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正轨[古穿今]》
1. 穿越
窗外的雀鸣将齐水沄从睡梦中闹醒,自己竟然睡在了地上,她手里还攥着穿越的玉佩,眼前不再是那个令她恐惧的新房,这里是哪?
齐水沄稳住心神,如果阿娘是来自这里,那么附近应该有什么线索,她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发现房间中央透明净白的琉璃台上放着一个似曾相识的花瓶,台前放着一块牌子。
她向牌子走去,想从中获取自己身在何处的线索,这块牌子上的文字与她所习不同,排版也不相同,她连蒙带猜牌子上的内容:黎朝官口(窑)冰裂纹瓶,正隆二年制,距今口(约)1000年……
黎朝距今一千年?齐水沄瞳孔放大,呼吸急促,情不自禁地抬手捂住口鼻,大口呼吸,自己居然来到了千年之后的世界,她仔细打量这个花瓶,难怪自己觉得眼熟,这是新房里的花瓶,那她现在该怎么办?要去哪?她不由自主地慌乱起来。
齐水沄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得先知道这里是哪里才行。
起码能从纪王手里逃出来,她的计划已经成功一半了。
突然齐水沄听到有异响,她回头一看,发现门口两个女子正看着自己窃窃私语。
这两个女子虽说不似黎朝人打扮,但面容亲和,应该可以向她们打听此地为何处。
齐水沄向她们两个走去,随着她的靠近,两人的话语愈发清晰:
“我们运气真好,居然这么快就找到博物馆特邀的COSER。”
“她好漂亮啊,我们要不要过去和她集邮,啊,她过来了。”
这些话齐水沄听得云里雾里的,博物馆听起来是地名,此处是博物馆?
齐水沄默默记下自己心里的疑问,向两个女子行礼询问:“妾身齐水沄见过二位小姐,不知二位小姐如何称呼?”
两人愣了许久,其中一个粉衣女子如梦初醒道:“您好,您好,我叫张媛。”她指了指身旁的红衣女子,“这是我朋友乔翎,齐小姐,我们能和您拍张照吗?”
乔翎一脸期待看着齐水沄。
齐水沄又产生问题了,拍张照是什么,看她们的反应这是件稀松平常的事,便点头答应了。
两人一左一右小步雀跃凑到齐水沄身边,红衣女子打开手机前置相机自拍。
齐水沄看到眼前的屏幕映出自己的脸,心下暗惊,这个物件居然能够实时画画。
乔翎连点手机,拍下不少照片。
乔翎滑动刚刚拍好的照片,挑出其中拍得不错的照片递给齐水沄看,询问道:“老师您有微博吗,我们能把这些照片发上网@你吗?”
她们的嘴里又冒出了齐水沄听不懂的词语,照片应该是指这些画,那其他呢?
齐水沄只好硬着头皮答道:“我没有微博,不知道这是什么,发上网又是何意?”
听完齐水沄的话两人肃然起敬,老师太敬业了!
博物馆暑假借《芊鹤引》播出的东风,特地组织特邀演员角色扮演活动,让游客可以和这些特邀演员互动,据说每个演员的剧本还不一样,可以互动触发,让游客沉浸式游园,今天是活动第一天,没想到她们运气这么好,没逛多久就遇到了互动演员,估计齐水沄拿的剧本是古代人,不知道微博和上网是什么。
张媛乐呵呵展示自己的微博给齐水沄看,解释道:“微博就是一个平台,每个人都可以注册账号往上面发东西,我们发上网的话会有很多人看到这些照片。”
能让很多人看到?那她是不是可以用这个地方找到阿娘。
“可以发上网,但是能写上我的名字吗?”如果写上自己的名字,就算阿娘认不出自己,也能看到这个名字。
“OKOK,没问题,老师你看看您的名字是不是这个?”乔翎把自己的手机递给齐水沄,让她看看自己的名字有没有错。
齐水沄接过手机,这个小盒子的居然这么轻,这里面是有什么仙法吗?她因为家中缘故,还算饱读诗书,可她在这里却成了半文盲,连自己的名字都认不出全。
“我名字中的沄不对,是……”齐水沄卡住了,要怎么和她们说呢?
乔翎看出了齐水沄的为难,直接拿回手机拼音打字,让齐水沄挑哪个才对。
齐水沄又被震惊了一次,这些奇奇怪怪的符号居然能拼出字。
齐水沄找到了自己名字中的"澐",乔翎还感叹道:“老师的名字居然还是繁体字,真古风。”
繁体字?难道黎朝的字千年之后叫繁体字?如果是这样齐水沄反倒安心不少,起码这个看起来古古怪怪的地方真的是千年之后,自己居然和志怪话本所书的故事一样得遇后世。
参观的游客逐渐变多,游客们看到齐水沄的长相和打扮,和两个女孩的反应一样,都以为是博物馆安排的互动,既然都能和她照,就纷纷排队合影。
齐水沄干脆顺水推舟和游客们拍照闲聊,反正她对千年之后不懂的事情有疑问,游客们都以为她是在扮演角色,非常热心地和她互动解答,齐水沄套到了此地不少有用的信息。
因为今天博物馆安排了演员互动,盛风禾负责在博物馆内部巡视游客的情况,游客互动效果,只是他在演员布点的地方都转了一圈,好像游客不怎么多,明明早上入园处才说了今天来了不少游客,入场处都排长龙了。
就在盛风禾巡到徽月堂时,外面的回廊已经排满了人,明明徽月堂没安排互动,怎么这么多人,有个从徽月堂出来的游客认出盛风禾这身工作人员打扮,还和他赞道:“小帅哥,你们博物馆搞的活动很不错啊,这演员演得真好。”
盛风禾:?他得去徽月堂看看是怎么回事。
徽月堂的游客非常默契地以齐水沄为中心,一条队伍排队和齐水沄合照,一条队伍往里走参观徽月堂。
盛风禾遥遥望去就见到了身着红衣的齐水沄,等他挤到人群前面发现她在和一个身形胖胖的游客吵架。
胖游客破口大骂:“诶你这小娘们,怎么和游客互动的,和游客合影还摆谱,信不信我去投诉你。”
齐水沄面如沉水地回应道:“这位公子,我不与男子合影。”
她从这些游客间的互动可以观察到,千年之后虽说男女大防不严密,但此人厚颜无耻,不仅无视她的要求,还意图不轨。
排在胖游客后面的大婶忍不住回怼:“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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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小姑娘说什么吗?人家之前就说了不和男的合照,你还往上凑想动手动脚,臭不要脸,赶紧让开,该到我了。”
后面排队的游客也在声援大妈,这小姑娘明显拿的拿古代大小姐剧本,不和男的合照这不是尊重角色嘛,小姑娘打份工不容易还为难人家。
胖游客脸上挂不住,又咽不下这口气,正好他瞟到站在队伍最前面呆呆愣愣看着齐水沄的盛风禾,眼前一亮。
“诶,是工作人员,盛风禾。”胖游客走到盛风禾面前,扯着他挂在胸前的工作证件喊出他的名字,像是找到靠山一样,指着齐水沄大声投诉道:“你们博物馆怎么找的演员,居然拒绝和游客互动,我要投诉她。”
盛风禾默默地从胖游客手里夺回自己的工作证,别让他牵着自己,目光落在齐水沄身上。
齐水沄面露忧色,微微皱眉,看上去楚楚可怜。
齐水沄不害怕胖游客口中所说的投诉,她本来就不是这里的演员,只是这个年轻男子是工作人员,他会不会拆穿自己,那她就不能在这接着套消息了。
大婶看不下去了,替齐水沄辩解道:“小伙子,别为难人家小姑娘,明明是这个胖子不对,人家小姑娘不让他揩油他还有理了。”
“喂,大妈,你说谁是胖子,我还用揩她的油!”胖子被大妈戳破心思恼羞成怒,伸手去推大婶。
但胖游客没有得逞,盛风禾死死钳制住他的右手,笑道:“这位游客,我们的工作人员有权利拒绝一切不合理的互动行为,请您注意言行举止,不要妨碍别的游客的正常参观。”
胖游客试图收回自己的右手,但是死活抽不出来,这个工作人员力气怎么这么大!
“你,你快点松手,不然我投诉你,不对,我告你!”胖子叫嚣道。
盛风禾原本还带些笑意的嘴角撇下:“让我松手可以,给这位游客和我们的工作人员道歉。”
拗不过盛风禾的胖游客在右手手腕传来的剧痛威胁下,只好灰溜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你快松手!”
盛风禾漫不经心地在胖游客扭动时松了手,本来凑热闹的游客非常默契地后退,胖游客一个重心不稳就直接摔了屁股墩。
胖游客狼狈地爬起来,跑路之前还不忘放狠话:“你们给我等着。”
盛风禾不予理睬,更重要的是处理眼前这位红衣少女引发的骚乱,徽月堂环境封闭,官方担心会发生意外,所以一开始演员分布选点的时候就排除了徽月堂,现在怎么有个游客自己混进来还假扮演员了,看样子还挺受游客欢迎的,只能将错就错,先维持秩序,疏散游客。
“各位游客,不好意思,现在快到中午休息时间了,我们的互动活动暂时告一段落,这位小姐麻烦和我一起去休息室休息吧。”
盛风禾安抚好游客之后便走到齐水沄身边,伸手示意齐水沄随他往门外走去,齐水沄点点头回应盛风禾,给刚刚为她仗义执言的大婶行礼致谢之后才跟上盛风禾。
齐水沄跟着他从徽月堂里走了出去,她看着外边的景色,景致已于自己先前所见大有不同,但布局似乎相差无几,千年后的世界,阿娘在哪里呢?
2. 收留
“小妹妹,喝口水。”盛风禾把齐水沄带到办公室,给她递了一瓶水。
齐水沄没有立刻打开矿泉水瓶,而是好奇地打量矿泉水,这甁身是何物,居然晶莹剔透还触手生凉。
盛风禾看她没喝,心想这小姑娘警惕性还挺强的。
盛风禾随手拿了另一瓶水拧盖瓶盖喝了一口,示意齐水沄放心喝。
齐水沄原本不太敢喝这个奇怪东西装的水,但是盛风禾这么痛快地喝下去,应该无妨。
齐水沄确实也渴了。
她学着盛风禾的样子拧开瓶盖,以袖掩面喝了几口水,这水喝起来居然还有一丝甜味。
不知是不是被水唤醒了齐水沄的饿意,她的肚子跟着咕咕叫了一声,表达它的不满。
原本想向盛风禾开口致谢的齐水沄刷的一下脸都红了,在外人面前实在是太过失礼了。
齐水沄起身向盛风禾作揖谢道:“多谢公子相助,让公子见笑了,我叫齐水沄,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盛风禾轻笑一声,这小姑娘怎么这么爱演,办公室就几个工作人员在,没必要维持人设。
他顺着她答道:“没多大事,我叫盛风禾,你饿了?”
盛风禾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从背包里翻出一袋面包,打开包装撕下一半递给了齐水沄,“该不会一早上都没吃东西吧,你先吃点面包垫垫肚子。”
齐水沄道谢之后接过这块面包,观察着这块面包,捏起来软软的,看起来像一块糕点,她见盛风禾两三口就将面包吃完了,她便咬了一小口面包,浓浓的麦香和甜味交织在一起,松软甜蜜,口感柔韧,比她以往所吃过的糕点都好吃,这一半面包也快速被她消灭了,齐水沄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好了,一会游客少点了你就回家去吧。”盛风禾把她带回来想让她避开游客,可别再惹出乱子来。
这个话题刺痛了齐水沄,她垂头低声道:“我……没有家了。”
盛风禾:?
这小姑娘看着这么乖怎么还离家出走呢,这就是传说中的中二美少女吗?
盛风禾老气横秋地劝道:“有什么事和家人好好谈谈,你一个人孤身在外,他们肯定很着急。”
盛风禾这句无心之语让齐水沄更加痛苦,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看来他是劝不动了,只好启动大招了。
盛风禾掏出手机,拨通了附近派出所的电话:“喂,你好,是派出所吗,这里是纪王府博物馆……”
警察出警很快,盛风禾带齐水沄去洗手间洗把脸的功夫,他们就到了。
不过两个警察到了之后也束手无策,齐水沄现在身体紧绷,一脸戒备地观察四周似乎想随时逃跑。
陈茂想安抚她,主动掏出自己的证件递给齐水沄,温柔地解释道:“小妹妹别紧张,你看,我是警察,我叫陈茂,这是我同事何建刚,这是我的证件,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我们帮你回家好不好?”
齐水沄接过她的证件,虽然很多字她都看不懂,但上面确实是这个女子的画像,她刚刚闲聊套话的时候,那些游客确实也说过,在这里有困难找警察就对了。
齐水沄将信将疑问道:“你们真的帮我?”
陈茂立刻回应道:“对,你和我们先到警察局去,我们帮你找家人。”
齐水沄观察他们的神色不似作伪,点头答应和他们离去。
本来以为可以和齐水沄说拜拜的盛风禾被何建刚点名:“小帅哥,是你发现的这个小姑娘的吧,麻烦你跟我们去局里提供线索。”
盛风禾:“……好吧。”
.
齐水沄从博物馆到警察局这一路惊魂未定,没有马的车子,不用烧油的灯……太多新奇的事物冲击着她的世界,她现在面上强装镇定,手心全是汗水。
盛风禾则是觉得自己有点倒霉,明明只是想当博物馆志愿者混点学分,结果混到警察局来了,不过是最后一天了,他早点搞定早点收工。
希望警察能快点搞定吧。
警察问完齐水沄的情况之后,这真是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一个未成年人居然没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
她居然还要嫁人!?
这两条加一块简直是桩大案要案,他们要赶紧上报!
盛风禾在一边当听众也麻了,他之前还觉得齐水沄是个中二叛逆少女,没想到她这么惨,一个未成年人失学早婚,这还是21世纪吗?
齐水沄被他们的夸张反应吓到,她这个情况在这里不常见吗?
陈茂安抚受惊的齐水沄道:“小沄别担心,我们现在就去DNA数据库能不能匹配到信息,再联系收容机构进行准备,会让你读书认字,不会让你稀里糊涂嫁人的。”
“现在来总结一下情况。”何建刚皱眉记录道:“齐水沄,女,十六岁,父亲齐长朔,母亲姜栎,家庭地址不详。”
“当务之急先找到家长,其他的事情再安排吧。”
齐水沄心安不少,这个警察局貌似就是此地的官府,有官府帮忙的话,她应该能很快找到阿娘,还能找到地方容身。
就算阿娘不认自己,齐水沄也想和她再见一面,如果不是她的话,自己真的没办法逃出纪王府。
两个警察分头行动,把齐水沄两人留在办公室稍等片刻。
盛风禾情不自禁地望向齐水沄,她玉白的脸庞上饰有一双柳眉,如水般的双眼,澄澈动人,红唇微翘,似乎略带笑意,看着她像清泉掠过心尖,温柔安定,这气质长相,难怪这年头有人敢顶风作案娶未成年。
想到这,盛风禾拿了张纸,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齐水沄:“齐小姐,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你之后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打这个电话。”
齐水沄接过纸条,向盛风禾谢道:“多谢盛公子相助。”
盛风禾笑道:“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吧,不用客气,反正我俩认识也算是一种缘分。”
齐水沄知道此处男子不取字,多年以来的教养让齐水沄还是难以直呼外男的名字,但她想起盛风禾早上的解围,微微垂眸应道:“好的,风禾哥。”
盛风禾厚着脸皮应了这声哥,他拿出手机刷社交媒体,想找点话题和齐水沄聊聊天,结果看到纪王府博物馆互动上了热搜,他点进去一看,那不是齐水沄吗?
“纪王府博物馆的演员互动实在是太棒了!!!演员小姐姐齐水澐人美心善还敬业!大家来打卡千万不要错过她啊!PS:小姐姐只接受女性和小孩合照哦!”
下面还跟着不少网友的评论,有发了自己怼胖游客的视频,还有质疑博物馆贪污的,说得还有理有据,不贪污的话他们哪有钱请得起这么漂亮的演员,用这么好的服化道!
网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不过绝大多数人还是把注意力放在齐水沄身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盛风禾把手机递给齐水沄看:“托你的福,博物馆都上热搜了,还有这么多人评论,这下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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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馆可更红了。”
齐水沄没想到那两人说的挂上网会有这么大的轰动:“这些……评论?都是真人发的吗?会有很多人知道吗?”
盛风禾答道:“博物馆没钱买热搜,应该都是真人评论,上了热搜估计全国人民都知道,怎么了?你不想上热搜吗?”
齐水沄莫名恐慌,她不知道热搜是什么,但如果越来越多人认识自己的话,会不会暴露自己不属于这个时代?那她会怎么样?人少她还能遮掩过去,查探的人越来越多的话她也不清楚事情会如何发展,这件事她真是自己一开始思虑不周。
她心下懊恼,向盛风禾求助道:“这个能处理掉吗?”
盛风禾倒是理解齐水沄的心态,人怕出名猪怕壮,现在这个时代,流量太大未必是件好事。
盛风禾答应道:“没问题,你等我一下。”
盛风禾直接找了混娱乐圈的朋友处理热搜,专业人做专业事就是效率高,撤热搜,带节奏一气呵成,直接就把舆论风向从齐水沄身上引到讨论游客文明旅游这件事上了,零星几条讨论齐水沄的评论被掩埋在对不文明游客的声讨下。
齐水沄顾不上男女大防,凑到盛风禾身边看这些评论的处理情况,看着讨论她的内容越来越少,她松了一口气,这是盛风禾第二次帮她了。
盛风禾撤个热搜的功夫,两个警察就带回来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收容所那边最近收容了一批流浪者,上上下下忙作一团,没有地方收容齐水沄,也抽调不出专人跟进这件事。
好消息是有人答应可以暂时收留齐水沄直到警方找到她的家人。
盛风禾皱眉道:“她一个女孩子在陌生人家里住不太好吧,你们会定期上门吗?”
何建刚神色古怪地看着盛风禾,盛风禾毫不畏惧地直视他,警察做事也要靠点谱对当事人负责,如果是让齐水沄到陌生人的家里,还不如他好人做到底找个地方安置她。
“如果是去我们家呢?”一个身着时髦的女人从门口走进来,盛风禾惊呼一声:“妈?你怎么在这?”
“建刚是我的老同学,认出你来了,所以就联系我了。”盛秋解释道。“这就是齐水沄吧,我是风禾的妈妈,我叫盛秋,你叫我盛阿姨就可以了,”
齐水沄从容起身行礼道,“见过盛阿姨。”盛秋看她的气质长相,原本只有三分好感上升到六分,这个女孩着实和她眼缘。
陈茂有些难为情道:“小沄,收容机构那边最近满员了,腾不开位置,之后可能要你暂时住在盛女士家里,后续有消息的话我们会派人上门通知,你看可以吗?”
陈茂知道这不合常理,毕竟齐水沄情况特殊,如果收容所兼顾不过来的话他们怕对齐水沄造成二次伤害,她和老何在跟收容所扯皮的时候被盛女士都听到了,她主动提出可以让齐水沄先住在她家,她和何建刚一合计以盛家的家世声望犯不上算计齐水沄这个小姑娘。
“阿姨也会一起打听你父母的下落,如果你愿意,这段时间你就安心住在我们家。”盛秋补充道。
齐水沄见陈茂一脸为难的样子,盛风禾在不认识她的情况下都帮了她两次,那他的母亲也应该是个正直之人,她便答应下来:“好的,谢谢盛阿姨。”
盛风禾像是被从天而降的黄金砸晕,他就要和齐水沄同在一个屋檐下了。
盛秋领到人了,直接告别道:“建刚那我先把他们带回家了,有消息的话你直接联系。”
3. 打脸
这是齐水沄第二次坐在车上,和警车不同,盛风禾家的车很是宽大,齐水沄心想盛风禾家的车架比警察局这种官府还大,应该在当地颇有势力。
盛秋抬手撩起齐水沄鬓边的头发,温柔地看着她,这孩子她怎么看就怎么合眼缘,如果是自家孩子就好了,她爸妈怎么就……真是可怜,她知道那些腐朽老古董还会搞这一套,只是没想到自己会遇到一个活生生的受害者,真是造孽啊。
“一会阿姨先带你去买点衣服,先把这身衣服换下来,之后我们就回家。”盛秋柔声安抚道。
齐水沄谢道:“好,有劳盛阿姨。”自己这身衣服在这里确实太过显眼古怪,还是换一身这个时代的衣服才行。
随着车辆的移动,窗外的景色从纪王府附近一片的古城区变成了林立高楼,这些景色都是齐水沄见所未见的,哪怕是志怪小说所述的仙人居所也难以企及。
司机十分熟练地开到盛秋常去的店,里面的导购早已经恭候多时了。
她们动作熟练地拉出一排排的衣裙供盛秋和齐水沄挑选。
盛秋快速扫视小车上的衣服鞋子,一件件在齐水沄身上比划道:“小沄你看看更喜欢哪件,先换身衣服,你身上这套衣服太沉了。”
齐水沄一边应答一边好奇地打量这些衣服,轻薄柔软,和以前自己习惯的衣服质感大不相同。
她挑了一条白蓝色渐变长纱裙,她取下裙子在身上比划,正好。
盛秋笑道:“喜欢就去换吧。”
齐水沄跟着导购来到休息室,她们先帮齐水沄卸下了沉重的凤冠和饰品。
她独自走进试衣间,霞披、大袖衫、长衫……她一层层脱下自己的婚服,剥下旧时深重的束缚,她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穿上自己挑的裙子,此处的衣物都十分轻薄,这条长裙也不例外,换上之后她还有点不习惯这种轻盈感。
齐水沄给自己鼓鼓劲,既然已经来到千年之后,便当一起都从头开始,想办法在这里活下去是当务之急。
盛风禾颇有兴致地和盛秋在外面一同挑选衣服,他的余光瞥到从试衣间走出来的齐水沄,仅仅是这简单的一瞥,便牢牢锁住了他的目光,剪裁到位的长裙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纱裙的轻薄质地使她原本温文尔雅的书卷气衬托出不食人间烟火的虚幻感,明艳动人的相貌更为勾魂摄魄,她似乎不是人,是误闯此地的仙瑶。
她走出试衣间无师自通地在盛秋面前转了一个圈,温柔的笑容无声地询问在座众人的意见,就见导购夸道:“盛女士眼光真好,这条裙子是我们这的新品,和这位小姐的气质很搭呢。”
盛秋也颇为认同地点点头,示意导购把自己挑的鞋子拿出来,“把鞋子也换了,这双鞋鞋底太薄,你走路也不舒服。”
齐水沄坐在椅子上,导购取下她的鞋子,给她换上了一双凉鞋。
衣服鞋子一换,齐水沄看起来便和此处的女孩差不多了,她起身站在镜子面前,镜中的女孩已经和之前身着凤冠霞帔的她完全不一样了。
“把我刚刚看的那些衣服鞋子都送到我家。”盛秋站在齐水沄身边,双手搭在她的身上观察道,“让我看看还有什么要买的。”
“呦呦呦,这不是盛董事长吗?不在公司日理万机,怎么来逛街买衣服了?”一个满脸尖酸的妇人阴阳怪气道。
盛秋看了她一眼,礼貌回应道:“余太太真巧。”
盛风禾跟着点头示意,把自己挑的裙子递给盛秋和齐水沄看:“我觉得这条裙子挺适合小沄的。”
浅绿色的裙子外笼轻纱,在腰部饰有金色的叶子,清新淡雅。
盛秋点点头,她儿子眼光不错,盛秋向导购示意把这条裙子也包起来。
齐水沄脸上漫起些许热意,盛风禾怎么就这样叫自己的名字,还给自己选衣服,太轻佻了!
不过在这里可能男女之间这样无碍?盛秋的反应倒是挺正常的,如果盛风禾此举不合礼仪,她肯定会制止的。
盛秋的无视让余太太非常恼怒,盛秋平时就趾高气昂的,以为自己开家公司赚点钱就了不起,结果还不是老公出轨,轰轰烈烈离婚给全城看了笑话。
余太太自顾自说道:“哎呀,有些人啊,天天就知道赚钱赚钱,不会经营家庭,到头来赚了一堆钱有什么,老公都跟人跑了。”
盛秋对她的话依旧没有反应,自从她离婚之后,外界这种酸言酸语从来没有停过,她懒得给这些人眼神。
余太太被盛秋的反应激怒,还是决定捏其他的软柿子,盛风禾是动不了的,旁边这个估计是盛秋的乡下亲戚,她得好好踩踩盛秋。
余太太语调怪异地挑拨道:“小妹妹,阿姨告诉你,别被钱迷了眼,你年纪轻轻的不要看着有些人对你好,实际上什么时候被她卖了都不知道。”
齐水沄同样没有理会这个莫名其妙的余太太,她不明白这位余太太话中的恶意从何而来。
导购把齐水沄换下来的首饰送了过来,问道:“齐小姐,您刚刚换下来的首饰都在这里,请您核对一下,我们会用箱子帮您锁起来。”
导购身后还跟着三个捧着首饰的和两个拎着箱子的,齐水沄换下来的首饰实在是太多了,有不少还是金的,如果出了什么差错,店里可担待不起。
余太太以为齐水沄只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结果这些首饰差点把她的眼睛都亮瞎了,原本想要追加的嘲讽话语被堵在喉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齐水沄清点过这些首饰,示意她们可以封箱,没想到这里的伙计服务会这么周到。
余太太调整好情绪,准备再战,从手机找出一张花瓶的照片来:“哎呀,最近我生日,我老公知道我喜欢古董,特地花了大价钱买了个神人护送的黎朝古董花瓶给我,让我开心开心。”
齐水沄终于有点反应了,她转头看这位余太太,镇魂瓶在后世居然可以送人的吗?
余太太这独角戏唱得没什么意思的,盛秋决定逗逗她。
余先生原本是自家公司的合作对象,被审计查出来他行贿高层获取订单,搞阴阳合同,虽然他们私下和解了,据说因为这些事他的生意做得够呛,余太太估计是为了她老公才追着她咬。
盛秋笑道:“余先生和余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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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真不错。”
余太太得意洋洋地炫耀:“那是,只要我想要,上天入海我老公都会给我弄到。”
余太太在和盛秋滔滔不绝地列举她丈夫对她的好,齐水沄则是凑到盛风禾身边问道:“风禾哥,在这里用明器是件雅事吗?”
盛风禾反驳道:“怎么可能,用死人的东西怎么会是好事,那个花瓶是明器?”
齐水沄点点头解释道:“镇魂瓶以神人护送为纹,让亡者魂魄有所寄托,可以魂归九天。”
“余太太,您能把花瓶的照片再给我看看吗?”齐水沄笑道。
“当然,你也好长长见识,别整天在暴发户身边,没点文化。”余太太把手机递给齐水沄,让她好好欣赏一下自家的藏品。
确认过花纹之后,齐水沄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直接道破事实:“余太太,您这个花瓶是明器。”
“明器?什么明器?”余太太愣了愣,不就是个古董花瓶吗?
盛风禾补充道:“余太太,明器是陪葬品的意思。”
余太太抱臂讥讽道:“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小姑娘还扮起专家来了。”
齐水沄没有说话,余太太连明器都不知道是什么,正是明器最好的买家。
余太太看着齐水沄这幅淡定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盛风禾默默把齐水沄护在自己身后:“余太太不信的话找人验验就是了,毕竟是余先生送您的礼物,如果这真的是明器,你们也好找卖家要个说法,我听说有些古董贩子就是专门收明器卖给不懂行的,余先生可能也是爱妻心切所以才被骗了。”
余太太气得直跺脚,又想不出什么来骂回去,脸色铁青。
附近的导购一副吃瓜吃爽了的表情看着余太太。
盛秋假意呵斥两人道:“你们两个快给余太太道歉,就算有人被骗了也不要说出来,不是每个人都能领这份好意的。”
齐水沄从盛风禾身后出来,和盛风禾异口同声拖长声音道歉:“余太太对不起~”
“你,你们!”余太太丢不起这个人,只好气冲冲地哼了一声,落荒而逃。
盛秋挨个点了点齐水沄和盛风禾的额头,宠溺道:“你们啊,怎么就那么憋不住话呢,万一余太太真的和你们动手怎么办。”
“余太太这么好面子,在大庭广众动手的事情她做不出来。”盛风禾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齐水沄一本正经道:“余太太无礼在先,但她受人蒙骗,我们点破此事乃以德报怨。”
盛秋问道:“你们就这么有把握那是明器?真就不怕余太太验过之后说不是找你晦气?”
齐水沄当然肯定,她以前随母亲料理祖母丧事时曾经见到过镇魂瓶,花纹和余太太的照片上的花瓶花纹极其相似,她是确认过之后才点破这件事的。
盛风禾满不在乎道:“如果余先生知道余太太来挑衅我们,估计会先来道歉才对。”
盛风禾就是算准这点才和齐水沄串通好给余太太一个教训的。
盛秋笑了笑,两个孩子对她的维护她还是很受用:“好了好了,我们回家去吧。”
4. 学习
书房里,盛风禾与齐水沄相对而坐。
盛风禾一脸凝重道:“小沄,你准备好了吗?”
齐水沄严肃道:“我准备好了!”
“那就行,来看看我定好学习计划表。”盛风禾把平板递到了齐水沄面前,“择日不如撞日,从今天开始,我们周一到周五上午学语数英,先补一下小学知识,下午看纪录片,补点社会知识,晚上自由活动,周末放风,你看看怎样。”
两日来的相处,盛家母子对齐水沄有所了解,齐水沄没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也就罢了,怎么连汉字都看不懂,这孩子之前究竟经历了什么,于是盛秋拍板决定在没找到合适的补习老师之前让盛风禾给齐水沄补习文化基础。
盛风禾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还能当补习老师,不过这个学生不太好教啊。
齐水沄按照盛风禾教她的礼仪,课堂上发问先举右手,一脸清澈地问道:“周一到周五是什么?周末是什么?”
盛风禾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还是一阵心梗,齐水沄不仅不怎么识字,连生活常识都不会。
齐水沄也很是无奈,自己的时代与现在相差太远,往时所学只是现在的一小部分,还不怎么常见,她只好保证道:“风禾哥您放心,我会好好学的。”
“没事没事,你相信我,我好歹是正儿八经考上N大的人。”盛风禾拍着胸脯保证道。
齐水沄连连点头,盛风禾调出日历,向她解释道:“现在的历法是把一年分为十二个月,七天为一个周期循环计日,一般把周一到周五称工作日,周末也就是周六和周日为休息日。”顺带还科普了一下这样划分的来历。
“农历的话看下边,今天是公历7月25号,农历七月一日。”盛风禾指着日历教她辨认。
齐水沄抓住关键信息,今天如果是七月一日,她成亲之日是六月二十九,难道说两边时间的流速是对应的?
“这些符号是什么?”齐水沄指着日历上的数字问,她这两天一直有看到这些符号,她猜测这应该是数字,只是这该如何使用。
“这是阿拉伯数字……”盛风禾卡壳了,这该怎么解释呢?给她解释的话会不会牵扯出其他问题。
有了,他打开某粉色视频软件,搜小学数学,选了排在最前的视频,“你看这个视频学就好了。”
盛风禾一拍大腿,为什么要费劲自己教呢,直接搜课就完事了,感谢粉色视频软件,感谢互联网。
盛风禾感慨自己天才般的主意,得意洋洋道:“如果不会的话,点屏幕暂停,问我就行。”
“好,谢谢风禾哥。”齐水沄笑道,此地教习之事居然能如此方便,通过一个仪器便可修习,她对融入此地也多出几分信心。
但这个信心维持不到三分钟就消散了,她,齐水沄,好多字都看不懂。
她勉强能听懂老师说的话,但是这些内容在老师念过之后,便如流水般一泻千里,半点都不愿意停留在齐水沄的脑子里,文字排版也与旧时不同,她识记起来格外费力,这该怎么办?
盛风禾在一旁听着也发现了问题,现在的小学都这么难了吗,第一节课就上自然数,不应该先教写数字吗?哦,确实是写数字,有必要搞得这么高深吗?这零基础完全跟不上啊。
事实证明偷懒是行不通的,齐水沄短短五分钟就暂停了十次问他这些内容是什么意思之后,他选择投降,还是老老实实一笔一划自己教吧,等有点基础了再给她上网课。
他顺便给齐水沄摸了个?,语文只会繁体字和古文,数学会加减乘除但是不会阿拉伯数字,英语更是一窍不通,估计26个字母都要教。
盛风禾心里抹了把泪,启蒙任务艰难,他这个老师仍需努力,他现在希望盛秋女士能快点找到靠谱的补习老师,让他脱离苦海。
看来他不能从小学教起了,要从幼儿园开始,霍叔按照盛秋的吩咐,在他的书房准备了不少启蒙材料,盛风禾随手就找到了字典。
盛风禾先翻开拼音表,教齐水沄发音。
齐水沄学着盛风禾的样子念出声母,不到半小时就学会了拼音和查字典。
学会查字典后齐水沄很是惊讶,如果按这套规则教习世人读书写字,那效率极其之高,盛秋母子的反应对她“不识字”的反应也说明千年之后断文识字是件十分寻常的事情,不识字的反而是异类。
盛风禾刚才说她会的字是繁体字,现在都是用简体字了,她查字典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齐和水都没有变,只是“澐”变成“沄”,确实简单了不少。
齐水沄轻抚字典上的“沄”,不知为何来到千年之后的不安消散不少,她想一个能让所有人都认字读书的地方,应该不会坏到哪里去。
盛风禾拿出纸笔,让齐水沄写写字。
齐水沄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齐水沄”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她写得歪歪扭扭,齐水沄的俏脸微微泛红,自己学识不算渊博,但她以前写字还是颇有心得,现在的话,她的字应该只比小孩的字整齐些。
盛风禾看着齐水沄的握笔姿势,心想她平时应该是用毛笔而不是硬笔,哪有人用硬笔写字还悬空抓笔的,他拿起笔示范,在纸上齐水沄的名字:“你看我,用硬笔写字让笔靠在你的虎口,不要像抓毛笔一样悬空抓笔,硬笔写字用这种方法使不上力的。”
齐水沄认真观察盛风禾写字的样子,落地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涌上她的心尖,她甚至能听清笔尖和纸碰撞的“沙沙”声。
盛风禾边示范边留意齐水沄的反应,确保齐水沄能跟上教学节奏,结果齐水沄却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他忍不住用笔轻轻点了点她的头,提醒一下这个“坏学生”:“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齐水沄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向盛风禾行礼致歉:“对不起风禾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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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该上课走神。”
盛风禾非常熟练地扶住她,无奈笑道:“我只是逗逗你,让你放松放松,都说好几次了,我们这不用动不动行礼的。”
事实上,经过与齐水沄短短的两日相处,他和妈妈有个猜测:齐水沄的原生家庭一定极其迂腐,不然也不会让一个智商正常的女孩不读书早早嫁人。
齐水沄按照盛风禾所说调整握笔,马上就找到诀窍,写得有模有样。
盛风禾点点头:“不错,这里有本字帖,你可以先练练,认认字。”
齐水沄接过字帖就认认真真开始练习,盛风禾在一边也琢磨怎么给齐水沄上另外两门课。
霍叔给他们准备的教材很全,除了课本还有练习册,倒是省了盛风禾不少功夫,直接以练带学。
不过之后的课堂就有点被齐水沄带跑偏了,齐水沄学数学上手很快,学会阿拉伯数字之后很快就能套进运算举一反三。
就是学到英语时,齐水沄很意外如今居然要把外语当成一门必学的课程。
齐水沄问及缘由,英语课就秒变历史课……
盛风禾把世界地图找了出来给齐水沄讲解,地图连着他讲的史事让齐水沄十分入迷,没想到世界居然那么大。
讲历史故事盛风禾就跟打开话匣子一样,给齐水沄来了场知识洗礼,齐水沄都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弹丸小国居然能抢占世界近半数土地,不过这小国行径实在太过野蛮,在抢占土地上居然敲骨吸髓,无恶不作。
如今要学这门语言的原因和国力脱不开干系。
不过盛风禾还记得自己的教学主线,讲完故事之后就带着齐水沄学新概念英语了,零基础人士入学非常友好。
齐水沄学的速度也很快,跟着音频就说得像模像样了。
齐水沄的学习能力很强,这让盛风禾纳了闷,一个这么聪明的小姑娘,她家里平时究竟教她什么?
盛风禾在两人休息闲聊时忍不住问道:“小沄,你平时家里都做些什么,学些什么?”
齐水沄回忆道:“小的时候在家中私塾念书,年岁渐长母亲就教我打理中馈,料理家中生意,平时还会学琴学画。”
只是这些暂时派不上用场了。
盛风禾:?她家里这是什么情况,做生意但是又不让孩子正经读书,还有私塾?
这培养方式怎么好像就是冲着要嫁人去的。
想到这里,盛风禾对齐水沄的怜惜又多了几分,她的家人相当于把她圈养起来,让她为家庭利益服务,如果不是她自己逃出来的话,可能以为这个世界就是她的家人让她看到的样子。
齐水沄倒是对盛风禾的怜惜毫无所觉,只是想赶快学好语数英,想要在千年之后立足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听盛风禾说,学好语数英之后,还要学政治历史物理地理化学生物,虽然她还不清楚这些具体学什么,但是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5. 母亲
在此地时间并不长,每次在沐浴时都让她感慨此处的盥洗之物真是方便,还能自动流出热水,齐水沄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热水澡,躺在床上。
柔软的床铺将她包裹起来,白天学习的疲惫从大脑蔓延到四肢,她揉了揉眼睛,不知不觉便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才四岁,齐水沄看见小小的她也睡在床上,微微颤抖的睫毛出卖了她真正的状态,小齐水沄在装睡。
齐水沄看着这一幕,不由自主地笑了。
小齐水沄和阿娘有约定,只要她乖乖睡觉,那么在她睡着之后,阿娘会来看她,给她一个晚安吻之后才离开,小齐水沄正在期待着阿娘的到来,她想要清醒地接受阿娘的吻,就在这时,门开了。
是阿娘,她推开门,皎洁的月光随着她一起走入房间,她走到床边坐下,轻抚小齐水沄的头发,但她双眼红肿,似乎刚刚哭过。
齐水沄想起来了,这是阿娘离开的那个晚上。
阿娘的眼泪落在她的额头上,“小沄,对不起……”
小齐水沄觉得房子里下雨了,不然为什么她的额头湿湿的,阿娘的话语让她困惑不解,阿娘为什么要道歉呢,她想醒过来,安慰阿娘,但阿娘却捂住了她的眼睛。
阿娘的手里攥着那块玉佩,念起了咒语:“万载千年,共汇此时,应吾所求,重归旧元。”
玉佩的光芒闪过,齐水沄看见阿娘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起来,阿娘消失在了虚空之后,但是玉佩却被留在了原地。
玉佩,是阿娘主动留下的。
阿娘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小齐水沄都没有醒过来,但她却感受到阿娘的气息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恍惚之间,她还是听到了阿娘的声音:“永别了。”
阿娘消失之后,父亲便娶了恩师的女儿,她有了新的母亲——徐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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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案子进展这么顺利,居然在DNA库匹配到小沄的妈妈。”陈茂笑道,“她妈妈居然是N大的教授。”
陈茂回忆了齐水沄的样子,怪不得齐水沄相貌气质那么好,原来是有个当教授的妈妈。
何建刚皱着眉看着眼前的材料:“姜栎,二十一年前她的家人报案失踪,五年之后她又突然出现主动销案,时间基本和齐水沄的年龄对上了,不过人家认不认这个孩子还要另说。”
陈茂迟疑道:“不是在寻亲DNA库比对上的嘛,总不能亲女儿都不认了吧。”
何建刚分析道:“这个齐水沄应该是和她爸一起生活的,如果她和姜栎有接触的话,不会连身份证明都没有,姜栎她一个知识分子总不能让自己的亲女儿连书都不读,再加上当年的销案记录显示,姜栎关于她失踪那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是一个字都没说过,警察联系上她父母就主动销案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何建刚在等红灯间隙喝了一口热茶,感慨道:“这个案子不好办呐。”
陈茂闷闷地说道:“不好办也要办,总不能让人家小姑娘一个孤零零在外边,现在她爸找不到,先去走访一下姜栎看看能不能先让她们母女团聚,如果姜栎愿意认回齐水沄,起码她能有个亲人保护她。”
警车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就是这里,姜栎登记的地址。”何建刚看着手机和面前的别墅对照道。
“她销案一年之后就进N大当助教了,之后和她的同事结婚,还有个八岁的孩子,待会说话注意点。”何建刚叮嘱道。
陈茂哪哪都好,就是有时候办事太急,容易惹祸。
“没问题,走吧。”陈茂保证道。
两人按了门铃之后,便听到一个冷淡的声音问道:“什么人?”
陈茂向门铃的摄像头处展示证件答道:“你好,我们是警察,有案件找姜栎女士了解情况,请问她在家吗?”
那个冷淡的女声回道:“你们进来吧。”
浮雕大门应声打开,两人穿过院子往屋内走去,出于职业习惯,两人观察着院子的情况,院子里养着竹子和荷花,正值盛夏,竹林高大整齐,荷叶碧绿舒展,荷花饱满粉嫩,可见主人对植物的照料分外上心。
两人走到屋内的门前,为他们开门的一个极具书卷气的女人,她开口问道:“我就是姜栎,请问二位有什么事?”
两人一见到姜栎就更确定她是齐水沄的妈妈,两人的长相足足有六成像。
陈茂从公文包里掏出齐水沄的照片问道:“姜女士,请问您见过这位女孩吗?”
姜栎接过照片,仔细辨认,一瞬间露出极其惊讶的表情,但她很快就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将照片还给陈茂,冷淡地答道:“我没见过。”
姜栎的表情变化自然逃不过陈茂的眼睛,她追问道:“这个女孩叫齐水沄,五天前在纪王府博物馆被人发现,实不相瞒,我们今天找到您是因为您的DNA和她比对上了,检测结果显示您就是她的亲生母亲,我们这次来是希望您能和我们回警局,和齐水沄母女相认。”
姜栎似乎被陈茂的话刺痛了,冷硬地拒绝道:“我不认识她,我也没有这么大的女儿,你们找错人了,我还有其他事情,恕难奉陪。”
何建刚见状帮腔道:“姜女士,这位齐小姐被发现的时候自述她要结婚了,您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姜栎的脸色变化极快,下一秒,她就给出了她的答案。
两个警察还没反应过来,啪的一声,门就关上了。
“姜女士……”陈茂还想敲门说些什么,被何建刚阻止了,他摇头道:“应该问不出什么了,走吧。”
陈茂心有不甘地走了,何建刚紧随其后,在离开前,他看着向房子深深叹了一口气。
两人走后不久,那扇门就又打开了,姜栎看着两个警察离去的身影,她居然来了,她不是应该死了吗,自己该不该去见这个孩子,如果让郑民知道这件事的话,他能接受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的衣服被人扯了扯,一个稚嫩的童音问道:“妈妈,刚刚是警察叔叔吗?”
姜栎立刻收起了所有的想法,回应道:“是啊,澄澄怎么醒了。”
她微微蹲下摸了摸男孩的脸,头抵在他的额头上,笑道:“烧已经退了,澄澄真棒,走,妈妈和你去洗脸换换衣服,一会我们去出去玩好不好。”
“好耶!”郑澄在听到妈妈的话之后,自己就直接往楼上冲去,见姜栎没跟上,他喊道:“妈妈快点,我们要去出去玩。”
姜栎应道:“好,妈妈马上来。”
她想,不能认那个孩子,她绝不能让任何意外影响到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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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沄,今天周日,我们一起去出门动物园好不好。”盛风禾打断在英语早读的齐水沄,“我们的进度已经很快了,后天老师就能来了,可以适当休息一下。”
盛风禾原来只是在老师没来之前给齐水沄打打基础就好了,结果她学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现在已经把小学三年级之前的课都过完了,他现学现卖的速度已经完全跟不上她学的速度了,再不休息自己就要顶不住了。
“动物园?”齐水沄疑惑地看着他,她不想出去,她是想趁条件好的时候再多学点。
齐水沄拒绝道:“我想再多学会,风禾哥不用顾忌我,我可以自己看视频学。”
盛风禾拉近两人的距离,严肃道:“不行,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你这些天学得那么辛苦,是时候放松一下,奖励自己,学习要劳逸结合才能事半功倍嘛,听老师的,一起出门。”
“小沄和风禾一起去吧,让司机接送就是了,你来这几天也没出门。”刚从楼下下来的盛秋帮腔,“之后老师来了可能就没这么多的机会出去玩了,要跟上高中的进度可是很不容易的。”
盛秋其实是被齐水沄的学习劲头震惊了,前天晚上自己去看看她睡得怎么样的时候,看到她的床在发光,走近一看才发现她躲在被窝里看视频上课做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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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现在晚上直接没收平板,不准她上课,这才管住她,如果不是公司的事她暂时走不开,她都想自己带她出门逛逛,别把孩子学傻了。
盛风禾换了个说法:“要不这样,我们这次出门,你要写一份500字的游玩心得给我,怎么样,这可是小学生必备的出游作业。”
齐水沄一听这个说法,脑袋上冒出了个大大的问号,原来千年后出游一定要写游记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出门看看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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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出发,我自己开车去就行,约好了和莫衡兄妹俩一起去,度假村集合,这几天就不回来了。”盛风禾兴奋地向盛秋报告行程。
“行,你们注意安全。”盛秋替齐水沄整理宽檐帽,嘱咐道:“到了之后给我报备一下。”
齐水沄笑道:“好。”她被盛风禾的兴奋感染了,也期待起这次出游。
“小沄出发啦。”盛风禾坐上车招呼道。
盛秋送齐水沄坐上副驾说道:“去吧,玩得开心点。”
两人和盛秋告别后就出发了。
盛风禾开着车哼着歌,整个人轻松愉快到飞起来,这是他暑假以来第一次出门玩,真的要把他憋疯了。
看着齐水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了。
“是不是想问动物园是什么地方?”盛风禾坏坏地开口道。
齐水沄摇了摇头:“不是,这个在英语课本里学过。”她想了想,补充道:“还有动物世界。”
……忘记她看过不少纪录片了。
“我刚刚其实想问能不能把音乐换成这个。”她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本新概念英语,眼巴巴地看着盛风禾。
“……”盛风禾无奈笑道,“真是败给你了,你换吧。”
齐水沄熟练地切换音乐,原本轻松愉快的小调变成了稳重的女声英语朗诵。
盛风禾看着她喜笑颜开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小沄,我想问你个问题,你怎么学得那么拼命啊,其实你不用那么焦虑,学习这种事肯定不能一口吃成一个胖子的。”
齐水沄微微一愣,垂眸答道:“我可能没有时间了。”
盛风禾见她有些低落,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说你,只是当心用坏眼睛了,大晚上关灯用平板也不怕近视。”
盛风禾一提这个她便有些不好意思了,原本以为平板能发光的话晚上关起灯来自己跟着学也可以,结果被人当场抓包还没收平板,想到这,齐水沄脸上有些发烫。
“以前没有这样的机会。”齐水沄不自觉地打开话匣,“白日母亲让我做完针黹才许我读书,夜里看书见字不清,只能记诵,唯有多学多记,夜里才能再背。如今能不分昼夜地学,便情不自禁多看了会。”
盛风禾感觉自己的良心被扎了,只是想找个话题,没想到揭人疮疤了,这啥家庭条件,还要小孩做针线才能读书。
齐水沄不知道此时盛风禾的心声,如果知道的话定会争辩几句,寻常官家女子做针线女红是常事。
她对盛风禾笑道:“若不是盛阿姨,我可能还在为落脚之事奔波,不会有这样安心学习的机会,自然要好好珍惜。”
齐水沄从盛风禾一家的吃穿用度可以判断出他们家境优渥,若不是他们好心收留,自己如今能不能如此安心学习也要另当别论,再造之恩,只能尽力以报。
盛风禾的良心又被扎痛了一次,对齐水沄的照顾不过是举手之劳,结果她却一点点记在心上,他有种拧巴的感觉。
盛风禾看着眼前的红灯踩下了刹车,温柔道:“都是小事,话说回来,你学归学,身体要紧,现在要从头补起也不差那点时间,高考可以迟几年考,身体可不一定能回头养好。”
“嗯嗯,我知道的。”齐水沄乖巧应答,但是他看着她这幅连声应好的样子,总觉得之后自己还要和她斗智斗勇。
盛风禾兴奋道:“好了,这些事情都往后稍稍,我们等会尽情玩个够。”
6. 出游
一进前台登记,待客区就有个年轻男子从沙发站起身来,走到他们身边,直接勾住盛风禾的脖子,调侃道:“哎呀,这不是我们盛大少吗,一个多月没见,居然是找女朋友了。”
旁边还有个年轻女子帮腔:“可不是嘛,我说怎么突然放我俩鸽子,原来是美人在怀抛弃我们这俩了。”
盛风禾笑道:“你们俩够了啊,可别胡说八道,这是齐水沄,我妈朋友的孩子,要来我们这读书,她第一次出远门,我妈让我带她出来玩玩,。”
他扭头向身旁的齐水沄介绍两人:“这是莫衡,这是莫菲,他俩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小沄,你好啊,叫我衡哥就行,如果有兴趣出道的话,可以来联系我,哥给你找个金牌经纪人。”莫衡向齐水沄开玩笑道。
“出道?是要出门吗?”齐水沄问道,去哪还要特地找人引路?
此话一出,三人顿时笑作一团,莫菲笑道:“出道不是出门,是当明星。”
“明星不是金星吗?”千年之后的人还能当星星?不过看他们的反应答案似乎不是自己所说的那样。
眼看齐水沄的问题会像有丝分裂一样越来越多,盛风禾赶紧打断:“好了好了,等会一边玩一边聊,可别在这站桩了。”
莫菲两人还以为齐水沄是在跟他们开玩笑,这美女性格不错,不愧是盛风禾第一个带出来的不是亲属的异性。
服务员将盛风禾的证件递还给他,说道:“盛先生,您预定的别墅清溪六号已经准备好了,请问您是要先去别墅休息还是直接进入散养区,如果您先进入散养区的话,工作人员会帮您将行李送进别墅。”
盛风禾说道:“直接去散养区吧。”
莫家兄妹俩都用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他,不用问,十有八九是误会他和齐水沄的关系以为是来给自己打掩护的。
齐水沄没有从其他人嘴里得到明星是什么的答案,便第一时间就掏出手机搜索,明星原来和伶人差不多,新的一天,新的知识点。
她正看得入迷时,盛风禾提醒道:“小沄,上车去动物园了。”
齐水沄应和了一声立马收起手机上车坐在莫菲身边,说道:“我知道明星是什么了,当明星很好玩吗?”
盛风禾解释道:“这个嘛,好不好玩难说,当明星挺赚钱倒是真的,不过你才十六,想出道玩成年再说吧。”
莫菲一把搂住齐水沄的肩膀说道:“最近很火的古装电视剧《芊鹤引》就是我们家拍的,男女主都是我们家的人,我们和老盛十多年朋友了,小沄如果要出道的话,铁定罩你。”
这兄妹俩一唱一和铁定是想看自己的好戏,盛风禾本来想打断他俩,就听齐水沄问道:“《芊鹤引》是什么故事?”
“你没看过吗?”莫菲诧异地问道,这部剧可是她哥亲自跟出来的,演员剧情服化道面面俱到再配上暑假档这个黄金档期,只要点进社媒就不可能不知道这部剧。
盛风禾胡诌道:“人家一直在我家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没看过电视剧,看最多的就是《动物世界》。”
一听这个莫菲就来劲了,终于轮到她卖安利了。
莫菲问道:“我们这的纪王府你有没有去过?《芊鹤引》的男主原型就是纪王郁叶川。”
“是他?”齐水沄很是诧异,居然有以他为原型的戏剧。
莫菲声情并茂道:“对啊,他的王妃救了他一命然后他以身相许,两人喜结良缘,结果王妃红颜薄命,嫁给他不到一年就去世了,他寻仙问道只求梦中再见王妃一面,结果两年之后也驾鹤西去,这么痴情的男人绝世罕见啊。”
郁叶川两年之后就死了?齐水沄想起自己看的科学实验书,他死这么早不会是仙丹吃多了吧。
“可我记得王妃没过门之前,这位纪王殿下已经有孩子了,这也算痴情?”齐水沄不解,这好像和她了解的不一样,不是说现在都是一夫一妻制吗?怎么还会觉得郁叶川深情。
莫菲认同道:“对啊,所以他是人物原型,不是复原嘛,《芊鹤引》就是现代大学生齐芊鹤穿成齐家大小姐在古代大杀四方,最终嫁给纪王郁叶川,两人白头偕老的故事。“
她想齐水沄可能对男主原型的男德有点意见,便补充道:“《芊鹤引》的纪王没孩子,双洁。”
“那王妃去世,她的家人如何?”齐水沄忍不住问道,她本想借手机搜索父亲的事迹,但这是盛风禾的所赠,她担心露出破绽便只能作罢。
“她爹?好像没怎么样吧,之后好像还升官了。”莫菲回忆道,她看演员采访的时候提过这一嘴,具体内容记不太清楚。
齐水沄松了一口气,如果父亲升官的话,看来自己出逃一事是不作追究了,之后也可以用《芊鹤引》为借口好好检索一番。
趁两个女生聊得起劲的时候,盛风禾的手机响了,他点开手机一看,是莫衡,怎么就坐旁边还给他发微信。
平木:「你小子的泡妞招式怎么这么死板,人家喜欢看动物世界,你还真把人带动物园来,你怎么不带她去非洲啊?」
浪里白谷:「?」
是他不想吗?是齐水沄没身份证,出不了国。
平木:「别说当兄弟的不帮你,待会给你创造机会,你好好表现。」
浪里白谷:「......我真的不是要追她,你俩给我安分点。」
平木:「真不是?」
浪里白谷:「不是!」
平木:「那我上了。」
浪里白谷:「滚。」
莫衡看着好友这个样子还死鸭子嘴硬,以前倒追他的多不胜数,就没见过哪个人能近他身,结果现在这么殷勤照顾齐水沄,信他对她没意思,才真是没意思。
盛风禾懒得和他解释,他收起手机看向车窗外,刻意转移话题:“小沄你看,是长颈鹿。”。
齐水沄循声望向车外,高大的长颈鹿正从树上咬下新鲜的枝叶,细细咀嚼,真正的动物世界就在她的眼前。
司机介绍道:“这里是我们的非洲草食动物区,散养区整体按照世界地图分布设计,模拟动物栖息环境,前面就是乞力马扎罗观景台,几位客人可以在那里用望远镜仔细观察。”
司机在观景台附近停下,四人登上观景台,整个非洲散养区的情况一览无余,齐水沄看到刚刚的长颈鹿身边还带着一个小长颈鹿,这应当是它的宝宝,大长颈鹿似乎已经吃饱喝足,慢慢舔舐着还在贪吃的小长颈鹿。
盛风禾见齐水沄看长颈鹿母子的互动入了迷,便把望远镜递给她:“小沄,用望远镜看得更清楚。”
她学着盛风禾的样子,把望远镜举到眼前向长颈鹿望去,原本数里之外的长颈鹿变得近在眼前,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望远镜从名字就能知道它的功能,但没想到居然如此神奇,她甚至能看到长颈鹿蓝紫色的长舌。
她兴奋地尝试看向别的动物,远处的羚羊群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最为高大的羚羊警戒地望向四周,想要找出威胁族群的存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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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获后,它显然对这个地方的安全性并不满意,它示意还在吃草的其他羚羊跟上它,羚羊们都跟随着头羊离开,他们向草原更深处走去,这一切都被她尽收眼底。
她试图跟随羚羊群的脚步向远处看去,望远镜目力有限,不能看清。
盛风禾一直留意着齐水沄的动向,她取下望远镜有些遗憾的样子自然落入他的眼中,随即便开口问道:“怎么了?”
“我还想看看羚羊,但是看不到了。”
“这个简单,调这。”盛风禾走到她身边,扭动望远镜中央的转轮帮她调整望远镜的焦距,“再试试。”
齐水沄举起望远镜向羚羊群的方向望去,果然看清了,她取下望远镜向盛风禾笑道:“真的可以,好厉害。”
因为刚刚指导,两人之间不过一拳的距离,齐水沄笑语的样子让他看愣半响,他甚至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味,想到刚刚无意间还碰到了她的细滑手指,他的脸上便感觉到一股热意,今天的天气实在是太热了。
莫衡嬉笑道:“老盛,帮我也调调呗。”他真的是小看盛风禾这个母单了,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样亲近女孩的招数。
盛风禾抬腿就是一踢:“去你的,自己调。”
莫衡往旁边一跳躲开盛风禾这一踢,又回了一脚,两人便打闹起来。
齐水沄边看热闹边默默拉开和两人距离,避免殃及池鱼,但她没有留意四周的情况,不小心撞了旁边的游客。
齐水沄正想道歉时,被撞到的游客略带怒气地回头看了她,只是这一眼两人都呆住了。
姜栎万万没想到,只是不到几个小时的功夫,她就再次见到了齐水沄,老天还不愿意放过自己吗。
齐水沄也觉得不可思议,此次出游居然能见到阿娘,这十几年间阿娘的相貌并无大变,和记忆中的她相差无几。
正当两人相顾无言时,莫菲打招呼道:“姜教授,这么巧,您也来这里玩。”
见两人都呆呆地没说话,莫菲还有些纳闷,她仔细一看,也愣住了。
盛风禾两人也留意到齐水沄那边的动静,停止了打闹,盛风禾身为半个知情人士也被眼前的情况震惊了,这长相,还姓姜,她和齐水沄什么关系这都不用开证明啊,怎么出来玩还有意外收获。
齐水沄率先开口,鞠躬道歉:“姜教授您好,刚刚我没注意,不小心撞到您了,对不起,您还好吗。”
郑澄看着齐水沄,觉得这个大姐姐很眼熟,“妈妈,这个姐姐长得好漂亮,她长得和你好像啊。”
清脆的童音让姜栎回过神来,她艰难地开口答道:“我...我没事。”
言罢,她便向儿子解释道:“澄澄,人有相似,只是这个姐姐刚好和妈妈长得像而已。”
虽说阿娘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真真切切在她眼前发生时,她还是觉得心若刀割,其实她心里已经对这件事有所预料,怎么真的发生的时候还是那么痛苦。
齐水沄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只是泛红的眼眶出卖了她。
盛风禾见状,主动邀请:“姜教授,不过我们一起玩吧,人多也热闹点。”还给了莫衡一个眼神。
莫衡立马接腔:“是啊,《芊鹤引》杀青之后我还有些合作想和您谈谈,不如我们边玩边聊。”
“合作的事,日后再说吧,我有些累了,告辞。”姜栎带着郑澄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仿佛身后有厉鬼索命。
希望她能懂自己的意思,她们母女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7. 马场
“我去,这是在写小说吗?我没听说过姜教授有这么大个女儿啊。”莫衡崩溃大叫道。
因为这段插曲,大家感受到气氛不对劲,没有游玩的心思,一行人便回到了度假村。
眼见事情无法再隐瞒下去,齐水沄便把这些天来的经历简单和莫衡兄妹说了两句。
盛风禾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姜教授或许有她自己的难处,你也不要太伤心,我们一直会照顾你的。”
莫衡兄妹俩看到盛风禾这幅体贴温柔的样子,就跟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他鬼上身了吧,一定是!
莫菲忍不住问道:“小沄之后有没有什么计划,如果你着急用钱的话,其实能先找份工作。”
齐水沄两眼放光问道:“有什么差事是我能做的吗?”之前其实有提过类似的话题,但看盛阿姨的意思似乎是让她先读书要紧,不用操心赚钱的事情。
盛风禾制止道:“她才十六还不识字,读书要紧。”
“这倒也是。”莫菲呢喃道,“等等,小沄是成亲当晚晕过去,醒了就在博物馆,那你知道你嫁的那个人叫什么吗?”
齐水沄皱眉答道:“我只是听父亲提过几句,那家人姓郁,与纪王有亲缘关系。”她还有些懊恼,“当日在警局忘了提及此事。”
当时被一系列事情冲击到,自己处事不当。
若是纪王府能保存如此完整,说明纪王一脉仍有后裔在世,不知此事会不会传到他们耳中,牵连他人。
“姓郁?”莫衡沉吟道,姓郁还和纪王府扯上点关系的话,圈子里那些传闻该不会是真的吧,他往盛风禾的方向看了看,盛风禾也在看着他,果然,他应该和自己想的一样。
盛风禾推理道:“黎朝的纪王确实还有后人在世,纪王府就是他们建国后捐的,在本地是个大家族,行事古怪,挺封建迷信的,我听我姐说过一嘴,他们家有个小辈出车祸在医院躺几年了,你要嫁不会是那个人吧。”
郁家是本地望族,出过不少名人名家,行事却诡异迷信,之前就听说郁家的小少爷郁宁昭车祸昏迷的时候,郁家的当家人还想让他们家供奉的大师给他治,据说郁宁昭的母亲大闹一场才拦了下来。
“他们该不会是找个女孩嫁给郁宁昭冲喜,让他醒过来吧,也真亏他们想得出来,这么损阴德的事都做。”莫菲嘲讽道。
莫衡往后一靠,笑道:“怪不得没有人报失踪,报失踪的话跟自首没区别。”
以他们家的人脉压下这件事不难,但现在上面有些关于他们家的风声,这几年郁家低调得很。
盛风禾倒是认为暂时没找到她爹未必不是件好事,至少不用齐水沄再被卖一次了。
齐水沄觉得其中颇为蹊跷,其实郁叶川并不热衷于鬼神之说,怎么他的后代居然深信不疑。
盛风禾以为齐水沄在为郁家的事情忧心,他坐直身来,向齐水沄保证:“你安心在我们家住着,就算郁家真的上门要人,也要掂量掂量。”
盛风禾的保证让齐水沄心头一暖,明明盛风禾与自己只是萍水相逢,却鼎力相助,想到这,齐水沄眼前的视野模糊起来,她站起来身,直直地跪下去:“再造之恩,此生当以性命报之。”
连日来的相处让盛风禾预判到她的动作,他一把抱住齐水沄腰,制止了她下跪的动作,将她按回到椅子上,抽出纸巾给她擦泪,轻声安慰:“都说多少次了,别动不动下跪行礼的,这边不兴这套。”
莫菲提议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别总想着这些事,现在时间还早,我们要不要去马场转转,骑马散散心。”
盛风禾看着泪眼朦胧的齐水沄,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也不错,他向齐水沄伸出手邀请:“要不要去骑马玩。”
齐水沄将她的手放在盛风禾的掌心,修长有力的大掌传递着带有温度的心跳,与自己同频。
“好。”
.
“这是我姐送我的生日礼物,叫驰跃,你摸摸。”盛风禾向齐水沄介绍自己的爱马。
齐水沄应声小心轻抚黑马的脸庞,黑马眯了眯水汪汪的眼睛,很享受她的抚摸,还用鼻子轻轻蹭了蹭齐水沄。
盛风禾笑道:“它很喜欢你呢。”两人轻声交谈,聊起驰跃的事。
莫衡轻轻戳了戳在给另一匹马儿梳毛的莫菲,小声问道:“哎,老盛说他对齐水沄没意思,你信吗?”
莫菲回道:“怎么可能,不过他应该不知道自己喜欢她,单身这么多年是有原因的。”
盛风禾正护着齐水沄上马,一言一句的互动让旁人觉得他们是在热恋中的情侣。
“那你说,另一个怎么想?”莫衡忍不住八卦她对齐水沄的看法。
“这个嘛,老盛英雄救美,小沄有意思很正常,不过人家的事,我们看看就算了,别上赶着捅破人家的窗户纸。”莫菲看着他哥这么热心,忍不住打趣:“你要是羡慕,学老盛当义工积积德,说不定也捡到个漂亮女朋友。”
“去去去,你哥我要是想找女朋友,那候选人从城东排到城西,我对未来女朋友的要求高得很。”莫衡傲气道,他身边可不缺女伴,只是没有名分而已。
莫菲笑看亲哥装模作样的时候,突然看见马场来了其他人,等她看清来人,皱眉道:“她怎么来了。”
“谁啊谁啊。”莫衡四处张望,只见两个牵着马的女孩向盛风禾走去。
“韩俪啊,老盛他爹的出轨对象,真是冤家路窄,她旁边那个是谁。”莫菲嘀咕道,“要不要过去帮忙。”
盛风禾正教齐水沄怎么控马,两人便热情地向盛风禾打招呼:“嗨,风禾,这么巧,你们也来这玩。”
他回头一看,在脑海里搜索面前两人的信息,毫无印象,这两个人又那么熟稔地和自己打招呼,他只好迟疑开口问道:“我们认识?”
韩俪得体的笑容瞬间垮掉,自己和盛风禾确实没见过面,但是他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妹妹没印象,她直接出言讽刺:“盛公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连我们都不记得。”
“姐!”她旁边的女孩制止韩俪失礼的举动。
盛风禾现在可以肯定她们估计又是来套近乎的,他皱紧眉头,不予理会,牵着驰跃向另一个方向走去,韩俪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喊道:“我们和你说话呢,你走什么。”
盛风禾别开马头控制驰跃以免撞上人,但马上的齐水沄因为惯性,没有及时稳住身体,差点摔下来。
盛风禾连忙护住齐水沄,检查她的状态,“没事吧。”齐水沄摇摇头,“没事,刚刚抓住了驰跃的鬃毛。”
如果说刚刚只是觉得这两人莫名其妙,现在他是真的有点生气。
确认齐水沄没事之后,盛风禾严肃道:“这位小姐,您往马上撞是什么意思,马上还有人,这样很危险,请你道歉。”
韩俪还想说什么,和她同行的女孩跑到她的身边扯了扯她的衣服,韩俪白了她一眼,不耐烦地道歉:“对不起,行了吧。”
盛风禾面色不虞,但不想和她们纠缠,准备径直走开时,又被拦住了。
“风禾,我是韩琇文,你的高中同学,我高二的时候你帮过我,替我作证的。”另一个女孩满含期待地看着他,韩琇文相信,他肯定还记得自己。
盛风禾认真地回忆自己的高中同学,韩琇文?
盛风禾想起来了,“你是之前被李艺凌她们霸凌那个人?”
眼前这个动人明媚的女孩和记忆中她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怪不得自己认不出来,他意外道:“你的样子变化很大,没认出来。”
以前韩琇文留着一头过长的刘海遮住眼睛,除了作证那次之外,自己对她没有其他印象。
韩琇文羞涩一笑,感激道:“我就知道你记得,这是我姐姐韩俪,我和我姐来这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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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你想来打声招呼,顺便谢谢你当时替我作证,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会被她们霸凌到什么时候。”
说完还瞥了马背上的齐水沄一眼,心下紧张,自己看到莫菲的ins就拉着姐姐飞奔到这里,就是想打探这个突然出现在盛风禾身边的女孩是什么身份,连姐姐都不知道这号人物。
盛风禾微微一笑,“都是小事,不好意思,我们要去和朋友汇合了,你们玩得开心,再见。”
说完就牵着驰跃向莫衡他们走去,不给韩琇文说话的机会。
突然的移动吓了齐水沄一跳,她抓紧缰绳,稳住身体。
盛风禾发现她发现别人聊的事情和她无关的话,就会发呆想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每次发呆完问的问题都让人哭笑不得,他见状调笑道:“怎么在马背上也发呆,也不怕摔下来,在想什么啊。”
“有你在嘛,我在想游记可以画画吗?我想把驰跃画进去。”齐水沄温柔地抚摸马匹顺滑皮毛。
闲话间盛风禾便放松下来:“你喜欢就画,要不要给我也画一幅。”
齐水沄看着他,郑重其事地说:“好。”
莫衡挤眉弄眼地调侃:“和韩俪她们聊挺好啊。”
“?”
盛风禾一脸疑惑看着他,莫衡觉得不太对劲。
他试探地问:“你不认识韩俪吗?”
盛风禾接住翻身下马的齐水沄,掂量了一下她的体重,有点轻。
他认真解释:“我应该认识她吗?她们来打招呼是因为她妹妹是我们高中同学,叫韩琇文。”
莫衡兄妹俩直接惊掉下巴,莫衡难以置信地问道:“那个被霸凌的韩琇文?她长那样吗?她和韩俪是姐妹?”
“对啊,这韩俪到底是谁,怎么她自己和你们都觉得我一定认识她?”盛风禾感觉和他们不是活在一个世界,怎么都认为自己肯定认识韩俪。
齐水沄也竖起耳朵在听,这件事情有蹊跷。
莫衡兄妹俩异口同声道:“她是你爸的情人啊。”
盛风禾和齐水沄也异口同声道:“情人?”
盛风禾扶额,季仲远的情人他从小到大都见不少了,刚开始还有对他背叛妈妈的不满和愤怒,之后发生的事情让他意识到她俩的爱恨情仇不是做子女该管的,至于那些情人他没必要一一记住。
齐水沄抛出炸弹:“情人是外室吗?”
结合上下文和事情经过,齐水沄觉得自己并没有猜错。
莫菲有点为难,“这个嘛,确实是能这样说,但好像不太对,现在没人这么说。”
一向对齐水沄有问必答的盛风禾直接答道:“这是其中一个意思,情人还能指在谈恋爱的人,这种插足他人婚姻或者恋情的人通俗叫法是小三。”
齐水沄点点头表示学到了,家中郎君不认识父亲的外室不是挺正常的吗。
眼见话题从狗血八卦往名词教学跑偏,莫衡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我记得韩俪和你爸在一起几年了吧,都在传你爸准备和她再婚,你居然不知道?”今天这瓜不管怎么样他都得吃明白了。
齐水沄尝试将以前的经历和现下的情况结合起来,现在算是外室扶正了?
盛风禾反将一军:“不知道,我上次见他好像是我考完高考了吧,我都大二了,不过这些事情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听我妈说的,她在俱乐部听说的。”莫菲回忆道。“不过都是传闻而已,之前还有传我哥在公司选妃。”
莫衡一下就炸了:“说起这个我就气,光天化日之下,七八个人和我一起选女主角,结果就传我一个人的八卦,等我查到谁买的热搜我非整死他不可。”
盛风禾搭着莫衡的肩,调笑道:“这不是对莫少的实力认可,你说你这身份说单身,说出去有人信吗。”
莫衡一把甩掉他的手臂,皮笑肉不笑地回道:“谢谢你啊。”
8. 谈心
深夜,盛风禾自己坐在露台发呆,最近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怪事有点多,齐水沄、韩琇文.....
正当盛风禾想得入迷的时候,一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轻柔的声音耳语道:“猜猜我是谁。”
盛风禾冷漠的表情瞬间融化,轻笑道:“是谁啊。”
齐水沄把手拿开,坐在他对面似是而非地抱怨:“你明明都认出我来了。”
莫菲教她的玩法不是这样的。
齐水沄柔软的双手离开他的眼睛,盛风禾还觉得颇为遗憾,早知道装不知道多逗她一会了。
“你怎么出来了。”盛风禾抿了一口啤酒问道。
齐水沄自然答道:“你不开心,我想陪陪你。”
盛风禾被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啤酒呛到了,猛地咳嗽。
齐水沄连忙起身给他拍背:“怎么样。”
“咳咳,谁和你说我不高兴的。”盛风禾掩嘴问道,他表现一切正常,不应该啊。
“没有人说哦,只是我感觉到了,知道韩小姐的事情之后你就不高兴了。”齐水沄回顾他的状态,他表现不对劲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盛风禾冷冷地低声回道:“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早点去睡吧。”
齐水沄没有回答,就是看着他,盛风禾没有再开口让她离开,只是心不在焉地喝着酒。
“我能尝尝这个啤酒吗?”齐水沄低声问道,她刚刚查了一下啤酒是用小麦芽酿造的,她想尝尝这和自己喝过的酒有什么不同。
盛风禾晃晃手指,直接拒绝:“未成年禁止饮酒。”
齐水沄试图讨价还价:“我以前喝过其他酒的,就尝个味道。”
“不行。”盛风禾看她不服气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这玩意味道一般,怎么什么都想试试。”
“没见过就都想试试。”齐水沄哀怨地看着他,自己都算是死过一回了,当然想做什么做什么,只是想尝尝啤酒而已,又不是要杀人放火。
盛风禾见她实在可爱,便承诺:“等你十八,我请你去酒吧,把每一种酒尝个遍,行不行。”
“真的?那我们拉钩。”莫菲教她的,这是千年后的发誓。
盛风禾伸出手指勾住齐水沄的尾指,轻柔地说:“拉钩拉钩,做不到的话我就是小狗。”
得到承诺的齐水沄满意至极,从口袋掏出手机,准备默背今天的单词。
“你进去背吧,这里热。”盛风禾再次开口让齐水沄进去。
“你也进去吗?”
“我还想再坐会。”
“那我不走。”
再次赶人失败,盛风禾只好换个方法让她回去了。
他放下啤酒,身体后仰地望着她,希望自己的注视能让她有压力,让她自己乖乖进去。
但是齐水沄丝毫没有在意他的注视,认认真真地把今天的背单词计划完成。
四周只有夜风划过枝丫的声响,宁静凉爽的夏夜让盛风禾觉得越来越热,是酒精上头了吗?
他换了个坐姿,撑头忍不住问道:“小沄,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齐水沄停止了默背,“什么奇怪?”
“不知道,好多事情奇怪,你也是,韩琇文也是。”盛风禾不自觉地就把自己困扰的事说出来了。
齐水沄觉得自己浑身都是疑点,奇怪是正常的,他烦心的原因应该不是自己,“是韩小姐的事?”
“你说,这个世界怎么就那么小。”盛风禾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想不明白,这是圈套吗?
齐水沄问道:“你知道当时韩小姐为什么会被霸凌吗?”
盛风禾仔细回忆高中的事,只记得这件事最后霸凌韩琇文的人都转学了,他失落道:“不知道,我记得她是高二转学进我们班的,成绩一般。”
“可是韩小姐说当时是你给她作证她才无事,这是怎么回事?”既然不知道起因,那过程就很重要了。
“这个我记得,当时我去还器材,在器材室看见她被三个人堵在放排球的角落,我过去看看发生什么事,结果看到她被打,我当时赶走那些人,让她去举报,她不愿意,说不是第一次了。”盛风禾停顿了一下,“最后是我去找的老师举报的。”
“如果你当时知道韩小姐的身份的话,你还会帮她吗?”齐水沄意识到问题的关键了,他在膈应韩琇文与他父亲之间的联系。
盛风禾拿起啤酒喝了两口,良久之后,长叹一口气,闷闷地答道:“会。”
这件事和身份无关,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
齐水沄微微一笑,温柔答道:“顺从本心,何悔之有。我看韩小姐的样子,是由衷感谢你当时的帮助,这就足够了。”
确实,就算没有韩俪,他父母的关系早就走到终点,只是不知道会用何种方式收场而已。
想到这里,盛风禾心里轻松不少,这倒是让他想起不少细节来。
盛风禾补充道:“我妈好像也掺和进这事了,一开始好像只是出了通报批评,后来她给校长那边施压了,那几个人才转的学,之后好像还特地整顿过校风校纪,现在江中那个教导主任好像就是我妈让调过去的。”
齐水沄歪了歪头,恍然大悟道:“怪不得韩小姐那么感激你。”
盛风禾恢复原本的活力,坐直身来双手一摊,吐槽道:“那她应该谢谢我妈呀,最后又不是我让那些人转走的。”
齐水沄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来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
盛风禾感觉到她的视线,与她对视,一字一句地问道:“说起来,你爸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舍得让你去冲喜。”
这个问题抛出之后,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长久的沉默让盛风禾已经被酒精占领的大脑清醒了一瞬,不该这么直接问的。
正当他以为齐水沄会回避这个问题时,她原本略带笑意的俏脸变得冷漠如霜,她直视盛风禾苦笑地答道:“这件事不过是交换罢了。”安抚文臣,拉拢宗室,是一桩双赢的亲事。
其实她私下问莫菲要到了《芊鹤引》的资料,她死后不久父亲无功却改迁礼部侍郎,估计是借自己“病逝”发挥了,自己的死让他离实权更近一步,也算是偿还他的养育之恩了。
她摇了摇头,自嘲道:“我如今出逃,父女之间已恩断义绝了。”
又哪壶不开提哪壶,盛风禾轻打了一下自己的脸,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破嘴。
他连忙安慰道:“反正安心在这读书生活就是了,如果你爸或者郁家找上门,我们报警就是了。”
齐水沄想象了一下父亲找上门来的情景,自己当初来到此地还是能知晓自己在何处才情绪稳定些,千年后的世界真的远比话本描述的仙境还要神奇,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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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底细来到此地怕不是吓晕过去的可能性更大些,想到这里,齐水沄就忍不住轻笑出声,至于此处的郁家,就当是前人造孽,后人还债,自己本就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应该不会深究她的来历。
她浅笑道:“对,没什么好怕的。”
.
第二天一早,两个男生不知道为什么还没醒,齐水沄和莫菲吃完早饭之后有些无聊就坐在一起聊天。
齐水沄借此机会,凑到莫菲身边轻声问道:“菲菲,为什么齐芊鹤最后没有回到现代?”
因为齐水沄突然的靠近,莫菲盯着她的脸愣了一会。
齐水沄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问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莫菲耳朵都红了,原来被一个明艳温柔的美人围着是这种感觉,她甚至能闻到齐水沄身上的花香,虽然两人没有肢体接触,但她总有种被齐水沄治愈的感觉。
莫菲轻咳一声回应道:“没有,剧本设定她原本就是那个时代的人,来到现代是奇遇,后面就回去才是回到正轨。”
“这样啊。”齐水沄有些失落,这部戏剧冥冥中也和她的际遇有所吻合,鬼神之事难以言说,她心下多了些猜测。
“这个剧本是小说改编的,一般来说在设定上过审就行,没必要深究的。”莫菲解释道,“幸好这部戏过审早,现在穿越题材都不能过审的,改剧本就更费劲了。”
齐水沄不解地问道:“不让过审,这是为什么?”,如果只是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借古诉今,应不止于此。
莫菲抱怨道:“之前有部穿越剧火了,结果个个都扎堆拍,扎堆拍就算了,还篡改历史,搞得过审难如登天。”
说到这莫菲还停了一下,她压低声音说:“幸好《芊鹤引》改得快拍得快播得快,不然就全黄了。”
齐水沄了然,看来这背后应该是有人使力了。
莫菲见齐水沄对拍戏的事那么感兴趣,邀请道:“我记得附近有个古装戏剧组在拍外景,我们今天要不要去剧组玩?”
“这个恐怕不行,我们有点急事要先回去了。”盛风禾从楼上下来拒绝道。
“对,我们有事也要先走了。”莫衡在他后面补充道。
“什么事?你抓到那个造谣的了?”莫菲开玩笑道。
可莫衡笑不出来:“对,是《芊鹤引》的女主,乔歌。”
“但是拍这部戏之后她不是红了吗?造谣对她没有好处吧。”莫菲的笑容也逐渐消失,她捋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总结道,“你现在不能处理她,剧还在播呢。”
“现在就是和他们去商量怎么公关,按她经纪人的说法这个绯闻是乔歌没选上的炒作预案,因为选上了就没有报备直接作废了,前阵子她们开了个助理又没赔钱,现在那个助理把这个废案卖给狗仔了,现在不知道后边会怎么圆。”莫衡何尝不知道这件事棘手,不紧急干预的话还不知道会弄出什么事情来,为了那三瓜两枣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这些人有没有脑子。
“小沄,我们要走了。”盛风禾眼神示意齐水沄。
四人只好匆匆告别,上车之后,齐水沄直接问道:“风禾哥,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急要回去?”
“我姐出差回来了,她说想见我们。”盛风禾皱眉道,他瞄了一眼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的齐水沄,他可是亲眼看着他姐把一个分区总裁直接问哭的。
9. 工作
回去的路上,盛风禾边开车边想:自己最近很安分,姐肯定不是找他,很可能是对收留齐水沄这件事有意见,这个点妈还在上班,所以要靠自己了。
他在水雅居有套大平层,实在说服不了他姐的话就把齐水沄安置在那边吧。
齐水沄问道:“雨珂姐很严肃吗?”她也有些被盛风禾的紧张感染了,想提前打探情况。
盛风禾皱眉应道:“也不是,她其实还算挺温柔的,但是她一出差回来就叫我回去,不知道是什么急事。”
齐水沄了然,看来是和自己有关了,可能是他姐姐不喜欢外人?不过最坏的情形也是回到警察局而已。
正当两人都各怀心思时,便都到家了。
两人一进,只见一个身着西服的短发女子坐在沙发上品茶,西装干净利落的剪裁凸显出她的飒气与压迫感,让人情不自禁地放轻呼吸,降低存在感,她见两人进来,示意他们过来坐。
盛风禾直接上前打招呼:“姐,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这次出差要一个月吗?”
盛雨珂放下茶杯,回道:“这次洽谈很顺利,结束得早我就提前回来了。”她看向跟在盛风禾身边的齐水沄,伸出手,邀请道:“这就是小沄吧,妈和我提过好几次了,来坐吧。”
齐水沄把手放在她的手心,借势坐在她的另一边,温柔道:“雨珂姐你好。”
盛风禾直接坐在他姐身边,观察她的动向,如果见势不对,马上带齐水沄撤退。
盛雨珂拍了拍齐水沄的手,笑道:“妈一直还想要个女儿,没想到现在梦想实现了,小沄在家还住得习惯吗?”
盛雨珂的反应似乎与齐水沄预计不同,她下意识回道:“习惯,承蒙关照,不胜感激。”
齐水沄想与其被动等盛雨珂提问,不如主动出击,她直接问道:“雨珂姐要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见你?”盛雨珂很快反应过来了,她拍了一下坐在她身边的盛风禾嗔骂道:“你怎么说的,我是要见你,不是见小沄。”
盛风禾辩解道:“你要见我不就是要见她。”他肯定没有误解盛雨珂的意思,现在是她无事献殷勤。
盛雨珂面带微笑地看着他:“风禾,我只是想当面正式通知你,明天早上六点和我一起去总部上班,当我的助理。”
齐水沄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原来真的是特地见自己,不过应该暂时过关了,她同情地看向盛风禾,他又被自己连累了。
“为什么?我最近很安分啊。”盛风禾没想到这把火还会烧自己。
盛雨珂挑了挑眉,笑道:“对啊,我和妈都觉得你最近稳重了不少,该提前接触一下业务,到时候进公司也别抓瞎。”
盛雨珂站起身来,眼神示意盛风禾跟上:“小沄你先休息,我和风禾有点事情交代。”
盛风禾只好乖乖听盛雨珂的吩咐和她一起离开,离开时还不忘背着盛雨珂给齐水沄做了个哭脸,齐水沄只能目送他们离开握拳给盛风禾比了个加油。
关上书房门,盛风禾立刻就问:“姐到底什么事,你怎么怪怪的。”
“这个齐水沄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改姓贾了,出门当个志愿者还捡个漂亮姑娘?”盛雨珂有些恼火,肯定是盛风禾直接求盛秋让他能往家里带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孩,这才几天盛风禾就被迷得晕头转向,实在是不知所谓。
“小沄怎么了?她很好啊。”盛风禾被骂得一脸懵。
看着盛风禾这一脸无辜的样子,就气打一处来,她恨铁不成刚质问道:“麻烦你开动一下你的脑子想想,这么漂亮的女孩,她丢了她父母不着急?在家里都住几天了,警察那边还一点消息都没有,你是不是没被人做过局?”
盛风禾没有被盛雨珂的连环追问所压倒,冷静解释道:“我不知道警察那边是什么进度,但是我们昨天出门遇到她妈妈了,她妈妈真的是N大的教授姜栎。”
“那不是正好把人给她送回家,怎么还跟着回来了?”盛雨珂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盛风禾,她这弟弟是怎么回事,这点事情都办不明白。
盛风禾无奈之下,只好把怎么收留的齐水沄还有昨天的事和盛雨珂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盛雨珂狐疑地问道:“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这可真是稀奇,就算是姜栎再婚,没必要做到对亲女儿不闻不问的程度,这里面还是有古怪。
盛风禾肯定地回答:“当然是真的,不是我不让小沄回家,是她妈压根不认她,她爸估计不是个东西,她都十六了不上户口不正经读书,还要嫁给别人冲喜,她爸这真报警说女儿失踪,警察第一个抓的就是他。”
“不过如果是郁家的话,做出这些事情也不奇怪,之前和他们谈合作还要算过时辰才约时间。”盛雨珂回忆了自己和郁家打交道的经历,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自己也不敢相信一个延续近千年的大家族居然这么封建迷信。
“那就先这样吧,我再观察观察,你不准给齐水沄通风报信,还有明天早上六点半,和我一起上班。”如果盛风禾说的都是真话,那收留她也无可厚非,至于她是不是某些居心叵测的人放出来的诱饵,还要多加试探。
盛风禾哀嚎道:“为什么我要上班?”家里又不缺他这个劳动力,干嘛非要他上班。
“让你长长记性,如果我不同意齐水沄留下,你是不是还要把她养在其他地方。”盛雨珂一把掐住他的脸,直接说穿他的心思,这小子阳奉阴违的小把戏她可见多了。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姐你快松手,好疼。”盛雨珂撒开手,盛风禾连忙揉了揉自己的脸,疼死了,他姐手劲还是这么大。
盛风禾整理好自己的状态,提出要求:“我去上班也行,但是我不做你助理,我们有没有收实习生?”
“你确定当实习生?打算怎么当?”盛雨珂双手抱胸看着他。
盛风禾嘻嘻一笑:“这个嘛,要先写简历投简历啊。”
盛雨珂抬起手腕看表,“现在是上午十点十三分,我要在十二点前看到你的简历。”
盛风禾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抬手向盛雨珂敬礼道:“好好好,我现在写,拜拜。”
盛风禾离开书房之后,立刻去楼下找齐水沄,见她已经不在客厅,就直接拐去他们平时上课用的书房。
他敲了敲门:“小沄,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齐水沄见盛风禾进来,笑道:“正好你来了,看,这是这次的游记还有画,我都做好了。”
盛风禾看着书桌上的作业本还有国画,他就纳了闷,他和他姐商量事情不到半小时,她哪变出来的?
画上的骏马鬃毛飞扬飘逸,奔跃英姿跃然纸上,“这驰跃真帅,你原来还会画国画。”盛风禾夸道。
听到盛风禾的夸奖,齐水沄眉眼弯弯,她自幼学画,也算颇有造诣。
盛风禾直接把画拍下来,发在家庭群上。
浪里白谷:「看,这是小沄画的驰跃,是不是很像!」
珂:「你不是写简历吗?怎么有时间看画?」
浪里白谷:「写简历很快的,先看看画得怎么样。」
深秋:「这画的真不错,一会让老霍把它裱起来,点赞.jpg。」
浪里白谷:「没问题。」
盛风禾放下手机对齐水沄笑道:“我让霍叔裱起来,到时候找个地方挂着。”
他正准备出去就见到盛雨珂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看着他。
盛风禾拿画的手一抖,尬笑道:“姐,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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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让我来看画吗?把画给我看看吧,我看完给霍叔。”盛雨珂看了一下表,笑得分外灿烂,“你现在还有半小时交简历。”
盛风禾立刻把画递给她,“姐你慢慢看,我现在就去写简历。”
说完就一屁股坐在齐水沄身边掏出笔记本电脑写简历。
盛雨珂看着这幅画,心想:这没个十年八年也练不出来这样的画技,这个齐水沄有点意思,如果这是来当卧底的,背后的人还真下血本。
她余光看到齐水沄双手搭在膝盖上,微微抬头望着她,双眼满含期盼地等着她的评价。
咳,确实漂亮可爱,怪不得她弟有点迷糊。
盛雨珂矜持地赞道:“画得不错。”
齐水沄没想到盛雨珂会这么直接地夸自己,双颊染上了些许红晕,她还以为盛雨珂不怎么喜欢她呢。
“谢谢雨珂姐,我自己去找霍叔吧。”齐水沄乖巧道谢的样子让盛雨珂有种想摸头的冲动。
“没事,我正好有些事要找找霍叔,你们忙自己的事,我先走了。”盛雨珂经过假装在写简历其实一直在偷瞄自己和齐水沄互动的盛风禾时,狠狠给了他一个栗凿。
“看好时间,如果没按时给我的话,明天就给我当助理了。”盛雨珂没有给盛风禾争辩的机会,扭头就走。
盛雨珂前脚刚走,盛风禾立马往后一躺,转过身和齐水沄抱怨:“你看看我姐,这个暑假我就没怎么玩过,她就要我去上班。”
齐水沄歪头想了想:“若是雨珂姐让你做她的助理,应当是想让你学习理事。”
齐水沄之前见了盛秋好几个助理,她就认识这个词了。
“重点是我才大二,为什么要现在上班!”盛风禾极其不满,这个假期他本来打算环游欧洲的,现在直接告别假期,这个落差他接受不了。
齐水沄见他气鼓鼓抱怨的样子分外有趣,但是不能笑。
盛风禾已近弱冠,他姐姐要教导他是情理之中,不过还是要哄着些。
盛雨珂对盛风禾的全面压制让齐水沄对她产生好奇心。
齐水沄好奇问道:“那雨珂姐是什么时候开始工作的?”
听到这话,盛风禾就像是充满气的气球被细针扎了一下,原本气鼓鼓的样子变得有些别扭。
他姐十八岁那年就自己开了家公司,两年就上市了,行事作风不用开DNA证明都知道她是盛秋女士的女儿。
“老姐她不到三十就当上CEO,简直是强人中的狠人,我和她比不了一点。”他姐都那么有本事了,他躺平有什么不可以嘛,他又不想争家产!
齐水沄决定转移话题,她眨眨眼向盛风禾问道:“简历是什么?能写给我看看吗?”
盛风禾见状立马调出自己找的参考,给齐水沄解释示范,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半哄半就之下真的把简历写完了。
“你看,这就搞定一份简历了。”盛风禾向齐水沄展示刚做好的简历。
千年之后原来工作都这么难找了,还要给自己写份说明书。
“还要润色一下吗?”齐水沄问道,她看那些示范简历写了不少内容。
“不用,我是在校生就校内经历,总不能把自己炒股写上去吧,发上微信,搞定。”盛风禾一边发给盛雨珂一边给齐水沄解释。
盛风禾伸了个懒腰,得意地笑道:“我姐给我找个合适的实习岗位也要一两天时间,能拖一会是一会。”
没过一会,盛雨珂就回了消息。
珂:「@浪里白谷下午你有什么安排?」
浪里白谷:「给小沄上上课,什么事?暗中观察.jpg」
珂:「行,下午和我出门一趟,带上齐水沄。」
浪里白谷:「......」
10. 字画
“盛小姐,这幅黎朝的《雪山鹿鸣图》可是我好不容易弄回来的,完全符合您的要求,您掌掌眼。”王甫青戴着手套展开字画向盛雨珂一行人介绍这来之不易的古画。
盛风禾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听到是《雪山鹿鸣图》一下子就精神了:“《雪山鹿鸣图》?是江柏大师那幅画?我记得这画几十年前在苏富比被私人收藏家拍走。”
“盛少爷好见识,就是那幅画,至于来历,我就不方便多说了。”王甫青神秘一笑,“但我王某人敢用名誉担保,这幅画绝对是真的。”
只见画中的小鹿向着被雪覆盖的群山呼鸣,配有题诗:麀鹿寒路行,见山哀啼鸣。何时逢良春,惟向林中寻。
这让人不禁猜想它为何悲泣,是与母亲失散,亦或是在这无情冬日中已无生路,发泄心中哀痛。
这幅画居然能保存到今天,而且和记忆中的样子似乎不太一样,齐水沄心想。
“您费心了,但这幅画如果做郁老八十大寿的贺礼,似乎不妥。”盛雨珂对这幅画满意,但是似乎不适合做贺礼。
“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这幅画和郁老爷子还真有点关系。”王甫青非常有信心这肯定能让盛雨珂拿下这幅画。
“这幅画,是当年纪王郁叶川向齐家求亲所用的聘礼,既然是郁老寿辰,将其物归原主不失为美谈。”没等王甫青卖完关子,齐水沄就说穿了这幅画的来历。
“这位齐小姐说得对,当年这幅画在战乱中不慎遗失,几十年前拍卖会郁家也没能拿下,听说郁老爷子还经常念叨这件事。”王甫青朗笑道,心下暗道,没想到盛雨珂居然带了个懂行的来,这幅画虽然是江柏的作品,但因为现世次数不多,所以它的来历只有少数人才知道。
“这是聘礼?”盛风禾搞不懂古代人的脑回路,为什么要用这样一幅画做聘礼,不应该选喜庆吉祥点的画吗?
“江柏大师是黎朝最出名的画师之一,据说是纪王妃喜欢江柏大师的画作,所以纪王殿下求了这幅画当作聘礼。”王甫青将这个故事娓娓道来,古董卖的就是故事。
《雪山鹿鸣图》确实是当年的聘礼,不过是对齐家,又或者说是她的警告罢了,但它真实的目的已经被淹没在历史长河之中了。
但此画非彼画,这个要不要说出来呢?
正当齐水沄纠结万分时,盛风禾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小沄怎么又走神了。”
“没什么,只是这幅画有点眼熟而已。”齐水沄想,还是换个法子说出来吧。
盛雨珂问道:“眼熟?你以前见过?”
齐水沄肯定道:“对,只不过当时那幅画的纸和现在这幅不同。”
盛雨珂挑眉道:“说来听听。”
眼见盛雨珂对这个小丫头的说法很感兴趣,王甫青不好直接发作,暗示道:“这幅画我是请了好几个老专家做过鉴定,他们都一致认定这是江柏大师所作。”
齐水沄点点头,肯定道:“这幅画确实是江柏大师所作,但不是纪王求亲所用的那一幅。”
盛风禾立马帮腔:“你是说有两幅《雪山鹿鸣图》。”
齐水沄轻笑答道:“正是。”她指向画中幼鹿,说明其中关窍:“当年纪王殿下求画时,要求画中一鹿须成双,王先生,可有此事?”
王甫青略有所思道:“确实是有过这个传闻。”这么冷门的事她居然也知道,“但最终交画还是只有这一头鹿,估计是后面放弃这个要求。”
盛风禾暗自吐槽道:这是什么变态甲方要求,画一只要一对。
齐水沄原本的微笑暗淡了几分,她略带冷意地解释道:“权贵所求且人尽皆知,若江柏大师不能交付其画,岂不是名声扫地。”
“沄娘,这幅画便是本王的心意,沄娘莫要辜负本王的一片真心。”
她缓缓眨眼,平复自己的情绪,看到这幅画还是想起当时那人的嘴脸,一厢情愿,以势压人。
盛雨珂见势追问道:“那最后是怎么做到的?”
齐水沄扫视在场众人答道:“江柏大师特制了青鹿纸,此纸初看之下与寻常宣纸无异,但在光下会显露出另一头雄鹿与幼鹿并肩,但这幅画在光下并未显现雄鹿,若我判断准确,此画应是当年江柏大师的习作。”
王甫青半信半疑,这说到底只不过是一个传闻,怎么能当真呢,之前没听说过盛家还有个女儿,这个女孩看起来像是盛风禾的女朋友,该不会是来和盛雨珂唱双簧的吧。
王甫青直视齐水沄,反向质问道:“如果仅凭一个传闻就认定这幅画不是纪王殿下求亲的画,是不是太草率了,当初这幅画可是在拍卖前就被人高价买走,恐怕除了买家和当年收藏这幅画的郁家,没有知道人能这个传闻的真假吧,不知齐小姐是在什么情况下见过这幅画,是认识这位买家呢,还是郁家的亲戚?”
面对王甫青的质疑和讽刺,齐水微笑道:“我只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有幸见过真迹罢了,如果您还不相信的话,还有一处细节可供查验,《雪山鹿鸣图》是纪王殿下亲自题诗,此事是否属实?”
“对,但专家对照过字迹,证明是字迹不是江柏大师本人所写。”王甫青心中暗笑:看来是在找补了。
“这诗确实不是江柏大师所写,但江柏大师有一书童,名叫淞寒,此人最善仿写。”齐水沄指向画中的题诗。
“只可惜能仿写字迹却不知纪王殿下的书写习惯,纪王殿下的父亲乃是先帝郁承良,故而他在写‘良’字时,会略去中间一横和一撇,但这幅画的‘良’字可是一笔不落,这件事以您的人脉,应该是能查证的吧。”齐水沄对着王甫青灿烂一笑。
王甫青顿觉不妙,这件事他确实是没有查证,这幅画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自己只是请人验证画迹,加上字迹并非江柏所书便以为是纪王所写就推断这幅画是当时纪王求亲所用。
事到如今,这幅画真假如何已经不重要了,盛雨珂不可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买下这幅画。
盛雨珂静看两人的交锋,只觉得齐水沄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不识字,但却认得出价值不菲的古画,本人也精通国画,难道傻弟弟的猜测是对的,想到这她看了一眼盛风禾,不禁扶额,得,彻底栽了。
王甫青请他们三人自便后就离开查证了,回来之后,他便向盛雨珂拱手致歉:“盛小姐,实在抱歉,没想到我王某人做了几十年的字画生意,自诩眼力过人,今天居然在《雪山鹿鸣图》上湿了鞋,如果不是齐小姐,这幅画今天一出门,后果不堪设想。”
“王先生为了这个委托投入的精力我看在眼里,能拿到《雪山鹿鸣图》已经证明了您的实力,之后还要接着仰仗您再帮我找合适的贺礼。”盛雨珂在这件事上已经占据了主动权,没必要因为这件事和他撕破脸。
王甫青喜出望外,盛雨珂这个意思是要替他保密了,他拍胸脯保证道:“盛小姐放心,这次我肯定不会让您失望。”
“那我就等您的好消息了。”盛雨珂瞥见在旁边眉来眼去的盛风禾和齐水沄,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提醒他们。
两人连忙站好,如出一辙的乖巧模样让盛雨珂觉得有些好笑。
盛雨珂轻笑道:“齐小姐是我们家的朋友,她对国画有点兴趣,所以这次带她一起长长见识,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王甫青摆摆手,夸赞道:“齐小姐见识过人,我还要请她多多指教呢。”
“王先生客气,指教谈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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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日后有机会的话多多交流就是了。”
两人自然而然地聊起郁老寿礼的其他备选,一旁的齐水沄扯了扯盛风禾的袖子,他立刻会意俯身,她耳语道:“我手上有个物件想让王先生替我查查,可以吗?”
盛风禾有点纳闷,为什么小沄有事不直接找他帮忙呢!
齐水沄察觉到他的小情绪,暗笑解释道:“本来想过几天和你商量怎么去查这个物件的,结果上课和出游之后便忘了,刚刚见了王先生去问才想起来,我想查一块玉佩,王先生是做古字画生意,你觉得会不会找他帮忙比较好。”
被她轻轻一哄,盛风禾心里那点别扭就直接蒸发了,回道:“原来是这样,这玉佩是什么情况?”
齐水沄从口袋拿出手机,点开自己拍好的照片:“玉佩是我妈妈当时离开的时候留给我的,这块玉佩图案奇特,我用过图片识别搜不到,所以想让王先生帮忙看看能不能查到。”
盛风禾就着手机放大照片,就是块普通的白玉,花纹的雕工却很精致,“这个图案确实特别,这应该是手雕的。”
齐水沄点点头:“这玉佩玉质普通却雕工精美,还找不到这个图案,所以我才想查查看。”
她抬头看向盛风禾,才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近,他的呼吸和体温就在自己身后的不远处,盛风禾感受到齐水沄的注视,这双温柔似水的眼眸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她的依赖和信任不言而喻,他突然之间有那么一种想要把她纳入怀中的冲动,现在只需要他再向前一步就可以做到。
两人各怀心事,却同时红了耳根。
盛雨珂这边聊得差不多,准备叫他们一起离开,就看见盛风禾站在齐水沄身后半抱着她看手机,怎么一错眼的功夫就抱上了。
盛雨珂走到他们身边,直接分开他们俩:“在聊什么,怎么站那么近。”说完还不忘瞪盛风禾一眼。
“没...没什么。”盛风禾从刚刚的旖旎中抽魂回身,还有些定不下心。
“雨珂姐你见过这个图案吗?”齐水沄把手机递给盛雨珂,让她看清玉佩的图片。
盛雨珂仔细一看,这个图案她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想不起来了。
王甫青自觉欠了齐水沄一个人情,见状便上前问道:“能不能让我也看看,说不定能帮上忙。”
“那就麻烦您了。”盛雨珂把手机递给王甫青,王甫青定睛一看,眉间的川字纹变得极其明显。
他正色答道:“这块玉佩应该是出自山沢村,齐小姐是从哪里见到这个玉佩的?”
“这个是我妈妈留给我的,但她应该不是那个村子的人。”齐水沄心跳快了两拍,这个图案居然真的有来历。
“山沢村原本是黎朝皇帝的守墓村,是圈子里有名的古董市场,实不相瞒,我这幅《雪山鹿鸣图》就是出自山沢村。”如果齐水沄来自山沢村的话,那她确实可能见过真迹。
“我想起来了,之前好像在拍卖行的拍卖画册那里见过这个图案。”盛雨珂恍然大悟。
王甫青解释道:“他们时不时会拿出珍品在拍卖行拍卖,出自他们那的东西都会在宣传的时候留这个图案,让行家留意,他们那流出来的东西基本都是真家伙,还不是明器,所以非常抢手。”
商人的直觉让盛雨珂觉得这里面有古怪:“就算是皇帝的守墓村,正常也拿不出这么多古董,他们往外贩卖古董的次数和频率大概是什么情况?”
这个问题倒是把王甫青难住了,“这个我还真的没有留意,他们没有固定放出古董的时间,放出的话不是特邀买家就是在各大拍卖场拍卖,如果要知道具体情况,这个我私下打听之后才能确定,之后有消息的话再联系二位。”
11. 身份
回程路上,三人都异常沉默。
盛雨珂未接手家里的生意之前就在外闯荡,也算是阅人无数,居然被齐水沄这个小姑娘难住了,还是留在身边好好观察,以不变应万变,她望向齐水沄,如诗如画,赏心悦目,多看她一会就莫名有种愉悦感,和她一起生活,似乎也不是件坏事。
盛风禾也在偷偷看齐水沄,内心正谴责自己,刚刚到底在想什么,怎么突然想抱她,小沄已经那么惨了,自己居然趁人之危还想着占她的便宜。
至于被盛家姐弟俩惦记着的齐水沄,还在学今天的新概念英语。
齐水沄推测山沢村和郁家肯定是有关系的,但现在还没有实据,得找个机会要去山沢村调查调查,现下没有其他线索,还是学习要紧,今天一直在连轴转,还没学完之前计划的课,晚上还要学一下别的学科。
盛雨珂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她直接问道:“小沄,你的玉佩是你妈妈留给你的,当时她有没有提到过关于山沢村的事情?”
“她离开时我才四岁,家人很少在我面前提起她,那块玉佩是她离开前的晚上放在我的枕边的。”齐水沄停顿了一下,“昨天我们见到她的时候她的反应很古怪,我猜会不会是和玉佩有关,所以才这种表现。”
她想,这或许是阿娘的一时心软,觉得一个四岁的孩子不会记得这些,如果当时她直接带走玉佩,自己就没有机会出现在未来了。
“山沢村就在城郊,就是依托皇陵做旅游,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盛风禾立刻上网搜了一下这个村子,和国内其他景点没什么两样。
盛雨珂分析道:“大隐隐于市,按王甫青的说法,如果是个古董集散地的话,这样的包装是个不错的掩饰。”
“我听带我长大的嬷嬷说起过,当时阿爹是在野外被阿娘救下了,因为阿娘无处可去,所以祖母作主收留了她。”齐家一直刻意抹去阿娘存在的痕迹,关于阿娘的过往自己也只是在一些伺候过她的下人口中得知。
“那小沄想去山沢村看看是怎么回事吗?”盛风禾已经做好准备再和齐水沄一起出门了,脑海里都已经计划好了。
盛雨珂直接中断了他的美好计划:“你要实习,小沄要上课,你们怎么去。”
盛风禾顺杆爬:“总是要休息的嘛,要不姐你先帮我们打听打听。”
对于在山沢村实地探查一事齐水沄倒是不急,一来如果这个地方真的和自己能穿越有关,那能打听到事情也仅限于表面,二来不清楚他们对穿越的情况掌握如何,如果他们能够监测到穿越动向,恐怕就不是自己找他们,而是他们送上门了。
“其实这件事不急,不知道陈警官他们有没有接触阿娘,我想见见他们。”齐水沄比较在意警察究竟查出了多少,按官府的实力,估计已经查清了自己的身份,他们怎么定义自己的身份决定了她的去向。
“妈之前说了,陈警官约了明天上门。”盛雨珂说这话时也在观察齐水沄的神色,见她略有所思的样子,刚刚略有松懈的内心瞬间拉紧,还是把她放在自己身边多观察一段时间吧。
“小沄,你的老师已经找好了,之后和我一起去总部读书,我让助理安排一间会议室给你用。”盛雨珂建议道,“这样你在公司也能多接触点外人,对你适应这边比较好。”
“不行,她和你去总部,那我怎么办。”盛风禾立马反对,“小沄在家上课不就挺好的。”这样还能等他回家。
盛雨珂调侃道:“你不愿意当我的助理,那就不能在同一层楼办公,你实习都安排好了,去总部销售做管培生,在八楼。”
“总部在哪里?”齐水沄倒是不反感这个决定,更多是好奇,不知道他们家的公司总部到底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和电视里演的一模一样。
“从我们家去的话,开车不堵的话半小时就到了,刚好我上班能带上你们。”盛雨珂已经安排好了,他们两个爱折腾的都在自己眼皮底下看着。
“不用,我和小沄一起开车上班就行,我坐你车去,那全世界都知道我什么身份。”盛风禾严肃拒绝,去实习让人知道有钱是一回事,让人知道是关系户是另一回事,他可不想高调。
盛雨珂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你的简历是刘特助递进去的,你什么身份公司的人会不知道吗?”
盛风禾理直气壮道:“他们知道他们的事,总不能让和我一样的实习生知道。”
盛雨珂觉得这个弟弟已经被养歪了,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盛雨珂摆摆手道:“随便你,小沄你要坐谁的车。”
“我能不能自己去?”齐水沄其实想试试自己到总部,“不用司机送,我自己找路去。”
盛雨珂无语凝噎,现在的小孩这么都这么有想法吗?怎么一个个都这么难带。
“我没坐过地铁,我想试试。”齐水沄解释道,她是想先趁现在有住所练习怎么独立生活,这是看攻略学的。
盛风禾应和道:“好啊,我们一起。”
盛雨珂扶额:“早高峰的地铁,你俩认真的吗?”这是上赶着被生活毒打吗?
早高峰?那是什么。
盛风禾现在已经练出在齐水沄问之前看她表情就知道她的问题是什么了。
“早高峰就是大家都去上班,路上特别堵,人特别多,我们一起出去就知道了。”
听盛风禾的描述,齐水沄还有些期待,“一起看看地图,什么时候出发。”
盛雨珂已经无力吐槽了,为什么他们能把早高峰当成旅游。
“那你们看着时间,反正下周一9点我要在公司见到你们。”反正就是小孩子玩玩,等挤过地铁就知道疼了。
.
翌日,陈茂和何建刚一行四人在客厅坐等齐水沄时有些尴尬,只是想查一下。
“陈警官,嫁衣的主人就住在这里是吧。”其中一个中年女子确认道。
“对。”陈茂尴尬一笑。
陈茂也没想到居然查案还能和非遗扯上关系,当时他们感觉这件衣服应该是比较名贵的锦缎,就往这个方面调查,四处咨询,结果没想到惊动到专家了。
没等多久,盛秋就带着齐水沄和盛风禾下来了。
陈茂没想到,短短一周左右,齐水沄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原本忧郁空洞的少女像是被注入灵魂,蓬勃的生命力映衬着她的容貌,更为动人心魄,她一出现就让陈茂没有办法再移开眼了。
盛秋握手感谢道:“陈警官、何警官辛苦你们跑一趟了。”齐水沄和盛风禾随后也向两人问好,微笑示意。
盛秋留意到和警察一起来的两人便问:“不知道这两位是?”
何建刚介绍道:“两位是云锦博物馆的负责人,这位是许竹女士,这位是许安文先生,他们配合我们调查那件嫁衣,有些问题想和齐小姐亲自确认一下。”
许竹说明来意:“齐小姐你好,我是许竹,这是我的父亲徐安文,这次贸然拜访是因为这件嫁衣上的工艺在照片上有些细节难以辨认,我们要见到实物才能下结论,不知齐小姐能不能把嫁衣拿出来,让我们仔细观察。”
齐水沄心想,千年之后居然还有专门研究云锦的人,真是稀奇。
她痛快答应道:“多谢二位相助,我让霍叔拿出来。”
齐水沄的配合让许竹二人喜上眉梢,没想到嫁衣的主人居然这么配合,原本还以为能有这种老物件的人会花费一番功夫才肯拿出来。
不一会霍承就指挥人把保存嫁衣的人台拿了出来。
除了齐水沄之外,在场所有人是第一次关注到这件衣服的细节,金线与蚕丝交错织就的云锦炫彩华丽,即使在光线一般的室内,外衫上的并蒂莲暗纹若隐若现,雀鸟于并蒂莲中向霞帔绣有的五彩凤凰朝拜,凤凰羽翼舒展似在一方天地中飞舞而上,端庄威严,这件衣服应该是被陈列在博物馆供人观赏或作为私人收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随随便便就被拿出来展示。
齐水沄不知道为什么在座的人都没有说话,她观察了一下人台,既然有专人来辨认的话,那就把线索补全些看看他们能有什么结论。
“稍等,我去把凤冠取来。”
齐水沄把放在她房间柜子里的凤冠拿下楼,小心翼翼地给人台戴上了凤冠,她还打量了一下人台的展示效果,嗯,比当时拿给她试穿的展示效果好。
但四下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直直地看着嫁衣和凤冠。
许竹二人最先清醒过来,他们戴上手套,表情严肃地研究嫁衣上的纹饰。
盛秋母子和两位警察的表情紧绷,此刻的想法都一模一样,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放在旁边一脸懵懂的齐水沄身上。
盛秋当时见到齐水沄时并未把这身衣服放在心上,以齐水沄的样貌风姿,身着锦衣也是正常,加上自己已有猜测,就只想着带她走了。
盛风禾就更别说了,当时就顾着看齐水沄,只记得她穿了一身嫁衣,其他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单拎衣服出来才知道不简单。
两位警察虽然出于职业本能知道这身衣服贵重,但只是作为一个调查方向在跟进,最终也没查到什么线索,现在看来如果能做得起这样一身衣服,齐水沄要嫁的人家背景肯定不一般,也难怪姜栎三缄其口。
齐水沄则是腹诽:他们不是都见过了吗,怎么都如此震惊。
趁许竹二人的注意力在嫁衣上,陈茂和何建刚他们从公文包里拿出证件递给齐水沄,陈茂微笑道:“小沄妹妹,这是你的身份证,我们已经办好手续了,之后如果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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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学也能正常申请了。”
齐水沄接过身份证,小小的方块上印有她的信息,因为不知道她具体的出生年份,只能按照她的年龄倒推,上面是当时在警局登记的时候自己拍的照片,她轻轻摩挲了一下身份证,身份证凹凸且光滑的触感确定她已经取到在这个地方的合法身份了,可以真的出门读书了,想到这里她鼻头一酸,眼眶微热。
盛秋轻轻环抱着她安慰:“以后都会好起来的,先擦擦眼泪。”
盛风禾取出纸巾给她擦脸,他的体温隔着纸巾在她的脸上流连,他不想见到齐水沄难过。
在两人的安抚下齐水沄很快就平静下来,双眼通红的样子分外惹人怜惜。
齐水沄为自己的失态道歉:“有劳诸位,让大家见笑了。”
陈茂和何建刚身为警察日常所见各种离奇古怪的事数不胜数,齐水沄的遭遇也是独一份的了。
两位警察表示理解,何建刚拿出之前就准备好的寄养协议:“盛女士,齐小姐,这份是寄养协议,如果没问题的话,可以联系公证人进行公证,让盛女士正式成为齐小姐的监护人。”
齐水沄细读协议上的内容,寄养协议的内容非常宽松,只是盛秋成为她的监护人,由她负责自己养育费用。
这些天来的相处齐水沄知道盛秋对她的爱护,但是这份协议的内容还是把她砸了个头晕。
齐水沄没有说话,盛秋见状开口解释:“你现在还没成年,如果想独立生活还是需要时间,所以我就擅自作主让警察同志那边拟了这份寄养合同,这样你也能安心住在我们家,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作为商人,盛秋自然知道比起口头承诺,白纸黑字才能更让人放心。
齐水沄还是不太敢相信这份善意,毕竟连她的亲生母亲都不愿意再见到她。
陈茂打了个圆场:“小沄妹妹你慢慢看协议的内容就是了,我们这边能配合你们调整内容的,我们三方签字才能生效的。”
盛风禾附和道:“对,不用急着现在签,认真看完再说。”
盛秋略带玩味地打量了盛风禾,怪不得盛雨珂昨晚投诉了亲弟弟一个小时,她可好久没看到大女儿这么活泼了。
齐水沄的不可思议的样子让盛秋有点手痒,她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应和道:“你先看看,等会我们私下聊聊。”
盛秋温和的态度让齐水沄有些内疚,她轻轻点了点头,有些事情还是要她们先说清楚才放心。
没等齐水沄说些什么,在一旁研究嫁衣的许竹便看准机会,握住齐水沄的手,正色道:“齐小姐,请问您知道这件嫁衣的出处吗?”
盛秋直接反问:“云锦不是只有您这边才能定制吗?”就算警察不联系许竹,她其实已经准备让人私下联系他们调查嫁衣,只是现在警察出面更方便。
一直沉默寡言的许安文斩钉截铁地答道:“这件嫁衣所用的布料确实是云锦,但是不是出自我们博物馆,这个工艺我们也只在旧书里见到过,这丝线劈得这么细,光制线就要个把年功夫,这件嫁衣没个三五年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并蒂莲暗纹和百鸟朝凰的设计,都是黎朝皇室专用。”许安文扶了扶眼镜观察凤冠,“这凤冠的点翠是翠羽做的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齐水沄身上,嫁衣纹饰还可以解释,翠鸟现在可是保护动物,这点翠如果真的是用翠羽做的,那问题可就大了,可能还涉及到其他领域的违法行为。
齐水沄皱眉答道:“嫁衣和头冠都是夫家准备的,至于他们如何得来,用何所制我一概不知。”
盛风禾表示支持:“如果小沄真的知道凤冠是翠羽做的,也不会自己这么大方拿出来,那不是自投罗网嘛。”
盛风禾心想,这郁家真的胆大包天,直接在违法圈里蹦迪啊。
许竹有些失落,这件嫁衣暗纹与织纹排布技法都是他们没见过的,如果能知道出自何人交流一番,那对云锦的传承是前所未有的突破。
见许竹二人这个反应,齐水沄斟酌开口:“许小姐、许先生,如果二位想要研究这件嫁衣的话,可以将它带走。”
许安文和许竹一时之间说不上话来,许竹半天才干巴巴憋出一句:“这...这不太好吧。”
是不是这个小姑娘不知道这件嫁衣有多贵重才这样说,许竹下意识看向盛秋。
盛秋却微微一笑:“既然小沄都这样说了,二位也不用客气。”
齐水沄附和道:“这件嫁衣对我而言已是无用,既然它所用的技法难得,不如让二位研究复刻,这才是物尽其用。”
没等许竹说话,许安文就直接应承:“那就多谢齐小姐慷慨相赠,以后有能用上我们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12. 地铁
送走陈茂一行人后,齐水沄就和盛秋去了书房,原本想跟上她们的盛风禾半路被天降正义的盛雨珂抓走了。
盛秋牵着齐水沄的手,在一旁的沙发坐下。
齐水沄开门见山道:“盛阿姨,寄养的事,无功不受禄,我和您非亲非故,您好心收留我已经是感激万分,更不能再让您破费了。”
说完她就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个绣有锦鲤的荷包,“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您收下。”
盛秋接过鼓鼓囊囊的荷包,她暗中掂了掂分量,得有小半斤重,打开一看,里面是黄澄澄的金元宝。
盛秋直接把荷包递还给她,笑道:“小沄,这些你还是自己留着。”
“可是您让我住在家中,还请了老师给我上课,这些花销都应该我自己承担才是。”齐水沄私下算过,这些黄金应该可以冲抵她的部分花销。
她握住齐水沄的手,娓娓道来:“寄养是因为你还未成年,我有一个监护人的身份,对你是个保障,对我是个约束,至于钱的问题你也不必担心太多。”
说到这盛秋轻轻捏了捏齐水沄白里透红的脸蛋,轻笑道:“一个小姑娘我还不至于养不起。”
她见齐水沄还是一脸不认同,向她靠近,抱住她商量:“如果你不放心,我就先收下这个荷包。”
齐水沄松了一口气,如果盛秋坚持不收的话她就不留下了。
大恩不言谢,齐水沄尝试轻轻回抱盛秋,她其实不习惯这种肢体接触,在她的记忆里,只有姜栎抱过她,幼时感受过的这份温暖随着母亲的远走渐渐冷却,继母性格温和,但不会和她有这种舔犊时刻,眼前的盛秋却主动拥抱她,她想要回应这份感情。
盛秋放下双手,结束了这个拥抱,她轻抚齐水沄的长发,“好了,回头我让助理约个时间,我们去公证处把协议先签了,你现在好好上课,明天真的要和风禾一起坐地铁去总部吗?”
齐水沄点头肯定:“对,我想看看地铁是什么样子。”
齐水沄神采奕奕的样子让盛秋感慨真是可爱,“那你们多小心,实在不行打电话让司机去接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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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水沄和盛风禾来到地铁口,天色还早,但来往上班的人已经不少了,齐水沄看地图确认:“去总部的话坐3号线就可以了。”
盛风禾直接向地铁站出发:“走,出发。”
齐水沄跟在盛风禾身后观察着来往的人群,他们行色匆匆,但看到她时都一脸惊艳,他们在地铁门前等车时,不少人向他们这边张望后窃窃私语。
齐水沄悄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装扮,简单的长裙套装应该没有特别出格的地方,盛秋让她拎了个绘有三个小房子的白色包包,放放手机就可以了。
眼看人群在他们附近带着好奇的意味汇聚,盛风禾把手搭在齐水沄肩上,遮挡住其他人观察她的视线,低头叮嘱道:“小沄,人太多,我抱着你别被冲散了。”
齐水沄被这突然一抱吓到了,下意识抬头看他,见盛风禾那么严肃叮嘱,她认真的点头回应:“好。”
地铁进站之后,两人感受到上班人潮的力量,车门一开,他们就不受控地挤上了地铁,盛风禾下意识把齐水沄护在怀里,涌动的人浪让齐水沄把他当成浮木牢牢抱住,免得被人潮带走。
地铁发动,盛风禾带着齐水沄在角落站定,不愧是早高峰的3号线,比小蓝书说的还要恐怖,他们不是走进来的,是被抬进来的。
他松开齐水沄,检查她的状态:“小沄还好吗?”
没等齐水沄回答,盛风禾被人推了一把,他抓紧扶手,但身体也控制不住前倾,他下意识伸手撑住车厢,齐水沄又被他圈在怀里,暖香的气息萦绕在他的鼻尖,绵软的身体近在咫尺,清澈的眼神倒映着他的样子,他的心跳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加速了。
齐水沄被他护着晕晕乎乎地进地铁,倒是没有什么不适,但盛风禾越来越红的脸让她有些担心:“我没事,你呢,怎么脸红了,是被挤到了吗?”
一时之间齐水沄觉得自己确实有点任性,让他和自己一起受罪。
盛风禾呆呆愣愣地说不出话来,齐水沄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关心道:“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下车缓缓?”
微凉的指尖划过他的脸,把他的理智从千里之外拉了回来。
“我没事我没事。”盛风禾嘴上这样说着,但脸却越发滚烫,眼神不自觉地回避齐水沄。
齐水沄想或许找个话题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会有用,她看似无意地问起:“风禾哥,你也是第一次坐地铁吗?”
“对,之前偶尔去过几次总部都是司机送的。”盛风禾下意识就回答她的问题。“你怎么突然想坐地铁呢?”
一个原本坐在地铁座位上玩手机的女生,听到盛风禾这句话后,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微微转头,视线在齐水沄身上停留了三秒之后,又低头玩手机,手指疯狂在屏幕上飞舞。
齐水沄有些难住了,其实她是想如果自己之后搬出来生活的话,坐公交地铁这些都是基本生存技能,要在条件还好的时候学会这些技能比较好,做人要居安思危,但是这个理由显然还不能和眼前的盛风禾说。
在盛风禾略带疑惑的眼神下,她歪了歪头,认真答道:“之前都是在书上和电视上看过地铁,想亲自见识见识。”这不是骗人,这也是原因之一。
没等盛风禾说话,玩手机的女生倒吸一口冷气,齐水沄被她的反应吸引,她这个反应是因为自己说了奇怪的话吗?
盛风禾没有理会路人的反应,他记得家里有几个总部附近的房子还空关着,如果之后小沄要一直去总部上课的话,要不让她住那边好了。
想到这里,他就直接向齐水沄提议:“家里在琉境雅筑那有套房子,离总部很近,我让霍叔安排人收拾出来,我们一起住在那里怎么样,这样早上就不用挤地铁了。”
齐水沄摇摇头,拒绝道:“我只是想试试坐地铁而已,盛阿姨之前说过,等我跟上高中的进度就给我办入学,应该不会在总部上很久的课。”读书这件事她对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
齐水沄熠熠生辉的眼睛让盛风禾心里像是有只小猫在踩奶,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的心又软又绵,“你如果觉得累的话就要和我说,保持状态最要紧。”
正当齐水沄想回话时,盛风禾在人潮的挤兑下和她越靠越近,两人面对面贴紧,盛风禾的澄澈温和的视线和她交缠在一起,两人很默契地一个看车顶,一个看脚下。
一时之间只有车厢里简单的交谈声,齐水沄想悄悄地看盛风禾一眼,不知为何盛风禾也想看看齐水沄,两人的视线交错后像触电一样分开,一路上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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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着脸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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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了地铁站之后,顺着地图的导航找到正宏的总部。
齐水沄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的建筑,若是从前见到这样的百米高楼,定是以为神仙显灵。
H型的大楼被镜面玻璃覆盖倒映着蓝天白云,科技感十足,从地面望去像是直入天空的长剑,就是在高楼林立的CB也是傲视群雄的存在。
齐水沄看得入迷,以至于被盛风禾牵走时才反应过来快要迟到了。
他们和行色匆匆的人群一起进入大楼,盛风禾进来就留意到在前台等人的刘特助,他心里咯噔一跳,他姐搁着来埋伏他呢?
刘特助看到他们二人一脸喜色,从前台出来迎了上去,但却直接略过了盛风禾,向齐水沄自我介绍道:“齐小姐你好,我是刘特助,盛总让我来接您,这边请。”
齐水沄见状只好跟刘特助一起离开,临走时和盛风禾约定下班见。
附近的人群原本就好奇刘特助亲自接待的重要人物是谁,等刘特助和齐水沄一离开,就有自来熟的人想向盛风禾打听齐水沄的来历,结果盛风禾人如其名,一阵风似得直接和其他人一起上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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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水沄跟着刘特助坐上电梯直上22层,高速电梯启动时的失重感让她有些不适应,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随着电梯的升高,齐水沄眼前的视野不再被楼宇所遮挡,湛蓝的天空偶有白云路过,远处交叠的高楼绘制出独属于现代都市的天际线,放眼望去让人心生澎湃。
刘特助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齐水沄的反应,盛雨珂给他布置的任务真是让人费解,安排销售部最硬的骨头去带盛风禾还在他的理解范围内,哎,豪门恩怨,但让他去跟踪一个16岁小姑娘的学习情况就真的着实让他摸不透,他瞟了一眼齐水沄,如果不是齐水沄的相貌与董事长没有丝毫关系,他都怀疑齐水沄是不是她的私生女。
他想想盛雨珂交代的任务,开口试探道:“齐小姐,按盛总的安排,您以后就在22楼的3号会议室上课,老师已经在等您了。”
本来还在欣赏风景的齐水沄一下子紧张起来:“那我是不是迟到了。”明明准时到的总部,怎么还是迟了。
他解释道:“没有,老师们是来提前熟悉环境,协调课程,之后您的课程安排将由章莉老师安排,她也是您的语文老师。”
听了刘特助的解释,齐水沄这才放心下来,她可不想第一天上课就给师长留下一个坏印象。
齐水沄的反应倒是在刘特助的意料之外,如果是别有所图,应该不会对读书这件事这么紧张才对。
“叮”的一声,他们就到22层了,出电梯之后刘特助刷脸打开玻璃门带齐水沄往里走,大概走了十几米,齐水沄就见到前台坐着的年轻女子站起身来和刘特助打招呼,刘特助简单回应后就吩咐道:“小杨,你联系人事让他们开通齐小姐总部全部楼层的通行权限。”
前台听到这个要求之后瞳孔微微放大,但没有多问就执行了。
齐水沄也有些纳闷,她只是来上课,为什么要开通全部楼层的的通行权限。
没等她多想,刘特助就打断她的思路介绍道:“齐小姐,权限开通之后您就可以直接到任何楼层,这样您之后能直接进来这里,请往这边走,我带您去上课的地方。”
13. 上课
刘特助把齐水沄带到了一个办公室,办公室不大,90平米的空间里分隔出了10个办公位和一个大会议室,办公位已经有些课本,四个老师正聚在一起讨论对着电脑,见到刘特助之后就都站起身来,微笑点头示意。
所有人都很默契地进入了会议室坐下开会,刘特助操作会议室中央的大屏展示齐水沄的课表,周一到周五,每天八节课,早上7点20分开始早读,晚上5点30结束。
刘特助面带微笑地向齐水沄介绍道:“齐小姐,这里就是您上课的区域,我们已经安排好课表了,目前暂时按学校的上课节奏给您安排课程,具体进度就按老师的意见进行把控,其他副科老师也已经在面试中,之后也会安排到位的。”
齐水沄很是兴奋,这样的安排也真是太周到了,自己一定要勤奋向学,不辜负盛阿姨他们的一番好意。
刘特助向齐水沄一一介绍她的老师们,齐水沄向他们自我介绍道:“老师们好,我叫齐水沄,大家叫我小沄便好,之后还请多多关照,我会努力跟上进度的。”
老师们看到齐水沄的时候都下意识地评估了一下他们的教学难度:这份高薪工作果然是棘手的活,这个岁数居然被宠到九年义务教育都学不明白,还要特地请一堆人补课,来上课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但是现在看着还算是有礼貌的,他们这些老师只能加把劲了。
完成齐水沄与老师们的交接之后,刘特助就离开了,让老师们自行安排。
章莉作为负责人掏出摸底试卷:“齐小姐,那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这是我们准备的摸底试卷,麻烦您先做一下,不会的题就直接跳过。”
齐水沄接过卷子翻阅,这些卷子大概三成的题目她都做不出来,她专心做完卷子之后,各科老师现场开始改卷,摸底成绩还真是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在入职之前刘特助已经交代过齐水沄只有小学五年级左右的知识水平,他们的任务是确保她能在一年之内参加中考顺利升中,不过他们三人其实都不太相信现在一个条件优渥智力正常的十六岁孩子会只有小学五年级的水平,所以他们在卷子里是混编了一些初中难度的题目,现在卷子改下来,确实只有小学五年级的水平,基础扎实,但是如果对标他们这个任务,齐水沄明显还差得远,这是女娲补天式的补习啊。
至于另一位体育老师刚刚聊的时候人家做好打算大课间和体育课带她去下边的健身室练器材了,丝毫没有备课的烦恼。
章莉想了想工资的数目,女娲补天又怎么样,再造一个天也行,想到这,章莉干劲十足地向齐水沄说:“齐……小沄,我们开始上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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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齐水沄开始她的补课生涯的同时,去人事部报到的盛风禾也开启了他的实习之旅。
盛风禾按指示牌来到人事部办完入职手续就跟着人事见到了自己的领导,这个人他有点印象,之前集团的先进工作分子的榜单有他的名字,他姐还真的找了个实力派来带他。
他直接打招呼:“梁总你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盛风禾,请您多多关照。”
盛风禾的主动让梁辉正原本不虞的神色有些松动,本来他的队伍就是攻坚定位,突然被领导塞进来个关系户,他多少还是不乐意的,之前也有关系户觉得他这边奖金高想进来,结果工作出错他说了两句就去告状,费了大力气才把他送走。现在这个关系户看着是有点眼力见的,那就按正常工作节奏带他,能不能留下就看他自己造化了。
梁辉正直接说:“你好,既然你也来了我们组,那我就不绕圈子了,我们这个组节奏快强度高,不会给你什么适应期,你能适应就干,不适应就早点走人。”
盛风禾神色一凛,他就知道他姐没那么轻易放过他。
“梁总你放心,我会尽力的。”
梁辉正也没把他的承诺放心上,嘴上说得再花不如干活来得实在,他随意地回道:“你有觉悟就行,之后我亲自带你。”他把助理准备好的文件递给他,“你现在有一小时的时间熟悉我们现在手头的项目,待会10点和我一起出去见客户。”
盛风禾表面镇定内心已经崩了,他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来都来了尽力吧。
盛风禾一目十行看完材料之后还不忘和齐水沄吐槽,她还没回,估计还在上课,才分开不到两小时他就想齐水沄了。
他的手机弹出了微信提示,他还以为齐水沄回他了,他一把抓起手机看看她回了些什么,点开一看居然是莫衡。
平木:「老盛,这你和齐水沄?」
平木:「小蓝书链接:上班已经够烦的了,居然还遇见了死装哥!漂亮妹妹糊涂啊!」
盛风禾点开了这个帖子,里面吐槽了他和小沄对话的内容,说他如果真的那么有钱怎么还会带齐水沄挤地铁,他肯定是死装哥,小沄一个涉世未深的漂亮小姑娘被他的外表迷惑了。
往后划居然还有他和齐水沄在地铁上的照片,图片里他单手撑着地铁车壁把齐水沄抱在怀里,两人红粉绯绯,四目相对,暧昧缠人的氛围感溢出屏幕了,这个视角应该是地铁上遇到的那个女生,她拍得不错嘛,先存了。
他简单翻了一下帖子,不愧是小蓝书,评论居然把他和小沄的打扮扒了个底朝天,等等,这不会要掉马了吧。
浪里白谷:「你赶紧帮我把这个帖子下了,有衍生贴也一起处理了。」
平木:「刚刚已经找人了,你追人居然带人坐早高峰地铁,咋的,你是怕齐水沄真的喜欢上你吗?」
浪里白谷:「……」
浪里白谷:「少废话,先处理掉,我在集团实习,不能暴露。」
平木:「大哥,你进自家企业实习,不用进门全世界都知道你的身份了ok?」
正当盛风禾想回怼莫衡时,他们的发小群全都在找他。
湖狐:「@浪里白谷@平木@andy你们合照里的小姑娘到底是谁,是你们哪个公司的新人,要不要约出来一起聊聊投资的事。」
千:「带我一个。@浪里白谷@平木@andy」
盛风禾眉头紧皱,小沄要出道也轮不到他们来投资,他不喜欢齐水沄被人觊觎的感觉,他没有搭理发小群上的消息,私聊莫衡,怎么删帖还那么多人看到。
浪里白谷:「怎么回事,帖子都删了还这么大风波?」
平木:「网友顺藤摸瓜摸到菲菲ins去了,网上都以为是我们公司的新人,我现在电话都被打爆了,一堆人问我齐水沄是谁,你能不能给我个官方身份对外回复。」
浪里白谷:「……就说是我妹妹吧。」
盛风禾在群上回复了他们,本来以为这样能堵住裴理和孟岸谦的嘴,结果他们两个人还来劲了,指责盛风禾不够意思,这么漂亮的妹妹也不介绍给他们认识。
湖狐:「择日不如撞日,老盛今晚带小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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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出来吃个饭吧,大家认识认识,不对,你现在把她拉进这个群啊,大家一起聊聊天。」
浪里白谷:「我现在在上班,没空,拜拜。」
梁辉正来到公共办公室就看到盛风禾在玩手机,这才第一天就这么嚣张,他走到盛风禾身后,冷漠问道:“盛风禾,资料都看完了吗?”。
盛风禾收起手机,自信答道:“梁总,我已经看完资料了,等会是要去见王总确认合同细节吧。”
“你怎么知道?”梁辉正微微挑眉,这些资料可没写一会是要见谁。
“现在我们组有八个项目,两个正在洽谈中,三个已经进入后期落地阶段,一个已经结案总结,还有两个都准备签合同,但是如果让您亲自去谈的话应该是难缠的人,这个王总业内出了名的胡搅蛮缠。”
他之前在慈善晚会见过这个王总,当时服务员只是把酒先递给了他的秘书,居然被他阴阳怪气了一顿,现在他当甲方,肯定不是省油的灯。
梁辉正脸色稍霁,“那就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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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的课过后,齐水沄心情很是雀跃,知识排着队进入她的脑袋里感觉真好,她回复了盛风禾之后就开始写作业了。
盛雨珂和盛秋一起找她吃午饭的时候,看到哼着歌在写作业的齐水沄,写作业写到午饭都忘记了。
“小沄,该吃饭了。”盛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顺便瞟了一眼她的作业,已经写完大半了。
齐水沄看了看手机,怎么这么快就12点了,“风禾哥不和我们一起吗?”
盛雨珂戏谑道:“他和梁辉正出去了,中午不在这吃,再说了,他要保密身份,怎么能和我们一起吃饭呢。”
齐水沄一行去了专用餐厅吃饭,盛雨珂看着齐水沄回忆起刚刚听章莉的汇报。
“按照齐小姐考试和上课的表现,她应该是有一定的文化基础,只是和现在的教学内容不匹配,但她学习能力很强,如果能按我们的计划推进教学进度的话,明年参加升中考试没有问题。”
结合她这几天查到的情况,郁家之前真的在物色人选冲喜,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中断了,这就说明蠢弟弟的推测可能是真的,齐水沄是某个隐世家族的孩子,不想冲喜逃了出来,早上她和风禾那张照片无端端在网上爆红加上妈在圈子里官宣了齐水沄的身份,把她纳入自己家的保护圈,估计郁家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齐水沄见盛雨珂略有所思地盯着她,好奇问道:“雨珂姐,有什么事吗?”
盛雨珂转移话题道:“没什么,你和风禾早上来这里被人拍了发上网,关注度还挺高,我在想怎么处理。”
齐水沄微微一愣,担忧道:“这件事影响很大吗?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盛秋闻言笑道:“没什么,别担心,风禾让莫衡帮忙处理了,过几天就没事了。”
齐水沄食不知味,她现在还在探索在此生存的尺度,不解问道:“坐地铁应该是很平常的事情,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关注?”
盛秋他们看了帖子内容,坐地铁确实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是配上早高峰的地铁、盛风禾的发言和齐水沄的长相,反差感拉满就引爆舆论了,还有些消息灵通的问到他们这来了。
盛雨珂安抚道:“不是什么大事,你好好上课就是了。”
齐水沄想,现代的生活真的好古怪,她还是好好上课抓紧学习好了。
14. 聚会
齐水沄看着手机里王甫青整理的信息,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捋清线索。
山沢村一般两年会有一次向外贩卖古董,贩卖的渠道不定,大概三成是直接在拍卖会上卖,七成是通过他们自己的内部邀请会出货。
表面看上去很正常,只是在十八年前他们对外销售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情况,出售古董的数量下滑,这个波动时间持续了很长时间。
齐水沄按照这个时间线进行推断,如果两边时间流速相同,也就是说阿娘在穿越到古代之后,影响到了他们获取古董,难道他们是通过送人去古代获取古董的,都能穿越去古代了居然还只是获取古董,看样子似乎还有某些规则约束,这其中的奥秘看来要去山沢村一探究竟才行。
所有的线索汇聚成目前的突破点:位于山沢村近郊的高尔夫会所,这个高尔夫会所不定期举办内部邀请会,放出珍稀古董。
这个邀请会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古董出门概不退还,考验买家的眼力和见识,只是长久以来在内部邀请会淘到货的送去鉴定,全部都是真品,所以这个内部邀请会的名额十分抢手,王甫青的《雪山鹿鸣图》就是在最近一次的内部邀请会淘到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能混进这个内部邀请会,说不定就能有些什么发现。
齐水沄捋完线索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到六点下班时间了,盛风禾一个下午还没有回她的消息,之前两人几乎都在一起行动,用聊天软件的次数不多,如果盛风禾看到她的消息的话,都会很快回复,这个反常的情况让齐水沄不由自主地担心他上班的情况怎么样。
盛风禾上班第一天确实不太顺利。
梁辉正中午亲自出面洽谈拿下了合同,但是王总是一个合格的甲方,刚签合同就开始对初定的方案疯狂意见,盛风禾一知半解的情况下就要上手现场做调整,剩下的内容下午回到公司之后还要和其他同事对接确认细节沟通,调整内容刚交代清楚,就到下班时间了,他甚至还是第一个下班的人。
齐水沄在车子里等到他时就和早上截然不同。
盛风禾上车之后就靠在齐水沄的肩上似是而非地抱怨道:“我这是实习还是正式员工,怎么第一天就让我对接客户。”
齐水沄对盛风禾的接近已经习以为常了,他的样子很泄气,忧心问道:“是有些什么难题吗?”
“难倒是不难,只不过看样子我这个月就不好过咯,赶紧开学吧。”盛风禾扶额道,“对了,你第一天上课怎么样?”
齐水沄见他又恢复之前的活力,轻笑道:“老师们上课都很好,希望今年我能升中考。”
盛风禾直起身来往后一靠,轻松道:“你这学习劲头配上专业的老师肯定可以的。”
齐水沄点了点头:“我会尽力的。”她想起关于山沢村的事情,有些为难,要怎么和盛风禾说呢?
齐水沄没有纠结太久,盛风禾就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愁眉苦脸的。”
“有吗?”齐水沄颇为意外,有点不信邪地看看镜子,她都没什么表情,才不是愁眉苦脸,不过既然都被猜出来了还是多个人一起参谋参谋更好。
“王先生发了山沢村的情况,他们自己举行的内部邀请会可能会有更多的线索,只是布置怎么弄到资格。”齐水沄点开手机把情况分享给盛风禾。
盛风禾凑到齐水沄的身边看王甫青查到的消息,“这个高尔夫球场我有点印象,我姐好像在那里办了个会员来着,会不会我姐会有这种内部邀请会的参加资格。”
盛风禾问了盛雨珂的秘书,得到了答案:“我姐还真有这个内部邀请会的资格,不过时间还需要确认一下,最近好像有一场。”
居然这么快?王甫青的画似乎是在两个月前拿到的,那算下来不到三个月一次,似乎比之前调查半年一次的周期快一些。
“如果是这样的话,拿到邀请函我们一起去看看。”盛风禾打算除了调查一下山沢村,还能带齐水沄去逛逛,有她喜欢的东西可以买下来给她。
齐水沄一口答应:“好。”顺水推舟,实地调查一番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事情有着落了齐水沄轻松不少,她换了个话题:“下午菲菲约了我吃饭,我和盛阿姨说了,她说可以去,你也一起吗?”
莫菲约齐水沄吃饭?怎么没叫他?直觉告诉他这不对劲。
盛风禾看似不经意地问道:“莫菲就约了你一个人?”
齐水沄摇了摇头:“菲菲说介绍些朋友给我认识。”
盛风禾立马警铃大作,所谓的朋友肯定是裴理他们。
“我一起去。”盛风禾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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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水沄和盛风禾来到莫菲约好的包间,打开门一看,除了莫菲兄妹俩还有两个齐水沄不认识的人。
他们一行人见到黑着脸的盛风禾,莫衡大笑道:“我说什么来着,只要齐水沄来,老盛肯定来,我赢了,这顿你们请。”
盛风禾看着眼前这帮损友,果然也和他想的一模一样,专门设局引他上钩。
莫菲上前挽住齐水沄,给他们打圆场:“好了好了,我组局可不是让你们吵架的,是给小沄介绍新朋友的。”
比起藏着掖着,莫菲觉得齐水沄的身份只要有点人脉都能查到,倒不如大大方方在圈子里来往,这样某些不怀好意的人才有所忌惮。
没等莫菲开口,裴理和孟岸谦就起身上前自我介绍了。
裴理对齐水沄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小沄你好,我是裴理,风禾的朋友。”说完俏皮地比了个wink。
孟岸谦也不甘落后,和齐水沄握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孟岸谦。”
齐水沄对他们的热情有些不知所措,她把手从孟岸谦手里抽出来,礼貌回道:“你们好,我是齐水沄。”
此处的礼仪五花八门的,她还有些不适应呢。
齐水沄觉得这些天她一直是在认识人的路上,这个陌生的世界在不知不觉间和她构筑联系。
盛风禾看着两个朋友孔雀开屏式献殷勤还有些无语,为什么齐水沄和他们互动自己心里闷闷的,这不对,齐水沄有交友自由,自己不能藏着她一辈子,他这是怎么了。
齐水沄和孟岸谦他们客套完,入座后见盛风禾一直不怎么说话,他是不是累了?自己午休的时候不经意听到盛雨珂的助理们吐槽工作苦工作累,盛风禾累着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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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陪自己应酬的话是不是太辛苦了。
齐水沄关注着他的动向,见盛风禾起身去洗手间,她跟着出去了。
盛风禾看到她在等他很意外,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打量了一下齐水沄,脸色红润,气血饱满,看起来不像生病了。
齐水沄轻轻摇头,眼神坚定道:“你是不是累了,我们要不回家吧。”
累?盛风禾一脸错愕,反应过来之后朗笑一声,内心因为齐水沄产生的阴暗粘稠的想法被这句话一扫而空。
盛风禾一双凤眼满含笑意,揉了揉齐水沄的头发,开玩笑道:“我没事,再说了,这个局你可是主角,主角怎么能一走了之呢,你和我私奔啊。”
齐水沄知道这样做很失礼,但是她不想盛风禾因为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他更重要,可以先和他们打个招呼再走。
盛风禾瞅着她不说话就知道她又在犯倔了,双手搭在齐水沄的肩上轻推着她往回走,“好了好了,等会吃完饭我们去裴理开的赛车场看看,我们一起开开跑车。”
两人回到席间,满面春光的盛风禾让在场的其他人有些困惑,出去几分钟发生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莫菲的眼神不着痕迹在盛风禾和齐水沄之间来回,看来老盛是被齐水沄吃得死死的。
盛风禾坐下建议道:“一会还有没有安排,没有的话要不去裴理的赛车场看看。”
裴理两眼一亮,刚刚正愁怎么劝莫菲带着齐水沄接着玩,她居然打算吃独食,现在盛风禾主动提议,那敢情好。
裴理连声附和:“可以啊,反正你们都有车放在那,就跑几圈玩玩。”他闭眼轻点眉间回忆,“今晚好像还有比赛,有几个明星车手也会参加,一起去看看。”
莫菲不大乐意,她挽住齐水沄的手,自然而然地贴住她说:“那刚好分头行动,小沄,我们去看电影吧,最近有一部动画电影,超好看。”
盛风禾算着时间皱眉道:“这个点看完电影都十二点了,这也太晚了。”
就算有司机接送这也太不安全了。
“谁说去外面看了,一会开车回我家,看完正好在我家过夜,明早准时送她去总部,我和盛阿姨报备过了,衣服都准备好了,今晚是girlsnight。”莫菲还俏皮地冲齐水沄眨了眨眼。
盛风禾立马就急眼了:“家庭影院而已,我家也有啊,怎么让小沄出去过夜呢。”他妈怎么就同意齐水沄夜不归宿了。
莫菲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盛风禾比她想的还粘齐水沄。
“小沄都没看过第一部,你就让人家看第二部?”莫衡帮腔道。
莫衡这么一说莫菲想起来了,这就有点尴尬了。
“菲菲,不如我们今晚去看看赛车,这周末去我们家看电影好不好,两部一起看。”齐水沄柔声和莫菲协商,她也挺好奇赛车场是什么的样子的。
“可以啊,我们那还是巨幕屏,音响前不久好像换了更好的,你们一起电影马拉松岂不是更好。”盛风禾连声附和道,可不能让莫菲把齐水沄拐走了。
莫菲靠在齐水沄肩上:“那好吧,就和你们去赛车场看看吧。”齐水沄闻起来还是那么香。
15. 赛车场
裴理的赛车场在郊区的山上,特制沥青铺就的宽阔道路从山顶蜿蜒而下,在山腰出勾出一个U型大弯往山上回转,整个赛道九曲十八弯,极具观赏性和挑战性。
裴理略带骄傲地和齐水沄介绍道:“这个赛车场在全国都是排得上号的,今天来的车手是最近很火的李世雪,刚拿下大师赛冠军,最近刚回国,一会去看看他的比赛,老盛要不要下场和他比比,你的‘鲨鱼’我可是让人特地关照保养的,就等你开了。”
裴理这么一说,盛风禾心下意动,他确实挺久没来赛车场飚过车了,有点技痒。
他们来到赛车场,今天似乎因为李世雪这个重量级车手比平时更热闹些,盛风禾取车的时候看到几个之前在这认识的车友热身。
齐水沄和其他人一起来到包厢阳台时就看到盛风禾的车已经来带赛道起跑处,一旁的LED大屏捕抓到他的神态,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盛风禾与平时完全不同的一面,屏幕上的眼神冷漠却自带笑意,自信且倨傲,他看到摄像机在拍,对摄像机从容一笑,踩足油门,在轰鸣的引擎声中飞驰而去。
赛道上的观众本来有些褪去的热情被盛风禾的精彩表现点燃,看上去只是玩票的富家子弟表现居然不逊色于李世雪。
齐水沄站在看台上看着银色跑车如同灵动的游鱼在穿梭在赛道灯河中,清凉的盛夏晚风拂过她的长发,莫菲抱着她的左手嘀嘀咕咕地吐槽自己在娱乐圈知道的八卦,身边的裴理还在热情隐晦地介绍自己,这些事情换作是以前的自己是根本想象不出来的,即使被人包围,孤独感还是倔强地从小小的角落大张旗鼓跑出来,在她面前张牙舞爪,就算让自己一直学习融入这里,她还是一个局外人。
齐水沄时不时的回话让裴理心中窃喜,她高傲又可亲的姿态让他的征服欲油然而生。
正当他试图把手搭在齐水沄的肩上时,没等莫菲出手,齐水沄带着莫菲微微后撤一步避开了裴理的手,朝他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菲菲能给我带带路吗?”
莫菲答道:“当然没问题,”说完还不忘瞪了裴理一眼,就知道他支开盛风禾没安好心,被看穿意图的裴理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目送他们离开。
齐水沄和莫菲出了走廊就在隔壁的包厢门口见到一个意想之外的人。
“你们怎么在这?”盛雨珂讶异地问道。
她知道这个赛车场是风禾和裴家小儿子他们合伙开的,只是盛风禾最近和齐水沄黏一块,都没怎么来过,所以她才来这里看比赛,如果齐水沄在这,那盛风禾肯定也在这。
齐水沄也很意外,盛雨珂换下了白天的西装,穿了一条复古领浅蓝色连衣裙,清爽婉约,她还是第一次看见盛雨珂穿成这样。
莫菲被盛雨珂问话的气势震慑住,不知为何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弱弱地答道:“今晚听说有比赛,就小沄他们一起看看。”
“风禾在那辆保时捷上?”盛雨珂心下懊恼,她刚刚打电话错了个眼没看到车手近景,怪不得那辆车看起来那么眼熟。
“我下去看看。”盛雨珂没有等她们的回答,往车库的方向走去。
盛雨珂这个反应让齐水沄觉得古怪,该不会盛雨珂不让盛风禾开赛车吧,那得帮他打打掩护才行。
“雨珂姐,等等我,我也要去。”齐水沄跟上盛雨珂的脚步,回头示意莫菲给盛风禾通风报信。
莫菲立刻领会她的意思,给盛风禾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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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风禾热完身把车开到车库拿出手机准备叫上齐水沄的时候看到了莫菲的消息。
他姐来了又怎样,她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玩赛车,不过她为什么会在这,他姐好像对赛车不太感兴趣。
盛风禾决定还是上去看看什么情况。
他熄火下车正往包厢走却被拦住了。
“车技不错。”李世雪夸奖道。
盛风禾和李世雪并不认识,他看过关于李世雪的新闻,媒体报导他人如其名,性格冷淡,那他应该不是个自来熟的人。
“过奖过奖,麻烦让一下,我有点急事。”盛风禾没打算和他有什么深入交流,去找齐水沄看看他姐什么路数要紧。
盛风禾不接茬,李世雪微微皱眉,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李世雪还想说话,但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停住了。
盛风禾回头一看,齐水沄挽着盛雨珂过来了。
盛风禾正想往她们那去,结果身后的李世雪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李世雪红着眼盯着齐水沄,视线不善地从她的脸挪到她挽着盛雨珂的手。
“雨珂,这就是你的答案吗?”李世雪质问道,“你不愿意公开是因为她吗?”
齐水沄不明白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为什么突然针对自己,公开什么?和她有什么关系。
“不是,你误会了,小沄她只是我的妹妹。”盛雨珂解释道。
李世雪难以置信,在盛雨珂心里原来一个蹩脚的谎言就能把他打发了吗?难道这么久以来都是他一厢情愿吗?
他冷笑道:“你是说你突然之间有个这么大的妹妹,你还一个字都没和我提过?”
盛雨珂一时语塞,齐水沄的事因为三言两语说不情况,她打算今天和他慢慢说的。
就在气氛越来越尴尬的时候,盛风禾走到他们中间,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李世雪?”盛风禾打量了一下他姐和李世雪,“还是应该叫你姐夫?”
因为这个称呼,李世雪哀怨的神色一滞。
盛风禾伸出手牵齐水沄,齐水沄走到他的身边之后他一把抱住她澄清道:“我作证,小沄真是我们的妹妹,具体的等我姐给你解释,我现在带她去兜风然后回家,你们慢慢聊,我们今天什么都没看见,拜拜。”
没等他俩说话,盛风禾立刻带着齐水沄上车系安全带,一脚油门飞速离开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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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驶离赛车场后,齐水沄和盛风禾长叹一口气,谁能想到出门逛逛都能撞破盛雨珂的恋情。
“雨珂姐怎么谈恋爱都那么神秘。”据齐水沄了解,现世风气开放,未婚男女提前交流感情亦是常事,怎么到了盛雨珂这就......
盛风禾也不清楚:“听上去是我姐不想公开,但是我姐对他这架势也不像没有真感情,我听说李世雪原本家境不好,之后是遇到神秘金主才在车队崭露头角的。”
盛雨珂不会是包养了李世雪吧,盛风禾想想也不是没这个可能,他姐在感情方面的PTSD一点不比他轻。
“反正我们今晚。”盛风禾起了个头,两人异口同声道:“什么都没看见。”
两人瞬间笑作一团,这是齐水沄今晚最放松的时刻了,她不自觉地哼起了歌。
“刚刚我在赛场上帅吗?”盛风禾半是玩笑半是紧张地问道。
齐水沄微微偏头夸赞道:“帅,鞍马四边开,突如流星过,正是如此。”
盛风禾得到满意的回复,很是得意,他看似随意地问道:“和裴理他们聊得怎么样?”
这个话题让她认真地思考怎么回答比较好。
长久的沉默让盛风禾后悔问出这个问题,有莫菲在他们不会太过分,小沄自己也机灵,应该不会占到什么便宜,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在意。
“他们挺照顾我的,不过他们都是你的朋友,照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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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常。”除了裴理有些失礼,他们确实是很迁就她。
“所以,你是因为他们是我的朋友在见他们?”盛风禾把重点放在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齐水沄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自然而然答道:“对啊,菲菲说他们都是你的朋友,想见见面大家认识认识,还让我叫上你,所以我才问盛阿姨我们能不能一起去。”
盛风禾心里喜忧参半的,喜是齐水沄是因为他才会去见他们,忧是裴理这个花花公子和孟岸谦这个伪君子会不会拉低他在齐水沄心目中的形象。
“对了,我和菲菲说一下,我们先走了。”齐水沄突然想起来还没和莫菲说这件事。
“我刚才和她说了,我想带你去个地方。”盛风禾轻笑道,这个地方她一定喜欢。
盛风禾熟练地在这山路穿梭,齐水沄这才发现他们不是在下山,而是在上山。
盛风禾沿着盘山公路开到了一处观景台附近,只有孤零零的几盏路灯在发光。
“到了。”盛风禾熄火下车,打开副驾的门邀请齐水沄下来,齐水沄觉得这里似乎有点眼熟。
齐水沄跟着盛风禾来到观景台前,“你看,下面的灯。”
齐水沄顺着盛风禾的指示望向山下,城市的灯光看上去像夜空中的星星,点亮原本漆黑空寂的天空,和从摩天大楼俯瞰不同,前者让人有种对一切尽在掌握的至高感,而现在,齐水沄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在她心中流淌。
“我每次心烦,想一个人静静的时候就会来这里,看着这些灯,好像再难的事情都像过眼云烟一样消失不见。”盛风禾看着眼前笑道。
齐水沄轻轻点头,表示赞同,从这里望下去,庞然大物的城市如同一个精致的沙盘,似乎可以任人把玩,连城市也是如此,更何况是一点小小的困难。
她想起来了,她来过这里,只是她从这里看到的只是无边的树木和山林,原本城郊的山林,现在变成俯视城市的观景点,还能看到赛车场的赛道。
盛风禾看着齐水沄,路边浅色的灯光为她添加了世外感,他总觉得齐水沄有心事,不知道是不是和她的身世有关,他们知道齐水沄在这方面有所隐瞒,盛秋私下叮嘱他们不要和齐水沄主动聊起,除非她愿意自己说。
她今天把自己的迷茫藏得很好,但盛风禾还是察觉到了这种异样,一个和现代社会硬生生隔绝开十六年的人,怎么再融入是个难题。
齐水沄静静地梳理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地铁、忽然发酵的话题、盛风禾的朋友、赛车这些桩桩件件事情累积在一起,她接触一个新事物,会在她意料不到的情况下衍生出更多难以控制和理解的古怪事情来,她累了,即使从未后悔过逃跑的决定,但今天好多瞬间她都产生了迷茫,盛风禾如同在这片茫茫大海中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两人达成了一个奇怪的默契,都没有说话,齐水沄收拾好情绪微微转头,盛风禾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平心而论,盛风禾的相貌凌冽威严,即使天生三分带笑也让人不敢亲近,但从齐水沄遇到他开始,她没有见到过盛风禾对自己展现过他骨子里的疏离冷漠。
现在灯光撒在他的身上,剪裁到位的衬衫西裤更显他的高挑颀长,芝兰玉树,从容温柔的眼神一如她平时所见,让她有力量去面对未知的明天。
他走近齐水沄,轻轻揉了她的头发,“怎么样,心情好点没?”
齐水沄露出了轻松的微笑,用力地点点头。
盛风禾看到这个笑容,整颗心都像被甜蜜的蜜糖灌满,他其实一直不懂为什么自己会在意齐水沄,他现在不需要懂了,齐水沄就应该无忧无虑,拥有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16. 生病
等齐水沄他们回家,盛秋对齐水沄还一起回来颇为意外。
问清缘由之后她还被盛风禾埋怨了,怎么能让齐水沄随随便便出去过夜呢!
盛秋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人的互动,盛风禾缱绻缠绵的眼神落在懵懂的齐水沄身上,让她警铃大作。
她让齐水沄先去休息,把盛风禾带到了书房。
盛秋单刀直入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上小沄了。”
盛风禾的脑子被这个问题狠狠砸蒙了。
脑子里疯狂运转,闪现的都是他眼里的齐水沄,穿着嫁衣的她,骑马的她,自信飞扬的她……
他只能结结巴巴地承认:“我,应该……”
小沄那么好,自己喜欢上她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为什么要心虚,想到这盛风禾也理直气壮起来。
盛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早年忙于工作,尽管她已经忙中偷闲和他们姐弟俩相处,但她和季仲远之间的事还是伤害到他们,好在他们两姐弟都长大成才,没有像其他不争气的富二代一样胡作非为,荒度时日。
盛雨珂情感回避,盛风禾看上去正常,骨子里却有极强的独占欲。
如果说一开始让他给齐水沄启蒙是因为自己威逼利诱,现在他粘着齐水沄可不是她能控制的。
盛秋的态度让盛风禾隐约觉得不妙,但他这样做没有问题,齐水沄不谙世事,和人交往还是要有可靠的人一起。
至于自己对她……如果齐水沄也喜欢他的话,那不就更好了,他们可以名正言顺成为一家人了,他又不会限制齐水沄读书工作,他们可以先订婚筹备婚礼,等她毕业就举办婚礼,他们可以一起搬出去住。
盛风禾已经在想这几年他们怎么生活,他忍不住把这些美妙的构想绘声绘色地和盛秋分享。
盛秋越听越揪心,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无奈道:“风禾,你有没有想过,小沄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盛风禾愣了一下,她最需要的?
盛风禾沉思许久,摇了摇头,齐水沄现在什么都不缺,就是有时候会有些奇思妙想,他会陪着她一起实现的。
盛秋娓娓道来:“她现在缺的是自立的能力,她对现代社会一无所知,现在我供她读书学习是希望她有能自立的能力,靠人不如靠己,她现在这么拼命学也是因为她清楚这件事。”
“可是有我们在,她没有必要那么大压力。”盛风禾皱眉道。
“对,所以她需要的不是一个男朋友,包括养得起她的男朋友,她需要的是真正的家人和朋友。”盛秋打了个补丁。
“如果你和她表白,不管她喜不喜欢你,她都会答应你,因为她不想伤害你。”盛秋这个局外人和过来人直接把这件事的本质剖析得一清二楚摆在盛风禾的面前。
他包裹在真心里的算计被盛秋看得明明白白,“你别忘了,小沄是逃婚出来的,她没有看上去那么柔弱,如果你一厢情愿,只会让你们两个陷入拉锯战,直到两败俱伤为止。”
盛风禾坐直了身子,试图辩解:“就算小沄和我在一起,我也不会限制她,只是我的身份不一样而已。”
盛秋挑了挑眉:“她现在只是和莫菲一起过夜你都不准,想方设法把人带回家,小沄之后会认识更多的人,你总有看不住她的时候,假设你到时候是她的男朋友,你想怎么做?”
盛风禾抿住唇别过头回避盛秋的眼神,没有答话。
盛秋没有强求盛风禾直视她,只是近乎叹息地补充了一句:“风禾,如果你真的想保护小沄,就应该和她保持距离,当她的朋友,她的哥哥。”
盛风禾沉默许久,盛秋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就听到了幽幽的一声:“好。”
.
齐水沄躺在床上,回忆着今晚的山景,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穿越之后她的睡眠质量上升不少。
正当齐水沄再睁开眼时,眼前不再是熟悉的吊灯,而是密密麻麻的牌位。
这里是……
“逆女,还不快跪下!”
这一怒喝让齐水沄冷汗直流,她循着声音回头,真的是她的父亲。
父亲怎么会在这里!齐水沄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对,她的手怎么变小了。
齐长朔见她还不跪下,让一旁三大五粗的仆妇摁压着齐水沄跪下。
“我以为你娴静安分,为了攀附权贵私救纪王惹出如此祸事,连累齐家。”齐长朔又气又怒,想起上朝时同僚的冷嘲热讽,文官与宗室素来不和,纪王稽查盐案本就是与文官斗法,两浙路盐案落马官员无数,因为这逆女救人,朝中居然有人弹劾自己作风不正,沽名钓誉,不堪为人师,想想自己商人出身本就在文官中饱受诟病,多年来勤勉为官,不曾有一丝懈怠才入京为官,经营良久才坐上国子监博士的位置,现下因为这逆女毁于一旦了。
齐水沄的身体和灵魂仿佛切割成两块,她的灵魂像是漂浮在半空,冷冷地看着自己声泪俱下地辩解她救纪王只是一时善心,并非有意攀附。
齐长朔深知自己必须要给一个交代,否则日后莫说在官场上有所进益,能保住国子监博士的位置也是难事。
想到这,他示意仆妇,将早早准备好的缠上她的脖子,齐长朔冷漠道:“沄姐儿,如今为父只能清理门户,以正家风了。”
齐水沄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梦中这绝望和不解还是淹没了自己,她心中悲泣:就算文官与宗室不和,这件事真的唯有自己死才能收场吗。
原本压制她的仆妇松手,齐水沄蜉蚁撼树般试图扯开寸寸勒紧的白绫,让自己可以呼吸,眼泪不断涌出,她甚至能品尝到自己眼泪中的苦涩,死亡只有一线之遥。
“住手!”一道焦急的女声打断了这次行刑。
原本勒着齐水沄的白绫一松,让她有了呼吸的空间。
她大口喘气,看见她的嫡母徐氏步履匆匆地闯了进来。
徐氏扫视一眼便知究竟何事,但齐水沄现在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齐家。
“此事你莫要心软,今天不处置了她,我日后如何在同僚中立足。”齐长朔以为徐氏要为齐水沄求情,提前敲打她。
徐氏早有所料,她对自己的枕边人了解颇深,只是这件事的处理不能如此轻率。
“官家对纪王在盐案一事的处理赞赏颇多,如果现下沄姐儿出事,官家会如何想。”此话一出,齐长朔的头脑冷静下来,被同僚排挤激到出走的理智回归,被同僚排挤算什么,如果官家认为自己有心忤逆,那他的官途才真的到了尽头。
齐长朔神色松动,徐氏抓住机会放出关键信息劝说:“纪王有意奏请官家赐婚。”
齐长朔讶异道:“此事当真?”
徐氏点点头:“今日进宫,娘娘正是透露此意。”
齐长朔立刻反应过来,怪不得同僚反应变化如此古怪,原来是为了赐婚一事,他朗声大笑看向勉强坐起身子的齐水沄,沄姐儿可真是他的福星,“来人,扶沄姐儿回去,请大夫瞧瞧。”
从她被扶起时,她的意识越飘越远,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她困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前方只有一豆亮光,她还没时间思考眼前的黑暗和光亮代表的是什么,那条白绫没有和祠堂一起消失,反而缠绕她的腰身,将她一把扯到在地,拖往更深处的黑暗。
齐水沄不停挣扎,试图站起身来,腰身的桎梏在她即将站起来时又把她扯倒在地,齐水沄的手臂上摔出了淤青。
齐水沄赤手空拳无法撕开白绫,唯有和白绫对抗,艰难地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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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的方向挪动,她不知道光点背后是什么,只是内心深处不停地警告她不要被白绫拖走,不要被拖入黑暗中。
白绫察觉到她的挣扎和意图,从腰身捆绑延伸到她的四肢,把她牢牢控制住,齐水沄被它猛然一扯,小腿已经被黑暗吞没。
不!她不能被控制住,她再次抓向试图捆住她的白绫,这次白绫居然被她轻轻一扯就消失了。
她来不及多想,立刻扯开白绫,站起身来往光点的方向狂奔,快跑,快跑起来。
光点处也传来了盛秋和盛风禾的喊声:“小沄,快醒醒,坚持住!”
齐水沄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那边有人在等着她,她一定不能留在这里。
身后被她扯断的白绫死灰复燃,凝聚成一张大网气势汹汹向她扑来。
齐水沄没有回头,现在不能犹豫,要全力向前冲。
在指尖触碰到光点的那一刻,光点变成了耀眼的光芒包裹住齐水沄,原本张牙舞爪白绫接触到光芒的那一刻化作灰烬消散在空中。
齐水沄幽幽转醒,她不在自己的房间,天花板上的灯具能确定她不在古代,她露出释然的笑容,太好了,她没有回去。
她清醒了一会,用微乎其微的声音说出:“我没事。”安慰盛秋母子,她就昏睡过去了。
盛秋和盛风禾看到她醒过来也湿了眼眶。
今天一早盛风禾见齐水沄没有按时下来吃早餐,他觉得稀奇,以前齐水沄早早就起床,没有赖床过。
盛风禾放心不下就去她的房间看看她的情况,敲门过后无人回应,他只好找管家要了备用钥匙开门,结果打开门就看见烧得浑身滚烫,嘴里嘀咕着为什么要杀她,满脸泪水,脸色苍白的齐水沄倒在地上。
盛风禾脑子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让他立刻抱起她送往医院,盛秋看到被他抱出来的齐水沄也吓坏了,齐水沄昨天还活蹦乱跳的,怎么今天就奄奄一息了,幸好她现在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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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水沄一直在昏迷状态,盛风禾急得团团转,即使医生一再保证齐水沄没有生命危险,但他还是忧心忡忡,他憎恨现在束手无策的自己,他能做的只有陪床,观察她的状态。
盛秋确认齐水沄没事也是松了一口气,看着焦躁不已的儿子,也只能默认他的作为,以此安抚他的情绪,暗暗祈祷他能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齐水沄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盛风禾正趴在她床边打盹,他察觉到床上的动静,睁眼一看,大喜过望。
“小沄,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按铃叫医生。”
齐水沄虚弱道:“我还好,有点饿了,我睡了多久。”她摸了摸脸上的东西,“这又是什么?”
盛风禾耐心地回道:“你睡了一天,医生说你得了急性肺炎,要用面罩吸氧,忍忍就好了,等会医生给你检查完我让护工给你热热吃的,吃点东西。”
齐水沄轻轻点头,她正想说点什么就剧烈咳嗽,盛风禾连忙给她抚背。
“好了好了,先别说话了,等医生做完检查再说。”盛风禾温柔道。
他总感觉齐水沄这场病生得蹊跷,似乎她会突然消失一样,幸好她现在醒过来了。
齐水沄其实在昏迷的时候做了好几个以前的梦,梦里总是她不愿回想的事情,甚至还梦到了她和郁叶川做了恩爱夫妻,和和美美地生儿育女,活生生把她吓醒了。
盛风禾忙前忙后的样子让她很有安全感,她现在已经离郁叶川很远了。
值班医生检查过后,盛风禾把热好的菜和粥拿出来,陪着她吃点东西。
明明只是一天,齐水沄又变回了和他初遇时那幅脆弱的模样,就算身着盛装,也难以掩盖她的神秘和无助,自己当时还以为真的是纪王府的鬼新娘传说应验了。
17. 消失
盛风禾盯着齐水沄好一会,齐水沄也看着他,两个人就静静的对视谁也没开口说话。
一时之间,病房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盛风禾其实想问齐水沄,什么人要杀她,是不是和她的婚事有关,一想到这里,他就止不住地心疼,齐水沄不愿意提及的过去可能比他们的猜测还要黑暗。
齐水沄看着盛风禾的身影,思考着自己所做的梦,梦里的感受实在太过真实,很多个瞬间她都似乎在现代与古代之间跳转,只有看着盛风禾和眼前这些不可能出现在古代的设备,她才安全感。
她自从穿越之后,除了做过关于母亲的梦之外,其余时间都没有像这次一样梦到以前的事情,自己醒来又无端端大病一场,明明前不久才做过身体检查,还补打了不少疫苗,怎么会那么巧合?
或许是氛围太过静谧,盛风禾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忍不住放松,不知不觉就闭眼睡去。
盛风禾迷迷糊糊的样子让齐水沄忍俊不禁,她忍不住轻轻推了推他,想让他去旁边的床上休息。
可就在她即将碰到盛风禾的那一刻,她的指尖突然变透明,在她震惊的眼神下伴随着微微的灼烧感不断蔓延至她的整只右手。
右手消失的紧张让齐水沄呼吸急促,剧烈咳嗽,她甚至能尝到喉咙翻涌的铁锈味,原本快要睡着的盛风禾听到咳嗽声就下意识清醒过来。
齐水沄连忙把右手藏在被子下,以免被他看到,她要想办法瞒过去才行。
盛风禾眉头紧皱给她抚背,“我按铃让医生来看看,越咳越厉害。”
齐水沄的情况看上去比医生说的严重多了,她苍白的脸颊因为剧烈咳嗽反而染上病态的潮红。
齐水沄连忙拉住盛风禾按铃的手,边咳边摇头,更多人在的话,就瞒不住了,现在她的双腿也在缓缓消失,如果不是盛风禾的注意力放在她的病上,早就察觉异常,如果要安抚盛风禾,唯有先停住咳嗽再让他去休息。
齐水沄缓缓吸氧吐气,尝试平息自己的咳嗽,上天许是听见她的祷告,咳嗽慢慢停住了。
齐水沄调整好状态,她张嘴想说话时发现已经说不出话,还轻咳了两声,她只好用手势表达自己的想法,她指了指床,慢慢躺下,拉高被子,做出一副想要睡觉的模样。
盛风禾忧色不减,齐水沄明显在强撑,他打算还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守着她,她都说不出话了,自己得多看着点。
齐水沄领会到盛风禾的好意,但哪怕她没有消失,她也想盛风禾好好休息,不要操心。
她侧身朝向盛风禾,用还没消失的左手指了指他和旁边的床,想让他去旁边的床上。
盛风禾明白她的意思,本想开口拒绝,但是齐水沄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大有他不休息她绝不罢休之意。
他只好替她理了理头发,妥协道:“那你休息休息,我去旁边的床上睡,如果一会还咳我就叫医生。”
齐水沄点点头,极其嘶哑地挤出了两个字:“晚安。”暗暗祈祷他赶紧休息,现在她双腿的消失似乎停住,关灯之后他应该发现不了。
盛风禾熄了灯,走到一旁的床躺下,侧身朝着齐水沄闭目休息,这样她有异常的话他能第一时间察觉。
盛风禾歇下后,齐水沄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已经停止了消失,她掏出自己的右手,右手也在慢慢复原。
她看着自己的手,试图串起这两日的异常,自己为什么会消失,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操纵?如果自己消失的话,肯定会连累到盛风禾他们,得想个办法才行。
齐水沄瞄到了她的背包正放在床尾,齐水沄心中一喜,有纸笔的话可以留亲笔信说明自己消失和盛风禾他们无关。
她确认盛风禾睡熟之后,蹑手蹑脚地挪动到背包处拿出本子和笔,在本子的最后一页言简意赅地写下自己的身世,如果自己消失,只是因为她穿回古代了,与他人无关。
齐水沄把本子和笔都放回背包,假装无事发生躺在床上。
齐水沄虽说生病难受,可睡了一整个白天的她此刻毫无睡意,当务之急是调查自己消失的原因,她隐约觉得这件事和郁家有关。
除此之外,这封信似乎说服力不足,要找个无人的时间录像交代才好,想到这她不由自主转身看向盛风禾。
齐水沄心中默叹,盛风禾对自己的用心她并非毫无所觉,如今自己随时可能消失,如此情形最佳之选便是远离他,如果自己消失的话对他的影响是最小的。
她借窗外的月光看清盛风禾的脸,他眉心微蹙,在睡梦中也并不安宁,不知他梦见什么,齐水沄听到了她的名字。
齐水沄缓缓闭目,不再看这个扰乱她心神的人,是她舍不得,是她太贪心,是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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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水沄病情反反复复而且她已经不能说话。
医生也摸不着头脑,检查结果显示齐水沄的肺炎已经在好转,她的失声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实在排查不出来。
齐水沄自己也有猜测,她的失声和那天晚上的消失有关。
那天自己能勉强说话的,现在她没有消失,可她却说不出话。
调查自己消失的原因,要从山沢村查起才行,出院以后得找个机会实地调查一番。
正当齐水沄思考时,盛风禾和莫菲兄妹敲门进来了。
盛风禾在盛秋的压力下没有一整天在医院守着齐水沄,他只好每天一下班就往医院跑,今天莫菲兄妹约了和他一起探望齐水沄。
齐水沄十分高兴,下床走向他们。
莫菲看着消瘦苍白的齐水沄迎接他们,眼眶微红,上前握着她的手扶着她回到床上,担忧道:“怎么下床了。”
齐水沄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她的病情虽然反复,现在已经好多了,医生也鼓励她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多运动运动,有助于恢复,她下床走动问题不大。
盛风禾轻车熟路地放好东西,招呼他们坐下:“都别傻站着了,坐下聊。”目光移向了一旁昨天还没有的鲜花水果。
盛风禾挑了挑眉,上前把花从床头挪到了房间的角落:“花不要放在床头,可能花粉过敏,对你的病情不好。”
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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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不经意地问:“今天有人来探病了吗?”
莫衡在盛风禾不善的眼神下看热闹不嫌事大地介绍道:“还送的奥斯汀玫瑰,探病的人有心了。”
齐水沄在手机打下答案,冰冷的女声一个个字地答道:“早上裴理和孟岸谦来过,盛阿姨也在,和他们聊了一会。”
盛风禾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有事献殷勤也是非奸即盗。
莫菲关心道:“医生怎么说,查到失声原因了吗?”
齐水沄摇了摇头,盛风禾在一旁补充:“医院联系了首都的专家会诊,看看能不能找到病因。”
据说主治医生还请了他的老师出马会诊,齐水沄的情况正常不应该失声,这算是在临床遇到特殊案例。
“那就行,让医生研究研究,早点好起来。对了,小沄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还真的和你说的一样。”莫菲从包包里拿出一块和齐水沄穿越用的玉佩样式差不多的玉佩递给齐水沄。
盛风禾打量这块玉佩,惊奇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之前派过去的人都没拿到。”
莫衡眉飞色舞道:“这个玉佩是山沢村村民才有,我们也是碰巧才拿到,据说是他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能保护村民大富大贵,不能随便给外人,十几年前有户人家的小孩把他的玉佩给了一个支教老师,被村里人发现之后,那户人家天天被泼潲水,实在没办法忍下去大晚上全家偷偷摸摸搬到别的地方去了。”
齐水沄掂量着莫菲给的玉佩,果然玉佩的流出地就是山沢村,这块玉佩的秘密应该只有极少部分人知道,所以才会有人不当一回事。
盛风禾十分感兴趣:“那你们是怎么收到的。”怪不得他的人收不到这个玉佩,居然管得这么死。
莫菲得意道:“之前那个爆料的小助理她就是山沢村出来的,我们之前跟她和平解决解雇的事情,还补了一笔钱让她可以北上发展,她说她们年轻人都不信这套了,她都从村子里出去之后再也没回去,所以就把玉佩送给我们。”
莫菲说完之后莫衡还忍不住抱怨了一句:“真是搞不懂乔歌的经纪人怎么想的,明明赔钱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没办法说话的齐水沄找了个猫猫星星眼的表情包,表示她的崇拜和感激。
“小沄你好好养病,山沢村的事情等你好了之后和我们一起调查。”莫菲轻轻靠在齐水沄身上,“我还等你一起看电影呢。”
齐水沄拉起莫菲的手,她的手指划过莫菲的手掌,莫菲还觉得有些痒,一个“好”字在她的手心慢慢成型。
莫菲忍不住抬头望向齐水沄,两人对视之后,齐水沄恬静温柔的笑容让她脸热,她忍不住低下头在齐水沄的肩上撒娇似地蹭了蹭。
没蹭多久就她的头就被一只大手抬起来,“别蹭了,再蹭就着火了。”盛风禾严肃道。
“要你管。”莫菲嘴上反驳盛风禾,身体还是很诚实地留意齐水沄的反应。
齐水沄被他们的互动逗笑了,眉眼弯弯满是笑意。
友人安然在旁嬉戏打闹是齐水沄的奢望。
18. 对峙
许是下午和莫菲说说笑笑让她感到安逸,晚上入眠极快。
齐水沄再睁眼时,又看到了熟悉的院落。
是她的院子,她怎么会在这里!
有了前几次的梦境经历,她发现这些梦境总是构筑她内心最不愿意回忆或者面对的事情,如果是在她的院子的话,那就是……
只见齐远朔和徐氏气势汹汹地朝她走来,他们身后除了侍女家丁之外,还有两个健壮仆妇押着她的近身侍女畔萍。
齐远朔气急败坏指着她责骂:“你这逆女招惹纪王,不安于室,现下官家有意赐婚,居然暗中谋划出逃,若不是纪王殿下发现端倪及时提醒,我齐家就会沦为京中笑柄!”
徐氏脸色阴沉:“沄姐儿,是否确有此事,还是有刁奴欺主。”说完,徐氏眼神意味深长地在齐水沄和畔萍之间流转。
齐水沄直截了当地承认:“畔萍奉命行事,此事与旁人无关。”
齐水沄知道自己的做梦,只是梦境会让她不自觉地混淆现实和梦境,一遍又一遍用这些事情凌迟她的心神。
现下便是如此,齐水沄心道:畔萍已经暴露,自己出逃的计划已经落空,自己前些日子替畔萍赎身,她已是良家子,只要自己揽下此事,那畔萍就可以平安无事了。
齐远朔大怒,抬起手扇了齐水沄一记耳光,喝骂道:“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徐氏示意仆妇将畔萍压上前来,不死心地追问:“沄姐儿,母亲知道你素日信任畔萍,但此事非同小事,你莫要被刁奴蒙蔽。”
若是齐水沄策划出逃一事传出去,有个不安分的姐姐在前,她的媛儿如何嫁得好人家。
齐水沄听懂了徐氏的暗示,但她不想,也不愿意顺着这个台阶下,这件事她死了就可以结束了,纪王如此步步紧逼让她无比恶心,只要不嫁给纪王,或许借此事“病逝”也不错。
被仆妇压着的畔萍如何不懂自家小姐保全自己的用心,她趁仆妇松懈,一把挣脱她们的压制跪倒在齐远朔夫妇面前,边磕头边求饶道:“求老爷明鉴,奴婢对天发誓,此事正如大娘子所言,是奴婢胆大包天,在外敛财,替自己出府嫁人积攒嫁妆,路引和商铺之事小姐确实一概不知!”
畔萍说完狠狠磕头,她的头越来越重,她不能停,停下来的话,小姐会有危险,此前从祠堂抬出来的小姐只是“病”了,她不能让小姐再“病”一次了!
齐水沄跪下扶住畔萍,背对齐远朔夫妇,她很清楚,求饶是没有用的,她一人做事一人当。
畔萍看着齐水沄红肿的脸颊,满脸都是泪水混着额头留下的血水,显得分外可怖。
齐水沄抽出她的手帕,一边替畔萍擦泪一边向齐远朔夫妻摆明证据:“自我九岁起,母亲便教导我庶务经济,将家中几间铺子交由我经营打理,铺子经营得当,母亲便逐渐将公中商铺全部交由我打理,家中产业本就以布业为主,这几年我沿河道铺就商路,所赚银钱皆用于公中花销、迎来往送、造桥修路、资助学子,分毫没有落入他人手中,若父亲母亲不信可以查账。”
齐水沄的帕子没办法擦干净畔萍的脸,便用自己的袖子轻轻点在她的脸上,只能微微一笑安抚畔萍。
“除去商铺,我还与各地漕帮和镖局合作,此次出逃我就是打算借这些关系,借货物往来逃到雁门一带,此地边民众多,贸易往来频繁,鱼龙混杂,外人来往并不显眼,此事除了我自己,无人能谋划,畔萍只是听命行事。”齐水沄擦干净畔萍的脸,扭头冷冷地看向齐远朔和徐氏二人。
畔萍喃喃道:“小姐……”眼泪更为汹涌地滑落,是她无用,让小姐的计划全盘落空了。
“如今官家尚未下旨,我若是出逃,我在外人眼里已‘久病’多时,父亲大可对外宣称我药石无医,不幸早亡,时间一久,父亲官途有外祖父扶持,自然无忧,五妹妹的亲事也不会受一个早逝长姐影响。”齐水沄自嘲道,“纪王能发现我的出逃因为他当时借这个法子混进城中,才察觉商队异动发现端倪,是我小看他了。”
自己仓促决定出逃,谋划还是失了谨慎。
齐水沄大不敬的态度一时之间让齐远朔夫妇二人颇为棘手,看上去安分柔顺的长女居然如此工于心计,在他们眼皮底下行外逃之举,他们却毫无所觉,纪王手中握有路引和雁门处一家商铺的地契为证,若是再过两天,齐水沄和畔萍就能金蝉脱壳,逃离齐家。
齐远朔因为她这一番辩解反而冷静下来,若是他早知齐水沄有成算,就是豁出去这读书人的清高脸皮也该把她送入宫中,赌一场富贵才是。
“如今纪王要齐家给个交代,若是不把畔萍交出去,那你当如何。”齐远朔俯视跪在地上的齐水沄。
“交代?什么交代?齐家行事要他纪王过问?”齐水沄冷静分析。
是了,他们都被赐婚一事冲昏头脑,现下齐家是齐家,纪王是纪王,确有齐家商队异动之事和他纪王何干。
齐水沄现下无比确信这是个梦,她伸出轻抚畔萍的脸,这次她能拦下畔萍的死,真的太好了。
“小姐……”畔萍不明白为什么齐水沄会用如此愧疚惋惜的眼神看着她。
“纪王打算要窥探到什么时候?难道连现身的勇气都没有了吗?”齐水沄轻笑道。
齐远朔正愁没地方发泄,当即骂道:“你还有脸提纪王殿下,纪王殿下如今怎么会在府中。”
齐水沄没有理会齐远朔,继续嘲讽道:“没想到纪王殿下这样的天潢贵胄也有当鼠辈的一天,还是说怕了我,连在梦中都不敢见我了吗?”
话音刚落,原本的院落如同流沙一般消散四方,而后渐渐汇聚成一个人,正是纪王郁叶川。
果然如此。
“看来本王和沄娘真是心有灵犀,居然能认出本王来。”郁叶川饶有兴致地感慨,甚至窃喜齐水沄能发现他。
齐水沄低头确认自己身上的衣服,居然还是那身嫁衣,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连凤冠都给她戴上了,如此穷追不舍,看来郁叶川真的很在意自己新婚夜的出逃。
齐水沄没有搭理他,郁叶川也不在意,他们之间一直是这样,沄娘内敛害羞,自己身为男子汉大丈夫还是要主动些。
他上前试图搂住齐水沄:“沄娘,本王真的好想你。”他可是四处调查才找到高人为他搭线寻到齐水沄的下落,定是沄娘身边又多了些不是天高地厚的谄媚小人,蛊惑她与自己离心,才让她不愿回到自己身边,如今自己亲自来寻定能带她回来。
齐水沄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了他的拥抱,眉头紧皱道:“你不用惺惺作态,我是绝对不会和你走的。”
郁叶川的满脸的笑容瞬间垮掉,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面具:“沄娘,你独自一人身在他乡,寄人篱下,为什么不回到家人身边?”他借高人之手见过齐水沄生活的地方,伤风败俗,礼乐崩坏,她本就天真单纯,若是被有心之人哄骗恐怕也难以分辨。
“父亲因出逃之事几乎和我决裂,他如今恐怕面上装得大义凛然为我鸣不平,私下已经借由我的失踪为自己谋划了吧。”齐水沄微微歪头道。
郁叶川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沄娘既已出嫁,家人自然是本王。”
此话一出,齐水沄的眉头越皱越紧,扭头怒视郁叶川,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恶心。”
齐水沄恨自己的怯弱,明明眼前的人是害死畔萍的罪魁祸首,自己却没有给畔萍复仇,郁叶川可以死,但是不能死在自己手上,否则齐氏一族会一同陪葬。
齐水沄深吸一口气憋回了眼泪,她凛然直视郁叶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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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为了将齐家变为书香门第,命我和弟弟妹妹一同求学,只是越读书我越不明白,为什么我和畔萍的友情是有失体面的,为什么我想要科举的想法是僭越,我们都是人,男子女子也都是人,为什么我们会不一样呢?”
这些问题直到现在她才找到答案。
她一步一步逼近郁叶川,原本迫不及待想要拥抱她的男人像是看到怪物,连连后退。
郁叶川知道有些自己的小妻子无伤大雅的天真想法和意气之举,等她在他身边就知道了,三六九等,人和人之间本就是不一样的。
齐水沄声声泣血:“你口口声声说我有恩于你,可当时我对你只有一个请求你还记得吗?”
“此次相救只是路见不平,还请殿下守口如瓶,你我之间两不相欠。”郁叶川眼前浮现了当时和齐水沄分别时的场面,可是他怎么舍得与她两不相欠。
郁叶川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他和齐水沄之间唯一的错处就是他低估了她和那个贱婢之间的感情,她居然因那贱婢之死与自己离心,这是何等荒谬!
郁叶川又怎么能知道,畔萍哪怕临死之前,也只是抓着齐水沄的手,叮嘱她一定要好好活着。
畔萍她知道自己死了,小姐就不会死。
可能是这梦境残余了畔萍的意念,齐水沄的脑海中浮现了畔萍临死之前的想法。
畔萍死前想起自己的一生,当年家中为了活下去,只能把她卖给人牙子,几经易手她到了齐家,因为他们要给这位身份尴尬的大小姐准备贴身侍女。
畔萍当时想如果能被买下,哪怕是这位大小姐脾气古怪爱磋磨人,也比颠沛流离朝不保夕要好。
现实比畔萍想象的更加美好,她有了好听的名字,她叫畔萍,不叫七妞了,小姐性子好,待她如同姐妹,教她读书写字,同她经商理财,替她打听家人的下落,让她和家人团聚,甚至为她赎身。
她在看到自己的身契那一刻是懵的,她从未想过自己会重获自由,如果小姐开恩,她可以一直当小姐身边的管家娘子。
畔萍知道小姐想要逃跑,那是正常的,纪王真小人,小姐当日相救他承诺会将此事守口如瓶,结果他在朝会之时将此事公之于众,背信弃义,小姐若是落入他的手中绝无安宁之日。
她们的逃跑计划败露了,小姐想要保住她,可她只知道,她不能再让小姐受伤了,这是她第一次违背了小姐的意愿,也是最后一次了。
这些画面让齐水沄心碎不已,她看着郁叶川话锋一转感叹道:“你既然冒着风险入梦,看来是用情颇深了。”
在这步步紧逼中,她离郁叶川只有一臂的距离。
齐水沄眼神凄婉哀伤,她双手垂在身旁,嫁衣宽大的袖子遮挡住她的手,让她看上去娇弱可怜,
直觉告诉郁叶川现在这个情况齐水沄很危险,随时暴起伤人,转念一想,哪怕是那个贱婢忌日,齐水沄也没有伤害他,更何况是现在,如果能劝动齐水沄心甘情愿和他走那是最好的,实在不行就把她直接带回去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
正当郁叶川放松警惕时,他的胸前突然传来强烈的刺痛,他低头一看,齐水沄的手紧紧攥着金钗捅进了他的胸口。
齐水沄双目通红地起誓:“这件新婚之夜本就该做的事情现在送给你,郁叶川,无论你入梦多少次,我都会坚持到将你彻底逐出为止!”
齐水沄的手因为抓握金钗用力过猛而被割伤,掌心传来的痛意让她愈发清醒,如果她的推测是真的,至少郁叶川也会大病一场。
郁叶川的身体像是砸破的镜子,逐渐碎裂,他消失前仍带着震惊的眼神望着她,他不敢相信齐水沄居然会动手伤害他。
齐水沄的身形也渐渐消散,她相信她醒来还是会在有盛风禾他们的世界。
19. 线索
齐水沄是憋醒的,她的喉中似乎卡着什么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挣扎着从床上醒来,立刻就冲向了洗手间,几次干呕之后吐出一口黑血。
她打开水龙头冲走血迹,齐水沄大口呼吸平复自己的心跳,此时右手的掌心传来阵阵的刺痛,她抬手一看自己的右手有割伤的痕迹,割伤的痕迹正是那支金钗的纹饰。
齐水沄又哭又笑,自己的猜测对了,郁叶川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利用梦境摄住她的魂魄,魂魄在梦境中受伤身体也会出现类似的反应。
她能发现这件事还是因为自己的失声,当时虽然自己逃过一死,但是脖颈勒得太紧影响到自己的声带,她足足休养了月余才能说话。
自己在梦境中差点被勒死映射到现实便是得了肺炎失声,自己被金钗割伤掌心会留下伤痕,若是如此,刚刚自己刺伤郁叶川,那他会不会……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齐水沄忍不住雀跃,要去查一下他的生卒年有没有变化。
如果郁叶川没死的话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还是要尽快找到破除之法才行。
“小沄怎么了。”盛风禾听到洗手间的声音很是担心,齐水沄这些天心事重重的,不知道是否为自己的失声担忧。
齐水沄的思绪从九霄云外被拉回现在,她下意识说道:“我没事。”
外面的盛风禾很惊喜:“小沄你能说话了?我能开门进来吗?”
齐水沄打开门,同样惊喜笑道:“对,我能说话了。”
可能是许久没说过话,声音略带嘶哑,但是她能说出话来已经很让盛风禾高兴了。
盛风禾护着齐水沄回到病床上,立马按铃让医生进来检查。
齐水沄趁医生还没来的时候上网查了一下郁叶川,啧,生卒年没变化,看来没死。
医生检查过后也是连连称奇,表示齐水沄只要再医院休养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正当盛风禾高兴之时,他瞥到了齐水沄手上的伤口,抓起她的手,惊呼:“手怎么受伤了,还伤得那么深。”
盛风禾的大掌包裹着齐水沄的手,不属于她的体温让她莫名心慌,齐水沄把手缩了回来,低头嘴硬道:“我没事,不小心摔倒弄伤了。”
盛风禾一听就知道她是在糊弄人,这哪里是摔伤,他在齐水沄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他知道齐水沄有很多秘密,自己虽然陪在她的身边,她却独自承受,不愿意透露只字片语,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太弱小了,所以她才不放心把这些秘密告诉自己。
齐水沄偷瞄盛风禾的脸色莫名心虚,自己这个拙劣的谎言肯定瞒不过他。
齐水沄已经做好盛风禾追问的准备,结果他只是无奈一笑,对一旁的医生说:“麻烦您让人帮她消毒包扎伤口,不然发炎就不好了。”
齐水沄意外的样子让他莫名开怀,总有一天,他会让齐水沄放心地把一切都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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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水沄趁盛风禾去上班,她想确认这些梦境是不是和玉佩相关,没想到打开抽屉一看,玉佩居然从中间裂开了。
之前的梦境郁叶川没有现身难道是不能现身,昨天他是借了这块玉佩现身的话,那借助玉佩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现在敌暗我明实在是太被动了,郁叶川的纠缠实在如同附骨之疽。
除此之外,既然这块玉佩能穿越时空,为什么郁家人会只是收集古董呢?
越是了解谜团越多,如果能知道山沢村更多的事情就好了。
等等,齐水沄突然想到一个突破点。
人,是人!
齐水沄用手机去搜姜栎的资料,十多年前姜栎作为志愿者下乡工作过,她去的地方就是山沢村。
如果是这样的话,姜栎的玉佩应该是当年搬走的那户人家的小孩送的。
齐水沄把玉佩的时间信息画成图匹配上之前的古董流动,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定两件事一是穿越应该只能一个人进行,如果穿越的人没有回来,下一个人就穿越不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很可能会顺藤摸瓜查到自己。
二是山沢村里知道玉佩能穿越这件事的人有限,所以无论是当年那个小孩还是助理都轻易地把这块玉佩送人,如果这个秘密在山沢村内公开的话,他们必定不敢这么做。
至于古董……会不会和郁家的生意有关,齐水沄圈起郁家打了个问号。
从现在调查到的信息来看,郁家和山沢村之间的联系并不多,偶尔的生意来往也十分正常,但是总感觉他们和这些事情脱不了干系。
郁叶川不会善罢甘休,自己也要做好准备才行,这次他没死,不知道还会用什么办法把自己抓回去。
他在自己“去世”两年之后也死了,这里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她不懂为什么郁叶川对自己会有那么重的执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己还是谋划前程为上,读书要紧。
因为这场病自己还落下了功课,齐水沄温习功课的时候想起自己读过的史书。
不管是收集以往的信息还是了解现在,读史书都是最快的方式,千年前位高权重的人物在千年后文书里只是寥寥数笔就总结了他们的人生。
此地建立也不过百年,但却与以往完全不同,解答了原本她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她以往想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但是这个表象在遇到郁叶川之后轰然碎裂,她的命重要也可以不重要,她想做人,可是在父亲和郁叶川的眼里她只是个漂亮有能力的物件。
做人在以前是件奢侈的事情,如果她能闭上双眼捂住耳朵,在父亲和郁叶川的许可下,那她也能当“人”,她不想这样,她想真正的做人。
她认为她和畔萍都是人,在他们眼里,她和畔萍是云泥之别,主子是主子,奴才是奴才,身为主子的齐水沄不安分,定是她身边的奴才不安分。
这个在以前近乎奢侈的要求在这个时代居然是最基本的事情。
盛秋听说齐水沄声音恢复了,特意抽出时间来探望她,打开门就看见她在写写画画。
“怎么又在看书,手怎么受伤了,医生不是说了让你注意休息吗?”盛秋走到病床旁点了点齐水沄的额头。
齐水沄对盛秋的到来十分惊喜,连忙解释道:“盛阿姨,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做,就看看书了,一点小伤,不影响写字的,我会注意休息的。”
盛秋轻轻捏了一下齐水沄的脸:“这怎么能行,你才刚刚好起来得好好休息。”
听见齐水沄的声音恢复盛秋也是松了一口气,她轻抚齐水沄的长发,齐水沄这场病生得蹊跷,她私下猜测齐水沄会不会知道盛风禾的心思才病倒的。
不过她这个傻儿子一有时间就往这跑,就算之前不知道,现在也知道了。
只是这件事怎么开口,这让盛秋犯难。
盛秋决定还是旁敲侧击一下:“风禾也是,自己不会照顾人还天天跑过来添乱。”
齐水沄下意识为他辩解:“风禾哥帮了很多忙,他这几天还憔悴了不少,是我不好。”
“傻孩子,生病这种事情又不是你能控制的,怎么能怪你。”盛秋忍不住抱了抱齐水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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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秋还是暗下决定,自己多留意这两个孩子吧,盛风禾之后就要出去留学,两个人分开一下说不定就会更好。
齐水沄突然问起盛秋另一个话题:“盛阿姨,我想问个问题,为什么您当时会收留我?”
齐水沄其实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随着她对这个时代的了解不断加深,收留她这件事情本身就不符合常理,自己对于盛家来说其实就是一个大麻烦,为什么盛秋还会主动收留。
盛秋并不意外齐水沄会这样问,之前谈心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触及这个话题,现在应该是齐水沄也发现郁家那边的动静了。
“一开始是我看郁家不顺眼,不过后来是我自己真的想照顾你。”盛秋温柔地回答。
盛秋在正式决定让齐水沄寄养在家里之前私底下见过姜栎,姜栎的态度古怪得很,她对齐水沄又想又怕,她在姜栎面前试探性提起郁家时还脸色大变,姜栎提醒盛秋,最好不要和齐水沄牵扯太深。
盛秋和齐水沄相处的时日里,自己对齐水沄不说完全了解,大概猜到了七八分她的身世,齐水沄很符合郁家所谓的选媳标准,郁宁昭的冲喜也确有此事,从打听到的消息和齐水沄的表现来看,她口中所说的嫁人是真的,只是她没有把自己的身世和盘托出,估计对于她来说是一件伤心事,盛秋何苦揭人疮疤。
齐水沄会逃婚肯定是不甘心就这样成为郁家的“好媳妇”,她怜惜和敬佩这种勇气。
郁家的底子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干净这件事盛秋是心里有数的,如果齐水沄真的没有自己庇护,她估计又会“销声匿迹”。
“您和郁家有过节?”齐水沄不清楚盛秋的想法,下意识以为她和郁家有过节。
盛秋皱眉嫌弃道:“一些私人恩怨,这都多少年了,郁家还扯着祖上不放,真是烂到根子里了,真当自己那点子破烂事别人不知道。”
盛秋想起郁家的行事作风,叮嘱齐水沄:“如果郁家真的找到你身上,就和我说,他们想和我碰一碰也要掂量掂量。”
按盛秋的说法,郁家真的有问题,齐水沄和她说了山沢村的事还有自己的猜测。
“山沢村那边,我记得他们的开发好像郁家帮了忙,那边虽说是帝陵,但是没开发之前也没什么人去,整修过之后游客才变多。”盛秋之前没有想过这个不起眼的小村庄会有什么问题。
古董、拍卖、钱……多年经商的直觉让盛秋察觉到里面的文章。
“我想之后去实地调查一下,我想知道妈妈当年为什么会失踪。”齐水沄说出自己的打算。
盛秋拒绝道:“不行,太危险了,他们可能会直接盯上你。”
齐水沄劝道:“可就算我们按兵不动,他们也有可能找上我,不如主动找找线索。”如果自己真的妨碍到他们的穿越,现在自己把锅明里暗里甩给郁家,他们暗中出手的可能性极大。
盛秋理解齐水沄的不安,安抚道:“不瞒你说,之前有过一次针对郁家的调查,据说查出了些违规的地方,但是不至于让他们伤筋动骨的程度,此事过后郁家行事更加谨慎,如果我们贸贸然调查,肯定会打草惊蛇。”
“那如果从山沢村入手的话,会不会更好,我联系王先生,让他带我去,正好雨珂姐还没收到送给郁老的寿礼,我们借买寿礼名义混进去调查。”齐水沄还记得上次盛雨珂来看她时的抱怨,雨珂姐真的是辛苦了。
盛秋脸色严肃地考虑了一会,正色道:“也好,等你养好身体,我让风禾和你一起去,你要答应我,一切以人身安全为重,如果情况不对马上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