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级向导的工作指南》
1. 第 1 章
走过长廊,只有一间向导精神疏导室是敞门打开。
身穿白色工作服,戴着银色边框工作牌的女人伫立在透明窗户的一角,她微微低头,像似在思考什么,垂眸看向正在塔场上训练的哨兵。
白塔,灯塔,哨塔,三塔以灯塔为顶点围成一个等腰三角形的形状鼎立在主城区的中心位置。
同时,也成为了南方基地最具有代表性的建筑物,没有之一。
经基地高层商议,三塔之间空出来的位置留给了哨兵训练。
今天,是哨兵训练射击的时候,轮到的哨兵拿起桌上一排排整齐摆放的手枪,迅速上膛,扣动板机,连续射击。
第二次,射击又开始了,依旧是那样的步骤。
站在白塔22层精神疏导室里,她由于距离太远,看不清射击的结果。
于是,她眼睛眯了眯,身体向前倾去,还是没有看清。
但电子射靶闪烁的荧荧绿光说明了方才的哨兵的环数是十环,不错的成绩。
至少在她看来是不错的,她分配到白塔22层精神疏导室2年以来,能看到一次又一次射击环数是十环的哨兵少之又少。
当然,除了那位至高无上的哨塔指挥官外。
她看了许久,待所有哨兵射击训练完毕后,直到离开塔场,她才慢慢收回视线,转身看着身处的精神疏导室。
哨兵的生活是无尽的训练,而向导的生活则是枯槁的学习。
向导精神疏导室布局很简单,四面纯白的墙壁只有一台镶在墙上的32寸电视机,两张没有靠背的四脚白椅,素白的桌子上放有一个普通大小的平板,其余的再也没有了。
一阵思考过后,她坐下来,等待需要精神疏导的哨兵。
“请进。”铃声叮铃铃响起,那是有哨兵来做精神疏导的按铃声,听白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当她抬头看,那位需要精神疏导的哨兵,结果发现来的不是哨兵,而是她的一位向导朋友,加莉。
向导的白塔学习生活是形影孤单,做什么事情都是一个人。两个向导也做不了一个哨兵的精神疏导。幸好,听白和加莉成为朋友,生活变得多一点热闹。
加莉挑逗的眨了一下眼睛,手举起一个两层白色铁制盒子,晃了晃,笑道:“我的小白宝贝,你是不是忙得忘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还是那样会在枯燥的基地生活寻找一点小乐趣,听白歪头,淡淡道:“什么事情?”
听后,加莉故意将盒子重重摔到桌上,哼了一声:“吃饭!吃饭!吃饭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也能忘。要不是我这个善良可爱,美丽大方的基地第一向导向来给你送饭,你都可能吃不上刚出炉的青稞饭。”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急不忙扣动按翼,刚打开时,一朵云朵状的热气飘出,往下看,白色铁盒子内装有压紧实的青稞饭,青绿颗颗分明的青稞静静躺在盒内。
接过黑色长筷子,听白默默吃着青稞饭,听着加莉讲中午打饭碰到的趣事。
其实,在基地内,对比营养土豆泥,牛奶番薯泥等其他主食,听白还是最喜欢吃青稞饭,吃一餐,可以大半天不用进食,利于她平时的工作需求。
12:00。
“叮!现在是北方基地午间新闻播报时间。”一道轻柔的机械女声从墙上的电视机响起。
紧接着,电视机亮起,投放与播报内容相关的画面,二人同时望去。
通常来说,精神疏导室里的电视机只有两个作用,一个是摄像作用,另一个便是早间,午间,晚间新闻播报的作用。
“南方基地现存人数五万六千七百零七人,自然基地现存人数三万八千九百八十四人、大洋基地现暂无法取得联系,人数未知、北方基地已沦陷、空中基地已沦陷、天方基地已沦陷。”
每一次的新闻播报,首先一定是播报各大基地的现存人类数量,一次次数据摆在面前,让听到的人类更加珍惜生命不易。
同时,三大基地的沦陷也提醒着人类未知的危险从未改变,时时刻刻在人类身边。
人类生活在恐慌中,恐慌不断戳着人类向前。
最后一条新闻,是提醒向导和哨兵明日九点,白塔一楼大厅集合。
至此,南方基地午间新闻播报结束。
机械女声停时,电视机立刻息屏,瞬间又恢复了如初的模样,像是来过,又像是没来过,留下来只有二人的吃饭声。
加莉叹气又唉声:“又是一次重新分配工作。小白,希望我们千万不要分配到野外,一定要再次分到白塔的精神疏导室。”
看着加莉紧闭双眼,双手合十,虔诚祈祷的可爱模样,听白在想。
白塔一年有四次分配工作,按春夏秋冬四季的时间来分定时分配。
而,听白已经连续两年分配到白塔的精神疏导室工作。
今年,听白和加莉18岁。
根据基地法则,白塔向导年满16岁必须要从事向导相关工作,但不包括野外探寻,支援基地等危险工作。
但白塔向导年满18岁以后,从事的向导工作一律由白塔分配,不得有异议。
这就意味着,向导18岁以后从事的工作难度,危险指数会提高很多,同时,生命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正因如此,加莉才会这么担心。
午饭过后,加莉离开了。
白塔规定,即使是午间,向导也不许进行午休,必须全天打起精神待在精神疏导室内,等哨兵前来做精神疏导。
对于这些不通人性的规定,听白一一遵循,从未违背。
可是,吃饱喝足过后怎能不会进入睡眠呢?
她一直盯着眼前几乎近得发白,发亮,发蒙的墙,睡意逐渐占满白塔的规定,渐渐的,她闭上眼,梦里一遍又一遍念着午间不能睡的规定。
又一声清脆的叮铃铃声,这一次,听白没有听见,继续保持着垂头阖眼状态。
叮铃铃的响声不间断起了又停,停了又起。
按铃声的人逐渐变得暴躁,无视按铃上方标语所写的“向导喊请进二字再进入精神疏导室”直接大跨步迈进精神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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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室。
在按铃声的哨兵进来时,听白已经是听到铃声,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那个哨兵便已不客气走进来。
他进来时,一道高大的影子笼罩听白的眼睛,她的视线往哨兵身上停住,剃着几乎贴近头皮的黑寸头,小麦偏白一点的肤色,一双凌厉的眼睛上方有两道断眉,看起来一副“我不好惹”的模样。
一番外貌分析,得出这位哨兵高大,很凶的第一印象。听白立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生怕惹恕了这个高大强壮的哨兵。
其实,从按铃声开始,她已经惹怒这位脸色带有生气之意的哨兵了。
听白仰头望去,又低下头扫了一眼面前哨兵的左手腕,发现没有手环,于是道:“请坐,将id卡放置在平板左上方的感应器上。”
良久,听白低头不见id卡放上来,又仰头望去,发现了方才一脸不好惹的哨兵此时的表情完全变成另一副模样。
只见他挠了两下头,征了好久,才慢慢坐下来,然后从口袋抽出一张蓝色的id卡,他的手一抖,卡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听白疑惑看向地面,哨兵的手粗壮又带有十几道肉眼看得清的白色疤痕,一直扣着贴着地面的id卡。
见他如此,听白想起刚才哨兵因按了几次按铃,没有等精神疏导里的向导唤他进来,他便一声不响闯进来。
听白想了想,决定还是也低下头捡起这位哨兵的id卡。
她捡起id卡,轻巧的把id卡与平板碰了一下,随后平板亮起,显示哨兵的基本信息。
她粗略的扫了一眼哨兵的基本信息,斟酌几下:“你的五感其中四感严重超载,判定为二级感官超载严重,请及时安抚治疗。”
说完,听白等待面前的这位高大很凶的哨兵回答,是否愿意进行安抚治疗。
一般来说,白塔的向导精神疏导室在进行对哨兵精神疏导前,也就是安抚治疗,需要哨兵同意才能进行,若不同意,向导只好进行一些简单的精神疏导,以缓解哨兵的心理压力。
但最好还是进行精神疏导,毕竟哨兵一旦五官超载严重,容易让异种或野外的怪物入侵哨兵的精神海,控制哨兵行动,或引起哨兵躁动,疯狂用自己的精神体攻击,伤害基地的人类。
“不用,开五瓶向导素就行。”高大很凶的哨兵食指刮了刮他高挺的鼻梁,沉稳的说出这一句话,脸上没有带一丝担心自己的表情。
可当听白看向他时,他却扭过头,不与她对视。
听到准确的回答后,听白讯速在平板开药单,轻声道:“可以了,已经开好了。请拿着id卡出门往左转,领取你的五瓶向导素。”
哨兵没有回答,沉默起身,走出来了向导精神疏导室。
待他走后,听白趁平板还没完全息屏,仔细浏览方才哨兵的个人信息。
她喃喃道:“非军方,S级哨兵。只是来开五瓶向导素。”
少见,居然有S级哨兵不在军方手中,毕竟,在她看来,军方对S级哨兵可是一个不会放过的,一律收编在军方手中。
2. 第 2 章
8:45。
“一切利益为基地,一切利益为人类。”
红色醒目的标语镌刻在白塔大厅的正中间那一道墙上。基地每一个人只要走进白塔,一定会看见这句标语。
每每看到这一句标语,听白的心都会一颤,一下子就会拉回了那十二年的白塔向导训练生活。
那是她人生十八年间既枯燥,又安全的日子。
四岁,是基地每个小孩的重要日。
南方基地的小孩到了四岁时,会进行一场大规模的基因检测,检测内容是体内基因是否携带有哨兵或向导基因。
一个小孩若检测出有哨兵基因,则送去哨塔进行半封闭的哨兵训练生活,若检测出有向导基因,则送去白塔进行全封闭的向导训练生活。
若检测出既没有哨兵基因,又没有向导基因,白塔会将这些小孩送去幼儿管理中心,供外城区的居民领养。
命运就这样分配到基因身上。
从听白检测出有向导基因起,她和其他同样有向导基因的小孩送进了白塔的27层,每日学习基地准则里向导需要掌握的知识和技能。
每一次学习知识和技能上课前,他们都需要大声念出“一切利益为基地,一切利益为人类”这一句标语。
这几乎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不写出来,但必须要做。
回想了一会存在记忆里的片段,她又想到昨日来精神疏导室,那位高大很凶的S级哨兵,居然没有进过哨塔训练。要知道,哨塔属军方的管辖范围,进了哨塔便意味着收编进军方。
听白贴着单面透明玻璃,低头看着黑色平底鞋,玻璃的背后,一队又一队的哨兵走过她的身后,声音让玻璃很好的阻挡,她完全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整个白塔大厅是静静的,没有风声,也没有人声。
8:55。
随着三道旋转门的推开,白塔大厅渐渐多些人,同时,谈话声缓缓传进耳朵。
大厅内的中央白炽灯投照,听白抬眼看去,向导们还是一如既往穿着白塔特制的向导服,白衣衬衫穿在内,藏青色外套穿在外,一条过膝和外套同色系的百褶裙,显样一副一直待在白塔的模样,未经世事,天然又纯真。
这时,整齐有列,穿绿色训练服的哨兵从大厅外进来,在场的向导一看,瞬间噤声,沉默的站一排。
9:00
机械女声响起,“请在场的向导和哨兵检查手环是否佩戴。若没有佩戴,请及时佩戴。现在开始检录。”
手环,是基地里的向导和哨兵必须佩戴的物品。
它可以帮助哨兵检测五感是否超载,若超载了,会提醒哨兵及时进行安抚治疗,同时,向导想要了聊哨兵,可以通过触碰手环进行了解。
原本,手环是用于向导和哨兵去野外,支援其他基地等事件所用的,可经基地高层商议,一旦检测出有向导或哨兵基因,应立即佩戴手环。
大厅的正中央放置一张长方白桌,白桌的两端有检录登记机。
很快,轮到了听白进行检录,她将手环轻轻碰了一下感应器。
【B级向导】
【血型:O型血】
【精神力:60】
【免疫力:90】
【精神体向导本人与塔内系统得知】
一道机械女声轻柔道完,随后,她抬手,又排回了队伍中。
基地内,向导和哨兵的精神体相互不能得知彼此的精神体,这既是防止异种得知向导和哨兵的精神体联合制造针对其精神体的异种,又是可以更好的保护向导和哨兵的精神体的作用。
检录已完成,现在是等待白塔进行下一步的流程。
“哇!小白!”加莉趁听白发愣之际,小跑过来,一手勾住她的脖子,嘻嘻哈哈道。
清脆的女声毫不征兆地在听白耳边炸开,她吓了一跳,望着加莉的脸:“你不是排在我后面吗?怎么上来了?”
加莉:“我们又不是哨兵,排队当然是随便排啦,站哪都无所谓了。倒是你呀,今早怎么不等我就走了。”
冤枉两个大字浮现在听白脸上,加莉是一个早起困难症患者,别人要叫她五六遍起床才肯起来。
今早,听白睡醒后敲了一次门,刷牙后又敲了一次门,出门前又又敲了一次门,加莉如同睡死那般,叫来几次都没醒。
无奈之下,听白只好独自一人来白塔大厅。她扶了一下额头,摇了摇,道:“到底是谁起床叫了几次都没有醒的。”
加莉假装没听见,震惊一下:“哈哈哈。哦。不是我!”
“白塔检测系统升级中,现在不方便做检测,请还未进行检查的向导和哨兵,移步灯塔进行安全检测,基因检测。”
黑色大喇叭传来不是机械的女声,是一道正经又带有疲惫的男声。
在大厅未进行检测的向导和哨兵纷纷听此,抱怨几声:“白塔系统能不能动不动就要升级啊。它升级成新的又另说,可是升级来,升级去还是以前的老样子。”
“对呀。之前,哨塔是比白塔系统还要烂,可现在呢,哨塔的系统比白塔好得不知多少倍了。”
“还不是他们哨塔换了新的指挥官才变得越来越好。可惜,我们白塔归政方高层管理。”
“哎,你在灯塔工作时有没有见过指挥官,我听说指挥官长了一张无比帅气的脸。”
“没见过,我也听说了。哎,反正就是说,不会管理就别管理。好了,现在白塔都快比哨塔压下去了。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向导们的聊天是在哨兵走后才小声议论,听白和加莉经过她们身边只听到了只字片语。
三塔之间构架起空中连廊,但只有双层才有空中连廊。
向导和哨兵分批乘电梯去二楼的空中连廊,电梯门口站满向导和哨兵。
二人见状,默默走出白塔大厅,打算从白塔绕路走去灯塔。
三塔没有任何周围的建筑,只有可以供人乘坐的悬浮轻轨。
钢筋混凝土的水泥铺上一层又一层可以驱小虫的沥青,二人走在路上,轻嗅便可以闻到其味道,味道很好闻,是灯塔特意调整过的沥青气味。
加莉唉了一声:“小白,我好担心会分到野外或者待支援的向导组。我听说,上一批出野外的向导十个死了六个,还有一个向导感染新出现的异种,秘密送去了灯塔研究。”
听白安慰性摸了摸加莉的头发,道:“不会的,A级向导会一般留在白塔内。”
基地的向导和哨兵分别S级、A级、B级,S级的向导和哨兵很稀有,基地为了保护S级的向导,一般不会让他们出危险等级高的任务,A级也如此。
B级类的向导显得不那么幸运,因为B级向导很多,基地会派遣他们出危险等级高的任务。
还有一点,B级向导有着其他级的向导没有学习过的能力,这能力就是可以同时给各级的哨兵做精神疏导。
所以,B级向导又称公共向导。公共向导虽能对各级哨兵进行精神疏导,但不能深入进行精神疏导。
闻言,加莉的脸变得更愁苦了,若基地有小虫飞过,那她的眉毛定能夹死小虫:“不要!小白,我不要你分配到危险的工作。”
灯塔大厅和白塔大厅是同样的布局,但与白塔不同的是,灯塔要进行检测前需要向导和哨兵在大厅外等待。
听白和加莉来得迟,只好排到了需要检测队伍的末端。
二人站在队伍的末端,加莉无力的倚靠在听白的左肩,亲昵又小声聊天,完全没注意有一个人正在注视着她们。
直到一队哨兵驻停在她们身边,立正敬声:“夏指挥官好!”
雄亮又有力的男声,让二人瞬间禁声。
听白环顾四周,注意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不远处,那人穿着黑色的制服,微微颔首,而在他的背后跟着几个和他同样也穿着黑色的制服的人。
但是,他的黑色制服比其他人还要精致,贴身,很好展现他长挑身材。
他走过来时,左胸佩戴流苏穗金勋章在远处熠熠生辉,一亮又一亮,很快,飘动的制服一摇一摆出现在听白面前。
她愣了一下,抬眸望去,方才,只注意到全身,完全没有注意到黑色的制服帽檐下,有一双红色眼睛。
光线折射的缘故,她发现那双红色眼睛里有许多细碎的光。
一下又一下,她察觉有人在拼命扯她的衣摆,一边扯一边道:“小白!小白!小白!向指挥官问好啊!”
终于,她回过神,读出来她一直看着的红色眼睛,正在冰冷注视她的一举一动。
听白悄悄的往后挪动脚步,低头敬声:“指挥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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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听白明显感觉面前的指挥官浑身冒着寒气,冷冰冰的,是她此时的感受。
再次当她抬起头时,指挥官却不见了,准确来说,是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排队做检测。
每一次的季度检测,指挥官都会莅位现场,只不过,指挥官每一次莅位现场,她一次都没见过。
那时,她还以为指挥官只是悄然莅位而己,没想到,原来是这样。
说起来,听白还是第一次见指挥官,以前总听别人说,指挥官怎么怎么,又怎么怎么,却没真实见过。
甚至,她还以为指挥官做这么多惊天动地的事,会是那种皮肤黝黑,中等身材的普通男人。
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很高很好看的小白脸。
以前,她真不该和加莉聊那些对指挥官犯花痴,还扬言要做指挥官的专属向导的人,表示这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己。
确实,指挥官的颜值是值得他们的狂热追求。
方才还闹哄哄的队伍,一下变得安安静静的排队。
听白小声悔道:“加莉,我有错。”
加莉安慰:“没事的,小白。指挥官不会怪罪你没有及时向他打招呼的。因为,像指挥官这种日理万机的高精力人,是不会记住你这种B级,又不爱露面的向导。”
听白微微叹气,加莉又和她聊其他事了。
安全检测、基因检测并不会很快出结果,队伍很慢很慢才动一个。
“啊——!”一声划破安静的尖叫。
排队的人纷纷往声源处望去,一个绿色训练服的哨兵正双手捂紧头部,满脸是头痛欲裂的模样。
随后,刺眼的红色闪烁光在哨兵的手环上一闪又一闪,那是五官严重超载的提示色。
手环红光代表哨兵五感严重超载,橙光代表哨兵五官超载,但处于不严重之下,绿光代表哨兵五感超载一个或二个,需要进行安抚治疗。
下一秒,一只2米高,棕黑色,长毛牦牛凶猛的从那个捂着头的哨兵身后冲出,眼睛全白往队伍里的人进行攻击。
那是哨兵的精神体。基地法规定,向导和哨兵是不允许在公共场合释放精神体。
若哨兵公然释放精神体,那只有一个可能,哨兵被异种感染了。
队伍一哄而散,加莉拉着听白往哨塔处跑去,不巧的是,那个被异种感染的哨兵仿佛确定一个什么目标,只攻击一人。
不巧,感染的哨兵选中了听白。
哨兵感染后,精神体由虚物变成了实物。牦牛一个扑身,听白推开加莉。
一声闷响,水泥地上的沥青震没,只留下两个灰色的水泥洞。
她吃痛的迅速起身,向被异种感染的哨兵狂奔,她想着,只要强制对感染的哨兵进行精神疏导,感染的速度会放慢些。
正当她跑过去时。
“砰!”又再一声“砰!”
一道白光划过眼前,感染的哨兵身形一晃,咕咚一声倒地。
太阳穴不断漫出了鲜血,同时白色的条带又顺着鲜血一起漫出来,哨兵的身体一抽,闭眼,静静的,队伍又重新排好了。
忽然,听白意识什么,回头往哨兵的精神体望去,方才还凶狠无比的牦牛也躺下来,一台类似于垃圾车的装甲车伸出两只巨大的机械手臂,抓起躺地的牦牛,巨物砸在铁板的声音,向垃圾那样回收了。
听白蹲下身子,伸手拨开感染哨兵的眼睛,发现其眼睛是双瞳。
向导和哨兵感染异种的情况和普通人的不一样,普通人被感染,一般会失去理智,变成感染异种的模样。
而向导和哨兵感染异种,最明显的特征是瞳孔变双瞳或复瞳,直至变成复眼,或精神体由虚变实,攻击他人。
双瞳是向导和哨兵可以感染程度不高阶段,一定的治疗可以恢复。
听白不明白,感染的哨兵可以被挽救回来的,但为何要开枪致命呢,一切的答案指向那个开枪的人,指挥官。
当指挥官经过她身旁时,听白开口:“他的眼睛是双瞳。”
意味不言而喻,指挥官脚步停了一下,又恢复如初,往灯塔里走去。
一次突如其来的意外,没有打断检测的队伍,反而加快了。
沉重重的生命落入其他人眼里,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还好感染的不是我。
3. 第 3 章
机械又单调的等待声不断重复着,白塔大厅内,向导和哨兵不停频频抬头,看向显示屏里的工作分配。
唯一可以确定,年满16岁又未到18岁的向导定是分配在基地内工作。
像听白这种已经满18岁的向导,分配到哪里工作还是未知数。
其实,她是十分希望分配在基地工作的,毕竟在基地内工作,没那么快被异种感染,没那么快死。
试问谁不想分配在基地工作。她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很快,白塔大厅正对门的显示屏亮起,滚动出各级向导和各级哨兵工作分配。
第一批先是基地的工作分配,听白快速浏览显示屏的白色字体,接着基地工作分配完毕。
没有听白的名字,她的心悬吊了一半。
分配到基地里工作的向导和哨兵,松了一口气,笑着勾肩搭背走出大厅。
还未分配到工作的向导和哨兵,脸色渐渐浮出惆怅,不安的神情,还有的,甚至不愿面对,直接走出大厅。
同样,听白也是紧张的,第二批是野外的工作分配,她注视着屏幕,显示屏滚动到第二页时,赫然出现了听白的名字。
听白分配到野外工作,任期为6个月。
对于此次工作分配的结果,她并不意外。她即不是S级向导,那么稀有,又不是A级向导,头脑好得可以去任灯塔的工作。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B级向导,不能深入进行精神疏导的公共向导。
就算这次好运,可以留在基地工作,但谁能保证每次都可以一直好运留在基地工作呢?
在基地工作一般是任期4个月,在野外工作特殊,灯塔建议野外工作为任期6个月,可以更好观察异种生物的季节性变化。
良久,她闭了闭眼,慢慢消化已成定局的工作。
野外,陌生又熟悉的一个词,从前,她只听说去过野外的向导和哨兵对此的描述。
小型节肢类动物动物地上爬行,软体类动物不经意间出现,离开时还留着下长长的粘液;多翅膀甲壳虫满天飞行,细小一进眼,麻辣感瞬间转变全身,虽极少有感染性,但入眼也够吃一壶。
他们说,野外的植物、动物不似基地内存放的植物、动物标本那样标准生长。
野外的植物、动物是野蛮生长。
比如,一颗树本来的模样是树冠、树干、树脚,到野外却不一样,为顶的树冠长在了树干位置,树干的顶头又开满了带着粘液灰心花朵。
光是想象,已经是浑身起鸡皮疙瘩,更别说是要釆取它的样本,带回灯塔做基因研究。
“南方基地第二季度的工作分配工作已完成。”机械女声响了三次。
白塔大厅的向导和哨兵渐渐散了,听白轻轻呼了一口气,慢慢走去电梯口,完成她第一季度的工作。
她没有抬头,指尖虚力按往上的电梯按钮。
嘀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她垂头走进,完全留意此时电梯还有其他人,一走进,她的头即刻撞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宽大而结实的胸膛贴到她的额头,她心中一惊,随即,她往电梯口一旁站去,立马道:“抱歉。”
空气安静一秒,没有人出声,听白想看清被她撞的那人是谁,当她准备抬眼看去时,电梯却合上了。
水管大小的电梯缝只让听白看清几个黑色的背影,她想起昨日,指挥官也是穿黑色制服,她疯狂摇摇头,应该撞到的那人不是指挥官吧。
基地第二季度的工作分配,已经同步传输到各个向导和哨兵的手环里。
精神疏导室依旧是那样的布局,纯白无暇,食指滑动手环的屏幕,听白一字一字查看野外工作。
第二季度的野外工作似乎比上一季度多了两组,听白分配到了A组6队,第一平原污染区,危险等级四颗星,污染等级三颗星。
悬浮轻轨快速使过,主城区的三塔鼎立逐渐变成三个小黑点,直至没有。
紧接着,外城区的灰色建筑混杂着其他颜色的建筑浮现在眼前,高高低低,参差不齐。
很快,听白来到外城区。
外城区的墙壁是蓝银铁铸造而成,像大树那样从地底深处拨地而起,坚硬无比。
铁壁旁边停放着无数辆崭新的、黑色长方体的机甲车,仿佛等待人来操作。
机甲车的前面,有三三两两的向导和哨兵在你说我笑。
好像只有她不同于他们一个工作的人。
在白塔训练时,听白是学习过这一种机甲车的操作,还考过机甲车的驾驶证。
但在野外工作,似乎不需要一个向导来驾驶机甲车。
环顾四周后,她看见几辆机甲车挡风板上的小屏幕滚动着红色文字的A组6队。
她走过去,站在其中一辆机甲车旁边。
出发前需要工作人员进行野外人员检录,所有向导和哨兵站回自己所属的机甲车旁边。
“A组6队人数是10人。1号机甲车,人员是亚力、听白。……”
每一队人数是10人,10人里有一名向导,九名哨兵,一队的向导负责哨兵的精神疏导。
而每一队分配有五辆机甲车,每一辆机甲车载2人。
待所有工作人员检录完毕后,一辆又一辆机甲车如同蚂蚁搬家一般使出城外,开往野外的四通八达处。
透过防风玻璃,听白无神的望向窗外,一个黑色身影越来越越渺小,直至消失。驾驶机甲车的哨兵身材很魁梧,他挽起袖子,露出了有力的小臂。
一开始,听白注意到了哨兵的目光,但她没回应,而是一直扭头看向窗外。
机甲车开了很久,原本亮堂的天色早已变成混浊,只有一道橙色的极光划开混浊的口子,才稍微看清野外的景象。
开机甲车的哨兵一手拿着方向盘,一手拿起通讯器,低哑的男声传来:“A组6队就地调整。”
意思很明确,明天早上再出发。
机甲车的内部划分三个区域,一个区域是存放标本,另外两个区域是供人休息的。
听白自觉去离机甲车后门最近的那个区域休息,她刚躺下来,敲门声响起,“你好!你是A组6队的向导,为了你的安全,你可以去内门做调整。”
是今日和她乘坐机甲车驾驶员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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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应道:“谢谢。”
微弱的灯光打在这位身材魁梧的哨兵身上,听白抬眼瞥过去,发现哨兵脸上长着许多棕色的雀斑,但在他呦黑的脸上并不明显。
第二天,继续赶路。
这一次,不在是安静得只有呼吸声的车内,哨兵瞄了一眼听白,开口:“我叫亚力,A级哨兵,是A组6队的队长。”
听白继续望着窗外,同时也回应亚力道:“嗯,我知道。我叫听白,是A组6队的跟队向导。”
听声音语气,似乎可以继续聊下去的苗头,亚力:“那你是哪一级的向导?看你这样,应该是第一次出野外吧。”
听后,听白顿了一下,亚力见听白没有回答,快速解释:“我不是故意问你是哪一级向导,我只是有一个朋友也是向导,她是A级向导。我想问你有没有见过她而己。”
向导们的等级相知程度不像哨兵那样大肆宣传自己是哪一等级,而是默默只知道自己的哪一级向导就好了。
有时,询问向导的等级在向导眼中可能是不礼貌的一个行为,大多数向导都会对此避而不答。
听白淡声:“没关系的。我是B级向导,你说得对。我的确是第一次野外工作。”
见听白回答得坦然无比,亚力继续说道:“哦,B级向导。那也没事,一样可以做精神疏导。嘿,那你有没有去过灯塔工作?”
听白摇摇头:“没有。”
闻言,亚力的脸上忽然变得有些失落,但很快恢复如初:“没事。在哪工作不是工作。”
听白明显能感受得出来,亚力应该是想问他的那位A级向导的朋友,可能是出于某种原因,他不敢明目张胆问出口。
只能通过别人听起来不那么明显的谈话中套话,可惜,人始终掩盖不了他最终想要知道的答案。
她不是一个喜欢窥探别人秘密的人,当亚力停下来不再问一些试探性的问题,转而问关于野外工作相关问题时,她欣然接过话。
视线逐渐变得开阔,一路开来,听白看见基地标本没有的植物和动物。
棕色蛇皮状的树干,皱巴巴的,中间还不断流着绿色的粘液;再往前开,无数只尖嘴突眼长足扁虫趴在树干吸取树干的粘液;机甲车一经过,那些扁虫的尾部应激泄出刚吸食的粘液喷射机甲车的透明挡板,然后逃窜,不知所踪。
绿色又带有棕色块状的黏状物一角,又一角勾欠在玻璃上,挡住视线。
亚力对此似乎习以为常,左手食指按了一下刮臂器,平稳又快速扫清粘状物,眼前景物又可以看清。
亚力快速扭头看了一眼听白,解释道:“不需要觉得这些恶心,毕竟这扁虫没有感染性,真正恶心的是那些外形看着漂亮无比,感染性又高的臭虫。”
的确,刚经过那一片树林时,听白有一瞬间想吐出来,她闭眼缓了好久,才褪去那种视觉冲击力强的恶心感。
封闭的空间和窗外的景象似乎形成两种恐慌感,一种是未知的恐慌,一种是已知的恐慌。
她活在封闭的空间,道:“一切还好。至少没有死亡。慢慢会习惯的。”
希望如此吧。
4. 第 4 章
“亚力队长。亚力队长。呼叫!呼叫!5号机甲车抛锚了。”
“亚力已收到!亚力已收到!”
浑厚的呼叫声顺着电流从对讲机的喇叭中滋滋传来,紧接着,亚力安稳清楚的声音回应着。
随后,亚力停车查看,下车前还不忘回头对听白提醒道:“你先别下车,野外多得是突发情况。你在车里待着或许更安全。”
听白点点头,又转头看向窗外千奇百怪的植物和动物。
真稀奇,很多都是听白没有见过植物和动物。
白塔的标本是少之又少,她在学习野外动植物时,一般要去灯塔参观学习。那时的她,第一次见那么多种类的植物和动物,参观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她又要回白塔。
但她自从上次参观灯塔后,一直在期待再去一次灯塔。学习时间过得真快,她一下子变成要工作的向导,去灯塔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少。
可她对这样兴趣不减反增,怪不得要哨兵出来野外工作,因为野外的动植物更多,更怪。
扭头的时间过久,会导致脖子酸痛,听白又把头转过了,视线转而盯着正前方,方才被扁虫“投喂”过,又带有油脂的透明玻璃。
亚力的车停得很好,听白的视线刚好可以看见5号机甲车抛锚的情况。
坐在5号机甲车驾驶位的哨兵操作着机甲车,前轮飞快滚动,滚动的车轮还不断飞溅出疑似非液体的黏状物,怪不得那些哨兵要站得远远的,原来是怕那东西溅到自己身上。
轮子打转一圈又一圈,5号机甲车仍旧陷在那堆粘状物轮子打转,站在土堆处稍高的亚力低头对着对讲机说了不知什么话,5号机甲车慢慢停下来了。
观察四周,听白发现5号机甲车周围的土地与其他机甲车不同,它的土色似乎要比其他机甲车的土色还要深,甚至高度也要比其他机甲车要矮半米。
几个哨兵各站几处,彼此之间的距离超过几米,这是为了防避对方会是异种,感染自己?
几个人站得远,彼此之间说话的声音也就大了,也响亮,也传进了听白的耳朵里。
“队长,你说该怎么弄?这人坐在机甲车,又不能贸然下车,就怕这粘液有感染性。”
“对啊!轮子都打滑,还出不来。”
“要不我们站在后面推,叫他们开车向前。”
另一人厉声反驳:“你傻缺啊!你没听见这粘液有传染性。等会,还没到第一平原污染区,你就已经变成异种。你可别怪我绝情,要是你变成异种,我绝不手下留情,一枪蹦了你。”
“那你有什么办法?”
……
亚力双脚蹲在土堆上,远望着机甲车,暮色洒在他的背上,显得落寞又无奈。
正当此时,碎枝擦碎叶,碎石又擦碎沙的窸窸窣窣声响,正以百米速度穿透进哨兵的耳中。
“闪开!”
哨兵的五感比常人要灵敏,要迅速。
不到一秒,亚力吼了一嗓子,刚才还在争执的哨兵们听到命令后,立即躲闪。
那一瞬,哨兵们抬头看见一条六米长有余的肉色棕条横的甲壳头蛇,张开肉色大口,朝他们窜来,因他们闪躲迅速,那条甲壳头蛇扑空,只吃到满嘴碎枝沙石。
“我去,好恶心的长条大虫。”
“呕!像白色大蛆。”
甲壳蛇头吃不着人,甩了甩蛇尾,又奋身攻击,其他哨兵见状,纷纷拿起腿间的枪,进行射击。
“用你的精神体压它啊!你的精神体不是一只老鹰,老鹰吃长条虫,天性所在。”
点到精神体是老鹰的卷毛哨兵往后退了几步,摆出一副恶心的模样:“你怎么知道我的精神体是老鹰,再说了,这怎么恶心,谁吃得下。能吃下的人可以一辈子不吃不喝。”
亚力站在远处,观察着甲壳头蛇,仔细发现,每颗子弹擦过它的身体时,它都会下意识低头闭眼。
灵光划过他的脑子,亚力喊道:“卷毛,你专打这长条大虫的眼睛,它的弱点是眼睛。”
卷毛哨兵:“哦!”了一声,迅速调整方向,每一发子弹直往甲壳蛇头的眼睛打去。
连续射击,甲壳蛇头的左眼进了一颗子弹,它痛得头不断撞击地面,咚咚
咚响声从甲壳里头回荡不停,似乎想通过头撞击地面把眼中的子弹掉下来,可是子弹已经深凹进眼睛里,再怎么撞也无济于事。
趁甲壳蛇头抬头之际,那个叫卷毛的哨兵再次朝它的眼睛射击,这下,两只眼睛都中了子弹。
甲壳蛇头白色粘液不断从眼睛喷.射而出,待白色粘液逐渐没有流出来时,它厚重的长体向上蹬几下后,就断气,躺在地下不起。
“就这么简单死了。”得意的哨兵踢几下甲壳头蛇的融在头上的甲壳,又扯道:“你还别说,这甲壳头还挺硬的。”
亚力向前瞧了一眼,解释道:“这白色长条虫叫甲壳头蛇,因为它的头有甲壳,才这样命名。爬行类兼两栖类动物,有脊椎,样本采集是剥皮。”
闻言,哨兵们咽了咽口水,表情变得难懂起来。
在野外,哨兵不怕碰见多刺甲壳类动物,也不怕碰见脊椎节肢类动物,就怕两栖脊椎类变异动物。
这一类变异动物需要剥皮才能完成样本采集,非常恶心。
剥皮,需要整张剥下来。剥皮的过程中,皮下的脂肪粒、毛细血管、淋巴管,还有白色粘液顺着白色棕横的皮又一下抽出来。
嘶嘶嘶的声音刺激着哨兵们的耳膜,放了五天的泔水夹着死老鼠的气味进入鼻孔,每个哨兵边剥边抿嘴,禁声不语。
亚力看着他们剥皮,想了想,拿起对讲机:“直接从机甲车顶部爬出来,那机甲车不要了。”
没有人感染,没有人死亡,对亚力来说是十分重要的,即使丢了装备也无所谓。
5号机甲车的两名哨兵听到命令后,从车顶上跳下来,随后也加入了剥皮行动中。
亚力朝车里的听白对视一眼,随即走过来,拉开车门,道:“拿一下地仪。现在没事了,你想下车就下车吧,但尽量不要碰到一切看着有感染性的植物和动物。”
像哥哥叮嘱妹妹那样,听白微微点头,思考几秒,她也下车了。
她下车时,在场的哨兵纷纷往听白这边看一眼,还有一个哨兵朝着听白吹了一个尾音上挑,很浓调侃意味的口哨。
一身浅棕色的连体衣,腰上系着绿色腰带,穿着长黑靴的听白,不露脸下任何肌肤靠在机甲车,盯着眼前的场景。
像一群野兽在分配食物。她心想着。
亚力持着圆形地仪往周围勘测一番,喊道:“样本处理好后,尽快搬到机甲车中。这里是第三平原污染区,危险等级不高,二颗星,但污染等级极高,四颗星。变异时间是七个小时,所以我们八小时后再出发。”
危险等级和污染等级最高是六颗星,这里看似不危险,但稍微有伤口,离变异也不远了。
几个哨兵合力剥皮的速度很快,半小时后,像蛇蜕皮那样,一整张带着白色粘液的皮剥下来置在哨兵手中。
接着,类似正方形的透明容器,里面装着清透的水被另一个哨兵从机甲车后箱子上端下来,下一秒,几个哨兵如同叠豆腐被子般,将那张白色棕横蛇皮放进容器中,然后合上。
整个样本采集到此已完成了,听白远远注视着这一幕,她觉得新奇。标本采集只在白塔训练的课堂上听过,但她从未实践过。
这里的一切,都会让听白觉得新奇无比,那是她做什么事情都是第一次。
样本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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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后,哨兵们终于可以敞开嘴,去大声说话,方才,哨兵谈论的话题是如何解决5号机甲车凹陷的问题,现在,又因听白从机甲车内出来,话题自然变成她为中心。
普通级别哨兵,例如B级或少数A级,要么在精神疏导室见过向导,要么白塔分配第几季度工作时见过向导,其他时候,很少再有见过向导,更别提能与向导说上几句话了。
A组六队除了亚力,还有卷毛外,其他都是B级哨兵,他们见六队的跟队向导一出来,动作明显变得僵硬很多。
其中一个哨兵道:“你们有谁知道她是什么级别的向导。”
“怎么,你想干嘛?”
“细胳膊细腿的,脸白净的要命。谁不想!”
“你碰一下她的手环,就知道是哪一级别的向导。”
“碰一下手环可别是弹出来是B级向导。”
“怎么?你还嫌弃上了。你不也是一个B级哨兵吗?”
卷毛哨兵很瞧不起这种想通过捆绑比自己等级高的哨兵,就可以免费获得精神疏导和向导有关的一切利益。于是,他忍不住呛了几句。
5号机甲车隐去一半阴影,抬头一看,天色是半边橙半边黑,投射入地,二者却融合得很好。
透气许久,听白坐回了副驾驶位,双手交臂,趴在车台上。
野外工作,野外生活,一直都会是这样安稳,没有惊心动魄的一秒,只有无尽的静默,无尽的荒凉。
过了好久,亚力打开走门,惊醒了听白,她揉了揉眼,迷糊睁眼,无声看着他。
半响,亚力给听白递去了一盒锡纸,她疑惑接过,还没问是什么,一股带有咸香,又热烫烫的青稞饭在手心热哄哄的,她小口进食。
不同于白塔的青稞饭干得一粒一粒,既没有香味,又没有味道,而亚力递来的青稞饭是有味道,有香味,甚至吃完后,那股咸香也是弥满着整个车里。
亚力笑道:“好吃吧。这青稞饭的调料是我去黑市花高价钱买回来的。白塔的青稞饭不像这盒青稞饭那么好味道。”
听白表示认同:“好吃的。”
亚力笑了笑,目视前方,几个哨兵围在簧火周围,你谈论你的,我聊着我的,他随口道:“她之前也向我吐槽过白塔的青稞饭。”
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叙事。
听白没做多想,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亚力对她的照顾像哥哥照顾妹妹一般,有水给水喝,有饭给饭吃,时不时会提醒一两句。
有困难找他,也会不会及时提供帮助?
车窗外传来几声手指扣窗门,听白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额头稍高,皮肤棕黑的男人正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盯着她。被他盯着,她感觉自己身上占满甲壳蛇头的粘液,浑身黏糊糊的。
那个男人用手势示意听白把车窗摇下来,她犹豫半刻,犹豫的过程时还不忘观察那个哨兵的表情,一副猎物要得手的表情。
她不懂,明明什么都没答应,就觉得是必须要做的一件事。
犹豫过后,她还是要摇下车窗,毕竟,他们要相处六个月,维持基本的礼貌是应该的。
车窗摇下一半,那个哨兵急不可耐扒在车窗,手不知觉把头发往上撸了撸,道:“你不和我们一起出来吗?”又往车里看了看:“自己一个人待着多无聊,出来,我们一起聊聊天。”
听白拒绝并且礼貌道:“谢谢。我自己一个人待着就好。”
仿佛没听见别人的拒绝一样,那个哨兵孜孜不倦:“哪能,一个人多无聊。出来和哥谈谈话,交流交流人生的美妙。……”
她闭了闭眼,手指往车门一推,车窗缓缓上升,哨兵不得己,只好把扒在车窗的手收回来,还一脸不爽瞪着听白。
礼貌是对听懂别人拒绝的人才行得通的。
5. 第 5 章
如血的日晖渐渐起来,天脚开了一个口子,越变越大,直到照满整个天面。
忽然,巨大的闪电将天劈成两半,顷刻间,天就变了。
空气又开始变得黏腻,听白被枪声惊醒,她缓缓睁开眼,车顶还是一如既往泛着银光,她以为是错觉,转动几下手臂,她起身打开车门。
一下车,一双又一双褐色的复眼紧紧盯着她,不到一瞬,扑通一下,倒地不起。
不是她的错觉,是真真切切的枪声,还是两声。
趁没有人关注,她不动声色拉开前车门,随后坐进去。但视线还是盯着两名感染的,死去的哨兵不放。
亚力眉头紧皱,比划几下,两名死去的哨兵抬进4号机甲车后车厢里,随后,他往1号机甲车看一眼,走了过来。
系上安全带,亚力打招呼:“醒了?”
听白:“嗯。”又想了想,开口道“两名哨兵感染什么?”
点火,亚力启动机甲车,解释道:“感染节肢类动物。昨天晚上,他们捡树枝时没带防咬手套,被树枝里寄生的节肢类动物咬了一口。就在刚刚,他们的精神体暴动,原本以为是晨起的正常情况,没太注意管,直到看见精神体攻击其他哨兵,才发觉他们是感染异种。”说着,亚力的神色似乎有些叹息,又有些惋惜,又觉得自己说得过多,又安慰听白一两句:“这事野外再正常不过了。不用太多担心。”
哨兵与哨兵之间,向导与哨兵之间,是在现实世界相互看不到对方的精神体。
谈话间,这让听白想起本季度野外工作的人数比上季度人数有所上升,表明这一季度的野外工作难度系数也会大大增高。
听白应道:“嗯,我知道了。”
机甲车如平日般向前使去,还有2天,才可以到第一平原污染区,还没到呢,已经是死去两名哨兵。
又一个夜晚,听白依旧坐于车里,没有出去,到目前为止,她没有和同队的哨兵正式打招呼或者见面,除了亚力,还有一个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前来搭讪的哨兵。
因为,她实在想不出要和他们打招呼和正式见面的理由。
向导和哨兵彼此之间的距离不应如此近,否则会影响向导对哨兵的精神疏导,容易暴露自己,陷自己于险境,这是B级向导的准则。听白再一次默念着。
当她闭上眼睛,又是一个不眠夜,当她睁开眼睛,天又不自觉亮了。
经过一座破烂,废弃许久的城时,有一个哨兵对讲机里提议,想进去看看。
目的很明显,一般来说,废弃的城市有一些基地没有的旧物品,当有人把这些旧物品捡回去,去基地兑换站检验后合格,可以兑换基地通用货币。
因此,凡是野外在工作的哨兵经过废弃的城市,都会进去寻找物品,以兑换基地通用货币。
有钱谁不赚啊!
“可以。”亚力低沉回应。他把机甲车停好,又对听白道:“你也可以进去看看,不过要小心捡的物品有没有虫子之类的。”
说完,亚力抽身下车,听白思考半刻,也跟着他下车了。
脚刚着地,之前找听白搭讪的哨兵现在又来找她,哨兵奸笑:“向导小妹妹,要不你着跟哥一起进去寻找,如果有好东西,哥第一时间让给你。”
听白扭头,假装做没听见,低头站在车把手边沿,卷毛哨兵在一旁听见这话,不妥的劲头又上来,又是他,之前还说着贬低B级向导的话,抬高A级向导的话,就让他觉得恶心。
虽然不知听白是什么级别的向导,但卷毛哨兵还是会选择帮助,他推开那个额头很高的哨兵:“你过来干嘛,每一队的跟队向导都是跟队长一起行动的,你算什么?去去去,快跟同你一车的哨兵一起行动。”
额头很高的哨兵道:“他感染死了。”
卷毛哨兵勾起他的肩膀:“那我跟你一起,走吧。还看什么看。走啊!”
二人走远后,亚力熄灭烟头,道:“一起走吧。”
听白跟着亚力一起走进这座废弃,荒废了很久的城市。
水泥钢筋筑造的高层建筑物早已变得破败不堪,绿色藤蔓从玻璃碎口延出,围满整栋建筑。地面的沙土扬起,吹得整座城市黄蒙蒙,肉眼见不到再远处的东西。
几个哨兵相互之间距离不会太远,可能是怕不明异种突袭,求救也会快些吧。
朝着四周望一圈,观察这座城市的建筑,发现同基地的外城建筑有异曲同工之处,听白觉得没啥是她想要收集的,她正想回去,忽然听见某一处传出阵阵哄堂大笑,循声望去,她发现有一个哨兵手指捻着一个稍微破旧,又很小的塑料包装袋,她看不清是什么,但听哨兵间的问笑,已经清楚那是什么了。
“诺诺诺,给你这个大幸运捡了个好东西!”
“咦,这算什么好东西。都已经溶解只剩橡胶残渣的避孕套,算什么好东西。要是它还没溶解,倒是可以在黑市卖几个货币。”
“你看现在,觉得谁还能和你用这个东西?”
“在场的人只有一个。”
基地,为了提高生育率,也为物资保存,已经全方面禁止生产避孕套和避孕药。
通俗来讲,有了孩子必须生下来。
就连堕胎,在基地内也是违法行为,会被强制带走,直到把孩子生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
哨兵们笑完,不约而同间看向听白所在那个方向,见听白也朝这里看过来,才稍稍收回视线,但嘴里挑逗的话语却仍未停止。
回到车内,听白洗净双手后,揉了揉眼睛。
不久,亚力也回来了,道:“别理他们,他们就这样口不择言,逗逗黑市里的小姐还好,要是这样说一个正经向导,他们可不敢,毕竟要抓他们进哨所教育几天,还要扣除他们一半的基地通用货币。也就在野外,没人管,他们才敢这样说。”
听白:“我知道。没事,习惯就好。”
亚力看了一眼听白无所谓的表情,甩甩头,又道:“对了,前天,今天骚扰你的哨兵也别管,他哨兵生涯就这样了,升不了哪里去,一辈子可能都匹配不了向导,只好趁去野外工作看看能不能勾搭一个向导,来解决他的生理之需。”
听白第一次听同为哨兵的哨兵贬哨兵,不禁有些稀奇,忍不笑了两声:“那个鼻毛很长的哨兵吗?”
很贴切的形容,亚力也笑了:“对,鼻毛很长的哨兵。你观察真仔细,现在又多了一个缺点,不讲卫生。哈哈哈。”
二人交谈许久,哨兵们才陆续从废弃城市走回来,调整半小时后,又出发前往第一平原污染区了。
*
几天的赶程,第一平原污染区,听白终于到了。
四辆机甲车停在没有树木,没有草丛,没有杂枝碎叶的平地。
一束白色信号烟花闪过,代表A组六队抵达目的地。
亚力手拿着地议勘测几遍,与同对的哨兵讲几个注意事项。
稍后,哨兵们整队调整,开始观察动植物,动手采集动植物标本。
听白坐于车内,观察哨兵的精神状态,以防哨兵突然五官超载或精神失控。
咚咚咚的敲车窗声又响起,听白侧头看去,又是这个额头很高,鼻毛很长的哨兵,她叹气一声,随后摇下车窗,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鼻毛很长的哨兵道:“我五官超载了,需要做一个精神疏导。”他指了指手环,手环亮起橙色的闪烁灯。
“靠车门后退两步。”听白道。
鼻毛很长的哨兵不明所以,假装没听见,嘭的一声,车门打开,受阻力的影响,他下半身撞到了车门。
他痛苦的捂着下半身,自然的叫了一声,引得正在样本采集的哨兵不由望他这里看,边看边耻笑着。
听白淡淡道:“跟我去后车厢,做一个简单的精神疏导。”
1号机甲车的后车厢比其他号的机甲车要宽敞许多,听白搬来一张靠背的椅子,示意那个哨兵坐下来,她先是用平板登录个人向导信息,低头对着鼻毛很长的哨兵道:“将手环放置在感应器上。”
鼻毛很长的哨兵摸了摸额头,奸笑道:“不用整得如此麻烦,直接我们俩的手环相互嘀一下就好了。”说着,他欲想上手触碰听白的手环,她立即缩手,将戴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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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的手背过去。
哨兵见状,嘲道:“不是,你也太小气了吧。就这,你就不肯了。”
听白无视他的声音,坚持道:“将手环放置在感应器上。”
哨兵没办法,只好照做,不满道:“就这水平。不会是B级向导吧。”
信息录用完成,听白开始做精神疏导前的安抚,“最近你在睡的方面如何?”
“不怎么样。倒是一直在想某个向导,睡不好觉。”
睡不好吃几颗安眠药或吃褪黑素就好了。听白又道:“那吃的方面呢?”
“不好。”
听白:“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感觉五官超载的?”
“就在刚刚。很不舒服。你的废话真多,快点给我做精神疏导。”
精神疏导需要身体接触,鼻毛很长的哨兵是想这样和听白做交流吧。
听白蹙眉,哦了一声,她将手心贴在了额头很高的哨兵的额头上,她闭上眼睛,慢慢寻找精神图景。
一片狭窄的空间里,黑乎乎,没有出现任何东西,听白走了几步,发现仍旧走不出去,但身体总感觉有人在摸她,一口粘糊糊的水渍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脖子左侧,紧接着又一口。
她懂了,这是鼻毛很长的哨兵构建精神幻景,想要在精神幻境里大胆猥亵她。
她淡淡笑了笑,随即打开精神触手,一轻点,冲破了哨兵构建精神幻境,她没有多看哨兵的精神图景,直接将触手放进哨兵的精神海中。
要知道,哨兵的精神海未经哨兵本人允许,是不可以强行打的,如果强制入侵,会遭到哨兵的精神体攻击。
可听白没想这么多,鼻毛很长的哨兵的精神海就这样打开了,她抄起精神触手,没有章法戳打哨兵是精神海。
乱打的过程中,她根本没发现有精神黑斑存在,还耍小机灵呀,那就让没有变成有吧。
迷惑又不知如何去解,一片又一片黑雾飘浮在他眼中,他的头感到巨痛无比,仿佛被牙齿嚼了嚼,又吐出了,粘在一起,又被爬行动物胡乱滑动几百圈。
听白随手一收,哨兵从中暴醒,眼神露着凶光盯着她,咚的一声,他往地下倒去,捂住头不断叩头咚咚响。
后车厢的隔音效果很好,连续敲了几十声,在外面的哨兵一点动静都没听见,她垂眸望着地上的哨兵,“只需几个小时,你的精神海会恢复的。”
她又闭上眼睛,倾听着交响乐。直到哨兵走出车厢,交响乐谢幕了。
天又恢复半边橙半边黑,但第一平原污染区,黑色占据整个天空比橙色的多。
“啊!啊!”
一声惨叫,听白望过去。
“队长!卷毛他被粘液虫喷粘液了。”
白色的粘液浸湿了棕色衣袖,贴合在卷毛哨兵的手臂上。
灼灼热感从末梢神经直冲天灵盖,他痛苦的握住手臂上方,发出一声又一声剧烈叫声。
亚力眼疾手快大力撕开衣袖,露出了大片肌肤,手腕上方,手肘下方,整片皮肤变得皱巴巴,一股浓度超标烟味从卷毛哨兵手臂飘来。
“是灼烧蚁,一只变异的灼烧蚁。这种蚁通常呈红褐色,遇到有人想侵犯它的领地时,会喷出粘液驱走侵犯者,粘液搞着皮肤上,会有一种灼烧感。”亚力快速科普道。
卷毛哨兵面部狰狞:“现在有什么办法?”
“剥皮。”亚力冷静道。
只有剥走这片已经感染的皮,感染的速度会就此停止,但现在剥皮,需要在卷毛清醒状态下剥走,如果悬昏过去,感染速度无意识直冲脑部,直到变成无意识的异种。
卷毛哨兵面部狰狞应道:“剥吧。我能受得住的。”
亚力剥皮的速度很快,先划定区域,一刀往上顶,一块黑糊糊又皱巴巴的皮就这样剥下来了。
卷毛哨兵还是咬紧牙关,忍到那一层皮完全剥下来,哒的一声,那一层皮落地了,但他还是失血过多昏厥过去,其他哨兵慌忙抬起他,送他进2号机甲车输血。
听白如同旁观者般,看着这一幕又一幕落幕。
野外工作第36天,A组6队还剩8人。
6. 第 6 章
半边阳放在天一角,亚力的脸半边光,半边阴影朝听白走来,她没什么感觉,事情既然做了,承认也是理所应当的。
她等待着。
“听白,你去2号机甲车看看卷毛,他现在失血过多昏过去,精神体会有些躁动,你去安抚一下他的精神体。”
事情没按她想象中发展,听白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车底面的遗留下来点点积血,亚力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也发现了。
亚力现在只想顾妥卷毛,完全无心去追究1号机甲车厢内究竟发生什么,于是,他道:“待会,我会擦干净。能先去看卷毛。”
听白点点头:“好,我现在去。”
卷毛哨兵紧闭双眼躺在长方形的支架床上,血红色的输血包挂在支架床的一旁,正在源源不断输血进卷毛的手背上。
他的脸色很苍白,青色的筋在整张脸上下浮动,再看他的手臂,包扎一层又一层的白色纱布,血渗过纱布,肿起一个比平躺身体还高的血包。
听白很轻叹息几声,随后,她将手心贴进卷毛哨兵的额头。
她抬头向上看,阴沉沉的,有几朵老鹰形状浮云漂浮不定游走,一滑翔,尾羽呈白色的老鹰从听白头顶略过。
她简单观察几番,发现其精神体只是暴躁点,爱飞点,并无异常。
1号车后车厢内,只剩听白一人,亚力单独去照顾卷毛了。
脸朝车顶,不规则的银光透视她的眼眸,她闪得闭不上眼,她侧翻身,闭眼,还是忽然间睁开,她再次叹息。
她起身,翻找起她从基地带过来的牛皮背包,样式很普通,是白塔统一发的,她也背到现在。
背包的内夹层有一个绿色封面,又有些破旧,尾页微微卷起来的笔记本,
她轻轻拿出,趴在床上,用手环微弱的白光,一字一字阅读起来。
那是她自己通过多年学习,总结下来的向导工作笔记,她还给它起了一个大众的名字,叫B级向导的工作指南。
她从基因检测报告中得知自己是B级向导后,不能对哨兵进行深入精神疏导,她便默默为自己的向导生涯做规划。
第一个规划是写一本属于自己的向导工作指南,可以游刃有余进行各级哨兵的精神疏导。
第二个规划......她还没想好......
但今天,她意外发现,自己可以强行进入B级哨兵的精神海,并且不被其精神体攻击,甚至还能用精神触手搅和精神海,她感到无比震惊。
这几乎是她潜意识做出来的事情。
那时,她只想着如何逃出精神幻境,没想过要强制进入对方的精神海。
等完全退出去对方的精神海后,她才奏然清醒,她犯了一件重大的失误。
“《基地向导法则》中第二条,切勿强行进入哨兵的精神海。强行进入,对向导,对哨兵有着严重的精神损伤。”她默念着。
以现在观察来看,对她的精神是没有影响,但不知对那个哨兵的精神会不会有所影响。
黑色圆珠笔渗出墨水,她手动划去‘对向导’的三字。
这又是对她的一个新记录,不知她的判断是否正确。
再一次,她被三次枪声惊醒,她不再怀疑是幻听,那是三个活生生的哨兵生命。
这会,听白没有着急打开后车厢门去看哨兵倒下的眼神,那是求生的眼神,她也无能为力。
很轻的敲车门声,她很快捕捉到了,但她没有着急走去开,而是等几分钟后,才不急不慢输入指纹。
青黑色的的黑眼圈,细小的皱纹在眼角上,亚力看起来比昨天还有憔悴一些,大概是彻夜照顾卷毛哨兵的缘故吧。
听白率先开口:“今天有三名哨兵感染?”
亚力疑惑一圈,但没作过多思考:“嗯,刚刚死的。我想我需要睡一觉。”
听白以向导的角度建议道:“亲眼目睹血腥的事件,应分散注意力,不可立即就睡,否则会影响精神体以及加速五官超载。”
亚力苦笑:“谢谢你的建议,我先上去喝两瓶营养液补充体力。”
昨天,连在车厢外五感超绝的哨兵都没听见车内咚咚咚的叩头声。
今早在车厢听到枪声的听白,后知后觉中意识自己不该开口问亚力问题的,她心里暗暗希望他没发觉吧。
她游走在1号机甲车周围,今日的哨兵采集样本时,装备比前几天要齐全,要
听白看了许久,却迟迟未见那个额头很高,鼻毛很长的哨兵,不会是今早死的那三个哨兵其中之一吧。
“强行进入,对哨兵有着严重的精神损伤。”她又默念一遍,不安,实在是不安,她坐回副驾驶位,暂时不需要她去样本采集,她想,不需多久,她会和未感染的哨兵们一起去样本采集的。
其他事情过去也算了,野外,是什么事件都可以发生。
她想着想着,昨晚写着向导工作指南中未有结果的事情,迷迷糊糊间睡着了。
如星般的黑斑浮现在她眼前,不是统一大小,有些大如鲸鱼,有些小如针眼,听白眼神一滞,手指一碰漂浮不定的黑斑,瞬间化成黑雾。
听白觉得甚是有趣,她再次用手指连续不断触碰黑斑,当一团团黑斑化成缥缈的雾气散去时,她仿佛置身于一团柔软的棉花,轻轻一躺,又轻轻回弹。
好想一直这样。
当她闭眼时,霹雳吧啦的响声将她唤醒,她猛然间抬头,眼前的景象让她一惊。
数不清的白色颗粒掺杂如子弹大小棕色尖头,啪,啪,啪,啪打着透明玻璃,太细小,她的眼睛刺激快要睁不开。
这时,天又下起倒水,那些细小的东溪吸水后又粘在透明玻璃上,她有些烦躁揉了揉眼。
亚力道:“第一平原污染区不经常下雨,但一下雨,变异的翠芦莉就会跑出来,到处弹射,它一弹射,又会刺激地上的黄叶浆草,喷它们的种子出来。等雨停,就不会有的。”
这听起来像互利共生关系,没想到,植物还在保持这一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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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的关系。
听白:“很有趣。为什么你们要回机甲车?”
亚力:“它们刚开始喷发的种子带有感染性,若不小心被它们感染了,会变成潜意识沦为他们养料的异种。”
听白:“还可以让变成异种的人沦为他们异种的养料,那太不可思议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从未听说人变成异种后,可以变成被感染异种的养料,太稀奇了,她还想象不出来。
亚力目视前方,拍了拍方向盘:“大概是野外工作要认识的吧。”
看着亚力对野外工作很了解的样子,听白自然问出:“你出野外工作有几次?”
亚力笑了笑:“从第一次白塔分配工作开始,我一直在野外工作,能回基地的时间几乎野外工作结束,等待分配工作的那两个月。也就是那几个两个月,我认识了她。”
拍打玻璃的声音依旧,听白很乐意和亚力聊天,她道:“那个卷毛哨兵呢?你们看起来像熟悉多年的朋友。”
枪击甲壳蛇头时,亚力发现它的缺点第一时间和卷毛哨兵说;卷毛哨兵遭灼烧蚁咬伤时,亚力第一时间处理;卷毛哨兵失血过多昏迷不醒时,亚力第一个彻夜守他,以上种种,是听白能够察觉出他们二人情感深厚。
亚力又笑了两声:“的确。我和卷毛是一起在哨塔长大,又在白塔工作分配时,一同分进同组同队中,这算得上很深的缘分。毕竟在基地内,朋友一直是同一个人很少,有可能上一秒是你多年的朋友,下一秒却感染异种死去。人活着已经很好。”
听白似懂非懂点点头:“挺好的,人活着在基地已经算是确幸。”
野外工作这么久了,听白还保留着听基地早午晚新闻习惯。
南方基地的人数每天都在减少,新生儿出生率依旧在负增长。活着,很幸运了。
雨势渐小,耳畔的啪啪声续续渐弱,但现在还不可以贸然出去,看来,她今晚要趴在车台上度过了。
滴!滴!滴!
地仪闪烁的红光不断剧烈震动,听白朝光源方向看去,只见亚力的满脸都是红光,眉头紧皱如卷毛哨兵割下的皮一样,盯着地仪反反复复看了几遍,一瞬反应过来,拿起对讲机吼道:“有谁在2号机甲车的车厢内。”
有谁在?只有卷毛躺在哪里。
过了一会,对讲机才有哨兵回复:“没,大家今天躲雨都不往2号机甲车里躲。怎么啦,队长?”
听后,听白感觉到亚力有一瞬间是无力瘫倒在驾驶位,他沉重对着对讲机道:“第一平原污染区,污染等级上升到五颗星。”
“什么!五颗星!”
危险等级和污染等级最高是六颗星。
“队长,你别骗我们啊!”
对讲机里不安的声音还在继续,亚力不知如何回应,只能捂往头,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
污染等级五颗星,意味着只要有伤口,就会感染,变成异种。
听白慢慢把视线移向2号机甲车的后车厢。
7. 第 7 章
白色颗粒和棕色尖头的东西黏住2号机甲车的周身,那是翠芦莉和黄叶浆草的种子,密密麻麻的,没有一点空隙。
半响,2号机甲车微微摇动,听白用手指点了点亚力弓下去的背,示意他看向2号机甲车。
夜影坠落,嘭的一声,2号机甲车的车厢发出剧烈爆破声,凸出来一个大铁包,像听白看到卷毛哨兵手臂的血包那样,鼓起了。
又一声,后车厢的铁车撞开,弹射离机甲车几米远,下一秒,一只尾羽呈白色的老鹰从车厢内一滑冲天,围着几辆机甲车狂叫起来。
跟听白上次在卷毛的精神疏导中看到的老鹰一模一样,只不过,它现在比她之前看到更要暴躁。
在机甲车顶上,老鹰疯狂盘旋久久未停,亚力瞳孔颤抖看着这一幕,不能出去!这个念头叮一下从他脑中冒出。
雨虽刚停,但空气中感染人的物质还在。如果贸然出去,感染性会大大提高,况且,现在第一平原污染区污染等级五颗星。
亚力不停捶头,犹豫不定的棋子始终未下,可现实始终不是棋盘。
眼看老鹰盘旋在空中的速度越来越慢,一眨眼,它的翅膀像似突然间没有骨头,软绵绵的垂落下来,无声无息的,那白色尾羽沾满了种子。
事已至此,无力也无能了。
亚力眼神呆滞静静看着这一幕,天渐亮,他第一次在车内抽烟,渺渺白雾散去,他拿起对讲机,做了一个决定:“尽快转移样本采集地。”
没人会预料下一秒究竟会发生什么,只有人会在事情发生后再做决定。
亚力的朋友,卷毛哨兵的精神体成为异种的养料。
三辆机甲车行使的速度很快,往回看,不见了2号机甲车的身影。
亚力依旧选择平地,停放几辆机甲车。
上空异变的甲壳虫成群飞,抬头往上看,无数黑色只甲虫脚划动,听白有些头昏,尽量克制自己不抬头看往上看。
“重新清点人数和物资。”亚力嘴对着对讲机呼道。
说完,亚力拉开车门下去,听白也跟他下车。
三辆机甲车整齐停放一行,随后,哨兵们一个个从机甲车下来,听白看过去,发现那个额头很高,鼻毛很长的哨兵也在。
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与其他哨兵并无两样,只不过,他的额头有一块黑黑的痂,污染等级五颗星没能让他感染。
忽然间,听白想到了一种灭绝多年的动物也像他一样,有着打不死的号称,但那种动物打不死,又会让人恶心不止,厌烦不止。
额头很高,鼻毛很长的哨兵边走过来,边盯着听白不放,她注意到,但她选择避开他的目光。
“A组六队,哨兵人数为4人,跟队向导人数为1人。现在,我们必须两两分队,穿戴好整齐装备才能进行样本采集。野外工作还有四个多月,希望大家都能活着回基地。”亚力绷着脸,一字一言道完,又对听白道:“之前,哨兵人数还有余时,我是会留有两个哨兵就机甲车周围进行样本采集,但现在哨兵人数不够,听白,现在只有你一个人留在机甲车周围进行样本采集,你能完成任务吗?”
听白淡淡道:“我会的。”
亚力看了一眼听白,没在说话,从口袋抽出一根细烟,自顾自吐白雾。
他们现在还在第一平原污染区,亚力再次拿起地仪,勘测周围情况,污染等级四颗星,比昨晚待的地方污染等级要降一颗星。
应该是下雨的缘故,异种植物需要生长,散发生长气息导致那片区域污染等级上升一个星级。
她的第一次样本采集明天才正式进行,听白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
她有些担心,样本采集是她在学习做向导期间,只是简单学过样本采集的基本,但从未真正系统学习过样本究竟是如何采集的。
上级的命令不可违背,既然来这里,应服从上级的命令,对于明天的样本采集,她只能边学,边采集。
首先,样本采集是保证自身安全才能进行,这一条样本采集法,是她学习样本采集的第一句话。
她比其他哨兵更早起,听白穿戴整齐一整套样本采集连体衣,透明的白色目镜正视前方,她远望着亚力他们前往第一平原污染区深谷。
五天,是他们要在第一平原污染区深谷需要待的天数,出发前,亚力嘱咐听白,若他们五天后未能从深谷回来,她需要用手环联系基地,然后,她可以提前回基地。
深谷,每个污染区必有的称呼,充满无限性,无知性。
样本采集,听白不能边看他们采集,边学习,她只好翻看她之前记录向导工作指南中那为数不多的样本采集笔记。
数字由五缩一,还剩一天,如果明天亚力他们不回来,听白要结束她第一次野外工作。
空气中依旧是黏糊糊,听白很不喜欢这一种感受,手指一伸,油腻腻的触感,说不出的厌烦。
又是这样夜晚,半边橙半边黑,耳边不断有鸣叫,有风声,有沙粒磨嗦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听白感到厌烦。
关上车门,还是隔绝不了,听白尝试着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睡下去。
砰!砰!砰!
听白瞬间惊醒,她立刻锁定声源处,是车门传来响声,一砰又一砰,像是被什么东西恶意砸击车门。
难道是异种有意识攻击,之前,她听加莉说,晚上在野外,异种察觉有向导或哨兵在野外,异种会出于意识本能,攻击向导或哨兵所在的地方,吸取其基因。
她这样想着,但久久未动身,下车查看外面究竟是不是野外夜晚异种攻击事件。
在没有任何人类利益下,她只需保住她的生命,对外面是否异种还是什么,发生什么事情,她根本不在乎。
“里面的向导,你给我出来!”是外面的声音,也是她有点熟悉的声音。
想不懂没有头脑的哨兵,为何要通过砸车门来告诉她,他们回来了。
听白想:亚力应该也回来。
她起身,按入手指,输入指纹,嘀的一声和车门拉开的声音同时进行,她还没看清眼前,一股拉力猛然间扯过她的脖子,随后摩挲几番,失重的身体一甩到地上。
后背火辣辣麻痛,手心肉凹满黑色沙粒,她感觉头混呼呼,天旋地转。
下一秒,不经她大脑思考,她下意识躲身进灌草丛中。
尖尖的叶锯划过她的脸,指甲缝存着细沙的手指扒开杂枝错叶,她眯着眼睛往她刚才倒地的地方看去。
三颗子弹埋进土洞中,按子弹排序距离,若她方才没躲,那三颗子弹分别会射她的心脏、头顶,以及她的肚子。
子弹滑过杂叶的声音,开枪的人又往听白躲进灌草丛中射杀她。
恶狠狠的男音传来:“臭婊子向导,你算什么东西。老子看上你跪多少人求的福分,老子要你对我做精神疏导是看得上你,没想到你居然敢入侵老子的精神海,迫使老子像那条臭虫跪地不地,还弄伤老子的额头,我呸!”
听白不想听哨兵的诡辩,她只想逃出灌草丛,躲她向她射过来的子弹,可是哨兵的子弹一直不肯放过她,不停往灌草丛扫射。
一颗子弹离她的睫毛两厘米处闪过,心头一滞,她往后躲几步。
手枪没了子弹,哨兵快速跑走,因为他发现听白所在的位置,他打算猫捉老鼠般,弄死听白。
哨兵大跨步往灌草丛中走,他一伸手,直朝听白的方向抓去,银光闪现,一把匕首划过哨兵的手腕,瞬间,血如气球爆破流出。
啊!——
尖叫划过血溅,听白左脸点过红血,趁间,她快速起身往前跑去。
基地每个向导都需要学习基本防身技能,近距离的匕首进攻是向导必修课。
被惊醒一瞬,听白潜意识抓起枕头下的匕首,别在腰间,适才,倒地不起时,
她还被匕首的防护罩硌到。
哨兵捂了许久,痛苦起身,也大步追听白。
紧追不舍之前,听白发现哨兵往3号机甲车抽出一把新手枪,正对着听白的后脑勺无距离射击。
听白回头,决定放手一博,用手中的匕首杀死哨兵,她后腰,躲过一发子弹,随后,她弓腰,打算直割哨兵拿枪的手。
彭——
子弹中身,她居然没有赌对,子弹的速度比匕首得快,早知,她刚才就应该把他的两只手都划破。
肉.体撞地面的声响,哨兵的头往后倒去,听白猛间抬头,咬住了一双眼睛,淡灰色的,正与她相视良久。
——是他。
——非军方,S级哨兵。
——只开五瓶向导素的非军方S级哨兵。
听白来不及多想,她撑着地面,借着哨兵的尸体,弯腰起身,检查自己的身上有没有中子弹。
所幸,没有。
那人见状,也走了过来,他没说话,双眼依旧紧盯着听白不放。
察觉到他的目光,又因他刚刚帮助自己,听白开口道:“谢谢你。”那人没有回答,但她不介意,再道:“你最近的精神状态好点了吗?”
他的眼睛微沉,低下头与听白对视,她忽然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尴尬,不是他不回答听白的尴尬,而是她为什么要问别人的精神状态怎么样。
一般问哨兵这种问题的人,一般是哨兵的伴侣或哨兵比较亲近的人。她听白算得了什么啊!
听白趁哨兵暂未出声,立即解释:“我们之前见过的,在...在向导精神疏导室内见过的,我是......”
“头儿,你去哪了?”一道男声跑来打破即将解释清楚的误会,下一秒,男声带着人一同又传来:“头儿,你在这干什么?嗯,怎么会有个姑娘在这。啊!怎么还死了个人!”
红粉栗子头,身材高胖壮,一副凶恶的模样,但说起话来的趣样,让听白忽略他的凶长相。
那人轻飘飘道:“没事,死了一个军方哨兵。”
“哈!军方哨兵!头儿,那这把军枪我拿走了。”意想不到的回答,红粉栗子头捡起手枪,边转边看。
不知为何,听白感觉自己像一个周边人,她趁二人还在聊天,默默往后退几步,打算拖着她甩了又扔,沉重的身体回机甲车治疗。
这时,红粉栗子头却注意到她,道:“嘿!怎么就走了,不打个招呼就走。我瞧这里,应该是这个死去的哨兵骚扰你,我头儿出手救你吧。”
……
听白僵硬转头,嘴角往上扯了扯,还真让你猜对一半,其实我是打算自救的!
她笑道:“对的。”听白很恭敬向那人鞠躬:“谢谢您救我。救命之恩,结草衔环来报。”说完,她觉得自己浑身起鸡皮疙瘩。
红粉栗子头疑惑:“哎,妹子,我觉得你还是别结什么草做成草环送给我头儿报恩了,毕竟,这里异种这么多,一不小心感染它的粘液就不好了。搞不好,
我头儿也跟着一起感染,你看,这不给我头送死吗?”
听后,听白嘴巴微微睁大,用一副关爱儿童的模样看着红粉栗子头。
很轻的笑声从听白头顶扫过,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抬眼看去,只见那人嘴角上扬,也用一副关爱儿童的模样盯着她。
红粉栗子头意识不对,挠了挠头:“怎么,大家一下不说话了。算了,妹子,你怎么会跟这种哨兵来野外,野外很危险的,我劝你还是尽快回基地吧。”
听白:“我是A组六队的跟队向导。”
轮到红粉栗子头睁大双眼,他上下看看听白,又看看那人,随后,他勾起那人的脖子,离听白几步远才开口道:“头儿,居然是向导唉。我刚才还以为是黑市的小姐和军方哨兵出来耍朋友谈不和价钱,吵起来,你英雄救美也想...”话还没说完,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压着红粉栗子头说出话,他心憋着慌,红着脸:“我错了,头儿。”
听白有些茫然,歪了歪头,对着那人道:“那个,我先走了,谢谢你。有缘再见!”
说完,红粉栗子头追说:“哎哎哎,妹子,你要去哪。我看这么晚了,要不,你去我们那休息一晚,再回队里。现在,这个哨兵死了,你回去也不好交差。”
听白摆摆手:“不了,我队长进深谷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只有这个哨兵回来,我有些担心。我得先回去看看。”
说着,听白往回走,红粉栗子头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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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那人追说:“没事,我们热心肠,救人一条龙服务。我和头儿一起送你回去吧!”
听白点点头,一步踏着一步往前走,她还得注意脚下有没有东西绊她。
视野一望无边,她有些迟疑,应不应该再往前走了,她刚才只想逃命往前跑去时,完全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她相信自己,往前走去。
小腿肌肉酸痛,脸也有些微微刺痛,听白垂下眼,一旁的二人见状,红粉栗子头小声对着那人:“哎,头儿,你说妹子不会没找到回去的路吧,我看她一直在周边绕圈,还是我们两人长得很像坏人,让妹子害怕不敢回去啊。”
也没有很小声,红粉栗子头说的话,全都落进听白的耳朵里,她无奈:我不是认不清回去的路,我好像也没有在周围一直绕圈吧。
那人:“先跟我们回去。明天再找。”
台阶一来,她立刻顺势而下,听白:“嗯。谢谢你们。明天,我会找到回去的路。”
红粉栗子头哈哈:“没事,明天再说。对了,妹子,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西明,是个雇佣兵,也是个A级哨兵。”
什么,又有一个非军方的哨兵!
雇佣兵?听白所知的雇佣兵是独立于军方之外的民兵,而且,基地好像只有一个较大型雇佣团,好像叫...
听白对这些东西有一点点不了解,但没关系,不重要的,重点是她旁边的
那人应该也是一个雇佣兵。
她悄悄看了一眼那人。
“妹子,你是不是在看我们头儿。”
听白立即像拨浪鼓似摇头:“没有。”
西明笑了笑:“不用紧张,我们头儿好看,我是知道的。我悄悄告诉你,我们头儿还被不少各级向导喜欢,你看一下也无妨。毕竟,我们头儿可是雇佣团的团长,又是S级哨兵,你知道的,雇佣兵不靠死工资吃饭,只靠自己寻来物资换基地货币,物资多了,钱就多了。我们头儿有钱又有颜!”
听着西明的描述,似乎拥有很多钱的样子,听白微微羡慕,她又一次悄悄看一眼当事人,表情毫无变化。
只有狠人在听别人夸自己时,表情才没有任何反应。要是听白,她会说:“谢谢夸奖。你也可以的。”
十几辆长方形的类似机甲车的车围成一个弧度停在火推后面,几十个穿着灰棕连体衣,腰上系着绿色腰带的男人分散坐着,又分散站着。
好多人啊!
见听白他们三人回来,纷纷起身打招呼。
“头儿。”
“头儿,你回来了。”
“怎么带回来个姑娘。”
“车里不跟着几个小姐吗?”
无数双奇怪的眼睛盯着听白,她有些发怵,扯了扯那人的手袖:“嗯,我该在哪里休息?”
那人侧头:“跟我来。”
来到后车门,听白发现雇佣兵的后车厢与他们队的后车厢并无差别,同样是三个区域划分,只不过,这后车厢多了一点个人风格。
金属制银色骷髅头从小到大,从里到外排列,光滑的车壁还贴着很抽象的画,像黑洞,但它周围又布满彩色亮点。
“手,拿来。”
听白回神,转头不再看车壁挂着东西,她疑惑伸手,却久久不见有东西给她。
她抬眸,察觉他的视线,指了指这张床:“今晚,我是睡这里?”她特意挑了个看起来没有被睡过,平整的床铺来问,怕睡到那人的床。
那人表情一动:“你确定?”
听白:“不行啊。”
那人随即道:“可以,你睡吧。”
一瓶喷雾酒精,一袋未开封棉签和一瓶碘伏放在看似没人睡过的床上,那人道:“擦伤,枕头底下有镜子。”
???
还未等听白反应,那人已经关上了那片小区域的小门。
他怎会知枕头底下有镜子。听白抽出镜子,用手指轻轻摸脸上的划口,很细小,现在已经结成线形血痂。
走了许久,手上,背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提醒她,她借着光,慢慢擦拭。
看来今晚,需要她趴着睡觉。
这一夜似乎过着特别漫长,听白的头左右别去,才堪堪入睡。
伸手按亮手环,6:15,她醒来了。
平时,她一般是六点半准时醒,听白垂眸打开小车。
脚落地一瞬,一个软软东西在她脚底,她心头一紧,弹跳贴近车壁。
清脆的银声回响车厢,一连排银色骷髅头相碰撞不听,她睁眼,发现一个男人躺着地上。
再看清,是那人,他不悦转动手腕,脸上透露出不耐烦,听白是踩到他的手,但他为什么要睡在地上。
没有床吗?意识这一点,她昨晚进来时,似乎只有一张床。
!!!
一个令人头痛的念头产生,怪不得说睡她指着的那床时,那人会犹豫一秒;怪不得会知道那床枕头底下有镜子。
她是睡了那人的床,听白试探性打招呼:“早上好!”
那人没应声,只是点头,随后打开车门,示意她可以下车。
她有些着急逃离现场,刚下车,转身又碰上那晚的红粉栗子头,西明。
他嘿嘿笑:“妹子,昨晚睡得怎么样了?”
听白听出有几丝挪喻意味,她镇定道:“嗯,挺好的。对了,你头儿手受伤,你快看看吧。”
“什么,那么激烈。看来头儿第一次不行啊。”西明假装进车厢看那人。
“出去。”一声斥责,西明止目于车门。
趁时,听白先行一步找回她的营地。
不算亮,但对比昨晚,她确定好方向,一直往前走。
几簇灌草丛映入眼帘,她锁定方向,三辆机甲车没有变换位置,停放在远处。
她的心往下一沉,没有任何变化,意味亚力他们还没有回来!
快步往前跑去,她拉开车门,沙哑哑的电流不间断响起,是对讲机,亚力走时留给她的通讯用的。
“听白,回基地。”
“听白,回基地。”
“听白,回基地。”
……
8. 第 8 章
对讲机不断在重复这句话,是亚力的声音。
车窗外咚咚咚的声响,听白周身血液瞬间凝固。
“如果我们五天后还没回去,你回基地吧。”
叮嘱的声音又从耳边回荡,不行,她不能就这样回基地。
既然那个已经死的哨兵都回来,那亚力肯定还会回来。
来回思考的速度迅疾,听白当下决定自己开机甲车去深谷找亚力,还有其他哨兵。
闪电照亮灰蒙蒙天空,也照亮她的决心。
她转身下车,抬眼碰上一双眼睛,不解的神色忽现,是那人。
西明:“妹子,你走那么快,我和头儿都快跟不上你了。发生什么了,一脸丧气的模样。”
听白来不及和他解释,她边走边快速道:“谢谢你们送我回来,但我现在有事,先走了。”
她伸手拉来车门,温暖的手掌压过她的手背,她疑惑抬头:“我会报恩的,不过,我真的有事。请你尽快放手。”
那人始终不放手,听白心里着急,猛然捉住他的手,不留情甩开:“抱歉。”
那人:“去哪?你的队友失踪?”
方才还在状况外的西明现在反应过来,急道:“什么,你的队友失踪了,怪不得你昨晚浑身是伤,又找不回营地。原来如此,要不我们帮你找你的队友。我们经常出野外,对野外环境早已熟悉。”
几滴水珠落在脸上,无声无色的,多一个人,多一分希望,听白是第一次来野外,对第一平原污染区更是止于书面上的描述,她一个人实在太冒险了。
听白扭头看那人,他道:“一起,多一份力量。”
她点点头:“谢谢你们。”
那人微微点头,转身推听白去副驾驶位:“上车。”
她明白他的意思,转身上车。
车里,听白向那人说清自己队友去哪里,现在不知什么情况。
听后,那人分析道:“第一平原污染区的深谷普通军方机甲车是开不进的,你队长的选择是明智的。但一般来说,军方会安排一辆专门机甲车应对这种情况。”
记忆转动,听白想起第一次见队里的五辆机甲车,好像是有一辆机甲车与其他四辆有些不同,1号机甲车周身全是银色金属所制,但2号机甲车的两边有处凹进去蓝银色深银,应该是可以拆卸,听白猜想到。
但2号机甲车已经和卷毛哨兵共同留在那个雨天,那个需要养料的雨天。
听白没有解释道:“那我们现在不是应该下车,直接前往深谷?”
那人:“团里有几辆车可以开进深谷。”
用他们的车,听白看向那人的侧脸,与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模样没有什么不同,但她现在感觉他多了几分善心。
从昨晚,二人相互说过的话不少,但二人从未真正介绍过自己,即使她已经知道他的名字,即使她已经说过她的名字,但从未真正认识。
听白顺嘴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听西明你是雇佣兵的头儿。”
她‘儿’字很轻补充。
那人嘴角一勾:“我们见过。你不是已经知道我的名字。”
是指在白塔精神疏导室吗?听白以为他不记得,毕竟她第一次有些冒犯性问他精神状态时,他没回答,当时她还以为他人好不介意,没有想到,还记得。
听白试探道:“林泽?”
那人应道:“嗯。”
听白笑了:“我叫听白,是个向导。”
林泽:“嗯。我知道。”
昨晚,听白睡了一晚的地方很快开到了,林泽下车简单对他们说了两句,
不到十分钟,待装准备出发。
听白从1号机甲车的副驾使位子,坐到林泽专属的机甲车的副驾驶位子上,比1号机甲车的位子要软,很舒服,容易让人睡着。
听白调侃几句:“坐你副驾驶位子上的人是不是很容易睡觉啊,用什么材质做的椅子,怎么会坐的如此舒服。”
林泽嘴抿成线行,久久不说话,看了一眼听白:“没有人坐过我的副驾驶。”
?
听白僵硬坐直背,第一次调侃以她不知所措的神情收尾,她尴尬转脸看向窗外。
……
又恢复到二人第一次见面沉默,听白安静闭上眼睛。
第一平原污染区的深谷不同于第一平原污染区其他地方,深谷经常有大型的,变异的凶兽出没,还有数不清异变植物野蛮生长。
同时,深谷里的动植物基因污染程度高,杂,异变的速度极快,几乎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有新的变异植物或动物出现,奇形怪状。
因此,每组每队都需要所在的区的深谷去采集标本,易于灯塔基因研究。
越往里开,身体越重。
听白拧着眉边睡,心闷像极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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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挤压,她猛然睁开眼睛。
黑蒙蒙的只有红色光亮,闪电一照,周边的动植物仿佛像张大嘴,等待投喂的怪物,不对,就是怪物。
黏滑液体流过头发,顺滑进眼睛,再进鼻子,滴落下巴,慢慢整个身体油油一片,麻痛,卡嗒一声尖痛。
骨肉相连的咀嚼,听白瞬间回神,想到自己还在车内,轮胎滑动向前。
林泽:“有没有具体定位?”
听白思考半秒,想到了手环。
手环也是根据每一季度工作重新调配,跟同队的人绑定在一起,她低头滑动手环,查找定位。
第一平原污染区划分五大区,按颜色深浅划分危险星级和污染星级,颜色越深,其两个等级越高星级。
听白现在处于颜色最深,等级星级最高的深谷,她眯着眼睛,手指灵巧滑动上下,总不见亚力所处位置。
难道全死了?
手环有一个功能,检测向导或哨兵失去生命特征时,会自动屏蔽其向导和哨兵,让其他向导和哨兵接受不了本通过工作分配绑在一起向导和哨兵。
只有相关部门才能查找其踪迹。
听白止不住上下滑动,忽然,她发现颜色稍浅处有三个红点,她一惊:“在这里。”
她将手环递给林泽看,他先是一愣,随后假装若无其事的郑重看了一眼:“我知道了。”
说完,他立即将方向盘打转,往左开去。
果然对野外了如指掌。到底是出多少次野外才有的经验。
视野渐渐明目,身体,心头不是黑沉沉的,听白呼了一口气。
她揉了揉眼睛,瞥见前方停放十几辆大型的机甲车,黑压压一片,准确来说,是人身攒人身。
不会儿,林泽立马熄火,听白没有多想,拉开车门。
嘭——
是枪响,不同于其他枪响,那是她第一次听到枪响。
高挑的身影,手臂微扬,黑漆漆的枪口对准跪着地下的人。
越走越快,那身影越清晰。
听白不愿再看见又有一人倒下,剪裁利落的黑色制服衬着那人身形极好,微微倾下的帽檐与下颚线平行,他嘴角微动。
嘭——
地面是松软又寒冷,仿佛沙粒和碎石只是一片虚假的皮,皮下是无法估测的泥潭。
听白感受不了时间的流逝,腿脚麻木,僵在原地。
9. 第 9 章 “how long
眼前的人没有如她所想那般倒下,而是背挺得直直,炯炯有神盯着向他开枪的人。
听白征了许久,再次挪动麻木的腿,往前走去。
左右肩挣扎两下,按住他的两名哨兵骤然松手,亚力没反应过来,重心失去支撑倒地。
像电流呲呲呲声响回荡着听白太阳穴,她猛然间抬头,撞上一双冰冷,不含任何温度的红色眼睛,像深谷里的怪物。
她深呼吸一口气,走到指挥官面前,僵硬的报告着:“指挥官,您好。我是A组六队的跟队向导,听白,现来找我的队长。”
指挥官微微颔首,但没说话,用他那藐视的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来。
听白似乎没有接收到,一说完,她便立即转头看向亚力。
左肩染红,脸上有几块淤青,除了身上满是黑泥,再无其他伤口,她稍微放心一会,视线再往后移,一名哨兵倒下,另一名哨兵眼神空洞望着倒下的哨兵,这两个都是她的队友。
没有听见任何人回答,指挥官脸上似乎有一丝不耐烦,很轻的啧了一声,听白仍然没有听见,他开口:“走丢了?”
完全没在同一线上,听白道:“亚力现在怎么样?”
指挥官微眯一会眼睛,忽然间对上莫名的敌意,他低头擦拭手枪,擦了一会,才慢慢放下,道:“带走。”
听白以为是要带走亚力,急道:“不行。”
没有听她的话,穿黑色制服的哨兵动作迅速抬走死去的哨兵,听白回头,亚力正死死瞪着指挥官的背影。
听白沉默的扶着亚力起身,亚力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没回基地?还有,你怎么找过来这里的?那个鼻毛很长的哨兵有没有回去找你?”
她没有回答亚力一连串的问题,而是反问:“指挥官为什么会在这里?”
话落,轮到亚力沉默不语了,二人看着自己的队友抬进机甲车的后车厢里,随后,机甲车又开动,紧接着是好几辆机甲车跟随再后,直到在场的全部机甲车开走,只剩一个车屁.股。
她注意到了亚力的眼神带有几丝怨哀,他消化许久,才解释:“指挥官每个季度都会外出野外,经常不在基地,野外碰到他也不算稀奇的事,碰到他杀变成异种的哨兵更不算稀奇的事。”
难道又有自己队的哨兵感染了,要是这样,A组六队只剩一名向导和两名哨兵。
感染正在无时无刻进行,死亡时时在。
那她呢,也会因感染,死在枪声下吗?
她想得出神,没有听见脚步声踏来,亚力拍拍听白的手臂:“雇佣兵头儿,你怎么认识的?”
“啊?”听白愣了愣,同时,林泽也走到她面前,眼神阴冷盯着她扶着亚力的手,随后,他扯开,把亚力扶住。
瞬间,亚力意识什么,很懂事松开林泽的手,转身拉住他旁边的西明。
“哎哎哎,你们军方哨兵怎么乱扒拉人。”西明满脸不愿意扶着亚力,嘴上
还不听嘟嚷:“真是晦气,居然碰到夏阎王收尸。”
闻言,听白疑惑探头:“为何会这样讲,是……”
林泽突然出声打断她的话:“有没有受伤?”
听白没有回答,追着问:“是因为指挥官杀人收死吗?”
西明不屑道:“算是吧,一般在野外感染死的哨兵,夏阎王都会带着他的黑色无常来收哨兵的尸体。还有一点,夏阎王如果见到有感染成异种的哨兵没死,还会亲自动手杀再收尸,真是好活啊!”
难道不对吗?如果在野外感染死的哨兵不做处理,会被异种吸食哨兵基因,从而融合在一起。可听西明的口气似乎很是不满,甚至还有一点鄙视。
听白继续追问:“他杀过你的朋友?还是收过你的朋友的尸体?”
西明哼道:“果然是一个聪明的向导妹子,他不仅杀死我的队友,还……”一个犀利的眼神闪过了,他瞬间闭嘴,含糊不清瞎叫:“哎哎,向导妹子,你队长到底吃什么了,怎么那么重,都快把我压成高低肩了。”
林泽再次问听白:“有没有受伤。”
听白摇摇头,又转头望向早已消失的机甲车,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
天色隐暗,车顶的天空无星无月也无云,沉甸甸快要砸下来。
篝火堆一圈围着不属于军方的人,听白和亚力二人坐在后车厢上,双脚悬地。
二人缝隙中只有说话声,听白不解道:“那后来你们又怎么遇到指挥官?”
亚力垂头,带有一丝哀伤:“那个鼻毛很长的哨兵踩着我们肩头走后,我们还以为他会痛改前非,马上找绳子来拉我们上来。我们等了一天,始终没见到他回来,我瞬间意识不对,觉得他会回机甲车找你麻烦,就马上用对讲机通知你快回基地,刚才听你一说,果然遇害。幸亏你碰上了雇佣兵的头儿帮你。”
听白撇过脸,视线静静停留在手心上,从她今天观察来看,似乎谈论起指挥官,大家都是避而不谈的态度,甚至是忽略。
亚力见状,眉心紧锁,叹道:“嗯,我们困了两天一夜,恰好碰到指挥官巡逻,就这样,死了一个同伴。听白,不是我不愿意讲,他是至高无上尚的统领,冷血无情,讲多了,越会让我想起曾经的队友死在他的枪下。上一工作季度刚结束,和我一同回来的队友就死在灯塔大门口,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指挥官枪杀死的。”
那天,听白也是看见哨兵死在指挥官枪下,还是在她面前死的,没想到那个哨兵竟是亚力之前的队友。
突如其来的震惊并没有持续很久,听白很快缓过神来,她抬头,望着这无边天空。
人死亡只在一瞬间,可那人的死亡却带着爱人、亲人、朋友等等死去了。
或许某一天,她也会因感染异种死去,又或许死于枪下,没有人会记得她。
她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尘埃,可能脚下会沾一些她的灰吧。
这样的日子……Howl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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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落如尘,听白眼眶发红,她已经想象不到她死那样。
微微烤焦的肉香传来,有点像亚力在黑市买的调料的香味,揉杂在一起。
二人同时望去,听白和他们雇佣团是萍水相逢,又因他们救了亚力,暂且在他们机甲车上休息罢了。
自然,他们的事,听白不会主动参与。
现如今,A组六队只剩下他们三人,离第二季度工作结束还有60多天,不知是否能准质完成样本采集。
若是没有完成,下一次季度工作分配,听白无需不经白塔统一工作分配,直接前往野外工作。
她微微叹气,垂眸眺望未来是否。
“尝尝。”林泽低沉道。
滋滋油气的熟肉冒着热气,铁制小盆正装着满满的肉。
看此,让听白想起被剥皮的白长虫,深谷里的嗜血怪物,以及刚来是虫子的直肠,轻声道:“你吃吧。”她把铁盆往前推了推,想拍拍一旁的亚力,想问他吃不吃。
转眼,亚力却走去篝火堆周围,再转眼,林泽起跳直接坐上车厢,和听白并肩坐在一起。
看着铁盆一动不动的烤肉,听白不知想要说点什么,或者简单道谢,可是,她已经道谢过了,又或者,问问他的精神状态,也不妥。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她能说什么,又能做什么?
她转头看向他,道:“不吃吗?我闻着还挺香的。”
林泽扯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挺香......没人吃也是无用的。”
哈!
是在说她吗?听白抠了抠指甲壳的假皮。
之前在白塔,她大多数吃都是能填饱肚子的粗粮,如果要吃肉类,必须用自己的基地通用货币卖肉来。
物以稀为贵,肉类少了,价钱也上来了。以听白每个月省下的工资,完全不够支持她买肉类的。
最近一次吃肉类,还是她十六岁正式入职向导工作,白塔免费送的一次。虽然是水煮,但算也是吃到了。
哐哐哐的声响入耳,青色高脚圆瓶相碰的画面,随后,一股清洌又有点呛鼻的香气飘到听白鼻腔中,她闻不惯这一种味道,轻咳几声。
朝听白和林泽走来的西明正想递了一瓶,可瞧听白的模样,却又有些犹豫,林泽摆摆手,西明又拿回去了。
“那是青稞酒,第一次闻会有点不舒服。”林泽随口一说。
怪不得有一种熟悉的味道,但方才夹在酒精里,她险没闻得出来。
林泽道:“想喝吗?”
听白摇摇头:“不了,我可能喝不习惯。”
灰色的眼眸透出一抹火光,她看去,落寞而又孤寂却冲散,与周围人嬉笑的双眼显得格格不入。
她道不清缘由,只想抬头看看天空能不能给她重新选择的机会。
10. 第 10 章
工作需要继续进行,仅三辆机甲车如听白第一次见它们那样,静停在地上一动不动。
听白没有什么情绪,可能在那时,她多想罢了。
亚力思考半刻,决定遗弃一辆机甲车,他拍拍听白的肩,坚决道:“走吧,上车。”
听白杵在原地没有动,她想了想,还是想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亚力,我会开机甲车。”
简单的话语让亚力征了一下,他看向听白,又看了看那辆正准备遗弃的机甲车:“深谷你是第一次,对这一带会有很多不熟悉,你还是和我一起坐一辆机甲车吧。”
听白依旧依坚持自己的想法:“我可以开在你们中间。”
亚力和另一个哨兵对视一眼,听白记得他,是上次进废弃的城市寻找物品,捡到一个溶解到只剩残碎橡胶避.孕.套的哨兵,好像叫万塞。
两辆机甲车能装的标本并不算很多,如果标本过多,两辆机甲车根本装不完,没有标本就相当于没有完成任务,下一次白塔工作分配还是直接到野外。
考虑到这些,亚力道:“好,那3号机甲车你来开。记得注意安全。该关窗时要关窗,免得有小虫飞进来。”
听白点点头,随后转身上机甲车,一阵急迅的红色闪烁,是亚力腰间的对讲机发出的红光。
他迅速抽出对讲机,机械而又冰冷的女声播报着。
【请在第一平原污染区的小组以及旗下队伍立即前往深谷进行样本采集!所要采集的样本信息已经发到各组各队的跟队向导平板里。】
【请立即查收!】
【请立即查收!】
【请立即查收!】
滑动解锁平板,听白点击灯塔发来链接查看,每一段密密麻麻的小字的下面附上一张简易图片。
每一季度进行工作分配,工作分配的时间为六个月,是为了让外出野外工作的向导和哨兵能够观察换季时各类植物和动物出生、生长、繁殖、死亡的阶段,以及采集他们的样本用于灯塔研究。
离季节换季还有一个星期多,今年植物和动物换换季的时间比往年要早。
听白所在的队伍负责的样本采集以各类昆虫为主,这说明他们要去的深谷必须要有各类植物,也就是深谷的深处和边沿。
植物和动物二重危险和污染,变异的昆虫细小又多样式,需要一双能快速分辨它们的眼睛,还要有一双能够看出一株植物是否异变的眼睛。
如果对于起初的A组六队的困难程度是三颗星但对于现在的A组六队的困难程度可是五颗星打上。
亚力边看脸边露难色,终于看完时,他脸色彻底不崩不住,他过了好久,咬字道:“出发,先去深谷边沿采集昆虫样本。”
原先他们停放机甲车是在山背脚下,现在要开出去,需要经过山脊才可开出去。
长山路陡峭又常有异变的爬行软体动物出没,稍有不慎,车轮子碾过软体动物打滑,一整个机甲车都会打翻。
一吨重的机甲车倒头,可不是三个人的力气可以反转过来的,只好,他们开机甲车时小心再小心。
墨绿叶子混杂空洞黄叶、叶脉突出灰叶和锯边紫叶为一丛,听白再走进一看,每一丛枝叶都不尽相似,甚至说是毫不相关。
但她还是紧握手中铁制钳子,沉着心,眯眼采集。
黑色长管子的圆形斑点甲壳虫竖身吸食着叶脉,边吸食着,边拉出来,同它的黑色长管子一样长的排泄物,稀稀拉拉的。
无数根细线塞进听白的脑浆,她咽了咽口水,才把它夹住,放进无菌采样管中。
一放好,她的胃就如气球般胀起来,忍着酸水,她又眯眼观察,采集样本。
重复又重复的工作直到天黑才可以喘口气,亚力递去一瓶无色营养液,她低头,一晃神,苦涩又有颗粒感的酸水一下呕在了营养瓶里,混着营养液一同溢出来。
卡在喉咙都颗粒感泛着苦味,听白连续咳了几下,亚力边拍边道:“你没事吧。吃太饱犯恶心还是今天见太多异种昆虫没消化过来。”
听白缓了好一会儿,才温声道:“有一点。我自己消化就好。抱歉,浪费一瓶营养液。”
亚力道:“没事,还有很多。见惯就习惯了。”
两天后,深谷边沿的昆虫类别已按灯塔所给采集完毕,随后,他们休息一会儿,便要出发前往深谷深处。
深谷边沿没有靠近深谷深处黑得快,从后车厢望出去,外面仍是尘亮尘亮的,杂枝杂叶丛生。
听白眼神呆呆望着,脸上看起来很疲倦,她大概是不习惯一次性见那么多异种昆虫,又或许是单纯的累了。
就在这时,有脚步声隐隐从车外传来。
“累了?”冷烈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她微微抬眸,灰色眼睛正满是柔和的看着她,与他的声音形成一热一冷的对比。
听白顿了顿,很轻“嗯”了一声,继续机械望着外面。
她没有问林泽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可能雇佣兵是在野外到处寻宝吧。
二人相对无言坐了好久,林泽再次开口道:“我等会也要去深谷深处,和你们一起去。”
深谷深处的东西可比其他处值钱多了,雇佣兵自然而然会去。
听白想了想,犹豫要不要开口,他帮了自己两次,一次是被鼻毛很长的哨兵追杀,他开枪击毙;一次是她要深谷去找亚力,他出手出车带路寻找。
这么的帮助,听白不知如何去报答,她不能因为无力,所以接受,因为接受,所以心安理得不用报答。
她道:“之前开的五瓶向导素,你全部都喝完了?”
林泽道:“全部喝完了。”
听白道:“那你现在怎么样了?需不需要进行精神疏导,如果可以,现在也可以的。但我只是个B级向导,只能进行浅薄的精神疏导,不过,还是对你有一定的帮助。”
林泽嘴角上扬:“又买了几瓶向导素。”
听白呆了呆,明白过来。也是,雇佣兵不像军方哨兵那样一安排有野外工作,必须在野外待够安排好的时间才能回基地,何况,他还是雇佣兵的头儿,时间灵活度更高了。
她道:“如果有什么需要精神疏导可以随时来找我。毕竟你也帮了我两次。”
林泽勾勾手指:“随时都可以吗?”
听白没明白,只是一昧想着报恩:“对的。你有需要就来找我。”
亚力走过来:“可以出发了。”
深谷深处,亚力他们的机甲车是开不进去的,他们只能坐林泽他们团的车子进去。
深处四下寂静无声,听白陷入沉睡,两天的样本采集以来,她见过无数只千奇百怪的异变昆虫,每一入睡,都会感觉有昆虫在她身体上,脑子里,爬行,边爬边留下粘液,一惊醒,满身都是黏黏腻,因此,她不敢入睡。
太静了,没有一点声响,她朦胧中,在一片漆黑中看见两点猩红,她与之对视良久。
——!
脑袋“砰”的一声,她下意识伸手向前摸住那那两点猩红。
差一点,只剩一厘米,她就要摸到时,她醒了。
柔软的座椅让她真实感受到,那只是一个梦,梦醒了,便消失了。
听白揉揉眼,看向车窗外,依旧看不见,但比她第一次来好多了,没有什么巨大的异种怪物凝视她。
林泽:“醒了。快到了。”
听白点点头,依旧趴着车窗,怅然若失的情绪若隐若现。
真的没关系吗?梦里捉不住,现实也会捉不住。这条悖论贯穿她有记忆起。
深谷深处没她想象那样,不见天光,而是日起有光,月起无光的态度。
她到达后,陆续其他组旗下的队伍也一个接一个到达。
A组有十二队,来的只有7队,仔细一看,其他队的人数也只剩四五个,最多一队也就七个。甚至还有一队的跟队向导居然感染异种,死去了。
她心一想,了然不少,原来是有目的的安排。如她所愿,来到深谷深处的哨兵重新分配在一起,四人为一队,不论之前是A组哪队的向导和哨兵。
听白仍和亚力二人为一队,只有一个新来的哨兵与他们组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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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集样本的工作又迅速开始。
休息是轮流的,一次休息三队,轮到听白他们休息恰好是日过中阳,她细嚼青稞做的压缩饼干,她嚼得很慢,许久才咽下一口。
她叹气,高壮身影不知不觉笼罩着她,天黑了,一盒带着热气又喷香的块状土豆铺面青稞饭递在她的眼前。
“哇塞,我也想吃带热气的青稞饭。”新来的哨兵在一旁呼道。
他一呼,安静待着一边吃干巴压缩饼干配营养液的向导和哨兵朝听白那个方向看去。
哨兵的五官比常人要强,方才林泽走过来时,休息吃饭的哨兵早已闻到,只是他们不敢随便说,常在野外工作的军方哨兵一眼认出那是雇佣团的头儿,狠角色,以强硬的手段和过硬的本领,不怕死的态度杀出一片雇佣兵的天。
听白看了看周围冒头的向导和哨兵,有些无助接过林泽递来的青稞饭。
“谢谢。”
看头没有持续多久,大家看过就算了,毕竟吃完还有工作。
听白尝了几口,林泽见状:“不好吃?”
她拼命摇头:“好吃的。你也尝尝?”听白一问出口,她便后悔了,她为什么要他尝她吃过的饭。
林泽浅笑:“我吃过了。先走了。”
待他走后,她松了一口气,把那盒青稞饭放下,有几个向导见林泽走后,笑眯眯走到听白面前:“听白,你认识林泽?”
一个认识听白的向导率先开口,她闻声辩人,是大她两年的A级向导,程析。
她道:“见过几次面。”
程析张了张嘴,一个“啊”字脱口而出:“那我也见过林泽几次,也没见他送饭给我。听白,你不老实哦!”
精神疏导室一次,野外三次,的确是见过几次面,至于送饭,可能是他人好吧,仅限几次面的了解。
听白道:“下次可以喊他送饭。”
程析摆摆手:“还是不了,我和他不熟。”
几人你一言我一句的,休息的时间早已消磨完,听白整理着装,准备工作。
“啊——”
“啊——”
“嘭!”
“嘭!”
尖叫声伴随着枪声一同响起,听白望去,熟悉的黑色身影浮现在眼前。
“各位向导和哨兵请注意!深谷深处的污染等级已达到六颗星,只要有伤囗即感染,需要立即枪毙。请各位样本采集时注意安全。”站在指挥官一旁的人大声喊道。
两名已感染的哨兵迅速抬走,采集工作继续。
气氛瞬间变得严肃又冷漠。
程析有些害怕:“指挥官怎么又突然来了,还没到两天,又死两个人。变异昆虫爱待着叶子里,有些叶子不仅有感染性还有可以划破皮肤的锯口,难免不会受伤。”
听着,听白低头从指挥官身旁路过,一股寒气戳着她每个毛孔,冷冰冰的,置人于冰湖底。
深处有一个深洞,需要有人下去,听白见亚力下去,也跟着爬下去。
叶缘锯口很细,听白尽量避开,小心翼翼钳任异变的昆虫。
一只浑身红色,满是尖刺的节肢昆虫一钳住它,它便马上划走,半空中掉落,钻进泥土,听白没见过这一只,想着是新的变异的昆虫,于是将其为新样本采集了。
铁钳伸进那只异种昆虫方才钻的泥土里,快出土时,她不知为何,眯了眯眼,心头一颤,下意识伸手去拿。
“嘶”的一声,细微的刺痛压着神经,她立即往掌心内收手。
“嘭——”两秒,沉闷的倒地声,只要不聋,都会听见,大家默契没往那人看去,继续做手中工作。
此前,那人倒地前就发出一声带有疼痛的叫声,发出后,那人又往四周看去,庆幸没有被其他人知道。
可,那人一抬头,还没有看清脸,一颗子弹正中眉心。
黑色制服的哨兵剥开那人的眼皮,一只眼睛四瞳,看来感染时间超六小时。
听白看得入神,没察觉上方黑漆漆的枪口正对着她发眉心。
“左手心,是什么?”
11. 第 11 章
空气静得只有异变昆虫“嗡嗡嗡”的叫声,仿佛周围的事物只剩这样。
他强硬又带有不容质疑的语气,令在场所有人停止呼吸。
听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臂却不由自主微微颤抖,但她的手心却紧紧握着,思考着是张开手心,还是静默等待对她的审判。
审判她的时间很长。
一秒。
二秒。
三秒。
四秒。
五秒后,她始终没有张开手心,听白脸上的犹豫不决无限放大,融在了空中。
她抬头,一双红色眼睛正在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不带温度的将她尽收入眼底。
于是,她讷讷地张了张口,却听到很轻的啧一声,她愣住了,最终没能发出声音。
半响,审判的人似乎等得不耐烦,手指微扬,冷声道:“抬起头,眼睛直视太阳。”
异种的瞳孔与人的瞳孔直视太阳是不一样的,人的直视太阳时,瞳孔会下意识回避,而异种的瞳孔却不会,他们敢于直视太阳,甚至能看清太阳的模样。
看了不到一秒,听白的瞳孔下意识收缩,眯了眯眼睛,重新看向指挥官。
只见他嘴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没有任何变化收起那支枪正对着她的枪,垂眼与
她对视,这还是她第一次正面对着他的眼睛,窄长的双眼勾出眼尾红晕,她呼吸一滞,别开眼,那一瞬间,她又想起了什么,再想回视,却发现那双眼睛早已不见。
随后,他命令道:“注意排查。”是对他的副官说的,听白离得近,恰好听到这一句话。
这是指她吗?
待指挥官走后,听白虚脱的垂下手臂,呆呆望着满是凹洞的土壁。
轻柔的拍肩声夺去她的思绪,她侧目,只见程析带有一张安慰的表情道:“听白,你没事吧?我刚才听指挥官说你的左手心。”
听白摇摇头,有些心虚,随即微微一笑:“没事。”
程析松了一囗气,叹道:“没事就好。唉,其实我们向导之前是不需要干样本采集这活,要是现在基地生育率上不去,我们早就待在机甲车里干精神疏导和接收基地发来的通知就行了。本来基地向导资源就十分稀缺,还要向导干这么危险的样本采集工作,一不小心感染了,又没一个向导。”
听着听着,听白移开视线,不动声色的将手中的东西放进口袋。
说着,程析的泪水从眼眶滑落到了脸庞,她想伸手去擦,忽然又想到手上还戴着样本采集的手套,甩了甩头,留下了两道泪痕。
额头轻碰着额头,程析感受到,不由破涕而笑,听白道:“没事的。我们会没事的,会没有感染回到基地的。”
天色渐暗,机甲车厢内,听白滑动平板,搜索着她未涉到的知识。
看完,听白从背包抽出她的向导工作指南,趴在床上一笔一划记录着。
“听白,你在里面吗?”一道轻盈的女声从小车门外传来。
她眼中一闪,应道:“在的。怎么了?”
“有人找你。”
听白带有疑惑开门,依旧是那高挑的身影,手上拎着一个饭盒。
不用去猜,一定是林泽。
她奇了怪了,二人的情谊也没有深厚到可以每天坚持不懈给她送饭。
难道是她答应林泽做精神疏导,他没有安全感,要每天送饭给她来提醒这一件事吗?
她看起来也没有那么不靠谱吧?她还是比较喜欢他桀骜不驯的模样,不好主动打扰她。
“你的饭。”林泽轻声道。
听白接过手,静了几秒,郑重道:“嗯,你们雇佣兵每天都可以自己煮饭?会不会太耽误你的时间?”
林泽道:“不会。”
还是不够明确说出,不用送饭给她的话。听白笑了笑:“现在需要我帮你做一下精神疏导吗?”
林泽双手插兜,双眉紧蹙盯着听白,她有些无措别过脸,一声冷笑叮一声入耳,她回过头看去。
林泽道:“不想吃可以直说。不用找理由。”说完,他没有做任何停留,转身离开。
指尖不停的上下划动饭盒,听白低头没有看他的背影,她想,应该不会再来送饭了吧。
达到目的前,我们总是需要用尽一切看起来合理的话术来遮盖真正的目的,可惜,即使用尽精妙的话术去表达,还是能被人察觉,被人点破,但她不介意,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好,别的也无他求。
第二天,晨雾初起,带有灰色颗粒飘动在空中,趁异变昆虫还未出来,指挥官的副官命令所以的向导和哨兵重新清点人数,再微调各队的人员。
站在人群中,听白不起眼排在末端,站在她前面是她不认识的哨兵,橙光一闪一弱匹配在前面哨兵手环中。
她好心提醒道:“你好,你的五感超载严重,请尽快进行精神疏导。”
闻言,哨兵回过头,端视着听白,扯了扯嘴皮,才不屑的吐出来一句话:“早想死了一了百了,超不超载也没事。谁想过这种一眼看不到头的日子。”
刚说完,哨兵的瞳孔以惊人速度迅速分裂成两个,可以用肉眼看见的分裂速度,她眼睛微微睁大,往后退了几步。
扳机扣动的声音,咕咚一下,那名哨兵头先着地倒下,紧接着,眼冒红浊,嘴里吐出红血,一阵又一阵抽搐。
直到红浊的东西流光,哨兵不再抽搐,听白环顾四周,黑色身影低头与他的副官说了几句,副官传达道:“由于我们第一平原污染区的危险等级和污染等级的星级不减反增,样本收集工作量大,所以指挥官提议让在场的所有哨兵进行一次简单精神疏导。”
闻言,不少人低声细语交谈,只有听白站在原地垂头不语,随即,她调去了倒数第二辆机甲车厢里做精神疏导。
此时尚早,突然其来做一次统一精神疏导需要在灯塔系统上登记,趁这时,听白想走出去看看方才那个感染的哨兵。
她不理解,也不明白,那个哨兵的感染速度竟可以肉眼看。
一般,瞳孔分裂的速度,普通向导的肉眼是看不出来,因为普通向导精神力还尚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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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到这种水平。
但,黑暗向导和黑暗哨兵的精神力可以达到。
可是,她只是一个B级向导。
一阵疑惑和不适应的感受涌上心头,让听白非常想去一探究竟。
外面只有两三个人散散的站在各处,听白凭记忆找到停放那个死去的哨兵的机甲车。
干净得发亮的车门,她微微使力推开,发现车门推不开,她抬头看看车门有没有密码之类的。
左车门中间的一小片绿色亮灯吸引听白注意,她观察一番,原来可以用手环打开。
她尝试把手环轻轻地向绿色亮灯处一碰放上去,滴的一声,两片车门松开。
稍稍拉开两片车门距离,忽然,一声质问让听白身子一僵,听白的手被迫停在车把手上。
指挥官为何到处都有?
“你在干什么?”听不来任何情绪的话语,但也让她陷入茫然无措之中。
听白强装镇定转身,坦然自若道:“我分配在这做精神疏导。”
帽檐之下,听白看不清指挥官的眼睛,但她可以接受到指挥官的眼睛正在
锐利的扫视她的全身,他挑逗道:“给死人做精神疏导?”
“啊?”听白假装一副震惊的模样,随即,诧异语气的问:“我可能是看错机甲车。我这就离开。”
看是听到什么笑话,指挥官斜斜的靠着车沿,抱臂盯着听白。
刚说完这一句,听白还是没有打算抬脚离开,询问道:“那指挥官在这里有什么吗?”
指挥官:“想知道?”
听白点点头:“想的。”
指挥官继续挑逗:“在等人。”
听白瞪大眼睛,不知作何回答。心想:等我吗?不可能吧!偷偷跑出来只为看一眼死去的哨兵,然后被领导抓包,怎么解释也不合理。
飞速思考后,听白缓缓道:“那指挥官,您慢慢等。我先走了。”
说完,一声不满的啧声传入她的耳边,听白以为是自己听错,再次回头看去。
指挥官低头对着通讯器简单讲了几句,听白只听到几个词“一天。”“现在?”“可以。”
视线交汇,指挥官迈大步向听白处走去,嘴角微微抬起:“可以去看。注意安全。”
听后,听白身子一征,还没来得及分析这句话的意思,指挥官趁她愣神之际,早已走过去。
车厢内,一个接一个哨兵走进来,听白在每一个哨兵进来时,都会观察他们的神态以及行为举止,以防哨兵不知自己是否感染,还来做精神疏导。
毕竟,向导为已被异种感染的哨兵做精神疏导,会大大增加普通向导感染异种的概率。
持续不断精神疏导,让听白的精神力达到阈值,她的头顶像似有无数软体粘液虫爬过,脑子麻麻的痛,她按下平板的【stop】键,宣告暂时进行精神疏导。
思绪无意识飘动,她想起了指挥官临走时的表情,严肃,又有愠怒,虽然听白每次见他都是这一副模样,但这次的与她前几次见的有所不同。
12. 第 12 章
精神力连续不断耗损,听白的头像似被机甲车碾了又碾,剧痛无比,她把胳膊围成一圈放在桌子上,痛麻麻地睡着了。
流沙般时间翻来覆去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呼喊声冷不丁的唤醒她,她蹙眉起身。
还没等她打开车门,一张带有雀跃又有一点小激动的脸噔的一下出现在她的眼前。
“听白,听白,听白。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方才指挥官带着他手下的队伍离开深谷。”一连串说名字,程析尾音上扬道完她的好消息。
适才,听白偷听到——指挥官在通讯器里说“一天”的意思,难道是指他赶回去基地的时间。
听白疑道:“基地发生什么事,需要指挥官用一天的时间赶回去。”
闻言,程析一头雾水,她蒙着水雾不清楚地道:“听白,你是如何知道指挥官要回
基地啊?还是用一天的时间。”
程析也是刚做完哨兵的精神疏导,心里闷得紧,打算从车门出来透透气,
她一下车,便听见哨兵在议论指挥官离开深谷的消息,没想太多,她立即把这个消息告诉听白知,可是,方才看听白的反应,好像早已知道。
听白垂眼,也是,她为何会联想到指挥官离开深谷会回基地呢,一天的时间根本不够回基地,她解释道:“我随口一问。”见程析没反应,又补充:“指挥官什么时候走的?他有没有带走那些死去的哨兵走?”
程析没有多想,权当是听白个人猜测,她道:“没有,指挥官走得急,只带走他手下的队伍。死去的哨兵应该不归他管吧,我只听说防护中心会不定时出野外收向导和哨兵的尸体。”
说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从车外不打招呼的走进来,听白欲想说这里暂停做精神疏导,但一见那人,她便止声。
“听白,你不舒服吗?我看手环里显示你这里暂停做精神疏导。”亚力粗哑的声音回荡车厢。
听白微微摇头:“有一点头痛,但现在没事。没排到你做精神疏导?”
亚力摆摆手:“刚做完过来。咦,我听你们说到防护中心的事,这个我了解,之前我休息那两个月,在那里干过活。”
防护中心的工作人员分两拨,一拨是常驻防护中心的工作人员,一拨是像亚力这样从野外回来,白塔暂时未到工作分配,还有两个月空窗期的临时工作人员。
基地内,不止防护中心的工作人员是这样安排,大多数基地里的工作单位也是这样的安排。
程析重复一遍方才的话:“那防护中心归不归指挥官管?”
亚力:“当然归。只要有哨兵在的地方,都归指挥官管。更何况,防护中心的主官还是一个女哨兵上校。”
白炽灯映二人铃铛般的双眼,程析扯了扯亚力的手腕,尾音上扬:“真的假的!我还一直以为防护中心的主官会像我们白塔的管理层那样都是一些年纪稍大,又爱画大饼的人,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女哨兵。好厉害呀!”
亚力侧了侧身:“她不常露脸,为人低调又冷漠,你一直在野外工作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今次回去,有空来防护中心,我带你见见防护中心大厅墙上她的照片。”
程析一副无语的表情:“还以为你会带我去见那个女哨兵上校呢。害我还一脸期待看着你。”
亚力笑道:“我哪有这个本事。对了,我带你去见见女哨兵上校,你带我去灯塔看看呗。”
程析摆手:“少来,非灯塔主官或指挥官允许,非灯塔的工作人员不得进内。”说完,她勾起听白的脖子,叹气:“不知今次能不能顺利,又不被感染回去。还有四十多天,真是难熬。”
听白眼睫轻柔眨动,眼前的野外不再出现指挥官的身影,但枪声始终回响在耳边从未停过。
咔嚓,四十多天顺着睫毛的弧度转眼到四天,她的食指轻轻按动摄像机的静态拍摄键,一张样本照片留存在摄像机里。
还剩7天,灯塔要求各个平原污染区的深谷向导留存所采集样本照片,先一步把样本照片传送至灯塔。
整理好照片,听白点击发送,微弱的信号打转圈几万次依旧发不出去。
前几天信号还可以,为何今天的不行,听白敲了两下平板,起身抬脚,手举高平板往车厢外面走。
篝火亮光的加持,无边的野外,无边的黑橙,也不显得无边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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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摆动几下屏幕,还是没有发送成功,一直只注意平板,她一脚踩空,刹那,头重脚轻往地下倒去。
一个半米高的大坑掩着丛草,若是在白天,看路还能绕过,但到晚上,一不留神,就摔个大跟头。
揉了揉额头,听白马上到处寻找平板,她刚才一算,手没拿稳,平板一个劲飞出去。
光源之处,她找到了,抬眼往光源处看,一道黑影嗖一下出现在平板上。
趴着的姿势,听白很难整体看清那道黑影是谁,迅速趴起身,她便与黑影对视上了,是林泽。
许久未见的脸,听白眼中闪过几分惊错,只见他的目光短?的在她的脸上停留一会,又转移目光,伸手捡起地上的平板,递给听白。
一闪而过的情绪,听白心里一滞,她犹豫要不要开口,还有几天,她就要回基地,再见林泽的机会变得少之又少,尽管他也会回基地。
犹豫再三,她道:“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睡不着出来散步?”
老土的问候方式,像极了与别人打电话开口的第一句是吃饭了没有?
林泽端详听白,没说话,也没动,久到听白都在想要不要接过平板,待她伸手去接,他开口:“嗯。”
“啊?”她听的不解,又不知作何回答,只好垂首拿回平板。
林泽询问:“你快要结束野外工作,但你还记得你当初的承诺吗?”
?
她听得云里雾里,茫然的点点头:“记得?”
听后,林泽立即向前迈一大步,径直走到听白面前,她皱皱眉,更加读不懂他这一行为的意味,只觉得那片浅色灰眸晃着明光。
看得见的四天,很快,听白坐上回基地的那条路。
混泥路轻快无比,前挡风玻璃一片铁银色的倒影出现,一分钟,机甲车排队按顺序通过。
一路上,听白看见许多辆机甲车从四面八方回来,当初也是这样出去的,现在也是这样回来。
一切又如初。
【由于突发事故,请今日赶回来的向导和哨兵立即下机甲车进行基因检测!】
真人男声在开进基地五百处嗡一声弹起。
13. 第 13 章
“什么情况?”亚力不理解的发出质问。
之前,从野外回来的向导和哨兵只需要将机甲车开进基地,后下车登记就好,根本不需在基地外进行基因检测。
砰砰砰的关车门声音,在机甲车里的向导和哨兵们纷纷下车,排队接受基因检测。
基地外围的城墙与内围的城墙并不相同,外围的城墙伸出密密麻麻的尖头和钢刺,光照下,银色显得光亮无比,她抬眼看去,像叶表皮的虫卵,花眼又头麻。
城墙上方整齐排列装置镭射仪,若有异种潜入立即无差别扫射。
进入基地有两座城门,生门和死门,生门通往基地各处,是活着的人走进去,死门通往防护中心,是死去的人抬进去。
“嘭——”枪声一划而过,在野外,听白听得最多不是各种异种叫声,而是猝不及防的枪声,一不注意,下一秒,枪声便从眉心穿过。
侧目望去不见尾的队伍,只见身穿黑色制服的哨兵站于队伍的两旁,手里拿着对讲机,低头又抬眼的排查异种,听白心中一疑,略过长长的队伍,视线直达队伍的首端。
没有大型的基因检测装置,有的只是哨兵。
听白戳了戳亚力的后背:“那条是队伍为何和我们的不同?”
亚力转动半张脸瞧去:“哦,你说那条队伍啊!那条队伍是没有向导基因和哨兵基因的人,也就是普通基因的人。”
基地内,没有向导基因和哨兵基因的人,一般生活在外城,靠基地发放工作岗位或自己去找工作为生。
也可以像雇佣兵那样,出野外寻找物资换取基地通用货币。
听白疑道:“他们不用进行基因检测进基地吗?”
队伍堪堪向前移动几步,亚力回头:“普通基因人类不需要做基因检测,你看。”他指了指一个方向,顺着指尖,听白看到一个哨兵低头记录,另一个哨兵的双眼目不斜视死盯他身前的人,“哨兵的眼睛就是普通人最好的基因检测,普通人感染异种,哨兵可以分辨出来。”
基因检测的资源在向导和哨兵眼中是普通的,但在普通人眼中,它是力不可及,甚至有些人,一生只做过一次基因检测。
四岁的基因检测是一道分水岭,它分流两批不同的人,不可逆转的两批人。
“我没有!我没有伤口!我更没有感染!”一声又一声尖喊声引起不少目光往那处看去。
一个女人拼命挽起袖口,举高冲着哨兵的眼睛戳去:“看,没有伤囗。”下一秒,她撕扯胸前的衣领,踮起脚尖大方展示:“你看,更没有。”
哨兵神色无惊无澜,看着女人试图想脱下全身衣服来证明自己身上没有伤口,更没有感染。
这时,一道冷冽的男声道:“立即枪毙感染者。”
听到指令的哨兵没有犹豫,迅速扣动扳机。
“嘭——”又一声枪响。
女人快倒下时,她还存活几分意识高声厉叫:“我没有感染!”血从豌豆大小的窟窿流遍整张脸,扑过眼前男人身上:“你一句话决定别人的生死,将来,你也会被别人一句话决定生死!没有人会逃脱!你也会被淘汰!任何人都会被淘汰!”
快扑上去时,两名哨兵迅速挡在那个男人身前,女人喊完最后一句,软绵绵瘫软在地。
队伍没有因女人几句喊声就此停止,而是加快速度,每个人的心里仿佛都在默念千万不要感染。
普通基因的队伍很快走远,直到没有人,才轮到听白做基因检测。
她伸出食指,回想方才,指挥官在女人扑上前去时,无意往她那条队伍看去,一个眼神,她与指挥官双眼交织,听到那句“你也会被淘汰”时,她感受到
指挥官睫毛轻微闪动,那时的他,又会想什么呢?
细小的针孔刺进皮肤,听白稍稍向后躲了躲,负责扎针的女人向上瞟一眼,不动声色的抽出针孔。
等待基因检测报告需要半小时,听白蹲在基地城墙脚,托腮盯着机甲车一辆接着一辆开进基地。
一道阴影略过,听白没抬眼注意是谁。
【A组六队的跟队向导——听白,通过基因检测。请立即返回基地。】单一的播报声响起,听白终于可以进入基地,她捶了捶发麻的双腿,刚起身,便撞上指挥官的视线。
他优雅地抱着双臂,闲适地靠在城墙,肩头舒张,眉梢微微上扬,垂眸盯着听白的脸。
迅速低头,她的心只想快速略过指挥官走过去,可他的存在感实在太强,让听白不得不停下来,僵硬的张开口:“指挥官,我已经通过基因检测。”
指挥官小幅度点点头,淡道:“我知道。刚听到。”
踏进基地,钢筋高楼拔地而起,一瞬悬浮列车围着高楼中间来回穿梭,此时,人造太阳不偏不倚的光线映着整片基地处于暖光,温和的,无害的。
她顺着指示牌的指引,走到悬浮列车前,站台大多数都是从野外回来的人,带有些疲惫等待。
很快,悬浮列车到站,稀稀拉拉的人从里面出来,听白刚准备进去,突如其来的一只手圈住她的脖子,刹那,她呼吸不上来。
兴奋又亲腻的女声响起,点开听白的心房:“小白,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加莉上下摸索她身子,最后捧着她的脸:“我好想你啊,小白!”
第二季度的工作,加莉依旧分到精神疏导室,但第三季度的工作分配,明显,她还是留在基地,听白笑道:“嗯,我回来。完成任务的回来。”
下一趟悬浮列车到站,听白和加莉二人往里走,二人坐于双座,六个月不见的时间没有让这对好朋友产生距离,反而加深二人的感情。
加莉靠在听白肩上,絮絮叨叨说起自己六个月来的事情,现在,加莉在灯塔就职,若她干得好,下一季度的工作分配,她不用参加,只需留在灯塔工作就行。
听白轻柔抚摸加莉的头发,突来的疲惫感让她也靠在加莉头顶,不知不觉睡着。
一阵晃动,听白醒来时,已经到主城区。
二人快步下车,聊着聊着,想去食堂吃饭,刚转头,一个面容浮白,脸尖尖的高瘦男瞧一眼听白,对视上,那高瘦男径直走过来,并且从斜背包上抽出一张印满大小的字体塑料纸递给她。
听白心中有疑接过,那高瘦男眼底一动:“快来加入反特殊,求公平,反歧视,求平等的组织吧。对了,我们还会时不时在外城区游行,后天,是我们游行的时候,记得来!”
说完,高瘦男便昂首挺胸走开。
听白刚准备看那印满字的塑料纸时,加莉一手拿开:“别看了,那是一个专门反指挥官的组织,说是什么反特殊,求公平,反歧视,求平等啊,实则是反指挥官独裁哨塔。”
听白征了征:“反指挥官?那为何他会在主城发这种宣传单。”
主城一般只有向导、哨兵、科研人员或有基地编制的人才可以进来,普通人进主城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一般会拒绝入内。
加莉把塑料纸撕分几片,扔去离她们最近的垃圾桶,嫌弃道:“谁知道呢?方才那人应该是纯种基因人类,需要经常来灯塔接受基因检测。久而久之,不知出何心理,他逐渐变成反指挥官的人,其实,要不是他是灯塔实验体,他早就被抓起来,还这样大肆在主城分发这种东西。”她又勾搭上听白的肩膀,补充道:“前一个月,指挥官还因他们游行闹事特意从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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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赶回来。而且还用一天的时间赶回来的。”
原来是因为游行这一事才回来的,但她转念一想,指挥官不是那种在意游行闹事而赶回来的人,她问:“游行闹的得什么事?”
加莉:“反对只有成年向导和成年哨兵接受基因检测,普通人只能接受哨兵肉眼观察。而且这个口号还是刚才那个纯种基因人类提出的。”
纯种基因人类,听白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词。
公元2026年3月,一次史无前列的海啸冲毁了沿海的岛国,起初,人类只当它是自然灾害,统统隔岸观火。
4月,没有人会预料,地核居然一瞬消失,随后,地磁也跟着消失。
所有导航失灵,电网大规模瘫痪,通讯设备切断,大气层慢慢腐蚀。
这时,人类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大灾难的来袭,他们不再执着国土,执着战争,纷纷联合起来应对大灾难。
地核消失十年间,人类建立起六大基地,伪造一个人造地核,其中南方基地与海上基地两个基地互相充当地磁来联系。
可是,真正的地核消失事实无法改变,辐射暴增,基因突变,极端天气混杂一起,大气流失,复杂动植物艰难生存。
当人类以为人类寸步难行之时,地核又突然恢复,人类文明再一次延续。
好景不长,地核虽然恢复,但地磁始终不见恢复。
地球仍旧是一片混乱,但相比下来之前要好得许多。
漫漫长年,人类为了生存,动了改造基因的念头,于是,他们抢夺动植物优秀基因,把他们的优秀基因植入人类基因,从而,人类获得动植物身上的优秀基因,拥有它们的能力。
例如,豹子跑得快的基因,植入人类身上,人类也会拥有跑得快的基因;鸟类有敏捷的基因,植入人类身上,人类也拥有敏捷的基因。
人类基因发生变化,动植物的基因也在悄无声息发生变化,它们开始反抗起来。
公元2206年,当人类再次植入动植物基因时,人类不再拥有人类理智,而是变得暴恕,暴恕中,人类竟逐渐变成怪物,变成异种。
刚开始,人类还无法抵挡,因此沦陷两大基地。
为了改变现状,人类又再一次做出重大抉择,率先一步剔除动植物基因,可是,植入动植物基因已有一百多年的历程,基因早就潜移默化演化成各种各样,于是,人类基因编辑师如春后竹笋般出现。
到公元2276年,人类数量剧烈下滑,人类再一次走头无路,可是,人类不会因此灭亡。
植入动植物基因的人类自身通过演化,拥有普通基因人类无法拥有能力,那就是拥有自己的精神体,他们精神体可以是植物,动物,但一般人却看不见,摸不着。
人类称他们为特殊基因人类,又把他们分为两类,一类是拥有精神体却内心平静的向导,一类是拥有精神体却容易暴走的哨兵。
人类利用向导和哨兵互补的功能,用他们来抵挡怪物和异种。
公元2346年,也就是听白生活的时代,这个时代里,人类基因不再变得纯粹,上至向导、哨兵,下至普通基因的人类或多或少会有一些动植物的基因,
但只要没有达到阈值,就不会异变。
尽管基因改造的发展历程有几百年,但仍旧有人坚持纯粹人类基因,他们认为,人类基因才是最伟大,最高尚的。
这些人,曾经是那个时代基因中佼佼者,但到这个时代,他们纯种人类基因变成可以研究,可以目睹纯种人类基因。
眺望上空,微微刺眼人造阳光让听白不得低头,踩着不踏实的时代,抓住不踏实的基因,让她忍不住回头看去。
14. 第 14 章
离白塔工作第四季度工作分配还有两个月,听白现在处于一个待业状态。
但,基地不会让每个人停下来,回来的第二天,听白的手环里接收到新工作安排。
她安排到哨塔做四至六岁小哨兵的启蒙老师,简单来说是教他们识字,学习基地宪.法。
这一项工作不算很难,出生一个月至四岁幼儿统一生活在白塔,到了四岁的基因检测,幼儿才被分成三拨,有向导基因继续留在白塔,有哨兵基因去哨兵,即没有向导基因又没有哨兵基因的幼儿则送去外城,这一项规定一直延续到目前。
接收过白塔教育的幼儿到哨塔暂时会保留白塔教育的习惯,听白只需慢慢的教会他们适应哨塔就行了。
走过二楼的空中连廊,透明的玻璃下面有一群哨兵双手弯曲,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维持同一个姿势。
应该是在进行体能训练,听白没有停下来继续看,快步走过,对照着手环给的哨塔指示图,她伸出手指按下二十七楼的电梯键。
电梯即将合上时,一只黑色皮手套不偏不倚卡在电梯的两扇门中间,电梯感应而开。
黑色皮手套严丝合缝包裹修长手指,电梯只有听白一人,她的视线紧跟着黑色皮手套不放,直到她感受凉意,才收回视线,往电梯一隅走去。
红色向上符号等待的时间过于漫长,听白从指挥官未进来时,注意到他后面好像还有人,但是,他一进来时,后面的人却没有跟进来。
电梯只有听白和指挥官二人,平稳又有力的呼吸声入耳,听白微微低头,为何只有他们二人啊。
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滴声抽走电梯尴尬的氛围,听白迟疑一秒,红色向上的符号立即变成向下的符号。
电梯地板陡然下坠,强大的失重感让听白往前抖了几步,她摇晃着左手想捉住电梯后面的扶手。
来得太突然,听白还没捉住扶手,身子却向扶手倾斜,眼见头即将敲扶手,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绕过腰间,紧紧抱着她的身体,她才堪堪站定。
天流地转间,听白的心脏骤然停顿,她忍不住大囗呼气,眼前一片模糊,她感受到后背被柔软的事物轻拍着,恍惚间,她感受到安抚的意味。
黑暗中的梯厢,环抱中的他们,心跳声加快,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按手环的求救按钮。”
话毕,听白忍着胸腔的钝痛,快速按下。
电梯仍在急促下坠,她闭上眼,忽然,她感受到电梯停下来。
急切的声音从电梯外面传来:“里面的人没事吧。”
听白还没来得及答话,回应的声音便从头顶传来:“没事。尽快开门。”
外面的人仿佛听出里面的人是谁,声调立即变得恭敬:“指挥官,我马上打开电梯门,您稍等。”
一道亮光掀开眸子,听白转头看去,是电梯门打开的亮光。
外面的人一打开,撞见指挥官抱着一名陌生女子,眼神冰冷冷看向他们,仿佛那眼神怨别人打扰他的好事。
听白刚想抬脚出去,腰上的手却告知她还在被指挥官抱着,她低头,又抬起头看看,啊道:“指挥官,手。”
话音刚落,指挥官没有立即松手,而是抬手擦走听白的泪花,冰冷的皮手套轻轻摩挲听白的眼角,凉丝丝的触感,她脑子发蒙,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指挥官。
随后,他松开手,听白慌忙走出电梯口,她走后,指挥官眼底一抹猩红流闪而过,阴森森的气息笼罩整个人,让前来维修的工作人员颤颤低头,生怕惹道这个冷脸阎王。
走出哨塔大厅,听白才反应过来,她是来做任职第一天报告的,事发突然,哨塔的电梯坏了,她只好爬上哨塔的二楼,穿过空中连廊,乘坐白塔26楼的电梯,再穿过空中连廊,爬上哨塔的27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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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功夫下来,听白错过报告的时间,她叹了叹气,敲开白色木门,一个
女人优雅的伫立在书架前,低头阅读手中的书籍。
很显然,是听白打扰她,女人轻放书籍,面带微笑回过头:“你好是有什么事吗?”
听白有些失神,努了努嘴,但始终未曾开口,她居然看到一双与指挥官一模一样的眼睛,红色眼眸却不带温度,面前的女人虽然在笑,但听白感受不到
笑意,忽发觉,女人像冬日的太阳,虽有阳光,但却没有温暖。
女人见听白一直没有回答,又主动介绍自己:“我叫夏云,是哨塔的幼儿培育中心的园长,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半响,听白道:“我是前来报道的哨塔新启蒙老师,方才路上有事耽搁,不好意思现在才来。”
听后,女人微微一笑,善解人意道:“没事,你是听白?”
听白点点头:“对的,我是听白。”
办理好手续,夏云唤另一个人来带领听白参观27楼的幼儿培育中心。
“这里是哨兵幼儿看书的地方,那里是上课的地方,还有那里是哨兵幼儿娱乐的地方。26楼也是幼儿培育中心的地方,26楼分三个区域,一个是睡觉,一个是吃饭,还有一个是老师的工作地方。你的工作室也是在26楼。”
参观过26楼和27楼,听白低声询问:“夏院长是不是指挥官的母亲?”
闻言,那人睁大双眼,慌忙解释:“不是。虽然指挥官和夏园长各自都拥有一双红色眼睛。当她们绝对不是母子。”
见面前的女人极力反驳,听白感到很抱歉,她垂眼道:“抱歉,我不该随口猜测。”
听后,那人摆手笑了笑:“没事,其实你不是第一个问她们是不是母子,没关系,我都习惯。接下来两个月,好好干活吧。”
听白点点头,回想起黑暗中那一抹红色。
15. 第 15 章
“年少时我对事事充满好奇。
如今年华逝去一切了无生趣。
我拥有的尽是无用之物。
最后唯一真实的只有呼吸。
捉住当下的渴望支配着我。
在它逝去前用五感捕捉。”
听白柔声的念一遍,“你们念一遍后,有什么不懂再问。”
底下的幼儿稀稀拉拉,歪歪扭扭终于把一段诗念完,听白听得耳朵在历劫,她假装微笑:“没有不懂的?我们接下来教下一段。”
底下的幼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懵懂模样让听白叹了叹气。
她刚准备念下一段,一道稚嫩童声轻唤,听白的目光从书本上移开,她看向声源处。
女孩穿着幼儿培育中心统一发放橙色的衣裤,头发微微翘起,白炽灯下,为她镀上一层白光,像野外午间的太阳,亮得惹目。
“不用害怕,有什么不懂可以提出来。”听白看着女孩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忍不住轻声引导。
女孩努力回忆她想的问题,吐字清晰,一字一言:“我的基因里有哨兵基因,但我当下没有渴望想实现,那我是不是不用五感去实现我的渴望?”
闻言,听白沉默一会,努力用他们能理解语言去解释:“不是的。基地需要我们,这就是我们渴望的。正如我们后面墙上红色标语‘一切利益为了基地,一切利益为了人类’那样,去渴望把自己贡献给基地。”
女孩似懂非懂点点头,端正手势又一副乖乖模样。
一通解释,听白又念起下一段诗。
“为何要努力发光。
当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发光也是枉然。
我只想擦亮我的灯。
也许能看见自己的影子。
也许。
映在上面。”
课堂上围满幼儿朗诵声,铃声响起,幼儿迫不及防冲出去,听白淡淡看着她们天真烂漫的笑脸,心里泛起涟漪。
合上书本,她抬头注意到教室只有一个女孩,维持上课的姿势,呆呆的垂眼看着桌子。
听白想走过去,但她又想起昨日里,带领听白参观幼儿培育中心的那人,“最后,最重要的一点,不要随便关心哨塔里的幼儿或下课后找他们说话,你和他们只是教育者和受教育者的关系。”
她犹豫半刻,最终还是拿着课本走出教室。
缓缓走开,她还在回想那女孩的神色,是那样落寞,那样孤独,这让她想起自己。
孩童的世界总是乐趣多的稀奇,一张白纸折成的纸飞机都可以让他们乐得不停。
但听白仿佛什么都在游离在外,她对什么事物都不感兴趣,也因如此,她总是一个人坐在小椅上,一个人吃饭。
但那时,白塔里的老师会主动过来找听白聊天,问问她怎么了?
可,哨塔里的老师却不同于白塔,只负责教会他们要学的知识就要好,不会主动找幼儿,甚至还严令禁止老师主动找幼儿。
低头思索许久,听白没留意到她即将撞上向她走来的人。
那人不躲,正面迎来。
扑通一声,她的额头贴到冰凉的,硬硬的东西,思绪回神,她往后退几步,抬眼看去。
只见那人挑了挑眉,用一双饶有兴致的红色眼睛看着,似乎在等待些什么。
听白心里无奈叹了叹气,垂下眼睛:“抱歉。”
话毕,指挥官没有立即给出回应,也没有移动他宝贵的双腿,依旧像一座山立在听白面前。
......
听白试探性开口:“指挥官,您有什么事吗?”
这一次,他动动上下唇,凉凉道:“你在这,做什么?”
听白:“启蒙老师。”
一声嗤笑轻飘飘传来,仿佛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指挥官否定道:“你不适合。”
闻言,听白愣在原地,瞬间化成石雕,风一吹,蒲公英般散开。
对于昨日电梯失控事件,指挥官大方又无私献出他的手臂扶在她,听白十分为之感动,她本想着做些什么或说些什么表达她的谢意,毕竟她昨日只顾着准时报到,一声不吭的走开感到很歉意。
如今看来,完全不用了,不值得!
轻飘飘的否定,让听白只想赶紧走开,远离他。
踏出去一步,一只青筋裸露的大手拦住她的去路,“等等。”指挥官道:“你们夏云园长在不在?带我去找她。”
命令式的口吻,听白心里十分抗拒,但现在她在他手底下工作,不得不低头。
听白沉默带路,一路上,二人保持安全距离。
快到夏云办公室门口时,听白猝不及防的停下来,转头道:“指挥官,夏云园长的办公室已到。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走了。”
指挥官眼眸微动,简易吐出二字:“敲门。”
......
听白移步向前敲了两声,办公室里的女人抬头,笑道:“是遇到什么事吗?”
她本想开口说指挥官来找您,“夏园长,您好。”被他率先打断。
她往前走几步,让指挥官更好走进办公室,若她站在门口,肯定会与指挥官身碰身的。
“您好!好久不见。今日为何有空来我这?”夏云一边笑着,一边做请坐的姿势。
指挥官道:“过来看看幼儿教育的怎么样。”
夏云笑道:“她们很好。很懂事。”
听着二人侃侃而谈,听白有意观察二人的五官,除有一双相似的红色眼睛,并无其他相似的,看了许久,听白才断她们二人是母子的想法。
聊了许久,夏云扭头笑着对听白:“听白,你还有什么事吗?”
听懂是什么意思,听白道:“没有的园长,我先出去。”
轻轻半掩门,今日的课程听白已经上完了,她打算回宿舍休息,整理自己的向导工作指南,在上面加多一条幼儿教育方法。
右脚迈出,左脚却重重钉在原地,像似被什么东西拖住。
她眉头疑惑,低头往脚下一看,一只圆滚滚,浑身雪白的蓝瞳猫,双爪捆住听白的脚环,翻滚肚皮。
听白心中一飘,蹲下身子,小心翼翼揽抱起来。
蓝色眼睛,像她儿时看到图画书上的天空,晴朗无云。
白毛蓝瞳猫肉噗噗的前爪在半空中胡乱扑腾,听白泛起柔软的波浪,她的手指柔软与猫爪一碰,温.热又软软的手感让她一颤,她忍不住再次一碰。
看着这只猫的眼睛,听白有一种道不明说不清的说不上来熟悉,似在哪里见过。
逗玩多时,忽觉,听白骤然想起,哨塔不会出现任何活着的小动物,要是出现定是精神体,还是感染异种的精神体。
顿时,听白吓得松开手臂,扑通一声,白毛蓝瞳猫骤然落地,她往后挪一大步,猫似乎不满听白的做法,连续不断的“喵喵喵”叫,最后气的转头瞬移。
转眼,白毛蓝瞳猫只留下一个白色毛茸茸的屁.股影。
待她追去,早已消失不见。
听白喘了几口大气,方才只想感染异种才会出现实物精神体,却没想到,若向导和哨兵之间匹配度高,二人可以相互看见对方的精神体。
可是,这一楼全是幼儿,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匹配度高的哨兵竟在这里,还是一个雏儿,这让听白难以接受。
听白木然站在原地,不应该先入为主揣测小猫的存在,她心里蒙蒙的给小猫道歉。
“站在这里干什么?”不近人情的语调入耳,听白默默让看阳关大道给指挥官走。
听白:“预习明天要学习的课本。”
指挥官看了一眼听白手中的课本,冷声命令道:“明天你来上课。”
前一秒,说完听白不适合做启蒙老师,下一秒便要她滚蛋走人,这转变的也太快。
这时,夏云也走过来咪咪笑:“对的,听白,你明天不用来上班。”
听白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向指挥官,心里懊悔不已,早知道不带指挥官去找夏园长,踢走自己,自己不知情还出一份力。
她没有叹气:“好的,夏园长。我知道。”成年人的世界不需多问。
夏云道:“那么早就知道,看来听白的消息挺灵通。好了,尽快带回有哨塔基因的孩子吧。”
“不是辞退我吗?”听白皱起眉头,疑道。
夏云虽不明白听白为何会如此讲,但还是笑着解释道:“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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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多想。哨塔启蒙老师的资源很少,不会辞退任何一位前来哨塔任教的老师。”
听白:“好,谢谢夏园长。”
都怪指挥官一副认真又想把她辞退的模样说,那一瞬,她真得以为要辞退她。
她瞪了一眼他,他却似笑非笑盯着她,心情愉悦。
通往外城区的悬浮列车,听白了解到这一次的任务。
由于前年白塔的第一季度基因检测有误,导致有些拥有向导基因和哨兵基因的幼儿没有检测出来,于是,便把她们当做普通基因送去外城区。
现在,发现有一些疑似觉醒向导或哨兵基因的幼儿,外城区幼儿管理中心立即分别发消息给白塔和哨塔,让她们塔间的工作人员来领走有向导和哨兵基因的幼儿。
看向飞速运行的窗外,听白哈了一口气,一个沉重重的物体压在听白的肩上,她摸了摸程析的脑袋,上车不到五分钟,程析便自顾自睡着。
斜对面的座位,黑色质地尾帘垂在椅角,肩上的徽章明目张胆,他没有看向窗外,只是一昧注视前方。
外城区幼儿管理中心。
铁制围栏当做是大门,走进去,一栋十层宽楼空地上没有任何儿童游玩设施,有的只是孤零零的基地旗帜。
不同高度的幼儿交错,一双双探索的眼睛盯着听白一行人走进来。
“指挥官,您好。”眼前是幼儿管理中心的负责人,是一名穿戴整齐,黑发一丝不露梳在后丸子的年轻圆脸女人。
指挥官没有任何废话,开门见山:“在哪?”
圆脸女人笑道:“这就带您去。”
电梯口,要分三拨人乘电梯。
听白自觉站在最后一拨中,电梯开时,一名疑似不是幼儿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员走进来,强大的气势让电梯里众人没敢说什么,听白忍不住看去。
四目交汇,淡灰色的眼睛淡然看向听白,他为何会在这出现,太意外。
电梯口推开,林泽语气中带有期待意味道:“你来这,是干什么?”
听白:“工作。带回有向导和哨兵基因的幼儿。”
“哦。”又恢复不在乎的语气。
还是这一种语气让听白听起来熟悉,听白反问:“你呢?”
“来看孩子。”林泽道。
!!!
一个晴天霹雳让听白劈得不知所措,她睁大双眼上瞧瞧,下瞧瞧,恭喜道:“挺好的。那孩子的母亲为何没来。”
林泽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向听白,她感受到,她不该问,像林泽这一种常年在外的雇佣兵,定是与向导伴侣聚少离多,又或者,已经死了,才把孩子放在这里暂时抚养,怪不得那么拼命当上雇佣团的头儿,原来如此。
看着林泽悲伤的眼神,听白更加肯定自己是戳中林泽的伤口事,才令他不想多说。
听白歉意:“抱歉。节哀。”说完,她还拍几下林泽的后背,以示关心。
林泽愕然一瞬,随即又明白,木然着脸道:“没专属向导伴侣。没孩子。只是来看看我生活过地方的孩子。顺带给她们带点吃的。”
听白胡乱点头:“哦哦哦。”脸颊发烫,又一次误解。
远处,一双冷漠的红眸盯着她的方向,一动不动,待她看去,指挥官冷声道:“工作时间不许闲聊。”
闻言,听白快步走去,同时,林泽也跟着她走。
拥有向导基因和哨兵基因的幼儿比普通基因的幼儿,情绪,身体变化要明显。
清点好人数,听白报告:“指挥官,人数没错。”
随后,指挥官道:“再次送去灯塔检测,没有向导和哨兵基因的幼儿会再次送回来。”
圆脸女人笑道:“应该的。”
人造阳光始终如一不变亮光,走前,林泽对她道:“还记得我们之间的承诺吗?”
又一次提醒,听白道:“记得记得。记得找我做精神疏导,少吃向导素,还是尽早做精神疏导。”
哨兵的五感感知能力很强,稍有动静,会立马感知,细微的声音入耳,指挥官轻啧一声,转身回头,却发现一个幼儿仰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他扣住幼儿的下巴,逼幼儿强迫与他对视,道:“立即停下。”
16. 第 16 章
“确认初步感染。”浅棕短发,紫色眼睛,穿着白大褂的男子拿着平板,指尖滑动屏幕,“感染进程14个单位,5个动物性靶点,感染类型目前尚未检测出来,需要进一步观察。”
指挥官抱臂站在一旁,没说话。
男子放下平板,嘲笑道:“你还挺厉害的。感染程度这么低,你都可以肉眼看出来。这让我不得不相信你培训出来的哨兵用肉眼可以看出普通人是否感染的观察能力。”
“怎么,夸一下你,还不说话呢?”男子侧目。
为了防止空中飞行类异种突袭,南方基地上空构建一个巨大的保护罩,同时,也拟照昼夜交替的模式,经多年改造,人造太阳发散的阳光与正常阳光并无差别,有温度,有层次。
但,始终是人造的,若在常年在野外,细微的差别还是有的。
方才,光线照着幼儿的额头时,他看到平滑又贴近骨头的皮肤上,一条椭圆形突状东西蠕动在皮肤里面,从一端眉尾上方蠕动到另一端眉尾上方。
随后,他立即叫停即将出幼儿管理中心的幼儿队伍,唤副官弗林通知灯塔,派人来现场做基因检测。
银白色的车厢,大型基因检测的机械装置从车板沿镶在车顶,车厢的右手边,安置一个长方形银白色的实验桌。
指挥官食指缓慢有力敲响桌面,眸色深不见底,思索半刻:“艾斯,寄生虫性的感染,基地目前是否常见?”
习惯性以为指挥官他问什么,都会选择性回答他,艾斯刚问完立即转身查看基因检测进度,他惊道:“不常见。据我所知,寄生虫性的感染早在二十多年前,被自然基地的泰斗研发一种药物给解决。截止到现在,寄生虫性感染后变成异种的案例少之又少。反正,我研究那么久,都没有碰见寄生虫性感染的异种。”
“嗯。我知道。”指挥官不认同的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还有十分钟才出感染类型是什么,艾斯开玩笑道:“夏停,你难道怀疑那个幼儿是寄生虫性感染?”
夏停,指挥官的名字。
一般,艾斯会在没有人的时候,才会唤指挥官的名字。
不清楚发生什么事,听白看见带有灯塔标志性的研究车以十五分钟左右开进幼儿管理中心,随后,从车厢里下来一名男子,抓起适才夏停钳住的幼儿的手臂,抽一小管红色血液。
完全目睹这一幕,听白现在站在幼儿管理中心的大厅里,等待安排。
她知道,那个幼儿如果没有感染,夏停不会轻易通知灯塔来现场做基因检测,毕竟第二季度工作结束,带回来的样本让灯塔忙得够呛。
她前几天还听加莉吐槽样本数据整理杂,多,乱。
“听白,我有些担心。”程析不安的转来转去,,看得听白头昏昏的。
听白安慰几句,瞥眼,林泽也在大厅里,他双手插兜,垂下头,虽表现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但脚尖不停在画圆圈暴露他的心境。
应该他也不希望,幼儿管理中心的幼儿感染,她想了想,林泽既然不是军方的哨兵,那一定是四岁后送来这里接受教育。
思考半分,听白打算抬腿走过去,忽间,黑色高大人影踏入大厅,“剩下的幼儿全部接受基因检测。”抬手,他又对弗林:“协助灯塔带走那名幼儿。”
“是。您也要跟我们一起走?”弗林询问道
夏停环顾四周,道:“不用。”
一些白塔的老师和哨塔的老师也跟着弗林一起回去,听白擦身而过夏停旁边时,他开口道:“留在这里等待全部幼儿的基因检测结果。”
听白歪歪头,表示不想,但命令下来,不得不执行,她道:“我吗?嗯,好的。”
“嗯?,有灯塔人员和哨兵在就好。”艾斯挠了挠头,满脸奇怪的发问。
闻言,听白转头看向夏停,他侧目而视,避过她的目光。
基因检测有序进行,她靠在墙边,一群消防栓大小的幼儿整齐排列从听白经过,有些热情的幼儿还挥手向她打招呼,她一一微笑回应。
“喜欢孩子?”冷冷的声音从一旁骤然响起,听白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若回答不喜欢,他抓住这一点,立马辞退她,若回答喜欢,也会说她不适合做启蒙老师。
死亡问题,听白装死。
听白再看看林泽站在位置,不在原地,她有些担心,忍不住到处看他去哪儿?
“他是你男朋友?”夏停无意道。
“不是,是朋友。”听白直接回答,没有多想。
“嗯。”
秒钟飘动,听白想起被带走的幼儿,她问:“那个幼儿是什么类型的感染。”
夏停不意外:“寄生虫型的感染。”
听白吃惊,经她了解,寄生虫型感染几乎被消灭,为何会再次出现。
外城区幼儿管理中心有三千多个幼儿,基因检测报告没有这么快出来。
听白需要在外城区待几天才可以回主城,期间,她住在哨塔安排的外城区住所中。
外城区的住所不像主城向导的住所有独立的浴室,它只有公共澡堂。
2:00,这个时间点公共澡堂不算很多人。
洗漱完后,“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待听白望过去时,拍门声入耳。
她没有出声回房,刚躺下,通询器“滴滴滴”响起,她伸手按动。
“幼儿管理中心出现不明异象,请立即到场!”
听白狂奔,喘着大气跑到大门,门外一排排黑色身影隐于暗中,昂头待发。
大厅里,夏停正低头和一名白大褂的男子说话,他眉头微蹙,整个大厅都可以听到他的声音,声调像万年不变的冰山,语气像冰山顶流下来的冰水,让人口呛一凉。
听白只听到要她赶紧来幼儿管理中心,但她来了,却不知该做什么。
于是,她默默走到夏停身旁,谈话声渐停,他注意到听白,道:“跟我来。”
随后,一大批哨兵乘坐电梯,来到幼儿的房间,白炽灯下,透过玻璃,按顺序摆好的小床,幼儿正在安静的睡梦。
?
她心中一疑,这是属于什么异象。
正当她走神之际,啪的一声,立即拉回她的思绪,顺着声源处,她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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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幼儿急切的拍打玻璃。
仔细一看,那幼儿的脸上红成血色,还伴随着长出突出型疹子,密密麻麻,裸露的皮肤都是这样。
随后,不止是只有一名幼儿是这样,陆陆续续的幼儿以扭曲形状从床上爬起来,纷纷效仿第一个幼儿的做法,双手拍响玻璃面。
一阵陈毫无规律的拍玻璃声钝耳,仿佛见外面的人毫无波澜,幼儿从拍玻璃变成指甲刮玻璃的声音,声音刺耳又抓心,听白眉头微蹙,幼儿们似乎感到满意,转身,集体趴在地面,像虫子那样一个接着一个围在蠕动着房间墙角进行蠕动。
听白点着玻璃,往里数了数,一个睡觉房间有70个幼儿,地面上蠕动的幼儿有58个,感染程度颇高。
“多少个?”冷调男声传来。
“58个。”听白如实回答。
“我也一样。”夏停看了一眼身旁的圆脸女人。
圆脸女人垂眼,脸上毫无波动,似乎在她眼中,这种现象很常见。
随后,弗林带着哨兵推门而进,轻手轻脚的带走躺着小床上熟睡的幼儿。
夏停:“从前有过这种现象。”
圆脸女人眨了眨眼:“应该没有。我们这里的老师资源只有五个,晚上一般不来看幼儿睡觉。当然,也是因为幼儿晚上睡觉不吵不闹,才没有过来看。”
夏停:“克拉尔夫人,请你如实告知。”
圆脸女人先是一征,轻柔将耳边的头发抚到耳后,她笑道:“夏停指挥官,我已经是如实告知。你应该也清楚,外城区的幼儿管理中心不及白塔和哨塔的人员充裕。”
二人相互交锋,弗林轻脚走到夏停耳旁,细语几句,夏停道:“现在我们需要将874位疑似有感染性的幼儿带回灯塔,在此期间,A04队的哨兵会留守在幼儿管理中心。关于克拉尔夫人所说的困难,稍后会与基地高层商议。”说完,夏停转身就走。
听白是夏停指定留下来的向导,既然夏停走了离开这里,她也需要离开这里。
灯塔。
黑压压的电梯里让人喘不过气,一开电梯门,艾斯便急匆匆的走过来,他哀喊道:“874个幼儿啊!灯塔变成幼儿园了!”
夏停没有站在原地理会艾斯鬼叫,而是擦身走过,听白也跟在他身后,也擦过艾斯的身旁,忽感肩上一沉,她转头看去。
“哎,这位是谁?”艾斯调侃道。
灯塔不许非灯塔工作人员入内,就连向导和哨兵入内,也要提前报备,当然,中校以上军衔的向导和哨兵另说。
听白不知做回答,因为她是跟着夏停进来的,于是,她双眼求救看向夏停,他眯了眯眼,冷声道:“你可以出去。”
???
艾斯左右看看,随即明白了,哈哈道:“没事,你跟着我,我有事给你干。”随后,他正了正色,正经介绍自己道:“我叫艾斯,是这里的研究员,你可以叫我艾斯博士。”
听白点点头,道:“听白,白塔向导。”
滴!滴!滴!红色闪烁灯在夏停腰间的通讯器晃起。
他伸手拿起:“我是夏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