排了民众代表,没想到有人闯到前面来。
在他身边,平民面露迷惘,下意识继续诉说着:“我那孩子从来不会乱跑,就是在学院里失踪的...”
可约克殿下没再温柔又耐心地倾听她说话,银发少年低头查看通讯器上的消息,看也没看她,两边的侍从上前一步,拦在平民和王子殿下之间。
“好的,请你到这边来,约克殿下还有其他要事需要处理。”
侍从将平民带离,又有侍从上前来,一人帮他脱下外套,一人帮他穿上新的、干净的外套,另有拿着发梳和香薰的侍从重新打理起他的头发。
少年比同父异母的公主小两岁,行为举止远比气质轻浮的公主稳重,银短发利落,制服裁量得体。
身为皇室成员,他随行的侍从众多,团队严整,行程也比散漫的公主紧凑。
侍从们忙着打理他的形象,约克习以为常。
[有消息出来了,媒体还拍到托维娅殿下的踪迹,确认参与了奴隶拍卖全程,相关报道已经截住,请殿下过目——]
[皇室成员现身奴隶拍卖,路易莎圣子的理念还能走多远]
[20岁入学联合学院,圣子之子或将追随路易莎圣子的足迹吗]
约克眯着眼睛浏览完两篇报道,有新的通讯接入,周围的侍从们刚好整理完,纷纷拿着东西离场。
他接通通讯,收起对托维娅的反感,露出尊敬又亲近的表情。
通讯投影到前方,方才新闻的窗口被撇到侧面,占据中间的通讯窗口出现一张中年女人的脸孔,红棕发披在颈侧,她正处理着手头的工作文件。
“母亲。”约克喊道。
和平民出身的王后路易莎相比,国王赫伯特·耶尔再娶的王后是一位大贵族,弗里曼家族的家主,莉丝·弗里曼。
莉丝颔首,应了孩子的招呼。
约克忍不住道:“母亲,是托维娅,她竟然真敢去奴隶拍卖会,还被人拍到了......需要派公关部去处理吗?”
“不会影响你的形象。”莉丝放下文件,看向他,她的眼睛是和发色相映的褐色瞳孔,微微弯着。
“托维娅的负面舆论不是你的负面舆论,她的民众支持率没有你一半,我听见面会上出现了意外?”
“那些平民一点规矩都没有。”约克道,“我让底下人去处理了。”
莉丝点点头,调阅他对底下人的安排,边叮嘱:“入学后记得和她保持好距离,不必和她过多接触,联合学院毕竟是路易莎待过的地方,你得稍微留意一下学院里的人......这学年的老师都看过了吗?”
说话间,被撇到侧面的新闻窗口有所变动,向主人汇报动向。
[已发送]
[托维娅公主光顾奴隶拍卖会]
[20岁入学联合学院,圣子之子或将追随路易莎圣子的足迹吗]
[约克殿下出席见面会,弯腰搀扶平民]
-
[650万奥恩元]
[待支付]
希林刚抵达住处,就收到拍卖会送来的账单,她打开公主的账户,看了一眼里面的数额。
幸而内侍官去处理文件和人员交接了,才错过了“公主”的窘迫。
卧室里只有她一人,触手们探出来透气,一条触手凑到账单的数字边,一条触手凑到公主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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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里的数字边。
祂们很快得出结论,公主的账户里没有多少钱。
如果支取里面的钱款支付拍卖会的账单,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盘问。
希林毫无负担:“那我们赖账?”
“托维娅公主”的劣迹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一条触手把公主的灵魂拿了出来,浅金色的触手举起光球,像在说,问问托维娅本人的意见。
光球自然“一语不发”,死掉的人哪里会说话,小光球被一条触手抛掷到另一条触手上,最后扔到希林手里。
她把玩两下,触到了些公主的记忆:“嗯?”
触手疑惑地凑过来,希林把光球递给祂,探向衣服的里袋,从左胸内侧的里袋摸出一只小钱夹。
小钱夹意外朴素,不是金银质地,也没有镶嵌宝石,是随处可见的皮革,根本不是托维娅的风格,是她那位生母的遗物。
已逝的王后路易莎虽然出身平民,被选为圣子后多年经营,有一定积蓄,遗物自然在她的女儿手里。
希林打开小钱夹,倒出来五枚金币,在科技发达的世界里现金很少见,遑论这种仿佛多个世纪以前的实物货币。
难能可贵,托维娅公主有这方面的常识,希林叫停准备上网检索的触手。
钱夹里的金币叫做教廷金币,是教廷发放的荣誉,虽然金币本身具有一定价值,但没人会拿荣誉去抵账,除非特殊情况,可以拿着金币去教廷换取援助。
顺便,任何有道德、有信仰的人都不会用教廷金币来结账。
“经济援助也是援助。”希林道,触手们表示赞同,就要用教廷金币去结账,却被主人拦住,她手指捏起一枚,放在眼前细看。
“有熟人的气息。”
她所说的熟人,是指她曾经教导过的“好孩子”,也就是现在所说的众神。
奥恩信仰的神明是剑圣,教廷金币两面铸刻着立起的长剑,“好孩子”们对她的态度不一,当时她暴露邪神身份后,剑圣的态度依然可以称作友好。
“这东西是神明构造的?”希林翻阅公主的记忆,和她判断的没错,金币里有神明的一粒微粒,作为防伪措施。
她饶有兴趣,握住一枚金币,看起来只是轻轻捏了一下,指缝间有光溢出来。
前后不过数息,房间里的女人再次张开手掌,她的手心安静地躺着两枚金币。
她复制了一枚剑圣教廷金币,用这个世界的说法,是构造。
僭越其他神明的权柄,似乎让她心情很好,也可能只是单纯解决了经济问题。
构造一枚还不够,她又构造了一枚,这次金币凭空产生,摔到她手心和其他金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公主一个,邪神一个。”希林道,复制出两枚金币,预备收手,触手伸过来,碰碰她的肩膀。
希林:“好吧。”
触手们全探过来,顺着她方才的话,触手一个,触手一个,触手一个......
不多时,她给每条触手发了一枚金币。
触手们心满意足,收起金币和公主的灵魂,收拢回她的皮囊下。
希林将原本的五枚教廷金币放回小钱夹,再把小钱夹放回左胸内侧的里袋。
同一时刻,皇家庄园内的灯光随暮色有序点亮,盏盏立灯亮起的阵迹延伸至庄园门口,驶来一辆负责人员接载的悬浮车。
车辆停稳,车门打开,穿着小高跟皮鞋的脚小心地踩到地面上,发出轻又脆的声响,才怯怯地下车、站稳——
公主新买的奴隶送到了。
6. 苏醒的第六天
从车上下来,雪芙两手拎着一只小皮箱,规矩地放在身前,里面是他的全部行李。
他的长发盘在脑后,垂下几绺熨烫过的发丝在耳边,发间插着仿生的假红茶花装饰,红眼睛打量周围,怯怯茫然。
庄园里的侍从出来迎接,少男才找到方向,提着小行李,跟随其后。
一道灯光打过来,吓了他一跳,他捏紧箱子,发现是庄园的安保扫描。
扫描通过后,来到庄园里,接引他的男侍向通讯器里喊道:“莱拉小姐!人到了!”
通讯器里传出“知道了”的声音,过去好一会儿,莱拉才过来。
她一面安排人员送教廷金币去拍卖会结账,又吩咐侍从配齐新人的物品,最后看向不远处的奴隶,视线落到他身前的小箱子上。
莱拉眉头微皱:“你们检查过了吗?”
男仆接到指示,令奴隶把箱子打开,装着私人物品的小皮箱摊开在地面,几个仆从上前翻动查看,动静引来了其他人,连护卫队的人都站在不远处,仿佛看热闹。
白发红曈的少男手足无措,任由他们当众排查他的行李。
“毕竟是那种场所出来的......”轻声议论里混杂着嗤笑,有人提议道,“为什么不消毒一遍再带进来?”
身后的议论正中莱拉内心,她冲奴隶问:“知道你的主人是谁吗?”
雪芙说着敬语和尊称:“是尊敬的托维娅公主殿下。”
“对,你的主人可是托维娅公主殿下,所以排查是必须的。”莱拉颔首,仿佛当众翻看私人物品、轻蔑议论也是必要流程。
雪芙懵懵懂懂,点了点头。
“我们殿下对贴身侍候的仆人要求很高,上一位贴身伺候殿下的男仆笨手笨脚,就被殿下直接赶走了。”莱拉话锋一转,用万幸的口吻道,“幸好你来了。”
雪芙还在想她的上一句话:“赶走了?”
他不甚明白,旁边看热闹的护卫队长幸灾乐祸:“伺候不好,可不就赶走了,公主买你回来,本来就是顶贴身男仆的缺口。”
“好好伺候殿下。”莱拉没制止他插话,让人拿终身雇佣的合同来,有一份是给奴隶的,再喊宫廷医生过来,检查奴隶的身体,确认干净,最后带他去房间。
她叫仆人送来新的衣服:“今晚是你第一次陪侍殿下,殿下身边的用品都有规定,你沾了宫廷御用的光,可不是谁都有这种好运气。”
雪芙两手接过新衣服,里面包括一件睡衣。
他顾不得在意这些衣服高贵的面料,心里全是之前听见的话,前一个男仆被赶走了。
像他这样的奴隶没有退货的说法,如果主人对他不满意、不要他,他很可能被转手送给别人。
雪芙不安地抱紧手里的新衣服,在拍卖舞台上时,他没看见公主,只看见了那个最高处、最华丽的包厢。
-
入夜,公主的卧室,宽阔柔软的床铺边垂着窗幔,隐隐绰绰遮敛着床铺上的风景,受公主吩咐,今夜陪侍的奴隶用布料蒙着眼睛。
一片静谧里,他清浅的呼吸突然屏住,耳朵捕捉到有人进来的窸窣动静。
视线穿过帷幔,希林看见,少男穿着单薄的睡衣,平躺在她的床上。
他的长发散开来,双手交叠在小腹,雪白的发色和肤色,令他像一捧上好的轻雪,干净又漂亮。
可能感受到注视,他稍稍并紧了腿,睡裙很短,遮不住膝盖,匀称的腿肉和线条展示在外。
希林走近:“雪芙?”
少男立时应声:“是……”
床边的位置陷下去,有人在床沿坐下,雪芙绷紧身体。
他像只紧张的小兔子,希林捕捉到他心跳和呼吸的节奏在加快,她更在意他的身体适不适合安放她的卵。
睡衣的布料轻薄,隐约透出少男腰部的线条,很纤细,胯部清瘦,小腹也很平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单看腰身尺寸,看不出他有两个孕囊。
她打量时,小兔子终于想起来尊称,怯怯地叫道:“殿下......”
“你好像很怕我?”希林伸手按上他的小腹,掌下的皮肤蓦地瑟缩,可又不得不贴合着她温热的手心。
他的心跳更快了,小声回应:“我很敬畏殿下。”
周围陷入一片安静,公主的呼吸声低不可闻,雪芙不但听不见公主的呼吸,也嗅不见她的信息素气味,据说公主是Alpha,可他只能嗅见自己散发的茶花香气。
如果公主满意他的话,他应该嗅到其他气味才是。
这让他很不安,空气里的茶花香气渐浓,终于听见公主说道:“太瘦了。”
“你真有两个孕囊?”希林的触手探出来,像要钻进他的身体里一探究竟。
祂们没有妄动,小兔子蒙着眼睛,看不见盘踞在身边、蜿蜒打量他的怪物触手,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公主的触碰上。
那双手按压过他的小腹后,合到了他的腰侧,很快掐住他的腰,像在用手测量他腰部的尺寸,一度把他向上提了起来。
“是...是的。”雪芙努力回答公主的问题,他的两只手放到了身侧,指尖有些紧张地攥着,“我的血统...可以持续受孕,只有一个孕囊受孕的孕期也可以让另一个孕囊受孕。”
“那同时呢?”公主的语气饶有兴趣。
雪芙犹豫:“...据说,也有两个孕囊同时受孕的情况。”
他尚未弄懂公主的兴趣,那双手从他腰上移开了,很快,有东西点了点他的嘴巴,好像是手指,雪芙懵懂地判断。
他是只不够细心的小兔子,公主的手明明是温热的,触碰他嘴唇的物什却是微凉的。
命令从上方传来:“张开。”
雪芙乖乖张开嘴巴,薄粉的嘴唇打开成秀气的大小,露出一点牙齿和小巧的舌尖,紧接着,有东西挤到他的唇瓣间,跟着要放进他的嘴巴里。
他主动把嘴巴张大了点,温顺地含住了放进来的东西,有些凉,还有些滑腻。
触手顺利钻进少男漂亮又温热的嘴巴里,他的身体太瘦了,给他一枚卵都不一定能照顾好,不用说两枚。
希林预备先调理好他的身体,钻进他口中的触手尖开始分泌液体,给他补充营养。
小兔子稍被吓到,发出了声囫囵的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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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小声吞咽,他过分温顺,还配合地稍作吮.吸。
茶花的香气愈发浓烈,试图引动主人标记他的兴趣,可迟迟得不到另一股气息应和。
雪芙突然想到,他悄悄给嘴唇点了些口脂,不知道会不会沾到......
小声又有节奏的吞咽声忽然搅乱,他太过紧张,呛到了自己,不自禁咳嗽起来。
堵住他嘴巴的触手抽出去,泛着金晕的光滑体表沾到了些浅浅的红色印记,其他触手好奇凑上去,是口脂的痕迹,触手们没有计较,擦干净就是。
可那只呛到的小兔子自觉没能服侍好主人,涨红了脸庞,雪芙几乎要哭出来了。
散溢出去的茶花香气也始终得不到回应,疑心是公主对他不满意,他又急又怕,气息不匀。
一只手突然落到他肩头,吓得他瑟缩了一下,可那只手却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背,帮忙顺气。
这和他预料中被赶出去的情景不同,少男抽噎几声,徐徐平复。
公主没有斥责他,也没有赶他走,雪芙稍微冷静,侧耳去听公主的动静。
公主暂离床边,不知干什么去了,过一会儿才回来。
察觉她再度靠近,雪芙下意识瑟缩,那双手又伸过来,这次解开了蒙着他眼睛的织物。
光线映入瞳孔,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室内的光线很柔和,他很快适应,看清楚眼前的事物。
他的主人就坐在他身边,银发绿曈,皇室血统,应该就是那位托维娅公主殿下。
和他想象中的、可怖的表情不同,她唇边带着一抹微笑,此时穿着宽松的睡衣,长衣长裤,因为她是个Alpha,身形比他高大健硕多了,衣物垂坠服帖出影绰的身形线条,绸缎质地反射着轻柔的光线。
“托维娅殿下?”雪芙轻声喊道,低敛姿态望着她。
他眼眶泛着红,刚才受了惊吓,眼角边余着点点晶亮的水渍,仿佛宝石般的红眼睛折射出的碎芒。
希林收回了触手,递给他一只茶杯。
茶杯里的液体泛着淡淡的金色,雪芙不知道这是什么,乖乖接下,两只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
味道很淡,仔细尝有点甜,他突然反应过来,就是刚才喝的东西,因为太紧张了,现在才尝出味道。
“补充点营养。”希林道,“你的身体太瘦了,需要调理。”
是补品吗?
雪芙彻底不怕了,乖觉地点了点头,披在肩头的白发跟着动作轻晃。
他喝东西的仪态很优雅,纤长的眼睫微微垂着,唇瓣微微打开,小口小口的,吞咽的幅度和声音也很轻,刚刚含着触手时也是,很像位贵族出身的小少爷。
不过坐在床铺上,只能并腿侧身,而且为了方便伺候主人,只穿了条睡裙,坐起来后,那点下摆堪堪遮住些风景,若隐若现,和优雅的仪态全然不符。
希林看着他小口喝完那些液体,少男主动把杯子倾斜给她看,示意他都喝完了。
希林点了点头,雪芙在她肯定一般的眼神中脸颊微红,放下茶杯,稍微回想起公主方才的兴趣。
托维娅殿下...很想让他怀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