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当文豪的我其实是大科学家》 第1 章 10亿日元抢劫案 东都,米花町。 夏日午后,躁热的阳光让树上的蝉鸣都变的断断续续,偷起了懒儿。 街角的便利店里,穿着制服的女店员正一边吹着空调,一边捧着一本当下最火的推理《嫌疑人X的献身》偷懒,头上的电视里,正播报着当下最新的新闻。 【昨日我市四菱銀行米花支行遭到三名歹徒抢劫,50亿r元下落不明,目前警方正在持续调查中……】 “叮铃铃~” 随着便利店的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声响起,一个俊逸温润的少年从外面走了进来。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购买什么?” 女店员连忙起身上前迎接,心里小鹿乱撞:这颜值,是明星吗? 名叫林染的少年,目光在店内的商品架上掠过,最终定格在冷藏柜里那些西瓜上,抬手指向其中一个: “请问,那个西瓜多少钱?” 女店员脸上立刻堆起职业性的灿烂笑容:“客人您真有眼光!这是来自北海道的精品西瓜,现在特价,只要8000日元哦!”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林染还是想吐槽。 这差不多相当于四百多人民币,在国内足够买一车斗西瓜了,还得是瓜农开着拖拉机亲自送到家门口的那种。 “这个价格……可以稍微便宜一些吗?” 女店员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不可以哦~” 我承认你是很帅,但帅不可以当饭吃啊。 看来霓虹的西瓜,果然名不虚传,林染心中暗叹。 他停在半空的手指转向一旁,指向旁边冷藏柜里那些用保鲜膜包裹好的西瓜瓣——那是已经切售的西瓜,分量少得可怜。 “那么,请给我拿一块就好。” “好的,感谢惠顾!一共是600日元!” …… 提着轻飘飘的塑料袋走出便利店,凉爽的空调风被身后关上的门隔绝,夏日的热浪再次席卷而来。 林染拿出西瓜咬了一口,随后幽幽一叹。 “阿笠博士……果然是深藏不露的有钱人啊。” 要知道,对方平时待客,哪怕面对三小只,用的可都是西瓜果盘,还是最精品的那一档。 在街角找了处阴凉的公交站台坐下,林染一边吃瓜,一边将目光放向不远处的一座已经废弃掉的码头港口,思绪有些发散。 他叫林染,是一名穿越者。 来到这个前世叫名柯的动漫世界已经一年了,目前的身份是帝丹高中二年B班的华国交换生,和小兰、园子以及某位滚筒洗衣机是同班。 《名侦探柯南》这部动漫在前世也算是家喻户晓的经典之作,尤其是其中性格各异、风采迷人的女性角色,给无数人留下了深刻印象,也因此成为许多穿越者心驰神往的热门目的地。 问题是…… 他林染,是真没想穿越啊! 上辈子,穿越当天,正是他意气风发的生日,同时也是他考研上岸的日子。 寒窗苦读二十载,从懵懂孩童到青年才俊,好不容易熬出了头,正是“胸有鸿鹄志,骏马踏平川”,准备大展拳脚,开启人生新篇章的时候…… 结果就这么……嘎嘣一下子,给穿了? 没错,真的就是“嘎嘣”一下子就给穿了,毫无预兆,猝不及防。 他还清晰地记得那天 雨下的很大。 刚参加完朋友和同学们为他举办的生日宴兼庆祝会,心情愉悦地开车回家。 意外在半道遇到一个即将分娩的孕妇,作为一名政治从未低于80分的新时代好青年,面对这种紧急情况,那肯定是必须帮忙! 一路火花带闪电。 然而,意外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生。 可能是大雨导致路面很滑,前方一辆违规上高架的大货车在变道时突然失控打滑,车厢横着停在了高架桥的中央。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踩刹车。 但,还是晚了。 更搞的是,他身后还有另一辆卡车。 知道什么叫“肉夹馍”吗? 那一刻,他的车,就是被夹在中间的“肉”。 双車错。 神仙来了也难救。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凭借着本能做出了人生中最后一个操作——挂上倒档,猛踩油门,在被“馍”夹在中间的最后一刻,让车子的后半段冲出了护栏。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也不是对自身命运的哀叹,而是: “也不知道……那位孕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最后有没有活下来……” …… 意识重新回归。 林染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额头,看着手中只剩下瓜皮的昂贵西瓜,无奈地笑了笑。 反正他自己是肯定“转生”了,以这样一种离奇而又……算不上壮烈的方式。 发生这种操蛋的事情,他也只能苦中作乐,安慰自己:现实世界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异世界迎来了他们至高无上的神。 好吧,还是有些苦的。 辛辛苦苦、卷生卷死学了二十年,好不容易熬出头,正准备享受努力带来的成果,大好人生才刚刚拉开序幕……结果“啪”一下,说穿越就穿越了,一切归零,从头开始。 你说这,绝不绝望? 简直绝望他妈给绝望开门——绝望到家了!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作为穿越者。 他也是有系统的。 全能学霸的养成系统,顾名思义就是将他培养成一位文理兼修、知行合一、能够推动人类文明进程的完美学者。 换句话说,就是: 文科生与理科生迎来了他们最严厉的慈父。 上辈子卷了一辈子,这辈子还不能让他好好享受享受,真就是天生学习的命。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求知欲与未开发的潜能,‘全能学霸的养成系统’为您服务。少年,愿知识与智慧与你同在,让我们共同踏上这条通往星辰大海的旅途吧。” 【全能学霸的养成系统—— 宿主: 林染 文学素养: Lv.2 (知名级文学家) - 靠着《嫌疑人X的献身》混了点名气。 科学智慧:Lv.0(有些许天赋的少年) - 仅限于能手搓一些劣质火药。 声望积累:67%- 距离下次抽奖不远了。 已发表文学:《嫌疑人X的献身》 已推动科学发展:无- 暂无,但未来可期 系统格言:文以载道,理以明物。 (每次声望达到100%,将解锁“科学奇想”,随机或抽取知识、图纸、灵感,甚至是成品。每次学科升级,解锁领域抽奖,必定获得成品)】 文科系统奖励的是理科道具,这个槽林染想吐很久了。 真就文理不分家是吧? 难道指望我用写书的激情去造火箭?还是用解微积分的严谨去写情书? 就在林染对着自家系统不停吐槽的时候。 马路上,一辆红色的轿车从远处驶来。 而随着对方驶入港口,一辆车牌号为【新宿4869】的保时捷356a也紧随其后,驶入其中。 注意到这一幕,林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一个精准的三分球,将手中的西瓜皮丢到前方的垃圾桶里。 “啧,这手感,要是篮球部邀请我,去还是不去呢?”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走向一旁老式的红色电话亭,投币,拨号。 “摩西摩西,请问是东都警视厅吗?我这里是热心市民林……啊不,我匿名。我这里好像发现你们在电视里通缉的银行抢劫犯,对,就是那50亿的案子,地址就在米花町废弃码头3号仓库这边……嗯,对,情况好像有点激烈,你们最好多派点人,带上大家伙,over。” 挂断电话,林染拍了拍手,深藏功与名。 “做好事不留名,请叫我红领巾……哦不对,这里是霓虹。” 第2 章 骑白马的可能是唐僧,开大运的也有可能是迪迦 与此同时,废弃港口内部。 红色轿车在一座废弃仓库前停下,一位穿着米色连衣裙的女性从车上走下。 黑色长发,蓝色眼眸,温柔的气质中带着一丝决绝。 如果有看过名柯的人,一眼便能认出她的身份。 小哀人生中最大的遗憾。 三颗银色子弹都没能拯救的折翼天使。 宫野明美。 此刻的她,正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拿出一把手枪,深吸一口气,朝着仓库深处走去。 “你们在哪里?快给我出来!” “辛苦你了,宫野明美。” 一声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赞叹,突兀地在仓库入口处响起。 宫野明美心中一惊,猛地回头。 只见仓库入口的光影分割处,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两道的身影。 两人皆是一身黑衣,戴着帽子。 左边一人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凶悍,正是伏特加。 而右边那人,身形更为修长,金色长发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嘴角叼着一根香烟,火星在昏暗中明灭不定—— 组织的头号打手,琴酒。 宫野明美看着眼前这两个代表着组织黑暗面的男人,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但这一次,她没有像过去那样感到纯粹的恐惧,反而涌起一股冰冷的愤怒。 她冷冷地开口问道:“在杀我之前,我可以问你们一个问题吗?为什么要杀那两个人?” 琴酒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这就是我们组织一贯的作风啊!处理掉所有可能暴露组织的垃圾,需要理由吗?” “桀桀桀~” 旁边的伏特加立马配合着大哥,发出经典反派专属笑声。 “好了,废话少说,你可以把钱交出来了。” “钱不在我这里,我把钱藏在另一个地方了。” 虽然宫野家的智商都被她那个天才妹妹给遗传走了,但做为姐姐的宫野明美也很清楚,这笔钱就是自己最大的筹码,不可能轻易交出。 “我妹妹在哪里?” 宫野明美紧紧盯着琴酒,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让她来见我!这是我们约好的,只要我完成这次任务,拿出十亿元,就可以让我和妹妹脱离组织!” 听着眼前这个天真的女人还在奢望组织的承诺,琴酒嗤笑一声:“这点恐怕很困难。你妹妹在组织里面是少数头脑顶尖的人,她和你这种人可不同,组织非常需要她这种科研人才。” “所以,你们……打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宫野明美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碎。 这个结局,她其实早已隐隐料到。 不过一个只想要救出妹妹的姐姐,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也愿意去赌一把。 只可惜,她赌输了,组织依旧是那个冷酷无情、翻脸不认人的黑暗深渊。 看着眼前陷入绝望的女人,琴酒耸了耸肩,举起了手中的伯莱塔手枪,眼中没有丝毫怜香惜玉,只有即将手刃叛徒的快意。 “说吧,钱在哪里?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面对组织里令人闻风丧胆的王牌大将,宫野明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同样举起了手中的枪,对准了琴酒。 “你太天真了!杀了我,你就永远别想知道钱在哪里!” 其实,在当初那个化名诸星大、实为FBI搜查官赤井秀一的男人利用她加入组织,又背叛组织逃离后,她就知道自己迟早会被组织清算。 组织对待叛徒和与叛徒有关的人,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 既然无法救出妹妹,那么,就用她的死,来彻底斩断与妹妹的联系,或许……这样才能让志保在组织里更安全一些吧? 这,是她作为姐姐,最后能做的事情了。 “真是个天真的女人啊。” 琴酒看出了宫野明美的决绝,露出一抹讽笑。 就在他握住扳机的手指即将用力的那一刻,常年游走于死亡边缘所磨砺出的强烈第六感,如同警报般在他脑中尖鸣! 他下意识猛地抬头—— 只见仓库高处,那台原本用来搬运货物、早就已经锈蚀废弃的吊机,不知何时竟再次悄然运转, 一节沉重巨大的货箱正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朝着他和伏特加所在的头顶正上方,轰然坠落! “大哥!小心!” 伏特加惊骇的叫声与货箱砸落的巨响几乎同时爆发! “轰——!!!” 尘土、碎屑瞬间弥漫开来,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仓库地面都为之一震。 琴酒到底是大哥,反应贼快,猛地向侧后方扑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被砸成肉泥的命运,弄的一身灰,颇为狼狈。 伏特加也连滚带爬地躲开,墨镜都甩飞了。 原本绝望的宫野明美也愣住了,举着枪,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咳咳……”琴酒迅速从地上半蹲起身,举枪警惕地看向吊机操控室的方向,“是谁?!” 仓库高处,操控室的玻璃早已破损,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操纵杆在晃动。 “大哥!你没事吧!”伏特加慌忙凑过来。 琴酒没有理会伏特加,目光猛地扫向宫野明美:“是你搞的鬼?安排了同伙?” 他不相信这个女人有这种胆量和能力。 宫野明美此刻也是一头雾水,迅速后退几步,重新举起枪对准烟尘中的两人:“看来,想杀我灭口的人,仇家也不少!” 就在仓库内气氛紧张,琴酒耐心耗尽,准备先搞定宫野明美再追查捣乱者时—— 唰——! 两道白光,骤然从仓库对面的黑暗中亮起。 强烈的光线让这边的三人下意识地抬手挡眼。 紧接着,是发动机粗暴的轰鸣声,在仓库内回荡。 “嗡——轰!!” 一辆看起来比废弃吊机年纪还大的运货卡车,撞开了对面仓库虚掩的破旧大门,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直冲过来。 大运来啦~ 这架势……异能兽来了都得躲一躲! 强如琴酒,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没有丝毫犹豫,这位组织王牌几乎是本能地,再次一个狼狈的侧向翻滚,躲向旁边的货物堆后,掏出枪,对着驾驶室就是一梭子按到死。 伏特加更是连滚带爬跑到一边。 “砰——哐啷!!!” 卡车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碾过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直到车头撞在仓库内侧的混凝土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才终于停了下来,车头冒起阵阵白烟。 更多的灰尘被激起。 在一片死寂和尘埃中,一道带着明显抱怨意味的、略显沙哑的男声从驾驶室方向传来: “咳咳……我就说我讨厌‘大运’,感觉再这样下去,我都要对卡车PTSD了。” 在琴酒、伏特加和宫野明美三人懵逼的注视下,驾驶室的门被推开,一道身影利落地跳了下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直了身体。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戴着的面具——红紫银相间的线条,标志性的菱形水晶灯…… 看着在场目光呆滞、惊疑不定和茫然无措的三人,面具下的林染顿了顿,似乎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于是他伸出手,很是自然地挥了挥,用一种试图缓和气氛的语气说道: “嗨,在下‘天真’,是你们在喊我吗?” 说着,林染歪了歪头,目光看向身后同样举着枪、一脸错愕的宫野明美,语气变得轻快了些: “这位美丽的女士,刚才是你在呼唤天真吗?” 天……真? 伏特加先反应过来了,他感觉自己被侮辱了智商,顿时怒了,也顾不上对方出场方式多么离谱,指着林染脸上的面具吼道: “你当我们是白痴吗?这明明是赛文!” “白痴……这特么是迪迦!” 琴酒觉得自己今天带伏特加出来就是个错误。 今年96年最新上映,当下最火的迪迦奥特曼都能认错,组织的脸面都要被丢尽了! 第3 章 火力足够,喷子就是无敌的~ “迪……迪迦?” 伏特加缩了缩脖子。 面具下,林染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混乱,才是最好的帷幕。 无视琴酒要杀人的目光,他再次看向宫野明美: “女士,看样子你需要搭个便车?” “???” 宫野明美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可……可以吗?” 面具下的林染语气轻快道:“当然可以,顺风车,不收钱,童叟无欺。” 听着这两人的对话,躲在集装箱掩体后的伏特加忍不住对琴酒低语:“大哥,这家伙来者不善啊!” 琴酒强忍着给自家小弟一枪的冲动。 废话!谁家善者会开着卡车撞进来! 不管这个戴面具的混蛋是谁,有什么目的,既然敢插手组织的事,搅了他的局,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他刚换好弹匣,还没来得及探身射击,就看到那个自称“天真”的面具男突然转过身,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看起来有些老旧的金属手电筒,对准了他们藏身的掩体。 然后,用一种略带好奇的语气问道: “你,相信光吗?” “?” 琴酒和伏特加都是一愣。 下一秒—— “砰!” 手电筒的开关被轻轻按下。 预想中的光线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的爆响。 手电筒前端猛地喷吐出炽烈的火焰和浓烟,上百颗细小的钢珠倾泻而出。 浓烈的硝化甘油气息瞬间出现在空气中。 “呃啊!” 伏特加不愧是忠心耿耿的好小弟,爆炸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就连忙用自己魁梧的身躯挡在了琴酒前面。 钢珠虽然大部分被掩体阻挡,但仍有不少打在他身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差点打成筛子。 “啧~” 林染随手把一次发射就彻底报废的手电筒丢在地上,摇了摇头: “抱歉抱歉,第一次做这玩意儿,威力还是小了点,填充量和结构强度没计算好。” 说着,在琴酒拉着嗷嗷叫的伏特加缩回掩体后的功夫,林染一个闪身回到卡车副驾驶旁,拽下一个帆布背包,拉开拉链。 里面是满满一背包的、同款金属手电筒。 “小时候看迪迦,把光都借完了,以至于长大后前途一片黑暗。”林染一边随手抓起两个新的“手电筒”,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着,“所以,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再次发生,我选择……” “量大管饱!” “砰!” “砰砰砰!!!” 林染左右开弓,一手一个“手电筒”,扣动开关后看都不看就朝着琴酒他们的掩体方向扔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过节放鞭炮了呢。 漫天的钢珠和爆炸产生的破片,直接将琴酒和伏特加死死压制在掩体后面,头都抬不起来。 打得兴起,林染还顺手从背包里又掏出一个,朝着还在发呆的宫野明美扔了过去: “嘿!那位漂亮的小姐姐,别光看着呀!要不要一起?很解压的!” 宫野明美手忙脚乱地接住冷冰冰的“手电筒”,看了看前方那个一手一个、一边“开枪”一边丢弃、同时还能弯腰从背包里补充“弹药”的迪迦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大杀器,呆呆地眨了眨她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眸。 原来……还可以这样? 一种简单粗暴的爽,取代了她之前的绝望。 “砰!” 她也学着林染的样子,举起手电筒,对准琴酒藏身的方向,用力按下了开关。 宫野明美感觉这是她人生中最痛快的时刻。 不需要动脑,不需要周旋……只需要瞄准,按开关,丢掉,弯腰拿起下一个手电筒,再瞄准…… 痛打落水狗,这个她也会。 而曾经让她恐惧到骨子里的组织王牌,这会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常打fps游戏的朋友们应该都知道,在这种相对狭窄的仓库环境里,加上不算太远的距离上。 这种简单粗暴、覆盖面广的“喷子”。 就是无敌的存在! “砰!砰砰!” 宫野明美跟着林染的节奏,一下又一下地扣动扳机,按下开关。 她从未感觉如此……畅快淋漓! 掩体后方,琴酒背靠着金属箱,听着耳边不绝于耳的爆炸声和钢珠撞击声,脸色黑得能滴出水。 他那头打理的非常好的金色长发也沾满了灰尘,显得异常狼狈。 “哪来的疯子……” 琴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琴酒,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第4 章 抱歉,我可是守法公民 不得不说,一切的恐惧都来自火力不足。 当你的火力足够充沛的时候。 哪怕是宫野明美这样一个平时主要负责接线、开车、偶尔客串一下银行劫匪的外围成员,都敢压着琴酒打。 主要琴酒事先也没料到会节外生枝。 不然对于这位敢在东京上空开着武装直升机把东京塔当圣诞树扫射的绝世狠人来说,可就不只是只随身带了惯用的手枪和几个弹匣了。 起码得在老爷车的后备箱里塞上一挺M249才算符合身份。 此刻,琴酒躲在掩体后,尽管怒火中烧,但并未丧失冷静。 他快速分析着现状:伏特加虽然受伤,但短时间内还不至于失去行动能力,对方的火力虽然狂暴,但准头明显很差。 随着时间推移,听着逐渐弱下来的爆炸声,琴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闹剧该结束了。 琴酒猛地从掩体边缘探出。 还没来得及瞄准呢,就看到…… 一个用透明胶带捆绑在一起,由数个手电筒组成的包裹,正冒着火花,朝着他们飞过来。 那玩意儿…那造型…… 谁家好人会在这种环境下用炸药? “跑!” 琴酒也顾不上什么风度和小弟了,转身就朝着仓库另一个方向的破洞出口狂奔。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在身后炸响。 “呜哇——呜哇——” 随着爆炸声落下,一阵警笛声在远处响起。 仓库外不远处。 看着被火光覆盖的仓库,琴酒眼神凶狠。 一头日常保养费用比伏特加一个月伙食费还高的金色长发,也被燎焦了发梢。 “大哥!” 伏特加捂着受伤的手臂,脸色大变:“大哥!是警察!好多警察!” 琴酒眼神暴戾,当机立断:“撤!” 他们虽然嚣张,但绝不会在警方大队人马赶到时硬碰硬,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这笔账,他琴酒记下了。 …… 仓库内。 林染在丢出那捆诚意满满的土制烟花后,就拉着宫野明美躲到了卡车的另一侧,避开了主要的冲击。 听着外面的警笛声,以及汽车发动的声音,林染知道,琴酒和伏特加已经溜了。 这是计划之一。 自己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干掉黑衣组织核心骨干这种高难度又拉仇恨的活儿,还是交给警察和侦探们去吧。 深藏功与名,才是长寿之道。 “好了,讨人厌的家伙跑了。” 林染的声音透过面具,“那么,美丽的女士,现在可以跟我去取你的车了吗?再不走,我们可就要和警察先生们喝茶了。” “啊?哦哦,好的。” 宫野明美下意识点头。 刚才打得是爽了,差点忘了自己现在还是警方通缉的银行抢劫犯。 两人迅速来到红色轿车旁。 宫野明美手忙脚乱地去拉驾驶座的车门,林染则在绕到副驾驶一侧前,随手在车子的后保险杠上轻轻一捏,一个不起眼的、已经被压扁的口香糖状物体被他拈起,随手弹飞到了路边的草丛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宫野明美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双手握住方向盘,却迟迟没有发动车子。 她转过头,呆呆地看着身旁坐着的迪迦面具男。 林染等了几秒,没感觉到车子启动,歪头看向她:“开车啊,还等什么呢?警察快到了,再不走我们真要表演《监狱风云》前传了。” 宫野明美眨了眨眼,下意识地问:“你……不开吗?” 林染耸了耸肩,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我没驾照啊,无证驾驶是犯法的,我可是守法公民。” 宫野明美:“???”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 犯法? 守法公民? 这几个字是能从您这位“恐怖分子”嘴里说出来的吗? 您对“守法”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林染摊了摊手,语气无辜:“别这样看我,我真的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啦,暴力只是偶尔不得已的手段,原则和底线还是要有的。” 宫野明美嘴角抽搐,无言以对。 她压下心中的荒诞感,拧动钥匙,发动汽车,迅速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 就在红色轿车离开后不到两分钟,一道踩着滑板的小身影,赶在了大批警察之前,来到了现场。 儿童西装,红色领带,黑色眼镜。 正是我们的死神小学生——江户川柯南。 不过眼前的景象让名侦探也是一头雾水。 预想中广田雅美被灭口的场景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到处冒着黑烟和火光的场景。 “这…这是黑吃黑现场?” 柯南小脸惊愕。 雅美小姐……有这么猛的吗? 他忽然想起自己贴在对方车上的发信器,立刻低头查看眼镜上的追踪信号,信号显示……发信器已经停止了移动,就在附近。 柯南心中一紧,连忙朝着信号源方向跑去,很快在仓库外的路边草丛里,找到了那个已经被捏扁的发信器。 “被发现了……” 柯南低着头,推了推眼镜。 看样子,自己果然小看了雅美小姐。 不,或许应该重新评估整个事件。 一个敢策划抢劫十亿日元的女人,怎么可能简单? 甚至她那两个被灭口的同伙,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就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目的是独吞赃款,并且连自己这个名侦探都被她骗了过去。 而今天这场爆炸,就是她和她的同伙为了摆脱组织的灭口而设下的反杀局。 柯南一瞬间脑补出了一出集阴谋、背叛、黑吃黑、军火交易于一体的好莱坞式大戏。 没办法,侦探就是这种生物。 当他们找不到合理解释时,就会自动开启“脑补修正”模式。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哪怕再不可思议,但也只能是真相——至少是他们认为的真相。 …… …… (啦啦啦~小作者又回来啦~ 本来打算开其他类型的,不过看到很多大大希望小作者继续写名柯同人,遵从民意,那就再开一本名柯,弥补上本羽生的遗憾。 新人报道~求支持,求鼓励~) 第5章 我叫林染,层林尽染的林染 就在柯南和警方在仓库调查线索的时候。 米花街头。 从爆炸现场离开的红色轿车,在某人的指挥下,七拐八拐的开到一处偏僻的小巷里。 不多时,小巷的另一个出口处,画风骤变。 一辆看起来饱经风霜、除了铃铛不响哪里都响的二手自行车,“嘎吱嘎吱”地载着两个人驶了出来。 前面蹬车的是露出清秀脸庞的宫野明美,后面车座上,则坐着此刻正悠闲地晃着腿的林染。 别问为什么是宫野明美在骑车载他。 问就是他懒,理直气壮、深入骨髓的那种懒。 除了学习知识和欣赏美女这两件事,其他事情,林染一向秉承“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让别人动手绝不动自己小拇指”的最高指导原则。 这是他前世带来的“优良传统”。 穿越了都没丢掉。 自行车载着两人慢悠悠地穿行在米花町的夜色中。 最终,这辆“豪华座驾”停在了一处位于静谧住宅区的、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独栋别墅前。 米花町二丁目,15番地。 这是一座看起来相当不错的三层西式别墅,带着一个打理得还算整洁的小庭院,放在米花市区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其价格可以说是高得离谱,绝非普通人家能够拥有。 两人到家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别墅周围的住户大多亮起了灯光。 林染停好自行车,拿出钥匙打开房门,侧身对依旧有些拘谨和茫然的宫野明美做了个“请”的手势。 宫野明美依旧处于一种半梦游状态,本能地跟着他走进了别墅玄关。 这个时候,林染才将迪迦面具随手放在玄关柜子上,转过身,脸上带着笑意,伸出手: “正式认识一下,你好,我叫林染,层林尽染的林染。” 声音清朗,与之前那个沙哑的“迪迦”判若两人。 宫野明美下意识伸手一握,脱口而出:“你、你好,我叫广……宫野明美。” 话一出口,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陌生人面前直接说出了真实姓名。 她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唇,暗骂自己笨蛋。 但随即又意识到,对方既然能从琴酒手中救下自己,恐怕对自己的身份早已了如指掌,自己这点秘密,在人家眼里可能就跟透明的一样。 而直到这时,在别墅明亮的灯光下,她才真正看清了这位救命恩人的真容。 和她刚才在路上脑补的形象完全不同。 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对方看起来非常年轻,和妹妹志保年纪差不多,顶多十七八岁,眉宇间还带着些许少年稚气,但五官却已是难得的丰神俊朗,尤其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让人不自觉心安的笑意。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很难形容,像是……一种超然物外的从容,与淡淡书卷气交织融合的感觉?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姓氏,这个名字…… “你……你是华国人?” 宫野明美惊讶地问道。 林染眨眨眼:“对啊,如假包换,怎么了?” “怎么了……” 宫野明美抬手捂了捂脸。 自己一个霓虹黑暗组织的外围成员、刚刚抢劫了十亿日元的警方通缉犯,在被组织王牌杀手灭口的关键时刻,莫名其妙被一个神秘人救了……而这个神秘人,居然是个华国少年? 一个看起来应该坐在教室里刷题、或者和同学打闹的华国高中生? 老天爷确定没有和自己开玩笑嘛? 看着宫野明美小嘴微张的可爱模样,林染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姑娘傻fufu的,还挺好玩。 “行了,别在门口傻站着了,先进来吧,这里很安全,至少暂时是。” 宫野明美晕乎乎地跟着走进客厅。 客厅收拾的还算整洁,如果不去看沙发和桌上到丢着的书本的话。 “随便坐,当自己家就行,虽然你可能暂时回不去自己家了。”林染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厨房的冰箱,“要喝点什么吗?水,果汁,或者茶?我泡茶手艺还行。” “啊,不用麻烦……” 宫野明美下意识客气客气,但话还没说完,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她体力早就透支。 林染动作一顿,回头看向她:“看来光喝的不够,还得吃点东西,等着,我看看有什么吃的。” 宫野明美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刚刚用逼退组织顶尖大将的少年,此刻围着一条还挺可爱的卡通围裙,起锅烧水,准备食材。 强烈的反差让她又迷茫啦。 “那个……林……林君?” 宫野明美试探性开口。 “叫我林染就行,或者跟别人一样叫我‘林’也可以,反正就是一个称呼。”林染头也不回,专注切着西红柿。 “林……染。” 宫野明美念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名字,组织了一下语言,“非常感谢你救了我!真的,非常感谢!但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救我?还有,你怎么会知道我在那里?你……到底是什么人?” 实在是忍不住想问了。 一个华国少年,怎么会卷入组织的事情,还刚好出现在她最危险的时候? 林染将切好的西红柿放入锅里,又打了两个鸡蛋进去,背对着宫野明美,声音传来: “为什么救你?嗯……硬要说的话,可能是因为你长得漂亮?” 宫野明美:“???” 这算是什么理由? 颜值即正义吗?组织知道他们的灭口行动失败是因为目标人物长得好看吗? “开个玩笑。” 林染轻笑一声,“其实是我看那个长头发的家伙不爽很久了,整天穿个黑风衣装逼,影响市容。” 这个理由…… 听起来比上一个“颜值说”靠谱了那么一丁点。 结合林染那跳脱的性格,宫野明美竟然有点相信这可能真是一部分原因……这个少年,行事风格确实充满某种任性。 “至于我怎么知道……” 林染关掉火,将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盛入两个大碗,撒上葱花,端了过来,“凑巧,纯属凑巧,我今天刚好去那附近……嗯,进行一些物理学实验,结果就撞见了。” 他把一碗面推到宫野明美面前,自己则捧着另一碗,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拿起筷子:“先吃吧,边吃边说,你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如果我想对你不利,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毕竟,这么笨…… 啊不,是这么单纯好骗的女人,他要是真有歹意,估计能给她骗得人财妹尽失,还得帮他数钱。 林染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吹了吹面条,满足地吸溜了一大口。 第6 章 不是帮你,而是报恩 闻着面条的香气,宫野明美看着吃起来的林染,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筷子。 一口温暖的面条下肚,她一边小口吃着,一边等待林染的下文。 林染咽下嘴里的面条,擦了擦嘴角: “我是什么人?如你所见,一个平平无奇的华国转学生,今年刚满18岁,目前在帝丹高中读高二,偶尔也喜欢做点研究的……小发明家?” “噗~咳咳!” 宫野明美拿着筷子的手一抖。 她连忙捂住嘴,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平平无奇?转学生?发明家? “不用那么惊讶。” 林染耸耸肩,“在米花町这种地方,不会点手艺活,出门都没安全感,你看今天,要不是我实验器材带得足,咱俩现在估计已经在和琴酒大哥讨论如何优雅地面对死亡这个哲学问题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宫野明美却感受到了背后的凶险。 琴酒……那个如同噩梦本身的男人,今天确实是被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给逼退了。 这本身就是个奇迹。 但……宫野明美咀嚼着口中的面条,还是觉得差了点什么。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 眼前这个好看得过分的少年,不应该仅仅是因为“看琴酒不爽”、“维护市容”或者“凑巧路过”这么简单的原因,而冒着危险救下自己这个组织叛徒。 林染看着眼前的女人——白玉般皎洁的面庞因为热气和食物染上些许红晕,一对细细弯眉,气质温柔得像初春的樱花,眼眸里带着疑惑……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向客厅。 林染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报纸,走了回来。 “你平时看书吗?” 他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 宫野明美一愣,随后有些不服气的嘟嘟嘴。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 虽然她的智商是比妹妹志保差了那么一点点,但为了不给宫野家丢人,平时闲暇不用执行组织任务的时候,她也是有在努力看书充电的好吗! 像什么:《黑道女王的重生日记》、《为了拯救妹妹,姐姐大人黑化了》、《冷酷女帝的落跑甜心》……她平时睡前可爱看了! 这些书情节跌宕起伏,情感细腻动人,充满了智慧与力量,怎么能说她不看书呢? 林染看着她那副“你可以质疑我的战斗力,但不能质疑我的品味”的小表情,微微一笑。 他将那份报纸放在宫野明美手旁的桌面上。 宫野明美低头看去,是《读卖新闻》。 作为霓虹发行量第一、影响力巨大的权威报纸,其分量毋庸置疑。 而今天这份报纸的头版头条,却一反常态地没有报道什么国际大事或政经要闻,只有很简单的一句用了加粗特大号字体、几乎占满版面的标题—— 《这是“今年最好的一本书”》 这个评价很夸张。 要知道今年才刚过去一半。 但当宫野明美的视线下移,看到那本被如此盛赞的书的名字时,心头的那点质疑却又瞬间烟消云散,反而觉得《读卖新闻》这个评价……似乎并不算过分,甚至可能恰如其分。 《嫌疑人X的献身》 作者:夏末 作为今年一经在报纸上连载,就迅速引爆全霓虹热潮,街头巷尾无人不谈的推理神作,它引发的讨论度堪称现象级。 而它的作者,那位神秘至极、从未公开露面的天才新人作家“夏末”,也因此一战封神,声名鹊起。 今天,正是《嫌疑人X的献身》实体书全面上市发售的日子。 报纸上,是《读卖新闻》主编松本雄一亲自提笔撰写的长篇评论文章,这位以严谨和挑剔著称的新闻界大佬,此刻却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在当代推理日益陷入诡计竞赛的泥潭时,《嫌疑人X的献身》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沉寂的夜空。它让我们愕然发现,推理所能承载的情感重量与人性深度,竟可达到如此境界。 夏末君笔下的谜题,其精妙之处并非在于‘如何做到’,而在于‘为何做到’…… 这本书已经超越了‘本格推理’或‘社会派’的范畴。它是一面镜子,逼迫每一个读者凝视深渊,并思考:爱一个人,究竟可以到达何种地步?为了守护一份温暖,我们又愿意付出怎样的代价? 称其为‘今年最好的一本书’并非噱头,而是作为新闻人的责任——我们必须向国民宣告,一位足以载入文学史的天才,已经降临。” 那句“向国民宣告”,极具煽动性和历史感。 哪怕事先没看过这本书的人,在看到如此高的评价后,都会忍不住想去买一本批判批判,看看是否真的名副其实。 林染的声音响起:“怎么样,看过这本书吗?” 宫野明美从报纸上抬起头,点了点头:“嗯,看过。之前在报纸上追过连载,没想到实体书这么快就上市了。” 她在伪装成银行职员广田雅美上班的这半年里,确实被同事强烈安利过这部,当时还被里面石神哲哉那深沉到近乎偏执的爱与牺牲震撼得偷偷哭湿了枕头。 尤其是想到自己那段被利用的感情,哭得更狠了。 可恶啊,为什么自己遇不到这种爱情…呜呜~ 不过……这和她刚才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宫野明美看向林染,眼中的疑惑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林染在她对面的椅子上重新坐下: “你知道书中的石神哲哉,为什么会不惜一切代价,背负杀人之名,去替那对母女顶罪吗?” 宫野明美被他突然抛出的问题问得一怔,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按照书里的内容和自己的理解,不确定道: “因为……他是在报恩?花岗靖子母女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给了他一丝温暖和活下去的念想。” “是啊~” 林染的声音很轻,带着种感慨:“对于石神来说,他并不是在顶罪,而是在报恩,用他毕生的智慧、逻辑乃至生命,去回报那份照亮他灰暗人生的、微不足道却重若千钧的温暖。”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宫野明美,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认真得让人心慌: “所以,我也并不是在帮你。” “我是在报恩。” “报恩?!” 宫野明美彻底愣住了,大脑再次陷入混乱。 报恩? 她什么时候对这位神秘的少年有恩了? 她宫野明美的人生轨迹,在此之前和“华国”、“高中生”,“帅气少年”这几个词根本就是平行线啊? 少年直视着迷茫的女人,突然低下头,将额前的发丝垂落,刻意遮住了部分眼睛,只露出下颌和微微抿起的嘴唇,声音也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回忆的飘忽感: “很高兴能再次见面,明美小姐。” 再次见面…… 这四个字,打开了宫野明美的记忆。 她望着眼前低着头的少年,那略显孤寂的轮廓,那被发丝半遮的侧脸……瞳孔一缩。 一个在滂沱大雨中,独自坐在冷冷清清的公交站台长椅上,浑身湿透、身影萧索的少年身影,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第7 章 宫野明美:“请多指教” 那是大约半年前,她刚刚下定决心要拯救妹妹,化身广田雅美进入四菱银行工作,开始暗中策划抢劫案的时候。 那天雨下得非常大。 她打着伞,在去上班的路上,路过一个公交站台。 然后,她就看到了他。 站台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少年,低着头,看不清具体面容,穿着很单薄,一动不动地坐着,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周身弥漫着一种孤独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就像一颗误坠地球的小行星,茫然无措。 她本来已经走过去了,心里还想着后面的抢劫计划细节和怎么应付那个总爱找茬的课长。 但不知为何,对方身上那种仿佛被遗弃的气息,让她莫名地联想到了自己和妹妹在组织中的处境—— 同样是被命运裹挟,身不由己的孤独灵魂,只不过她们是在黑暗里挣扎,而他像是在迷途中徘徊。 也许是同病相怜,也许只是内心深处那份尚未被组织完全磨灭的善良本能。 她最终又折返回来,将自己手中的雨伞,塞到了那个少年手中,自己淋雨跑去了银行上班。 “是……是你?!” 宫野明美捂住了嘴。 “看样子,你想起来了。” 林染抬起头,露带着笑意的脸庞:“没错,是我,那个差点在公交站台把自己淋成蘑菇的倒霉蛋。” 那是他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陌生的世界,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群…… 系统还在加载中,金手指还没到账,整个人处于“开局一条命,装备全靠捡”的懵逼状态。 一切都是那么陌生。 但就是在这个时候,有人递给了他一把伞,那也是他,看到的第一个“熟悉”的、来自二次元的面孔。 那一瞬间的感觉,很难形容。 有时候,一个人只要好好活着,就足以拯救某人。 石神哲哉可以为了靖子母女无意中给予的一丝温暖而杀人顶罪;林染也可以为了明美小姐的一把伞,而选择跟那个劳什子黑衣组织碰一碰。 …… 一切都说得通了。 宫野明美捂着嘴,眼眸因震惊而颤动。 书中的剧情,在这一刻照进了现实。 原来……那个雨中的少年,就是他? 那个雨天的匆匆一面,那个她一时心善送出的雨伞……竟然在半年后,以这样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回报到了自己身上? 这因果报应的效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一把伞,换一条命。” 林染看着她,眼神温和而认真:“这笔交易,对我来说,很划算。” 宫野明美张了张嘴,鼻尖有些发酸。 她从未想过,自己一个无心的、微小的、甚至可能被当事人遗忘的善意,竟然会成为今日绝境中的救命稻草。 这世间的因果,竟是如此奇妙。 “所以,不用再纠结我为什么救你了。” 林染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松,指了指那碗快凉掉的面,“快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考虑以后的事情。” “琴酒……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宫野明美放下筷子,忧心忡忡地说。 就像书中的花岗靖子一样,她们并没有把别人沉重的报恩当作理所当然,反而在第一时间为对方担忧起来,“组织的势力很大,渗透得很深,他们一定会追查到底,我……我会连累你的。” “安啦安啦,把心放回肚子里。” 林染摆摆手,“首先,他暂时查不到我头上,我今天伪装得很好,卡车是借的,面具是地摊货,声音也处理过。” 别说,从某位大侦探那里“借”来的蝴蝶变声器,还真挺好用的。 “可是……” “没有可是,禁止可是。” 林染打断她,“你现在是我的人了,我罩着你,组织的事情,我们从长计议。” “我……是你的人了?” 宫野明美脸颊微红。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歧义。 尤其是在对方长得还挺好看、刚刚救了自己的情况下,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啊喂! “字面意思,雇员,或者合作伙伴。” 林染笑嘻嘻的解释道,“我救了你,虽然是为了报恩,但礼尚往来,你总得报回来吧?我看你身手还行,脑子……呃,长得也养眼。 “正好我缺个生活助理,帮我处理一些杂事,比如打扫卫生、做饭、采购实验材料什么的。当然,是付薪水的,包吃包住,绝对比你在组织当外围成员赚得多,还安全。” 宫野明美呆呆地看着他。 虽然知道对方这番话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安慰自己,但……还是很想吐槽啊! 就不能让她再多沉浸在那份震撼的感动里一会儿吗? 还有,那个关于脑子的停顿是怎么回事! 她听出来了! 感觉自己的人生轨迹突然拐上了一条岔路。 从一个即将被灭口的组织底层成员,变成了一个神秘华国少年的生活助理? 但……似乎,并不坏? 至少,她活下来了。 而且,眼前这个少年,虽然行事风格让人摸不着头脑,但眼神清澈,绝非奸恶之人。 毕竟,对方总不能是在骗她吧? 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要钱没有,要妹一条,除此之外,要啥没啥,能有什么值得对方费这么大功夫,不惜和组织做对也要骗的。 骗色吗?那好像也不用这么麻烦…… 刚才那番关于报恩的言论,让宫野明美对林染的信任条直接拉满了。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 林染几口扒完剩下的面条,站起身,“二楼有客房,基本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我都准备好了,都是新的,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再详细讨论你的工作职责和……未来的计划。” 他主动把碗筷收进厨房。 宫野明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未来的迷茫,也有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林染的背影,郑重地鞠了一躬: “林染君,非常感谢!以后……请多指教!” 林染回头,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笑了笑,挥挥手: “好说好说,互相指教,快去休息吧,我的助理小姐,明天记得准时上班,迟到扣工资哦。” 宫野明美:“……” 刚刚升起的感动,好像又被冲淡了一点呢。 第8 章 过于超神的国内 夜已深。 米花町二丁目15番地的别墅灯光渐熄。 这一夜,宫野明美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虽然思绪依旧纷乱,但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巨石似乎被挪开了一角,她终于沉沉睡去,这是她许久未曾有过的安稳睡眠。 而在隔壁房间。 林染并没有睡,他坐在书桌前,桌上摊开着几张写到一半的稿子。 他拿起那份《读卖新闻》,看着上面关于《嫌疑人x的献身》的盛赞,很是舒服。 对,就是这么夸,狠狠的夸。 “夏末……” 他轻声念着这个笔名。 没错,这本轰动霓虹的推理,正是他的手笔。 对于一个拥有超越时代眼界和知识储备的穿越者而言,在米花町这种“人才辈出”的地方,仅仅依靠“物理说服”是不够的,还需要一些“文化影响力”和合法的经济来源。 emmm…… 好吧,坦白从宽,主要还是写书来钱快。 不然你以为他哪来的钱在米花市区住别墅? 要知道,按照那个把他丢过来的系统给他的身份设定,虽然身体、灵魂、姓名、长相都还是上一世的原装正版,但在背景设定上面可就“惨烈”得太多—— 从小就父母双亡,但幸运的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靠着国家的资助,加上自己争气,总算顺利读到高中,最后凭借极其优异的成绩,被选作帝丹高中的交换生,来到霓虹进行“文化交流与学习”。 别说,单看这背景,这一世的他,才更像标准的热血漫主角模板—— 身世凄惨,天赋异禀,自强不息。 林染瞅了一眼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那【文学素养:Lv.2(知名级文学家)】的等级,就是他这段时间“辛勤笔耕”的成果。 本来最开始,他是想搬运一些国内的经典文学,比如《活着》、《平凡的世界》这类深刻反映时代与人生的作品,提升一下格调。 但考虑到这一世国内的环境与前世略有不同,加之他身处霓虹,最终,他选择了《嫌疑人X的献身》这部作品。 说到国内,林染嘴角微抽。 他下意识看向墙上挂着的世界地图。 这一世的世界格局,和他前世记忆中的可大不相同。 简单来说,就是国内有些过于……超神了。 具体表现为综合国力强得有点不讲道理,在很多关键领域都走在了世界前列。 比如,这一世世界上首颗实战化的核武器,并非是出现在大美丽,而是率先在这片东方古国绽放出了蘑菇云。 这一举动,奠定了战后的世界格局。 但,历史的吊诡之处在于,霓虹依然是世界上唯一“有幸”品尝过“原子弹苹果”滋味的国家,而且吃了俩。 只是供货商……换了一家。 当那两颗分别名为“调皮小子”和“胖娃娃”的“小男孩”在霓虹本土上空进行“亲切访问”时,霓虹高层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清澈”且“安详”,终于深刻理解并接受了一个事实—— 他们的宗主国从未真正消失,只是有时候懒得搭理他们。 而作为战败国且被“特别关照”过的霓虹,其境内至今仍保留着……驻日部队。 除了前世记忆中就存在的驻日美军。 根据战后协议,在东京湾的某个特定区域,以及几个重要的港口城市,还常年驻扎着一支……华国驻日部队,名义上是负责监督日本非军事化以及保障特定航线的安全。 这一世在霓虹的街头,你既能看到美式吉普呼啸而过,偶尔也能看到挂着独特标识的绿色军车低调驶过。 这种奇特的景象,也成了米花町,乃至整个霓虹社会见怪不怪的一道风景线。 普通市民对此态度复杂,但大多选择接受现实,毕竟……生活总要继续。 “复杂的背景啊……” 林染揉了揉眉心。 目前的世界格局大致就是华、美、俄三足鼎立,互相牵制,大家明面上谁也不想开启第三次世界大战,私底下却在各个领域疯狂竞争,从科技到文化,从经济到情报。 文化输出,科技竞赛,是当前世界的主调。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一部优秀的推理能在霓虹引发如此巨大的反响——它也是软实力的一种体现。 而选择《嫌疑人x的献身》这部作品,也是有经过这些考虑。 作为东野圭吾的巅峰之作,其严谨的逻辑、精妙的诡计,以及深刻的人性拷问,可以说完全符合名柯这个侦探遍地走、凶手多如狗的世界观。 推理在这里有着极其深厚的土壤和广泛的读者基础。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嫌疑人X的献身》通过《读卖新闻》连载后,迅速引发了现象级的讨论,“夏末”这个笔名也随之声名鹊起。 现在已经有狂热的读者和部分评论家开始称他是超越工藤优作的新一代推理之王。 “报恩么……” 林染放下报纸。 对于宫野明美,他说的并非全是假话,那把伞确实在他初临这个世界、最无助时,给了他一丝难得的温暖。 但更深层的原因,他并未言明。 他来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不仅仅是为了活着。 比如,在当文豪和大科学家的时候,顺便拯救一下失足……呃,拯救一下陷入黑暗的姐妹花,听起来似乎很有意思。 林染嘴角上扬,关上台灯,房间陷入黑暗。 “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啊。” 只是不知道,这美好的光芒,对于某些人来说,会不会太过刺眼。 比如,某位怒火中烧的金长直杀手。 又比如,某位眉头紧皱的小学生侦探。 第9 章 柯南的好奇 阿笠宅。 深夜,睡得正香的阿笠博士被柯南从被窝里叫了起来,打着哈欠问道: “新一啊,这都几点了,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没管正在犯困的阿笠博士,柯南自顾自将一个证物袋放在工作台上,里面装着一个大致还能看出是手电筒形状的金属残骸。 “博士,麻烦你帮我看一下这个!” 这是他趁着警方不注意,从现场偷偷带回来的一个残骸。 在大侦探看来,现场这种证物不用太多,他拿一个回来做研究,一点问题也没有。 侦探们的老毛病了。 宽于律己,严以律人。 看到柯南这么着急,阿笠博士也只能打着哈欠,走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作为一个真博士。 而不是仅仅名字叫博士,阿笠博士在科研上还是很有门道的。 经过一番检测,阿笠博士得出了结论: “新一,弄出这个东西的人,不简单啊!” “嗯?” “你看,”阿笠博士指着残骸内部焦黑的痕迹和残留物,“对方使用的主体是硝化甘油,一种极其不稳定的液体炸药,但他的制备方法非常有创意,而且低成本。” “他是用常见的日用品,洗洁精、硫磺皂,再加上猪大肠熬煮出的油脂,经过加热、过滤和配比,最终合成了这种不纯但足以引爆的硝化甘油混合物。” “然后将这些危险的液体灌注进加固过的手电筒金属外壳里,再加入这些细小的钢珠……最后,只需要一个简单的电流触发装置,按下开关,就能……” 阿笠博士比划了一个爆炸手势。 “砰!就制作出了这种一次性的霰弹枪。” 阿笠博士摩挲着自己双层下巴,胖乎乎的脸满是对同行赞赏: “能用这么简单的材料,制作出这种武器,这份动手能力和化学知识,绝对不简单,有我当年的风……” “嗯?” 柯南看向阿笠博士。 “哈哈哈,开个玩笑……” 意识到说错话,阿笠博士赶忙转移话题。 新一这小子是他看着长大的,所以博士很清楚对方的性格,要是让柯南知道自己以前私下里会岀售、定制有些自己的发明,他怀疑柯南真敢大义灭亲。 说起来,自己的那个老朋友有段时间没来找更新装备了。 没管阿笠博士的奇怪反应,柯南这会大脑正在飞速运转,“雅美小姐,不,不是她,她没这么聪明,现场应该还有另一个人。” 他回想着仓库里的场景。 “这个人,不仅精通化学,而且动手能力非常强,绝对是个危险人物。” 这么想着,柯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米花这么卧虎藏龙。 自从变小后,又是神秘组织,又是银行抢劫犯,现在又来了一个精通化学的恐怖分子,这日子还能不能好好过了? 他一个侦探,现在都发愁案子有点多了。 主要是实在忙不过来了。 “感觉这样下去,还没等我恢复身体,要提前被累死的节奏……” 翻了个死鱼眼,柯南长长叹了口气。 生活不易,侦探叹气。 …… …… (新书新气象,希望不要再进小黑屋了~ 求点赞,求关注,求收藏~ 爱你们的小作者~(??????????????)??) 第10章 爆火的小说 清晨。 随着阳光照进卧室,宫野明美也醒了过来。 这是她自从父母去世后,睡得最沉的一觉,醒来后,她下意识地向枕头下方摸去,这是她在组织养成的习惯,枪从不离身。 然后…… 啥都没摸到。 我的枪嘞? 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呆,宫野明美从床上坐起,揉了揉刚睡醒有些乱的秀发。 昨天发生的一切,感觉还像在做梦。 还是那种特别离谱的美梦。 自己那一点善意,竟然在半年后,回报了自己一条命,还附赠了一份包吃包住的新工作。 想到昨晚那个少年看着她,说出“一把伞,换一条命,这笔交易,对我来说,很划算”时,宫野明美忍不住把发烫的脸蛋埋进了枕头里。 啊啊啊!太羞耻啦! 书里的剧情,居然真的跑到了现实里。 那是不是说……自己就是故事里的女主角? 不对! 她猛地抬起头,眨了眨眼。 自己好像是……生活助理来着? 宫野明美反应过来,连忙拿起床头的手机一看——已经快早上七点半了! “糟糕!” 她直接从床上弹起来。 谁家生活助理这个时间还没起来给自家“少爷”准备早餐、熨烫衣服、打扫庭院? 这也太不合格了! 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和些许的慌乱涌上心头。 她不能再像在组织里那样浑浑噩噩,现在她有了新的身份、新的工作,以及一个需要报答的恩人。 宫野明美立刻掀开被子,着急忙慌地起身。 洗漱室里。 看着镜子里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中已经重新焕发出些许光彩的自己,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握了握拳。 “加油,宫野明美! 从现在开始,你是一个全新的你了!目标是成为全米花町最优秀的生活助理!” …… 简单洗漱,宫野明美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 她本以为林染可能还在休息,却听到客厅里传来两个男人的交谈声。 她循声望去,只见林染坐在沙发上,与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勤恳务实的中年男子在交谈。 两人身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牛皮纸包裹,旁边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林染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笑着招了招手:“醒啦?睡得还好吗?” 宫野明美脸颊微热,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很好……抱歉,我起晚了。” “没关系,昨天经历了那么多,多休息是应该的。”林染体贴地说,随即为她介绍,“这位是远藤一郎先生,读卖新闻的编辑,我的作品出版负责人。” 然后他又对远藤一郎说:“远藤编辑,这位是明美小姐,我的生活助理。” “明美小姐,您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远藤一郎立刻站起身,非常郑重地鞠躬问好,态度恭敬得让宫野明美有些意外。 她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好奇,但更多的是尊重——显然,这位编辑对林染非常重视,以至于对他身边的人也保持着相当的礼节。 “远藤先生,您好,请多关照。”宫野明美也连忙回礼,然后在林染眼神的示意下,带着些许困惑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她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市场反响非常好!夏末老师,彻底火了!” 远藤一郎语气激动,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昨天开门没多久首批货就全部售罄!从昨天下午开始,全国各地的书店都陆续断货,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夏末老师? 宫野明美眨了眨眼,是在称呼林染? 她想起昨天看到的那份报纸头版——《嫌疑人x的献身》,难道说…… “读者的热情确实超乎预期。” 林染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气,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毕竟是前世能屠榜各大排行榜、被改编了无数次的经典之作。 “是的!所以社里已经紧急开会决定,”远藤一郎身体前倾,声音更显激动,“除了原定的100万册印刷计划不变之外,立刻追加50万册的加印! 我们必须抓住这个势头!” 听到这个数字,宫野明美暗暗吸了口气。 150万册书……这在她听来是个天文数字。 然而,林染却只是轻笑一声,放下茶杯,语气带着一丝调侃:“看来,你们出版社还是缺乏一点魄力啊。” 远藤一郎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夏末老师,这已经是近年来推理领域最大胆的加印决策了。” “开个玩笑。”林染摆摆手道:“不过我也不担心销量,霓虹这边对于版权和盗版的打击确实非常严厉,这保证了市场的健康。” “请您放心!” 远藤一郎立刻保证道,“出版社已经调整了生产线,暂停了其他实体书的印刷计划,集中所有资源,全力保障《嫌疑人x的献身》的供应! ” 他说着,将茶几上包裹推到林染面前:“夏末老师,这是加急送来的首批样书,请您过目,另外这个麻袋里……” 远藤一郎语气有些无奈又有些自豪,“是读者来信的一部分,刚刚从出版社转送过来,后续可能还会有更多。” 宫野明美看着那包裹和那个显然装了不少信件的麻袋,再看向一脸云淡风轻的林染,根本淡定不下来了。 唉唉唉,你不是说你是发明家吗? 那这个凭借才华震动整个霓虹文坛的、炙手可热的超级新锐作家又是什么鬼? 谁家高中生有这么多身份啊? 一旁远藤一郎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的惊叹与感慨,一点不比宫野明美少。 要知道,这位“夏末”老师,才刚满18岁! 最重要的是,对方可是个华国人! 他还记得,几个月前,自己第一次见到林染时的情景。 当时这个过分年轻的少年,拿出《嫌疑人X的献身》的手稿,并确认自己就是作者“夏末”时,他都怀疑是不是什么综艺节目的恶作剧。 十八岁!华国人! 这两个信息叠加在一起,足以让任何一个了解霓虹文坛现状的编辑瞠目结舌。 一个来自华夏的少年,竟能用如此纯熟精妙的日语,写出如此深刻洞察霓虹人情感与社会的杰作,这简直是对整个霓虹文学界的一种无声的“挑衅”与震撼。 这个消息若是泄露出去,不知有多少自诩才华横溢的作家要面红耳赤,甚至无地自容。 不过,这些文坛的纷扰与远藤一郎无关。 他只是一个编辑,一个幸运的编辑。 从最初半信半疑地接下稿子,到在社内力排众议推动连载,再到如今见证这本引爆全国……他的人生也随着这本的爆火而彻底改变。 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编辑,一跃成为社内的明星,被誉为“慧眼识珠”的伯乐。 这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个少年所赐。 更何况,他隐约知道,这位年轻的“夏末老师”背后,似乎还有着铃木财团的关系。 这就更让他坚定了紧紧跟随的决心。 有大腿,你抱不抱? 反正他是抱定了。 又详细汇报了一些渠道反馈和后续宣传计划后,远藤一郎恭敬地起身告辞:“那么,夏末老师,我就不多打扰了,有任何事情,请随时联系我。” 第11章 论如何成为一名优秀的生活助理? 送走远藤一郎,林染回到客厅,看到宫野明美还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眼神涣散,显然还处在巨大的信息冲击中。 林染不禁觉得有些可爱,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笑意:“回神了,明美小姐,别发呆了,早餐要凉了哦。” 宫野明美猛地回过神,仰头看着林染,嘴唇翕动了几下,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林……林君……你……你真的是……那个‘夏末’?” 尽管刚才的对话已经昭然若揭,但她还是需要从他口中得到最直接的确认。 林染微笑着,在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随意坐下,点了点头:“嗯,昨天忘记跟你详细介绍了,没错,正如你刚才看到和听到的一样,我除了偶尔喜欢搞点‘小发明’之外,业余爱好就是写点东西,有个笔名叫做‘夏末’。” 虽然刚才已经猜到了,但亲耳听到林染用如此平淡的语气承认,宫野明美感觉自己的大脑再次“嗡”的一声,彻彻底底地傻了。 真的……有人可以天才到这种地步吗? 她本来以为自己的妹妹志保,已经是世间罕有的天才了。 可现在和眼前这个少年一比…… 她昨天也看了新闻,知道“夏末”和《嫌疑人X的献身》现在是什么级别的影响力。 那已经不是普通的畅销书作家了,那是被主流媒体誉为“宣告天才降临”、能引发社会现象级别的文学新星!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宫野明美对“天才”二字的理解范畴。 “好了,别用那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 林染被她呆愣的样子逗笑了,“我只是比普通人多会一点东西而已,现在,作为一名合格的生活助理,是不是该先去享用早餐,然后我们再讨论一下你的工作内容?” 他站起身,向餐厅走去。 宫野明美看着他的背影,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嘶——好疼! 不是梦。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林染有多么不可思议,他救了自己是事实,他展现出的能力和善意也是事实。 自己似乎,真的跟了一位了不得的“老板”呢。 …… 整个早餐,宫野明美的目光几乎就没从林染脸上移开过,就差要看出花来了。 林染被她看得摸了摸下巴,调侃道:“我有这么好看吗?能让明美小姐看得这么专注。” 宫野明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嘟囔: “没、没有……” 但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长得特别好看,眉目如画,气质干净,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是盛着星光。 她甚至开始怀疑,昨天自己那么轻易就跟着他回家,除了对方救了自己的原因,还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对方这张脸实在太有欺骗性,让人情不自禁地就愿意去相信。 林染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微微一笑。 他自己的这张脸,可是完美继承了前世老妈的美貌,据老爸说,老妈年轻的时候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美人,他算是青出于蓝。 言归正传,林染开始和宫野明美谈正事,安排她的工作。 “作为我的生活助理,你的工作很简单,主要就是照顾我的生活起居,比如打扫一下别墅的卫生,做做饭,剩下的时间你想干什么都行,非常自由。”林染掰着手指头数,“简单来说就是,陪吃、陪喝、陪玩……”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轻咳一声:“咳咳,后面那个‘陪睡’先划掉,暂时没这项业务。” 宫野明美刚开始还认真点头,听到最后一句,脸“唰”地一下更红了,连忙摆手:“我、我明白的!” 她对自己的工作内容没有任何异议,这比她想象中在组织里可能面临的危险任务要好上一万倍。 当然,林染也不是周扒皮。 除了负责她所有的日常吃穿用度之外,他还给她开出了每个月50万日元的薪资。 放在90年代的霓虹,可以说非常丰厚了。 宫野明美自己都觉得太多了,她在组织外围打两份工的时候,收入也远远不及这个数。 接着,林染又提到了身份问题。 “你的身份我会想办法解决,弄个新的合法身份应该不难,在那之前,麻烦你平时出门的时候稍微化一下妆,改变一下形象,避免被认出来。” 林染对此完全不担心会被琴酒他们发现。 名柯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魔幻——你戴个眼镜、换个发型,亲妈都未必认得出来。 更别说这个世界还有毛利兰、中森青子、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这种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撞脸怪”存在。 长得相像? 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毕竟,谁能想象得到一个刚来霓虹半年的华国高中生交换生,会是从组织王牌杀手手下救走叛徒的人呢? 这层身份就是最好的掩护。 交待完这些,林染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立刻从餐桌上抓起一块面包塞进嘴里。 “糟了,上课要迟到了!明美姐,家里就交给你了!” 他风风火火站起身,抓起书包就往玄关跑。 正在认真做记录的宫野明美瞬间回神。 对哦! 自家这位神秘莫测、才华横溢的大老板……好像还是个高中生,需要每天去上学。 好……好神奇的感觉! 林染跑到门口,忽然又转身,对着还坐在餐厅的宫野明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补充了一句: “对了,你妹妹的事情不用担心,交给我,我会让你们姐妹重逢的。” 说完,他便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 宫野明美呆呆地望着玄关的方向。 拯救妹妹脱离组织,当然是她心中最重要、也是最深的执念。 她从昨晚到今天之所以一直没主动提起,就是因为她不想给这个刚刚救了自己性命的少年增添更多的负担和危险。 对方只是基于“报恩”救了她。 她不应该,也没有立场要求对方为了她和妹妹,去对抗那个庞大的组织。 但林染,显然看穿了她深藏心底、不敢奢望的期盼,主动做出了承诺。 宫野明美在原地发呆了好久,才缓缓地、缓缓地扬起一道明媚而释然的笑容,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 她一点不怀疑少年的话。 就像昨天那个陷入绝望、以为必死无疑的自己,也绝想不到会有人以那样一种惊天动地的方式,如同骑着白马的……呃,开着大运的骑士般从天而降,将她从深渊边缘拉回。 有了林染的保证,宫野明美心中最后一丝阴霾和焦虑也烟消云散,心情彻底放松下来。 她环顾了一下这栋宽敞的别墅,掏出手机,脸上充满了干劲。 “好了,现在开始,要好好学习一下如何当好一名生活助理了!” 她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关键词: “如何成为一名优秀的生活助理?” “女仆的日常工作清单?” “征服老板的胃——一百道家常菜谱!” “别墅清洁技巧大全……” 没办法,组织以前只教过她怎么开枪、怎么潜入、怎么骗人,可没教过她怎么照顾别人的日常生活。 她只能上网查查资料,或者……去论坛发帖问问万能的网友们了。 【急!在线等!如何成为一名优秀的私人生活助理?雇主是男高中生,需要注意些什么?】 第12章 可怕的私生饭铃木园子 帝丹高中,二年B班。 擦着上午第一节课上课铃声的尾声,林染赶到了教室门口,讲台上的国语老师看到他,只是和蔼地点了点头,示意他赶紧进来。 不过,跟在他身后那位同样迟到的仁兄就没这么好运了。 被老师面无表情地逮住,开始爱的教育。 不管在哪里,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总是有些特权的,更何况是林染这种转学过来后,几次模拟考都稳居年级前三的“学霸”。 趁着老师正在“爱的教育”,林染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 中间靠窗,王的故乡。 他刚坐下,后背就被圆珠笔轻轻戳了戳。 林染回头,就看到一个被发箍封印了部分颜值、但依旧活泼灵动的女孩,正趁着老师不注意,悄悄探过头来,压低声音问道: “喂,林染,你昨晚是不是又写作写到很晚?今天差点就迟到了哦!” 铃木园子,铃木财团的二小姐,他的同班同学,性格开朗,有时过于开朗,也是少数知道他“夏末”笔名的人之一。 听到两人的动静,坐在林染前面的黑发少女也回过头来,额前刘海上一抹标志性的小角俏皮可爱,青春无敌的脸蛋上挂着关切的神情。 正是我们的天使少女毛利兰。 看着关心自己的两位美少女同学,林染小声解释道:“没有,早上在家里处理了些事情,所以出门晚了些。” 铃木园子闻言,眼睛一亮,蠢蠢欲动地还想再八卦些什么,但讲台上的老师已经结束了训话,目光扫了过来。 她只好立刻偃旗息鼓,正襟危坐,假装认真看书。 林染也掏出课本,目光落在讲台上,思维却有些发散。 转学过来这半年,收获还是不小的。 比如,和毛利兰、铃木园子这两位性格各异的美少女同学建立了不错的友谊。 尤其是在某位大侦探“无故失踪”之后,他某种程度上完美平替了原本“新一、小兰、园子”三人组中工藤新一的位置,成了两位女生身边关系最近的男性朋友。 别误会,他可不是为了挖墙脚。 他只是……嗯,秉持着同学爱,替那位下落不明的名侦探照顾一下他孤单的青竹马罢了。 这很合理,对吧? 说起来,他和小兰、园子的熟络,也不算他主动。 纯粹是因为我们的园子大小姐,某天在《读卖新闻》上看到了《嫌疑人X的献身》的连载,瞬间被其精妙的诡计和深刻的情感震撼,成了“夏末”的狂热书迷。 随后,她充分发挥了铃木家的“钞能力”和人脉,硬是把“夏末”这个笔名背后,隐藏得并不算特别深的林染给扒了出来。 私生饭,真可怕。 当知道自己崇拜的天才作家竟然就是同班同学时,园子当时震惊得一整晚都没睡着觉。 要知道,之前林染虽然转学过来,但由于他长相太过出众,气质又带着点疏离感,平时也不参加什么社团活动,给人感觉很高冷,以至于热情开朗的园子都没好意思主动找他搭话。 现在有了“偶像”这层滤镜,园子第二天就拉着小兰,冲到林染面前,表达了如滔滔江水般的崇拜之情。 小兰同样非常惊讶。 她从小就爱好文学和电影,鉴赏能力比园子这个“看爽了就行”的大小姐要高出不少。 因此,她比园子更能理解,一个华国转学生,在这个年纪,用非母语的日语写出如此震撼文坛的作品,是多么恐怖的天才。 三人也就此熟悉起来。 知道林染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求学,两个女孩子平时对他非常照顾,经常替他带午餐便当,或者拉着他一起参加校园活动,让他更快适应。 用两人的话说:“主要是看林染同学你总是吃便利店的面包或者食堂的定食,太可怜了,我们多做一份很方便的!” 林染对此自然是欣然接受。 毕竟,能每天吃到美少女亲手制作的便当,总比啃干巴巴的面包要幸福得多。 …… 随着铃声响起,上午的课程结束。 这边老师刚走出教室门,那边园子就从抽屉里抱出一大沓各式各样的报纸,兴冲冲地跑到林染桌前,将报纸“砰”地一声重重放在他的课桌上。 引得周围几个还没离开的同学纷纷侧目。 “林染,你火了,你火了林染!” “园子!” 小兰连忙拉了拉好友的衣袖。 园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捂住嘴,眨了眨眼,压低了声音,但兴奋之情依旧溢于言表。 她和小兰一左一右围在林染的课桌旁。 林染看着桌上那厚厚一沓来自不同报社的报纸,饶有兴致地随手拿起几份翻看。 果然,今天霓虹全国各大媒体的文艺版块,甚至不少报纸的头版,都被《嫌疑人X的献身》和“夏末”这个名字屠版了。 《读卖新闻》:“天才降临!《嫌疑人X的献身》开启推理新纪元!” 《朝日新闻》:“夏末:照亮文坛的异色之星!” 《每日新闻》:“现象级作品!《嫌疑人X的献身》引发的社会思考……” 各种赞誉之词充斥版面,仿佛不用最夸张的形容词就无法表达评论家们的震撼。 林染甚至在一份偏娱乐的报纸上,看到著名人气偶像冲野洋子小姐的采访片段,她公开表示自己是“夏末”老师的书迷,如果《嫌疑人X的献身》未来有机会影视化,她非常希望能出演“花岗靖子”这一角色。 昨天实体书首发即售罄的爆火现象,让各路媒体和名人都想来蹭一波热度。 园子在一旁陪着林染翻看报纸,看到那些对林染和作品的赞美,简直比夸她自己还要兴奋,小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林染同学,你真的太厉害了。”小兰着报纸上的各种高度评价,俏脸上带着由衷的敬佩。 她是一点点见证这个少年的成长。 最开始连载的时候,媒体上还有不少其他的声音,等到后面连载过半,剧情开始来到高潮的时候,就基本上只剩下清一色的赞美了。 第13章 柯学的世界 看着两位美少女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崇拜光芒,林染心里那叫一个舒坦,成就感直接拉满。 相较于前世那个“文科生流泪,理科生狂欢”的时代,这个90年代的霓虹,乃至整个世界,文人的地位和影响力还是很高的,备受尊崇。 他前世那种喜欢泡图书馆、读杂书、看报纸的“老年爱好”,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狗系统,嘴里说着是学霸养成,结果开局一穷二白,啥启动资金和黑科技都不给。” 林染想起刚穿越的窘境,忍不住心里吐槽那个把他扔过来就几乎装死的系统。 以至于他初来乍到那段时间,绝大多数空闲时间都是在图书馆和书店里泡着,重新温习、比对、吸收这个世界的知识,尤其是文学著作,恶补这个世界的文化背景和行文风格。 当然,有付出就有回报。 努力了半年,结合前世的积累和今世的钻研,总算是让系统面板上那个【文学素养】的等级连升两级,达到了【知名级文学家】的水平,也顺利推出了《嫌疑人X的献身》这颗重磅炸弹。 陪着园子翻看了一会报纸,小兰注意到林染课桌上摊开的一本《数论导引》,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让她好奇的出声问道: “咦?林染同学,你以后难道不是准备当作家吗?我看你好像还在看很深奥的数学书籍。” 在她看来,林染在文学上已经取得了如此惊人的成就,未来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必定会成为文坛巨匠。 干嘛还要跟数学这种“折磨人”的学科过不去? 林染闻言,一个标准的战术后仰,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开始了他的表演: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写作只是我的业余爱好,用来赚点生活费和表达想法。科学……” 他指了指那本《数论导引》:“探索未知,创造未来,科学才是我的梦想和主攻方向。” 小兰:“……” 园子:“……” 两位少女瞬间沉默了,看着林染那副“这很正常”的表情,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写出了轰动全国、被主流媒体争相报道的现象级作品,在他口中竟然只是“业余爱好”?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园子大小姐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你们天才的人生规划,我们凡人真是无法想象。” 小兰也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看向林染的目光更加复杂了,里面混杂着敬佩、困惑,以及一丝“果然天才的脑回路和我们不一样”的释然。 大概,这就是普通人和天才之间的壁垒吧。 林染对两个少女的反应不置可否。 这里毕竟是名柯的世界。 一个充满了柯学定律、案件频发、并且隐藏着黑暗组织的神秘侧世界。 和前世那个相对“安全”的地球OL不同,这里有酒厂、有怪盗、有FBI/CIA、甚至可能还会有魔女,单纯的文人身份有时候可不够用,缺乏足够的自我保护能力和震慑力。 所以,在文学等级达到Lv2,拥有了稳定的经济来源和初步的社会影响力之后,林染就准备开始主攻科学领域了。 他需要尽快提升自己在科学界的声望和实力。 “一个世界知名的文人,组织可能还敢暗中动手。”林染心中盘算,“但一名世界知名、甚至可能推动某个领域发展的大科学家,组织再想动我,可就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真当我家背后的铁拳是吃素的? 他可是记得,这一世的祖国,实力和影响力都非同一般。 这层虎皮,该扯的时候就得扯。 … 林染从书包里拿出两本《嫌疑人X的献身》的样书,扉页上已经有了他的亲笔签名,除了笔名“夏末”,旁边还潇洒地签上了自己的本名“林染”。 “喏,答应你们的,签名书。” 他将书分别递给园子和小兰。 园子激动地接过,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看到签名后面还分别标注了“No.1”和“No.2”的编号,代表这是第一本和第二本亲签书,她更是开心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太棒了!谢谢林大作家!我爱死你啦!” 小兰也小心翼翼地接过属于自己的那本“No.2”:“非常感谢,我会好好珍藏的。” 美滋滋的欣赏了一番偶像的亲签,园子想到什么,问道:“对了,林染,你之前麻烦我的那件事,我已经打过招呼了,那边说没问题。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林染点了点头:“不着急,过两天吧,等我这边安排好了再联系你。” 两人说的是关于为宫野姐妹办理新身份证明的事情。 这种事情对普通人来说很困难,但对于铃木财团的二小姐来说,或许只是一个电话、几句交代就能搞定的小事。 而林染为此付出的“代价”就是—— 手中这本《嫌疑人X的献身》全球首本亲笔签名书,编号No.1。 这笔交易,在园子看来,简直是赚大了! 心情大好的她,大手一挥,“走了,去吃午餐,今天本小姐请客,当然,小兰负责出便当。” “唉?”小兰一愣。 “唉什么唉。” 园子理直气壮地搂住小兰的肩膀,“小兰你可是托本小姐的福,白得了一本我们林大作家的亲笔签名唉,还是编号002的!难道不应该付出点什么吗?用你无敌的厨艺来报答我们吧!” “那我可要好好欣赏小兰的厨艺了哦~” 林染也从善如流地笑道。 能品尝到天使亲手制作的便当,这可是无数《名柯》粉丝梦寐以求的待遇。 …… 一天的课程很快度过。 整个下午,林染并没有完全听讲,而是大部分时间都在刷一些经典的数学、物理奥林匹克竞赛题目。 讲台上的老师们对此也都熟视无睹。 在帝丹高中这条小小的“象牙塔”里,规则很简单——只要你成绩足够优秀,并且不影响他人,那么你在课堂上做什么,基本上都是对的。 园子是类例。 她家做为帝丹的校董之一,别说上课睡觉,只要别把学校拆了,干什么都没事。 下午3:30,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 小兰要去空手道社进行训练,园子则是网球社的成员。 作为刚转学过来半年,还没有加入任何社团的“归宅部”成员,林染收拾好书包,正准备和往常一样,先去图书馆借几本最新的科学期刊或专业书籍,然后回家继续刷题、研究。 毕竟,家里现在还有一个可爱的助理小姐姐在等着自己呢,学习环境比图书馆更舒适自在。 “林染!等一下!” 就在林染刚要走出教室门时,园子和小兰一起跑了过来。 “怎么了?”林染停下脚步。 园子兴奋地说:“别急着回家嘛!今天帝丹大学有校庆活动,听说他们文学部和推理研究会联合搞了一个非常有趣的‘侦探推理剧场’,还原了很多经典推理的场景和谜题!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自从成了《嫌疑人X的献身》的铁杆书迷,园子现在对推理相关的活动充满了热情。 第14章 园子的小心思 小兰也在一旁点头:“是啊,林同学,一起去吧?偶尔放松一下大脑也很不错。” 看着两位少女期待的眼神,林染略一思索,便笑着点了点头:“好啊,听起来挺有意思的。那就去看看吧,偶尔换换脑子也不错。” 他拿出手机,给宫野明美发了一条短信:【明美姐,我放学后和同学去参加帝丹大学的校庆活动,会晚点回去,晚餐不用等我。】 很快,收到了回复:【好的,林君,玩得开心,注意安全^_^】 看着那个可爱的颜文字,林染嘴角微勾,收起手机。 “走吧!” 园子开心地一手挽住小兰,一手下意识地想挽林染,但手伸到一半又觉得有点太亲密,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发!目标帝丹大学!” …… “说起来,林染,我看了你的书之后,除了震撼,其实还有点难过。” 走在路上,园子大小姐难得地收起了些嬉笑,语气带着一丝感慨,“就是书里那个被石神杀掉的流浪汉,感觉他太可怜了,无人关注,死了都没人在意,就像……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所以我就跟我妈妈说了,让她以成立了一个专门帮助和关注流浪人员的慈善基金会,虽然可能改变不了太多,但至少……想做点什么。” 林染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厉害,不愧是铃木家的大小姐,行动力强,心地也善良。” “嘿嘿~” 园子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过奖过奖啦,反正我家钱多,放在银行里也是发霉,做点好事也是应该的嘛,就当是积德了。” 嗯,有钱就是任性。 而且任性的方向还很正能量。 “对了小兰,说起来,你家那个臭屁的大侦探呢?好像好些天没见到他了,又跑去哪里解决什么疑难案件了?” 园子用胳膊肘碰了碰好友。 提到工藤新一,原本微笑着听他们聊天的小兰,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新一他…已经很久没见到了,也联系不上,只是偶尔会打个电话回来,说是在处理一个很复杂的案子……” “我……我总有种不好的直觉,感觉……感觉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这种不好的感觉,一直萦绕在小兰心头,只是平时不愿在他人面前表露。 闻言,园子眼睛却一亮:“这是好事啊小兰!” 她早就对那个总是把推理挂在嘴边、时不时就抛下小兰跑去查案、还经常在小兰面前秀优越感的工藤新一不满了。 在她看来,那种眼里只有案件和真相的男生,根本配不上她家温柔善良的兰。 “你正好可以趁机甩了那个推理狂!” 园子一把拉住旁边正在默默吃瓜的林染胳膊,“你看看,我们身边不就有一个现成的、更优秀的男生吗?长得帅,性格好,还是天才作家,不比那个整天不见人影的工藤好一万倍? 简直是从二次元里走出来的完美男主!” 突然被卷入“闺蜜劝分现场”的林染:“???” 还有这好事? 小兰看着园子这副极力推销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园子,你别瞎说啦。” 少女无奈地扶额,脸颊微红。 她可是很清楚自己这位好闺蜜的小心思。 自从林染转学过来,尤其是他“夏末”的身份暴露后,园子跟她聊天时,几乎三句话都离不开“林染今天……”、“林染说了……”、“林染又……”,再也没听她提起过其他男生,连她最爱的偶像基德大人都失宠了。 园子被小兰看得有些脸红,松开了林染的胳膊,强装镇定地转移话题:“哎呀,帝丹大学快到了,我们走快点,听说他们的推理剧场还有限时解谜活动呢,去晚了就赶不上了!” 说着,她率先加快了脚步。 小兰和林染相视一笑,也跟了上去。 …… 帝丹大学。 因为今天是校园祭的原因,当林染三人到达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人声鼎沸,充满了青春活力的气息。 就在他们排队等待入场的时候。 校门口突然响起一道刺耳的汽车急刹声,伴随着一阵小孩子的惊呼。 林染一回头,就看到一幕他这个未来的大科学家都感觉非常“柯学”的一幕。 一块外表普普通通的滑板,硬是载着三个小孩子,以完全不弱于旁边汽车的速度,从后方人群缝隙中如同游鱼般疾驰而来,带起一阵风。 而站在滑板最前面、穿着缩小版儿童西装的小男孩更是上演了一出完全违反物理定律、堪比特技表演的精彩动作。 时速40码的滑板还没完全停稳,对方就已经飞身而下,小小的身体在空中灵活地扭转身姿,一脚踢向旁边一个已经看呆了的青年男子手中的……摩托车头盔? “嗖~” “砰!” 一道破风声,伴随着命中声。 前方汽车旁,刚一脸懵逼的从后备箱里抱出一个小女孩的男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睛一翻,干脆利落地倒地,身体抽搐了两下。 这辈子……算是直了。 “嘶~” 林染嘴角微动。 阿笠博士,你看看你干了什么? 牛爵爷来了都要哭着回棺材里把力学定律撕掉重写啊! “步美,步美!” “你没事太好啦!” 滑板上的另外两个小孩——元太和光彦连忙跑过去,和被“绑架”的步美顺利会合。 完成射门的柯南站在三小只身前,看着前方不知所措的“犯人同伙”,双手叉腰:“好了,你们觉悟吧,连环绑架少女的杀人犯!” “杀人犯?” “就算你在装也没用的。” “因为我们已经听到你们在车里的谈话了,说什么就算是小孩子也可以面不改色的杀掉……” 听着外面的对话,林染想起来这是什么剧情了。 好像是步美和柯南他们玩捉迷藏的时候,躲到了别人的汽车后备箱里。 然后在里面发现了“带血的锯子”、“少女的头部模型”之类的道具,加上偷听到开车两人的对话,一系列阴差阳错下,就把对方当成了警方正在通缉的连环少女杀人案的凶手。 人质·王步美,就此开启了她传奇人生。 第一次,业务还有些不熟,先用假的练习练习。 第15章 柯南:谁给我手机下的片?! “你们这些小鬼啊!看清楚了,这些都是假的,都是小道具!!!” 听完柯南他们的推理,在看看自己倒地的同伴,戴着墨镜的长发男瞬间血压飙升,转身从后备箱里拿出他们用来在校园祭上表演的道具。 逼真的少女头部模型、带血的锯子…… 在后备箱黑暗的空间里看不清,现在拿出来后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 柯南这时候也想起,小兰今天早上出门前有说过,晚上她要去参加帝丹大学的校园祭,里面有非常有趣的推理剧场,到时候会晚点回来。 “小、小道具?” “原来只是排演台词啊……” “是、是我们误会了……” 三小只和柯南冷汗直流,场面一度很尴尬。 长发男蹲下,看着地上自己已经被哄睡着的同伴,愤怒道,“可恶啊,舞台剧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要怎么赔偿我啊!” “呜……没事的话,那我们就先走了……” 眼见闯祸,四人默默转身就想溜。 不过,一道身影适时挡住了他们的退路。 “柯南,步美,元太,光彦,你们四个在干嘛?”林染弯下腰,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是大哥哥。” “糟糕,被抓住了!” “林染哥哥……” 元太和光彦尴尬地挠着头,眼神飘忽。 步美则是看到林染,大眼睛瞬间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 少年侦探团成立这么久,林染通过小兰和几次偶遇,和三小只是认识的,而容貌清俊,性格温和,自带文艺范的他,对步美这种正处于爱做梦年纪的小萝莉杀伤力是十足的。 “林染,他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来人,柯南下意识的想躲到元太身后。 没办法,遇到这家伙准没好事。 上次遇到,自己的变声领结不知道怎么不见了,上上次遇到林染,不知道什么人,闲着没事干给自己的手机里下了一堆片。 你知道的。 做为一个霓虹人,对于自家的优秀文化,哪怕变小了,荷尔蒙暂时休眠了,也很难忍住不去看两眼。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被前来叫他吃饭的小兰逮了个正着。 一顿暴揍不说,从那以后,小兰看自己的眼神就不对了,日常开始全方位防范了起来,洗澡关门锁死,换衣服防贼一样,完全不把他当小孩子看,想象中的福利全没了。 柯南很怀疑是林染干的,但他没证据。 最重要,做为侦探,他想不到对方的动机。 一个华国留学生,写出了《嫌疑人x的献身》这本他看了虽然不爽,但也很佩服的天才少年,没有道理会无缘无故的去针对一个小孩子。 想不通的情况下,柯南只能把其规律为两人天生八字不合、气场相冲,遇到这家伙尽量避着点,免得再倒霉。 揉了揉主动跑到自己腿边、仰着小脑袋的步美那柔软的头发,林染注意到柯南的应激反应,嘴角微扬,心情愉悦。 没错,都是他干的。 柯南手机中的片,可是自己在网上找了好久的优秀种子,很多网友想要他都没舍得给呢,全都无私地“馈赠”给了我们的大侦探。 所以,不用谢,做好事不留名,请叫他雷锋.林。 “柯南!!!” 还没等柯南想好要怎么溜呢,一道正义的铁拳已经从天而降。 “嘭!” 一声清脆响亮的敲击声。 好听吗? 好听就是好头。 小兰俏脸含怒,柳眉倒竖,看着头上瞬间鼓起一个大包,满眼都是旋转的小星星,正在原地像陀螺一样转圈圈的柯南。 果然和林染之前闲聊时提醒的一样,现在的小孩子接触网络太早,都早熟得可怕,而且特别调皮,喜欢闯祸。 要不是爸爸私自收了人家一大笔抚养费,她才不会同意让这个色鬼头住到事务所呢! 谁家好小孩年纪轻轻的喜欢看片。 还是猎奇的那种。 想想她都觉得恶心。 “小兰姐姐,园子姐姐……” 元太和光彦看到气场全开的小兰,吓得缩了缩脖子,乖乖站好。 园子走过来,双手叉腰,弯下身子,训斥着几个小鬼:“好啊你们几个小鬼头,又在这里闯祸!还把人家给打晕了!真是太不像话了!” 小兰则是一脸歉意地走到那位长发男面前,深深地鞠躬:“非常抱歉,孩子们给您添麻烦了,您的朋友没事吧?医疗费用我们会全部承担的!” 长发男看着眼前诚恳道歉的少女,又看了看旁边气势汹汹的园子,以及晕倒在地的同伴,满腔怒火也不好对女孩子发作,只能郁闷地抓了抓头发:“算了算了……可是我们的舞台剧马上就要开始了,少了一个演员可怎么办啊。” 林染继续揉着步美的小脑袋。 小萝莉眯着眼睛,一脸的满足和享受。 他微笑着对耷拉着脑袋三小只说道:“犯了错,不能只想着跑路哦,那是懦夫的行为。” “要学会承担责任,想办法弥补自己造成的损失,这才是好孩子应该做的,对不对?” …… 片刻后,帝丹大学校庆推理剧场的后台。 “快点快点!把这件大衣穿上!” “你,还有你,蹲下来!对,就这样!” “小朋友,你躺在这里,对,脸上多涂点番茄酱,装死会不会?就是一动不动!” 校园祭的露天小剧场内。 林染悠闲地坐在观众席的前排,园子和小兰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 舞台上,推理剧正在上演。 只见那个长发男正在与一个穿着宽大黑色大衣、戴着墨镜、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显得十分笨拙的“神秘人”对话。 “你……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长发男念着台词。 “哼……哼哼……”大衣里的“神秘人”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台词说得磕磕绊绊,身体还不自然地左右晃动,仿佛随时会散架。 观众们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只觉得这个演员演技有点差。 然而,坐在前排知情的三人看得清清楚楚——那件宽大的大衣下面,分明是柯南、光彦、元太三个人叠罗汉一样站在一起。 柯南在最上面负责发声和控制方向,光彦和元太在下面负责支撑和移动,三个人挤在一件大衣里,动作能不僵硬古怪吗? 而在他们脚边。 步美乖巧地躺在地上,小脸上涂满了鲜红的“番茄酱”,一动不动地扮演着“受害者”的尸体。 园子看着台上那滑稽的一幕,笑得前仰后合,使劲拍着林染的胳膊:“哈哈哈!林染,你这主意太损了!你看他们三个,快站不住了吧!哈哈哈!” 小兰也忍俊不禁,捂着嘴轻笑。 林染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穿到名柯,不欺负欺负大头侦探,那不白穿了? 而在那件憋闷的大衣里,被光彦和元太挤在中间、还要努力控制平衡和念台词的柯南,透过大衣的缝隙,看着台下左拥右抱、一脸惬意的林染,气得牙痒痒。 他就知道!遇到这家伙准没好事! “可恶的林染……你给我等着……” …… …… (哎嘿~感谢墨mmmmmm大大的礼物之王~ 感谢蓝莓小糕点大大的大保健。 感谢奶白的鹿子大大的催更符。 还要感谢其他大大们的礼物,还有每天刷的用爱发电,看到有这么多大大们的支持,小作者也是受宠若惊,动力满满,爱你们呐~ ~\(≧▽≦)/~) 第16章 染少爷和女仆小姐 林宅。 时间已经悄然滑到了晚上,月色朦胧。 结束了为期一天“生活助理深度学习与实践”课程的宫野明美,正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无辜的抱枕,怨气满满的看着电视。 电视上正在播放着晚间新闻: “……关于四菱银行米花支行巨额现金失窃案,目前警方仍在全力调查中,据悉失窃金额高达——50亿日元!这笔巨款的下落至今成谜…… 本台记者采访了四菱银行的负责人……” 画面切到了一个穿着西装、表情沉痛的中年男子,正是米花支行的行长。 对方对着镜头,信誓旦旦地保证: “我们银行对所有储户的资金安全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深感痛心和抱歉!但我在此郑重向所有储户承诺,我们一定会配合警方,全力追回这笔50亿日元的款项……” “啪!” 宫野明美气得直接把怀里的抱枕扔在了沙发上,漂亮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愤愤不平。 黑心!太黑心了! 她辛苦策划大半年,明明只抢了10亿日元,怎么到新闻里就变成50亿了? 这凭空多出来的40亿是哪里来的?! “到底谁才是抢劫犯啊!” 宫野明美忍不住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吐槽。 不用想,自己肯定是成了完美的背锅侠,银行内部绝对有问题,不知道有多少烂账、亏空,都借着这次“轰轰烈烈”的抢劫案,一股脑地甩到了她这个“传奇女劫匪”头上。 就在她郁闷时,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林染回来了。 听到动静,刚还气鼓鼓的小助理连忙从沙发上跳下,踩着拖鞋哒哒哒的小跑过去。 林染刚关上门,就听到一道温柔声音在身前响起: “染少爷,欢迎回家。” “嗯?” 林染一愣,面前没人啊。 他下意识一低头,就看到一个穿着纯白色连衣裙的女子正跪坐在玄关的地板上,柔顺的黑发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白皙的颈侧。 居高临下的视角里,能看到那傲然挺立的饱满正随着女子的呼吸轻轻起伏,微微荡漾。 注意到林染呆住的目光,宫野明美仰起那张明媚动人的脸蛋,露出带着几分羞怯的笑容,随后两只纤细白皙的柔荑放在额前,缓缓低下头,恭敬地做出了一个充满…… 神圣与亵渎感的土下座。 “染少爷,欢迎回家,今天辛苦了。” 随着她俯身的动作,本就偏短的连衣裙裙摆不可避免地向上缩起,露出一双并拢的、修长匀称的雪白玉腿,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细腻莹润的光泽,一直延伸到裙摆的阴影深处…… 这一幕的视觉冲击力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大。 以至于林染都看呆了。 血液有向某个不确定方向加速流动的趋势。 不是,发生了什么? 我家那个虽然有点笨笨但明媚善良、温柔体贴的明美小姐姐去哪了? 怎么一天不见就变成这样了? 见林染没有反应,低着头的宫野明美悄悄从连衣裙口袋里掏出手机,飞快地瞄了两眼屏幕上的“教学贴”,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小脑袋。 嗯,下一步是…… “染少爷,请换鞋。” 宫野明美拿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拖鞋,放到林染脚边,然后伸出那双白皙柔嫩的手,想要亲自替他脱鞋。 林染这下彻底回过神,后退半步。 “等等!明美姐,你……你这是干什么?” “唉?” 宫野明美抬起头,眨了眨那双清澈的蓝色大眼睛,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着,语气带着困惑和一丝委屈,“少爷不喜欢吗?” 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网上不是说,这是私人生活助理的基本工作流程吗?迎接主人回家、土下座表达敬意、帮忙换鞋……我都是按照操作指南一步一步来的啊。” 林染:“……” 才发现,自家小助理居然还有天然呆属性。 片刻后,客厅沙发上。 林染揉着发胀的眉心,感觉有点心累。 宫野明美则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双手弱弱地纠缠在身前,站在他面前。 “明美姐。” 林染放下手,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我错了但我不完全知道错在哪里”气息的美丽女人,无奈看着她: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这些……呃,‘服务流程’,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网上啊。” 宫野明美回答得理所当然,甚至还有点小骄傲,觉得自己做了充分的功课,她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几个收藏的网页,递给林染看。 “你看,‘如何成为一名完美的私人助理’、‘女仆的自我修养:让主人满意的100个细节’、‘深度解析:土下座在不同场合的正确应用’……” 林染接过手机,快速浏览了一下那些论坛帖子和所谓的教学视频,嘴角抽搐得厉害。 这些网站……怎么看都不太正经啊! 里面混杂了太多奇怪的二次元文化和某些带有特殊暗示的“服务精神”。 他总算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网上的东西真不能随便信啊,你看看一个单纯善良的姑娘都被忽悠成什么样子了。 “明美姐。” 林染把手机还给她,语气尽量温和,“首先,我们不是什么主仆关系,我们是雇佣关系,更准确地说,是朋友和合作伙伴,你不用叫我少爷,直接叫我林染或者林君就好。” “其次,”他指着那些网页,“这些大部分都是骗流量的,或者说是一种幻想。 那些什么土下座,帮主人换鞋,都是忽悠你的,你的工作平时就只需要打扫一下别墅的卫生,做做饭,明白吗?” 宫野明美听着他解释,有些莫名失落。 “原来是这样吗?”她小声嘀咕,“我还以为这样会更专业一点……” 看着她那因为“学习失败”而显得有些小委屈、连带着周身明媚气息都暗淡了几分的样子,林染语气放得更软,带着纵容: “相信我,你现在这样就很好啦。” 宫野明美抬起头,看着林染笑意满满的眼睛,心里那点沮丧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意。 “嗯!我明白了,染少爷!” “叫我林染就好。” “是,染少爷!” “……” 林染看着脸上写满“我听话但我不改”的宫野明美,一时间有些语塞,感觉自己的沟通技巧在面对天然呆时完全失效了。 他一个社会主义好孩子,面对这种资本主义的、直白又黏糊糊的糖衣炮弹,真的没什么经验啊! 但是…… 你别说,当一个有着天使般美丽面孔、气质温柔的大姐姐,用那种全心全意依赖和仰慕的眼神看着你,软软地喊着“少爷”时……那种暗戳戳的爽感和满足感,确实有点……让人把持不住。 万恶的资本主义。 腐蚀人心的手段真是防不胜防! 林染面色一正,在心中默念核心价值观,试图坚守本心。 “好吧,随便明美姐你怎么称呼吧。” 坚守了大概三秒钟,林染果断选择了放弃治疗,举手投降。 算了,她开心就好…… 人类的本质是真香。 看到林染没有再坚持,宫野明美松了口气,心里很是开心。 在她看来,对方不仅救了自己一命,给了她一个安全温暖的港湾,一份轻松高薪的工作,还承诺要帮自己把妹妹从组织里拯救出来。 这么大恩情,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才好,把自己卖了都还不清。 她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书里常说——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她觉得这话说得太有道理了! 充满了古老的智慧。 如此深重的恩情,只有把自己整个人、从身体到心灵都打包送给他,才能勉强报答了吧? 别问为什么没有“下辈子做牛做马”这个剧本。 问就是,林染太好看了。 对着这张脸,说得出“下辈子再报”这种话,那绝对是良心被狗吃了。 必须这辈子!立刻!马上!就地报答! 第17章 弱化版CPH4 “染少爷,你一定饿了吧?晚餐我已经准备好了,我去端过来。” 宫野明美脚步轻快地向厨房走去。 走到厨房,她一边将温在锅里的菜端出来,一边再次偷偷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名为《让主人离不开你的100个秘诀》的收藏帖,认真地记着笔记。 “嗯……帖子里说,除了态度要恭敬,着装也很重要……” 宫野明美看着帖子附带的、带着精致蕾丝花边、纯白荷叶围裙和黑色缎带的经典女仆装图片,若有所思地点点小脑袋。 “有道理!非常有道理!” “等我的新身份办下来,可以出门了,就去买几套回来,染少爷看到一定会很开心的!” 光是想想,就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将晚餐摆上餐桌,宫野明美朝着客厅方向柔声呼唤: “染少爷,可以用餐了。” 坐在客厅里的林染,听着那声软糯的“染少爷”,无奈地笑了笑,起身走向餐厅。 罢了罢了。 既然是自家小助理的一片心意,而且……这种感觉,似乎、大概、也许……并不坏? 那就随她去吧。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但如果是瓜自己主动蹦到你嘴里,那尝尝似乎也无妨? 反正,他好像也并不讨厌这种……小小的、来自二次元的“文化冲击”和“服务”。 不对! 文人的事怎么能叫腐蚀呢? 这叫入乡随俗。 是为了更好地进行文学创作积累素材! 只有切身体会、深入了解后,才能更深刻、更精准地去“批判”这种带有封建残余和资本主义糟粕思想的所谓“服务文化”。 …… 晚餐过后。 明美在厨房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心情愉悦地清洗着碗碟,打扫着卫生。 林染则是摸着吃撑的肚子来到二楼书房,在书桌前坐下后,随手打开系统面板。 【全能学霸的养成系统—— 宿主: 林染 文学素养: Lv.2 科学智慧:Lv.0 声望积累:70%- (已积累抽奖次数:2) 已发表文学:《嫌疑人X的献身》 已推动科学发展:无- 暂无,但未来可期 系统格言:文以载道,理以明物。 (每次声望达到100%,将解锁“科学奇想”,随机或抽取知识、图纸、灵感,甚至是成品。每次学科升级,解锁领域抽奖,必定获得成品)】 得益于《嫌疑人X的献身》实体书的持续火爆和媒体轰炸,系统的声望值已经满了两次,距离下一次抽奖也只差30%了。 那还说啥,开抽! 林染搓搓手,吹口仙气。 又到了我们喜闻乐见、紧张刺激、考验血统的抽奖环节了。 可惜小兰不在旁边,不然他非要狠狠蹭蹭这位被幸运女神拿着口红在脸上亲了一口又一口的欧皇少女身上的欧气。 点击抽奖。 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巨大无比、闪烁着蓝光的虚拟抽奖转盘出现在眼前,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奖品图标。 各种只在科幻电影里出现过的黑科技、设计图纸、论文灵感、奇奇怪怪的道具……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这转盘上不敢放的。 林染甚至眼尖地在转盘最边缘、概率最低的区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粉红色门框图标——【任意门】。 没错,就是来自某机器猫世界的22世纪高科技产品,能通过空间翘曲装置连接两地,实现瞬间移动至10光年内且已输入地理数据的地点。 他都不敢想象这科技含量有多高。 确定这是22世纪就能造出来的东西? “系统啊,我不挑,抽不到任意门,像那个无限手套、eva、T800、火种源随便来一个都行,只要不是垃圾就可以。” 林染一边吐槽,一边点击抽奖按钮。 和所有抽奖系统一个样,自家系统的抽奖转盘里,除了那些看起来屌炸天的黑科技,还有一堆祖传的垃圾开卖了。 万恶的鹅厂,流毒诸天。 随着林染在虚空中一点,巨大的抽奖转盘上指针开始缓缓转动,然后逐渐加速,林染的目光也随之跟着转动。 转啊转啊转啊转…… 指针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划过【反重力引擎图纸】……划过【初级基因优化液】……划过【便携式能量护盾】……最终,在林染绝望的目光中,颤颤巍巍地停在了转盘上面积最大、颜色最灰暗的一个区域—— “叮,恭喜宿主抽到‘快乐水’一罐。” “g……” 林染无力的瘫倒在高背椅上,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哀鸣,小手有气无力地一挥,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刚才抽到的“奖品”—— 一罐红蓝相间、无比熟悉的碳酸饮料。 熟练地“嗤”一声撕开拉环,听着耳边传来的二氧化碳疯狂逃逸的气泡声,林染仰起头,带着一股悲愤和自暴自弃,吨吨吨地灌了下去。 还特么是百事味的。(可口党震怒!) 除了学科等级提升带来的领域定向抽奖能必出好东西外,想靠这坑爹的声望抽奖抽出珍品,真就是不亚于大海捞针,垃圾堆里找黄金——纯属想屁吃! “单抽果然出不了奇迹啊!” 想想自己之前几次抽奖那惨不忍睹的战绩,林染无力扶额,便宜就是没好货,只能指望一下看看能不能十连出金,或者触发个小保底了。 前提狗系统要有保底机制。 一边绝望,林染一边顺手把最后一次抽奖机会也用掉了。 轮盘开始转动…… 这一次,林染甚至懒得集中精神去看。 “叮,恭喜宿主抽中【弱化版CPH4】一瓶。” “嗯?!” 垂死病中惊坐起。 瘫在椅子上的林染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身体,“真触发小保底了?我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系统你还是爱我的!” 第18章 招来糖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CPH4应该是前世某部科幻电影《超体》里的那种合成药物。 效果是能让人的大脑开发程度从10%一路飙升到100%,最终获得控制物质、穿越时空、全知全能的神级能力。 但代价也同样惨烈——作为“人”的个体性会逐渐消失,情感、记忆、肉体都融入了宇宙的“大一统”之中,变成了规则的化身。 效果很强,同样代价也很大。 林染心念一动,带着几分好奇,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刚刚抽到的奖品。 与电影中那种蓝色结晶粉末状的CPH4不同,系统出品的这个更像是某种正规药品——一个巴掌大小的白色不透明塑料瓶,里面装着五十颗深邃的蓝色小药丸。 瓶身上还贴着一张说明书标签。 【物品名称】:弱化版CPH4 【功效】:口服后,可在时内大幅提升使用者大脑信息处理速度、逻辑思维能力及记忆力。思维清晰度、专注度显著增强。 【副作用】:药效结束后,使用者会感到精神疲惫,伴随强烈嗜睡感,需充足睡眠恢复。 【系统评语】:学霸熬夜爆肝、考前冲刺、论文deadline前的救命稻草。合理使用,效率翻倍;滥用伤身,切记切记。 林染盯着说明书,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弱化了大脑‘开发’的效果,只剩下纯粹的‘加速’和‘增强’吗?”他低声自语,“消除了最危险的、不可控的进化副作用,只保留了短期内提升思维效率的实用功能……” 这样的话,倒还可以勉强接受。 毕竟,他可没做好化身宇宙规则、失去自我情感和肉体的准备,那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甚至比死了还惨——你存在,但你已经不是你了。 难得来一趟名柯世界,他还有更大的梦想和追求没有实现呢。 比如……给那些性格各异、美丽动人的小姐姐们一个温暖、和谐、友爱的大家庭……(划掉)致力于用科学和文学推动社会进步。 而现在的CPH4虽然无法直接提升智力上限,也无法像原版那样让人瞬间通晓万物真理,但这种可控的、暂时的思维加速,对于学习和研究来说,价值巨大。 至于副作用可以忽略不计。 换谁连续高速运转大脑八个小时,谁也顶不住啊,困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好东西!这才是真正实用的‘黑科技’!” 林染满意地点点头。 这次抽奖,虽然第一发是垃圾,但第二发绝对是欧了,这小保底机制看来是存在的,下次试试十连能不能出金。 看了眼时间,林染将药瓶放到书桌一角,走到一旁的电脑桌前,启动电脑。 指尖在键盘上一通敲击,输入一串密码后,屏幕画面切换,显示出一幅实时的监控画面。 画面的地点,是某个戒备森严的地下设施内部,从布局和设备来看,像是一个高级别的生物或化学实验室。 而在实验室的核心区域,一个穿着白大褂,留着一头茶色短发的少女,正站在一台精密仪器前,偶尔用清冽的嗓音对周围穿着同样制服的研究人员下达指令。 少女面容精致得如同人偶,却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和学术权威的压迫感。 正是宫野志保,组织代号“雪莉”。 说起来,他家小助理也真是惨,在组织辛辛苦苦、任劳任怨混了这么多年,被无情灭口就算了,居然连个像样的酒名代号都没混上。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宫野志保……” 林染看着监控画面中那道清冷忙碌的身影,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计划通的笑容。 答应了明美要救她妹妹脱离组织的魔爪,他林染向来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一切进展都和他预料中的一样。 像宫野志保这种能够独立主导APTX-4869这种逆天药物研发的顶尖生物学家,对于组织,尤其是背后那个渴望永生的乌丸莲耶来说,价值无可估量,是组织未来计划的核心拼图之一。 根本不是琴酒有权限随意“处理”掉的。 原动漫里,也是因为宫野志保在得知姐姐死讯后心灰意冷,主动停止研究并试图逃离,触碰了组织的底线,才被关押起来。 但就这样了,组织也只是限制她的自由,试图让她回心转意。 毕竟,乌丸莲耶还指望着雪莉的研究成果让他能光荣永生呢。 林染悠闲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监控画面中那位茶发少女专注工作的清冷侧影上,不得不说,少女认真搞科研的样子,有种独特的、拒人千里却又引人探究的魅力。 而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巧的玻璃罐,正漫不经心地在指尖把玩着。 罐里是五颜六色的糖果,造型像一个口哨。 罐身上贴着一道不起眼的标签: 【招来糖】。 这正是他之前文学等级提升到Lv.2时,通过领域抽奖获得的道具之一。 效果是吃下后说出任何名词,那个对应的物体就会无视空间距离、物理规则,立刻、马上、瞬间出现在你身边。 这很不科学,但很柯学。 林染记得这好像是来自某个“流星人”世界的三寸星特产。 也是他为宫野志保准备的备用方案。 如果出现什么不可控的意外,比如组织突然决定不惜代价也要处理掉雪莉,他就会吃下招来糖,说出“宫野志保”这个关键词,就能瞬间把她打包“召唤”到身边。 当然,首选方案,还是让宫野志保像原著一样,自己吃下APTX-4869变小,然后他再去把她捡回来。 这套流程,原著认证,安全可靠。 而之所以不直接召唤。 当然不是因为召唤过程可能不太舒适,也不是因为他想体验一下“捡到野生萝莉科学家”的养……啊不,是救助过程。 纯粹是因为招来糖的效果虽然强大,但使用起来也非常麻烦。 一旦吃下,接下来的24小时就必须谨言慎行,否则很容易把一些乱七八糟、甚至危险的东西召唤过来。 想想看,如果你不小心对着空荡荡的冰箱感慨了一句“牛奶没了”,下一秒可能就会被凭空出现的、来自世界某个角落的几十升牛奶淹没。 如果你抱怨了一句“今天怎么这么热”,说不定赤道某处的热浪就会瞬间降临你的房间。 要是不小心在看新闻时嘀咕了一句“台风”,那乐子可就大了…… 画面太美,不敢想。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林染并不准备吃。 绝对不是因为他想拥有一只智商超高、外表冷萌的合法萝莉! 嗯,一定是这样的。 林染在心里严肃地肯定了自己的动机。 第19章 新书《雪国》 随手编写了一个宫野志保那边如有异常就会触发警报的小程序,林染重新在书桌前坐下,望着窗外的夜色发了会儿呆。 然后才看向桌上那瓶蓝色小药丸上。 他准备试试【弱化版CPH4】的效果。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做好准备,总共就50粒,用一粒少一粒,肯定不能浪费了。 林染起身,走到自己那面占据整堵墙的书架前,从中抽出了几本经典文学作品。 这都是些需要极高专注度和理解力才能啃下来的硬骨头,正好用来测试药效。 除此之外,他还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两本《新泻县史》、《青森县风土记》。 这是他之前特意拜托编辑远藤一郎帮忙搜集来的霓虹本土县志。 是的,他准备开下一本书了。 《嫌疑人X的献身》单行本发布并引爆市场后,不仅是编辑远藤每天电话催稿像催命,连带着无数读者,都在期待着他的下一部作品。 每天寄到报社的读者来信都快堆成小山了。 林染本来还想偷个懒,休息一段时间。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家里已经不只他一个人了,除了明美这位需要发工资的小助理,眼看着马上又要多出一个花钱如流水的小萝莉科学家。 单靠《嫌疑人》这一本书的分成,虽然丰厚,但坐吃山空,长远来看可能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尤其是在他还没从系统那里抽到能变现的黑科技之前,一切开销都只能指望他的稿费。 更要命的是,他这栋别墅的房贷还没还完呢! 那还说什么了? 码字!赚钱!养家!养萝莉! 而下一本书,林染心里也已经有了规划。 来到名柯世界后,他有意识地去了解过这个世界的文坛状况。 或许是因为历史走向的细微偏差,前世一些脍炙人口的经典文学作品,在这个世界并未诞生,或者说风格迥异。 这其中,也与名柯世界侦探文化盛行、推理爆火的市场环境有关。 但林染这次,偏偏不打算继续写推理了。 他准备写一本纯文学。 推理毕竟被视为类型,在某些自视甚高的传统评论家眼中终归是小道,是消遣读物。 而纯正的、具有深刻人文关怀和艺术价值的文学,才能真正奠定他在文坛的地位,获得更广泛、更高层次的认可,顺便……把奖拿到手软。 林染突然想到,现在网络上,他的读者和某位著名国际影星的老公的读者,正吵得不可开交,双方都在争论谁才是真正的推理之王。 要是自己突然转头去搞纯文学了,估计这两边人马都得懵。 不过不管怎么样,《嫌疑人X的献身》注定会屹立在推理的顶点,这一点毋庸置疑,让工藤优作追去吧。 林染铺开稿纸,用钢笔在上面郑重地写下两个清隽的大字—— 《雪国》。 没错,他下一本书准备写的,就是川端康成的《雪国》,那部被誉为霓虹物哀美学极致代表、充满了纤细哀愁与虚无之美的诺贝尔文学奖作品。 而手边的《新泻县史》和《青森县风土记》,正是书中故事原型地的重要参考资料。 什么推理之王? 哥们儿下一步,直接奔着诺贝尔文学奖去了! 他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一个华国人,写出一本被誉为“霓虹物哀美学极致代表”的文学作品,会造成多么巨大的轰动和质疑。 这个世界,终究是天才的世界。 古今中外,各国历史文坛上横空出世的妖孽不知凡几,他林染,也只是比那些天才们,多“妖孽”了那么一点点而已,不可以吗? 谁规定华国人不能精通霓虹物哀美学了? 这叫文化融合! 当然,他也不会只是单纯地“搬运”或者“抄袭”。 系统对他的要求是“融会贯通”,单纯的复制粘贴可没办法提升【文学素养】的等级。 因此,在正式动笔之前,林染需要先去、理解、消化大量相关的文学作品和地方志资料,深度揣摩那种“物哀”的美学精髓,力求让自己笔下的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可信、充满质感。 这样,将来面对任何可能的质疑,他都能根据自己对书的理解,把质疑者说到怀疑人生。 准备工作就绪。 林染深吸一口气,拧开药瓶,倒出一粒深邃的蓝色小药丸。 没有过多犹豫,他将其放入口中,端起旁边的水杯,和着清水吞服了下去。 药丸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味道,有点凉凉的。 起初几秒钟,什么感觉都没有,林染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吃了颗假药。 然而,就在他刚放下水杯,准备吐槽系统是不是又坑了他的瞬间—— 一股清凉的气流好像自大脑深处炸开。 “嗡……” 仿佛耳边响起了一声轻微的共鸣。 原本有些纷杂的思绪,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理顺,世界在他感知中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又像是被擦去了尘埃,变得无比清晰、透彻。 他拿起那本《新泻县史》,翻开。 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记载着当地历史沿革、气候物产、民俗传说的文字。 过去需要反复、仔细琢磨才能理解记忆的内容,此刻顺畅无比地涌入脑海。 理解力、记忆力、信息处理速度……全都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这就是……思维超频的感觉吗?” 林染眼中闪过一丝惊叹和兴奋。 哥们现在也是“磕了药”的男人了。 没有浪费时间,他立刻投入到和学习之中,一本本厚重的书籍在他手中飞快地翻阅,大量的信息被高效地汲取、消化。 时间在专注中飞速流逝。 其间,忙完手中事的明美,有悄悄推开书房的门,探进头来过。 看到正完全沉浸在书中,偶尔翻动书页,不时做低头做笔记的林染,小助理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里,是满满的崇拜和一丝心疼。 她白天打扫卫生的时候也进过书房。 对于书架上那些满满的书籍感到惊叹,好奇心驱使下,她也抽过几本翻看。 让她更为震动的是,很多书里,无论是中文原著还是日文译本,页边空白处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少年用两种语言留下的笔记和感悟。 之前,她以为自家少爷是和妹妹志保一样,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天才,才华与生俱来,轻松写意。 可当真正看到这些笔记时,她才明白,这泼天的才华背后,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勤奋、刻苦与日复一日的积累。 天才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天才比你还要努力! “不行,我也不能这么堕落下去了!” 小助理内心受到了极大的触动和激励。 少爷都这么努力了,她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只满足于打扫卫生和做饭呢? 她也要努力,她也要学习~ 她要成为一个能配得上站在少爷身边、更有用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喊“少爷”的花瓶。 想到这里,宫野明美轻轻地将准备好的一壶热茶和干净的杯子放在书桌不碍事的角落,对着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她进来的林染投去一个温柔的眼神。 然后,她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架前,凭着感觉,精心挑选了一本林染做过详细笔记的文学作品,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今晚睡前,我一定要狠狠看完这一本!” 她给自己定下了小小的目标。 第20章 粉红色的清晨 时间如流水般奔流不息。 当林染终于从那种高效到令人沉迷的学习状态中脱离出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泛起了鱼肚白。 “咕咚~” 林染拿过旁边已经微凉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水,长长地舒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他算是明白男人为什么喜欢嗑药了。 这嗑了药的感觉就是不一样,看起书来,除了效率翻倍,那种沉浸式的体验,明显更长,更大,更持久了。 简直是为学习量身定做的外挂! “不过还是不能光靠嗑药……” 林染可不想成为一个不嗑药就不行的男人,外力终究是辅助,自身的积累和思考才是根基。 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紧接着他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精神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眼皮沉重得几乎要粘在一起。 “副作用来了……” 强撑着最后的清醒,林染将书桌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摸回了自己的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瞬间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而在隔壁卧室。 伴随着清晨细微的光线透入窗帘,宫野明美也从睡梦中悠悠转醒。 “唔~” 她坐直身体,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胸前那本摊开的文学作品随之滑落一旁。 小助理盯着那本只翻了不到十分之一的书页,挠了挠睡得有些凌乱的黑色长发,脸上浮现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红晕。 昨晚到底是没能完成自己定下的小目标。 这书里的内容对她来说太深奥了,遣词造句、思想内涵,都和她平时偷偷爱看的那些《黑道女王的重生日记》、《为了拯救妹妹,姐姐大人黑化了》之类的读物完全不同。 她看着看着,眼皮就开始打架,最后不知不觉就抱着书睡着了。 “果然,自己就是没办法跟妹妹和少爷比呢……” 一丝淡淡的沮丧涌上心头,但很快就被她甩了甩头驱散了。 既然没办法成为像他们那样的天才,那就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好好照顾少爷的生活,让他能够心无旁骛地去创作、去研究,这同样是非常重要的工作。 想到这里,宫野明美重新振作起来,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明亮和干劲。 她利落地起床,换好衣服,将滑落的书本仔细地放回床头柜,心里暗下决心,以后还是要慢慢看,哪怕一天只看几页也好。 然后,她脚步轻快地走出卧室,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为她的“染少爷”准备一份营养又美味的早餐。 …… 太阳逐渐升高,金色的阳光洒满米花町。 林染卧室的门在某一刻被轻轻推开。 “染少爷,该起床吃早餐了。” 明美从外面走了进来。 早餐已经做好,不过她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林染下楼,所以干脆上楼来喊了。 卧室里,少年还蜷缩在被子里,睡得正沉,只露出几缕黑色的发丝。 听到呼喊,被子里的身影蠕动了一下,含糊地嘟囔着:“唔……不要……让我再睡一会……” 明美看着他把脑袋往被子里埋得更深,试图隔绝外界干扰的可爱样子,不由得失笑,心里软成一片。 她走上前,伸手轻轻想把被子往下拉一点,免得他把自己闷坏了。 “染少爷,乖,稍微起来一下,吃完早餐再睡好不好?空着肚子睡觉对胃不好哦。” 然而,她的手刚触碰到被角,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从被窝里伸出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呀!” 明美猝不及防,被那股力道一带,脚下踉跄,低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跌入了柔软的被褥中。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条结实的手臂就环了过来,将她往怀里一带。 “别吵……陪你家少爷再睡一会儿……” 林染含糊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响起,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身边多了个“抱枕”,另一只手臂也顺势环了过来,搭在了明美的腰间。 又一个社会主义的好孩子在资本主义的温柔乡里堕落了,速度之快,令人扼腕。 明美整个人僵住了。 她倒在林染的身上,脸颊紧贴着他只隔着薄薄睡衣的胸膛。 少年身上清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墨香萦绕在鼻尖,耳边是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仿佛敲击在她的心弦上。 一股陌生的、炙热的浪潮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让她白皙的俏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连耳垂都染上了诱人的粉色。 “少、少爷……”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一下,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感受到怀中“抱枕”的不安分,睡梦中的林染不满地蹙了蹙眉,猛地一个翻身! 天旋地转间,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 明美只觉得一阵眩晕,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林染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身下。 少年的身躯紧密地贴合着她,从头到脚,没有一丝缝隙,隔着薄薄的衣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热度和某些……属于男性的坚实轮廓 一种异样感从小腹升起,让她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口中也溢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嗯……” 察觉到自己的反应如此不堪,小女仆一时羞得无地自容,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然而,预想中更进一步的动作并没有发生。 压在她身上的少年只是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将脸自然地埋在她柔软充满弹性的胸口,像婴儿寻找依靠般蹭了蹭,呼吸很快再次变得均匀绵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时间好像静止了。 明美最初的惊慌和不知所措,在察觉到少年真的只是睡着之后,慢慢地沉淀下来。 她躺在柔软的床上,被林染的气息完全笼罩,最初的羞怯过后,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如同温润的泉水,悄然漫过心田。 和异性如此毫无隔阂的、紧密的亲密接触,对她而言,还是人生第一次。 当初与赤井秀一那段所谓的“恋爱”,更多的是彼此利用和任务需要。 像现在这样,单纯地被一个男人,虽然还是个少年如此依赖般地拥在怀里,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体温,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我是谁?我在哪?我接下来要干什么? 这几个哲学问题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近在咫尺,埋在自己颈窝与胸口的侧脸上。 林染睡得很沉,面容安静,褪去了清醒时的聪慧与狡黠,显得格外无害甚至有些稚气,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不知为何,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明美原本有些慌乱的心,突然就奇异地安静了下来,变得和他同频。 这个男人,嘴里说着救她是为了报那一伞之恩,但在她看来,他又何尝不是将自己从绝望深渊中拉出来的唯一救赎?给了她新的身份,新的生活,甚至……承诺帮她救出妹妹。 这份恩情,早已超越了“一把伞”的范畴。 “女仆的工作……本来就有陪睡这一项吧?网上攻略里好像……是这么说的……” “是为了更好地照顾主人的睡眠质量……” 她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心里那点小小的负罪感和羞涩被一种莫名的满足和心安理得所取代。 对,就是这样! 我这是在认真履行生活助理的职责! 是专业的表现! 心满意足地,她主动伸出手,轻轻环住了林染的脖子,上半身微微上扬,使得她的脸颊与他的脸颊亲昵地交叉相贴,发丝缠绕,呼吸相闻。 随后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让自己能更好地容纳他的重量,感受着他的存在。 卧室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明美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极淡、却无比温柔的弧度。 就这样,陪着他再睡一会儿吧。 早餐……或许可以等醒了再热一次。 …… …… (感谢墨mmmmm大大送的礼物之王~ 不用大大们说,小作者替你们说:墨mmmmm大大糊涂啊!~\(≧▽≦)/~) 第21章 林染的“坏习惯” 这一觉,林染睡得格外沉,也格外舒服。 经常用脑过度的人都有体会,当你特别困时,躺到床上就会立马睡着。 俗称——睡死过去。 梦里,林染感觉自己被一股温暖完全包裹了。 那感觉不像是在床上,更像是漂浮在一片粉色海洋里,安心又舒适。 恍恍惚惚间。 林染还没完全睁开眼,首先感觉到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柔软?触感绵软得不可思议,鼻尖还有一股奶香奶香的味道。 同时,他的手掌似乎也握着什么。 下意识捏了捏。 “噫~” 一声极力压抑的嘤咛在他耳边响起。 听到这声音让林染逐渐清醒过来。 一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愣住了—— 因为他的脑袋正埋在一片峰峦之中,温软绵延的饱满因为受到挤压,如同棉花糖般向四周扩散开来,非常的柔软和香甜。 无与伦比的冲击。 更重要的是……他的右手… 正堂而皇之地覆盖在另一座山峦之上…… “嗯???” 林染彻底呆住了。 这……睡醒就有这么大福利收的吗?! 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他不是在写文豪养成记吗,怎么突然跳到里番频道了? 凭借着莫大的意志力,他艰难地将自己的脑袋从那片令人沉醉的温柔乡中抬了起来。 视线清晰后,映入眼帘的是宫野明美那张熟悉的脸庞——此刻正紧紧闭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从脸颊到耳根,都染满了绯红,仿佛熟透的蜜桃,轻轻一碰就能滴出水来。 罪过,罪过啊! 林染脑子飞速运转,终于拼凑起前因后果。 他这个人最讨厌睡觉时被打扰,而且有个说不上好坏的睡眠习惯,就是睡觉时手里总喜欢握着点什么,不然就睡不踏实。 小时候是抱枕,长大了…… 显然,早上深度睡眠后,这个坏习惯发作,把主动送上门的“抱枕”当成了专属安抚玩具。 一边在心里默念着非礼勿动,林染一边恋恋不舍地松开了自己的爪子。 不松开还没发现,这一松开,他才注意到,小女仆睡衣心口处那原本细腻的布料,到被他弄得有些起球了……可想而知,在无意识的睡梦中,某人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霸占了多久。 从床上坐起身,林染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内心一片复杂。 他能说自己真的是无辜的吗? 所有的“流氓行径”真的都是他睡梦中的下意识反应,他本人毫无主观恶意啊! 拿过床头的手机,这会已经中午了。 回头再看一下床上依旧紧闭双眼,还在装睡的小女仆,林染突然升起一股恶趣味。 他俯下身,吐出一口热气,吹在她脸上。 果然,睫毛颤动得更加厉害了,但眼睛的主人依旧固执地不肯睁开。 林染眼中笑意更深,低头,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早安,我的小女仆。” 啧,人的堕落速度果然是光速的。 昨天还义正辞严地让小助理不用搞那些形式主义,今天就彻底沉沦在了女仆小姐无声的温柔攻势里,并且迅速适应甚至开始享受了起来。 没有点破美人那显而易见的装睡,林染心情愉悦地起身,走向浴室,准备洗漱一下,顺便……也需要冲个冷水澡,好好下下火气。 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睡意和躁动。 一切搞定,林染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清爽俊朗、水珠顺着发梢滴落的少年,满意地点点头。 嗯,不错,眼神清澈,颜值依旧能打,还是自家优秀的建模。 当他用毛巾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时,卧室的大床上已经空无一人,而楼下厨房,则传来了锅铲轻快碰撞的声响。 这个时间点,早餐是吃不成了。 厨房里,宫野明美正在准备着午餐。 只是偶尔会停顿一下,然后不自觉地伸出手,摸一摸额头,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吃午餐的时候。 两人谁也没有主动提起早上那旖旎的一幕,但彼此都能感受到,主仆之间的关系明显变的更加亲密了。 …… …… 下午。 吃过饭后,林染从别墅里走出。 今天周六,虽然不用上课,不过他并不准备偷懒,准备趁着昨晚CPH4带来的知识储备和灵感余温,去图书馆再查阅一些补充资料,然后正式开始动笔撰写《雪国》。 他并不准备完全照搬川端康成笔下的文字。 时代的不同,世界的不同,在文化细节、历史背景上也会存在微妙的差异,他要根据这部分去进行合理的修改和本土化融合。 包括《雪国》原本可能存在的一些时代局限性或细微的瑕疵,他也要站在更高的视角去进行修正和升华。 并非贬低前人,而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得更远。 林染要让这部被评为诺贝尔最美文学的作品,在这个异世界,绽放出属于它、也属于“夏末”的、新的、更加璀璨的光芒。 文人都是自傲的,他也不例外。 他要写的不仅是川端康成的雪国,更是融合了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两世为人对人性洞察的,独属于“夏末”的《雪国》。 第22章 与大律师的图书馆相遇 米花图书馆。 虽然是周末,但图书馆里依然挤满了人。 二楼是吵吵嚷嚷的儿童读报区,三楼安静的专业书籍区才是林染的目的地。 不过他明显已经来晚了,这个点,靠窗的、有插座的、光线好的黄金位置,基本已经被各种备考的学生、钻研学术的眼镜党、以及假装看书的约会情侣给瓜分完毕了。 “还真是都很好学啊……” 林染吐槽一句,从书架上挑选了两本一会自己需要用到的书,就在他找位置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略显沙哑的招呼。 “林染同学,你又来看书了。” “啊,是津川馆长啊。” 林染回头,就看到一个穿着熨帖但略显陈旧的西装,有些驼背的老男人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只是笑容带着点挥之不去的阴郁感。 津川秀治,米花图书馆的馆长。 作为米花最大的图书馆,林染这半年来没少来看书借书,一来一回,津川馆长也对这个长得好看,还爱学习的华国少年有了印象。 两人简单地打了声招呼,津川馆长便背着手,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楼下走去,大概是去巡视了。 林染则是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刚才上楼的时候,应该没看到柯南他们吧? 毕竟,别看津川馆长现在笑眯眯、很和善的样子,像个普通的图书管理员老爷爷,但对方可是自己童年最大阴影的制造者之。 不过既然没看到死神小学生出没,那就问题不大,说明今天图书馆的气场还算正常,适合搞文学创作,不适合发生命案。 林染点点头,拿着书放心地又在三楼转悠了一圈,最后在一处靠墙的书架后面,发现了一个极其偏僻的角落。 这里应该是工作人员打扫卫生时,忘记把书架移回去了,以至于后面的座位正好被挡到,这一块的书籍也都比较深奥,一般人也不会溜达到这里来。 没人打扰,对他来说,简直在完美不过了。 拿着书,林染在这个角落里坐下,很快便沉浸式地了半个小时,将最后一点需要的背景资料补充进脑海,感觉到灵感来才从包里拿出稿纸,平摊在桌上。 不过,准备下笔时,他又停顿了下来,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经常写作的都知道,写作时,最难的那一步,就是刚动笔的时候,大脑会想七想八,而一旦成功进入那种心流状态,下笔就会非常流畅,文思如尿崩(划掉)如泉涌,根本停不下来。 林染放下笔,闭上眼开始找状态。 十分钟后。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拿起笔,屏蔽了外界的一切感知。 时间一点点在笔尖的沙沙声中流逝。 雪白的稿纸上,一个个黑色的文字浮现、串联,逐渐编织出一个寒冷的雪国世界。 不知过去了多久。 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女士西服套装,戴着一副知性的金框眼镜,褐色微卷发在脑后扎着一个干净利落丸子头的女人,从书架的另一侧走进了这片空间。 看到里面居然已经有人了,这位面容冷艳、气质清冷甚至带着几分法庭上惯有的严肃女人明显顿了一下,细长的眉毛微不可察地蹙起。 妃英理今天是来图书馆查找一些案件资料,为下周的开庭做准备。 外面的位置都被占满了,她找了半天,才发现了这处被书架遮挡的小空间,不过看样子好像已经有人来。 看着那个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少年,妃英理迟疑了一下,还是拿着厚厚的法律典籍,在他旁边空着的座位轻轻坐下,自顾自地打开书开始查阅。 她动作很轻,尽量不打扰到对方。 林染感觉到身边传来一道好闻的、带着些许清冷气息的香水味。 他并未在意,只是笔尖微顿,随即又继续书写下去,图书馆又不是自己家,谁想坐就坐呗,只要不影响他就行。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很快又沉入了自己的文学世界,只是在心里记下,晚点写完后要早点把稿子交给远藤编辑。 一时间,这片小小的角落里,一人专注地查阅着艰涩的法律条文,一人奋笔疾书,编织着雪国的梦幻与哀愁。 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互不打扰,气氛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许久,妃英理才从繁复的案件资料中回过神,摘下眼镜,用指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闭目养神了片刻,才重新将眼镜戴上。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旁边的少年竟然还在不停地书写,姿势几乎没什么变化。 妃英理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从她来到这里坐下,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这个少年居然笔耕不辍,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少年那好看干净的侧脸上。 对方像是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对周围的一切都旁若无人,只是专注地、一笔一划地构建着笔下的文字宇宙。 那种全身心投入的专注,以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沉静文艺气质,对女性而言,确实有着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妃英理不自觉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目光才缓缓下移,落在了铺在桌上的稿纸上。 她并非有意窥探他人的隐私,但作为一名顶尖律师所训练出的敏锐观察力,让她一眼就捕捉到了那些墨迹未干的文字。 只一眼,她就愣住了。 “穿过县界漫长的隧道,便是雪国。夜空下一片白茫茫。” “火车在信号所前停了下来。一位姑娘从对面座位上站起身子,把岛村座位前的玻璃窗打开。一股冷空气卷袭进来。姑娘将身子探出窗外,仿佛向远方呼唤似地喊道:‘站长先生,站长先生!’” 仅仅只是这开头的两段,一种极致洁净、空灵,又带着淡淡虚幻与哀愁的意境,便如同雪国冰冷的空气般,无声无息地扑面而来,瞬间攫住了她的心神。 这个少年……是在创作文学作品? 作为一名律师,妃英理很清楚自己的这个行为并不妥当,甚至有些失礼,近乎于偷窥。 但对方笔下那优美的文字,有一种魔力,让她情不自禁地追逐着少年移动的笔尖,着那不断流淌出的、仿佛带着雪国寒意的句子。 她看到少年笔下描绘着驹子那带着几分野性、又透着纯粹生命力的美,看到岛村那疏离而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看到雪国那仿佛能净化一切、又掩藏着无尽寂寥的纯白世界…… 这是一种她从未在当代文学中感受到的、纯粹到极致的“物哀”之美。哀而不伤,美得令人心碎,又带着东方式的内敛与含蓄。 妃英理完全被吸引住了,甚至暂时忘记了自己来图书馆的目的。 她屏住呼吸,看着少年时而停顿,蹙眉思索,时而文思泉涌,下笔如飞。 生怕一点点声响会打断他的创作过程,只是静静地、沉浸地着这由少年笔尖流淌出的、尚未完成的作品。 …… …… (来啦来啦来啦,我们的妃大律师来啦~ 小作者在这里追求一下各位大大们的意见,首先妃大律师和小兰是肯定都不会放过的,不过大家也知道番茄的情况,母女嘛…… 所以,就让大大们自己选择,选择妃大律师先的话,小兰就要放到后面在收了,反之亦是如此,但肯定都不会放过,嘿嘿~) 第23章 不败女王的赔偿 丝毫不知道自己笔下的文字已经悄然吸引了一位冷艳律师的林染,此刻灵感正盛。 然而,写着写着,他眉头突然一皱。 纸上的字迹逐渐变淡。 林染下意识地甩了甩笔,又在本子上划拉了几下,依旧只有断断续续、颜色浅淡的痕迹,眼见就要从写作的状态中退出。 就在这时,一只带着女性特有柔美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手中握着一支精致的深蓝色钢笔。 林染一怔,顺着那只手转过头。 恰好对上了一双隐藏在知性金框眼镜后、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惊艳与探究,以及一丝因偷看而歉意的美丽眼眸。 四目相对。 两人都没说话。 是她?律政女王?这位怎么会在这里? 林染心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他没有时间多想,只是朝对方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低声道了句“谢谢”,便迅速接过了那支钢笔。 笔身还带着一丝女性手心的微温。 他拔开笔帽,继续在稿纸上奋笔疾书。 妃英理看着少年接过笔后,几乎是瞬间就重新投入创作,那份专注和急切,让她心中那点小小的尴尬也消散了。 她并没有收回目光。 能亲眼见证一部优秀作品的诞生片段,对她而言也是一种难得的体验。 这一写,又是好半天的时间过去了。 等林染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放下了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一篇颇为满意的开头已经完成。 这种灵感爆发的感觉,虽然很累,但内心真的爽到飞起,堪比三伏天喝下冰镇快乐水。 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 林染转过身,眼中带着好奇的看向坐在旁边,还低着头,沉浸在文中的冷艳美人。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妃英理。 相较于前世动漫中的那个性感、成熟、理性、堪称完美女性化身的不败女王,现实中的妃英理明显有过之而无不及。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反而增添了成熟女人的风韵。 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女士西装,内搭白色衬衣,勾勒出知性干练的气质,而衬衣下那完美的、呼之欲出的弧度,又于理性中透出独属于成熟女性的吸引力。 而冷艳的面孔搭配上一副知性的金丝眼镜,又给人一种禁欲系的美感。 同时,林染的第一印象就是——冷。 不是故作姿态的冷漠,而是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经过无数法庭辩论和世事历练沉淀下来的干练、精明与疏离,一副“我不好打交道,有事说事”的冰山美人气场,让人望而生畏。 就在林染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眼前气质卓越的成熟女性时,妃英理也从少年笔下的文字中回过神,眼神还带着几分沉浸其中的恍惚。 下意识地抬起头,恰好和林染的目光对上。 “……” 一时有些安静。 最后还是妃英理先反应过来,略带歉意的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很抱歉,刚才……无意间看到你在写作。” 她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般,带着冷静和理性的质感,吐字清晰,节奏平稳。 林染接过名片,他明白女人的意思。 对方是在展明自己律师的身份和职业操守,让他放心,自己绝对不会有偷稿、剽窃之类的不端行为。 对于一个作品尚未正式发表的作家来说,稿件泄露是极其严重的事情。 “林染。” “妃英理。” 女人微微颔首。 看到少年随之伸过来的手,妃英理知道对方没有继续在意刚才的“偷看”小插曲,心中微松,同样伸出自己的手,与他轻轻一握,触之即分。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细长的眉毛微微挑起: “林染…你是华国人?” “如假包换,有问题吗?” 妃英理:“……” 这恐怕才是最大的问题! 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刚才看到的那些文字——那极致洁净的雪景,那含蓄内敛的哀愁,那仿佛浸透在骨子里的、对生命徒劳之美的咏叹…… 这一切,如此极致地体现了霓虹文学中核心的“物哀”美学,竟然是由一个华国少年笔下写出来的? 这简直颠覆了她的一些固有认知。 妃英理忍不住再次开口:“恕我冒昧,你写的这些文字非常……动人。请问,你是一位作家吗?” 林染看着这位在法律界以犀利冷静著称的女王,此刻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疑惑,有些有趣。 他点了点头,坦然承认:“算是吧,正在往这个方向努力,刚才写的,是我准备的新作品。” “新作品?” 妃英理镜片后亮了一下,“它有名字了吗?” 林染看着她,轻轻吐出两个字: “《怀疑》。” 妃英理:“……” 女人形状优美的红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又缓缓阖上,化作一丝无奈的了然。 她明白了。 眼前这个少年,生气了。 一部作品对于一位作家来说,其重要性不言而喻,某种程度上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 她刚才那句带着潜台词的疑问,其本质无异于一种隐晦的质疑,近乎于指着对方的鼻子说“我怀疑你的‘孩子’不是亲生的”。 所以,对方也毫不犹豫地“还击”了回来。 而且,态度鲜明,一点也没有把她这个在律政界叱咤风云的“不败女王”当回事,该怼就怼。 这就是文人的傲气吗? 不因对方的身份地位而屈从,坚守着自己的纯粹与尊严。 想明白这一点,妃英理非但没有感到被冒犯,心中反而对眼前这个年轻的少年生出了更多的敬佩,这份不卑不亢、维护自身创作独立性的风骨,很难得。 林染慢悠悠地把桌上那支深蓝色的钢笔插上笔帽,然后……十分自然地收进了自己的包里。 妃英理看着他的动作,嘴唇顿了顿,想提醒他那支笔是她的,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她看懂了对方的第二个意思。 这支笔,就当做是对刚才那份“怀疑”的赔偿,或者说,是“精神损失费”。 很合理,她接受。 虽然那支笔是小兰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意义特殊,但此刻,她愿意用它来弥补自己方才的失言,并表达对这位年轻作家的敬意。 将大律师的“赔偿”收好,林染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甚至对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浑身带刺的少年只是幻觉。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 他语气轻松地补充道,“除了这本还在构思中的新作,我之前还有一本已经出版的作品,叫《嫌疑人X的献身》。” 第24章 童年阴影 “你是夏末?!” 妃英理这下是真的震惊了,甚至失声低呼出来,好在图书馆这个角落足够僻静。 这本如今在文坛和读者中掀起狂潮的,她当然知道,甚至她本人也是其读者,曾为石神哲哉那扭曲、偏执却又无比纯粹的爱而震撼。 但她没想到,能写出如此深刻洞察人性、情感张力惊人的故事的作者“夏末”,居然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华国少年。 这已经不是惊讶,而是近乎惊骇了。 看着妃英理那双总是冷静睿智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林染满意地点点头,再次确认: “如假包换。” 妃英理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她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少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 这个世界,果然是属于天才的。 而眼前这位,无疑是天才中的天才。 …… 要不说大律师就是大律师呢,静气功夫就是好。 林染看着妃英理只是简单地吸了口气,抿了抿丰润的红唇,那双锐利眼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便迅速平息了下去,重新恢复了冷静与理智。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郑重而诚恳:“林……不,夏末老师,请允许我为刚才的失礼再次道歉,是我狭隘了,文学与美感本就不该有国界之分,您的才华,令人敬佩。” 被这样一位容貌气质俱佳的成熟女性如此郑重地道歉和敬佩,林染的心情自然也很愉悦。 要知道,这位可是不败女王妃英理啊! 能让她说出“敬佩”二字,可不是容易的事。 “妃律师太客气了,比起‘老师’,我更喜欢你直接叫我的名字,或者……叫我大作家也行?” 林染眨了眨眼,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狡黠。 妃英理被他这略带顽皮的话语逗得唇角微弯,冰山般的气质融化了一角,“好,林染……” “刚才那部作品,它真正的名字是?” 她还是没忍住,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林染也不再卖关子:“《雪国》。” “雪国……”妃英理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流露出“果然如此”的释然和更深的欣赏,“很美,很贴切。” 两人之间的气氛彻底缓和下来,彼此聊了一会儿,话题自然而然地围绕着文学展开。 林染两世为人,加上这一世沉迷书海,知识储备极为庞杂,无论是文学、历史、哲学还是社会现象,都能信手拈来,侃侃而谈。 他的见解往往独到而深刻,言语间又不失幽默与风度。 妃英理作为一名成功的精英女性,自身学识和眼界本就极高,寻常人很难在 intellect 上引起她的兴趣。 但此刻,她明显被他吸引了。 这个少年的言行举止,有一种远超年龄的沉稳与通透,与他交谈,非但没有面对年轻后辈的感觉,反而像是在与一位学识渊博、思想成熟的同龄人交流,甚至在某些方面,他的视角能给她带来新的启发。 这种奇妙的、跨越了年龄和身份的交流,让妃英理感到一种久违的愉悦。 自从有希子和她老公搬去国外生活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人不涉及工作的好好聊聊天,谈谈心,交流交流思想了。 女儿小兰虽然贴心,但毕竟年纪还小,人生阅历和知识层面有限,而且她的身份毕竟是母亲,有些话题无法深入。 至于某个名存实亡、分居十年、脑袋里大概只有赌马和啤酒的丈夫毛利小五郎…… 妃英理不觉得两人会有什么话题可以聊。 …… 不知不觉,两人聊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直到图书馆的照明灯光忽然“啪”地一声暗掉,只留下几盏昏暗的应急灯,他们才恍然惊觉,时间已经很晚了。 “才8:30,今天闭馆这么早吗?” 林染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手机。 两人从书架后的隐蔽角落走出,发现外面阅览区果然已经空无一人。 估计是他们所在的位置太偏僻,管理员清场时没有注意到,巡视一圈以为没人了,便按惯例关掉了主照明,准备下班。 “看来是我们聊得太投入了。” 妃英理摇摇头,她很少如此忘我。 两人倒也并未在意,借着应急灯的光线,走向电梯,准备离开。 然而,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电梯平稳下行,刚到1楼,金属门尚未完全打开,就听到外面传来“嘭!”的一声沉闷而清晰的重物敲击声,伴随着一声短促的、被强行掐断的闷哼。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正有说有笑的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只见正前方,电梯厅的灯光下,一个穿着熨帖西装、背影有些熟悉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手持一根金属棒球棒。 而在他的脚下,一个穿着管理员制服的男人满脸是血地瘫倒在地,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已然失去了生机,那死不瞑目的样子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是津川馆长。 而他脚下那个惨死的……似乎是今晚另一名值班的管理员,好像叫玉田? 察觉到身后电梯的动静,男人猛地回过头。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和善笑容的脸上,此刻溅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眼神阴鸷、残忍。 “嘶~你妈!” 林染倒吸一口凉气,差点骂出声。 童年阴影瞬间攻击了他! 小时候看动画片吓他不够,长大了还要在现实里给他来个“温故知新”?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林染的手已经猛地拍向了电梯的关闭按钮。 刚刚处理掉发现自己贩毒证据、准备报警的玉田管理员,津川秀治正处在神经高度紧张和杀人后的暴戾状态,万万没想到这个时间点的图书馆里居然还有人,而且好死不死,正好乘电梯下来,目睹了他行凶的全程。 看到电梯里那张有些眼熟的面孔,津川馆长眼中瞬间爆发出疯狂的杀意。 “站住!” 他低吼一声,就想冲过来阻止电梯关门。 但终究是晚了一步。 “叮——” 电梯门在林染疯狂的按动下,迅速地合拢,将津川馆长那张扭曲狰狞的脸隔绝在外。 电梯微微一震,开始向上运行。 事已至此,津川馆长眼神彻底阴狠下来,他看了一眼楼梯方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追了过去。 既然被看到了,那就一不做二不休,把这两个目击者也一起留下来“陪”玉田吧,绝对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图书馆! 电梯内。 林染无奈的看了眼旁边,脸色冷静,正在打报警电话的大律师。 差点忘了,这位也是个死神。 动漫里每次出场都得死两个人,原著里对方应该也来图书馆了,只不过没有自己,妃英理早早的查完资料就回去了,没有遇到津川馆长杀凶藏尸的现场。 第25章 “胸大无脑”妃英理 电梯很快抵达三楼。 两人迅速从里面出来,林染顺手按下了通往五楼的按钮,让空电梯继续上行。 刚才他已经瞥见图书馆一楼的大门已经从内部锁上了,想要直接跑出去是不可能的,现在只能尽量拖延时间,等待警方到来。 借着应急灯昏暗的光线,林染目标明确,快速走向三楼最里面的一个小房间——配电室。 他一脚踹开虚掩的门,找到配电箱,拉下了总闸。 “咔嚓!” 整个图书馆三楼,连同他们刚刚上来的楼梯间,瞬间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只有远处街道的光线透过窗户,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林染还不放心,又用力扯断了几根关键线路,确保短时间内无法恢复供电。 “警察还要多久能到?” “他们说最快需要10分钟……” “啧,做好接下来半个小时逃命的准备吧。” 林染毫完全不相信霓虹警察的效率。 尤其这里还是名柯世界,命案发生时的警方响应时间向来是个谜。 妃英理对少年的话不置可否。 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妃英理眉头微蹙,脱下碍事的西装外套,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露出白皙的手腕,然后…… 姿态冷静的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迎了过去。 林染正在思考着这图书馆的钢化玻璃能不能砸碎,来个极限逃生呢,一回头看到这一幕,人都呆了。 “你干嘛?!” “放心,他交给我就好。”妃英理语气冷静,“一个老人,体力有限,我能应付。” 独居十年,加上律师职业容易得罪人,为了防止可能的意外,她系统地学习过女子防身术和一些格斗技巧,平时也有坚持锻炼。 对付一个年迈的图书馆馆长,问题不大。 更重要的是,她认为是因为自己和林染聊天,才耽误了对方回家的时间,以至于卷入这场凶杀案,于情于理,她都有义务保护好这个年轻的天才作家。 黑暗中,脚步声已经来到了三楼楼梯口,一个模糊而阴狠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妃英理面容冷峻,全神贯注。 然而—— 现实给了自信的女王陛下沉重的一击。 “砰!” 一声轻微,带着消音器特有闷响的枪声,在黑暗中迸发,打破了她的所有预想。 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同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传来,林染在枪响的瞬间就已经猛扑过来,将还摆着格斗姿势的妃英理扑倒在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子弹。 然后他几乎是连拉带拽,扯着妃英理的手腕,头也不回地朝着图书馆深处、书架最密集的区域玩命狂奔。 “白痴!白痴!你是白痴吗?你这个律师到底是怎么当上的?” 林染一边拉着大律师狂奔,一边气骂。 这种敢在图书馆里藏毒、并且毫不犹豫杀人灭口的亡命徒,怎么可能只有一根棒球棒? 原动漫里津川馆长是因为面对柯南和三小只一群小孩,大意轻敌,才没动用真家伙,现在面对他们两个成年人,对方怎么可能还会留手? 这些贩毒的,心最黑,手最狠! 为了钱连命都可以不要,更何况是别人的命! 林染拉着妃英理在黑暗的图书馆里与津川馆长周旋,好在图书馆也足够大,书架林立,提供了不少掩体。 没有灯光,环境极黑,津川馆长也无法准确判断他们的位置,只能根据隐约的脚步声和动静,不时地朝黑暗中开枪。 两人险象环生地躲到一个厚重的书架后面。 林染气还没喘匀,就忍不住继续对着身边同样呼吸急促的妃英理低声数落:“你的智商呢?你的脑子呢?都……都长到别的地方去了吗?” 他本来想说得更直白,但瞥见对方在黑暗中依旧轮廓优美的胸部曲线,临时改了口。 妃英理脸颊在黑暗中烧得厉害。 她从小到大,无论是在学业上还是事业上,都是天之骄女,何曾被人如此训斥过? 但偏偏,面对少年这带着怒气的责骂,她一点反驳的底气都没有,只能微微低下头,艰难地道歉:“对不起……我刚才确实……考虑不周。” 林染骂完她,还不解气,又探出一点头,朝着外面漆黑的走廊声音骂道: “津川馆长!警察马上就到了!你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别以为霓虹没有死刑就万事大吉!告诉你,小爷我有的是钱!信不信我砸钱请最好的律师,运作一下也能让你把牢底坐穿,让你在里面天天捡肥皂,生不如死,你信不信!” 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那点幽暗光线,妃英理看着少年那张原本清俊的脸上此刻一副“泼妇骂街”的凶狠模样,与他之前那沉静文艺的气质判若两人,一时竟有些愣神。 一口气骂了个痛快,赶在子弹扫过来之前,林染缩回头,长长舒了口气。 玛德,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一个小毒贩都给他按在角落里打,让琴酒知道了,还以为他不行了呢!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妃英理盯着他、眼神复杂的目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似乎有点失态,而且……他还一直紧紧抓着人家的手腕。 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松开了手。 “那个……我去引开他,你在这里躲好,千万别再乱来了。” 林染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妃英理立刻皱眉,那张冷艳的面孔上写满了不赞同:“不行,太危险了!我们不能分开!” “必须分开!” 林染的态度很强硬,“两个人目标太大!” 他的目光在妃英理身上扫过,借着微光,能看到她经过这一通逃亡,原本一丝不苟的丸子头有些松散,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白色的衬衫也在刚才的扑躲中被崩开了一个小口子,隐约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 就在这时,津川馆长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朝着他们藏身的书架方向“砰”地又开了一枪。 林染下意识将妃英理按在了书架上,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同时为了稳住重心,一只手撑在书架上,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按在了她的身前。 “别动!” 他压低声音。 妃英理被他整个笼罩住,身体猛的一僵。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胸膛因呼吸而急促的起伏,以及……那只隔着薄薄衬衫布料,紧紧按在她左胸上的、带着灼人温度的手掌。 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没开口。 林染盯着近在咫尺的美眸,语气不容置疑:“听着!你的任务是藏好,然后催促警方赶紧来,剩下的,交给我!” 说完,他才发现一只手掌的触感有些不对。 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大律师白色衬衫下,那傲然挺立的饱满正被一只大手压成一团,朝着四周逸散开来,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种柔软中传来抗拒的弹性。 林染整个人不由的一怔。 难怪……感觉手感这么软……还很有料…… “那个……”妃英理想要开口。 “明白了没?”林染打断了她,这个时候可不能心虚,面对妃英理这种极其强势的女人,必须要比她更强势才能压得住她,让她乖乖听话。 所以,他装作没有发现按错了地方。 妃英理看着少年那双在黑暗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感受着胸前的异样,红唇蠕动,最终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闻言,林染这才若无其事的收回手。 他后退一步,拉开一点距离,冲着眼前这位发型微乱,在黑暗中别有一番风情的冷艳女王,露出了一个带着少年气的笑容: “别担心,小时候,我妈妈可是告诉过我,永远不要让女孩子在自己面前受伤。”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补充道:“尤其是……像妃律师你这么漂亮的。” 说完,不等妃英理反应,林染深吸一口气,猛地从书架后窜了出去,故意弄出较大的声响,朝着与妃英理藏身之处相反的方向跑去。 忍不了一点。 不给这老头点教训,真当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了? 物理它也是理! 第26章 科学的超电磁炮 米花图书馆。 往常要到10点才闭馆的图书馆,今夜却早早地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偶尔从窗户透进的、城市霓虹的微光,勾勒出书架森然林立的轮廓。 漆黑的馆内,不时有几道火光闪过。 两道身影在黑暗中,正上演着一场追逐。 至少在津川馆长看来,他是猎人,而那个滑不溜手的华国小子,就是被他逼入绝境的猎物。 林染悠闲地背靠着一座书架,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硬币,正在指尖灵活地把玩着,不时用拇指轻轻一弹,让硬币在空中翻转几圈,再稳稳接住,发出清脆的微响。 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异常清晰。 而他身后的走廊上,津川馆长一边给手枪更换弹匣,一边循着声音,眼泛红光,在黑暗的书架迷宫中小心地搜寻着自己的猎物。 少年的镇定自若,反而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津川馆长。” 林染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知道宇宙的四大基本力分别是什么吗?” 他忽然问了一个很莫名其妙的问题。 正准备悄悄靠近的津川馆长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荒谬,随即被更深的凶狠取代,他压低呼吸,没有回答,继续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没有听到回答,林染悠悠一叹,空中飞旋的硬币“啪”地一声落入掌心。 “啧~又是一个学渣。” 他摇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对愚者的怜悯。 下一刻,在津川馆长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林染竟然主动从书架后走了出来,坦然来到了走廊中央。 黑暗中,两道身影,在走廊两端遥遥对峙。 气氛瞬间凝滞。 谁是猎人,谁又是待宰的羔羊? “宇宙的四大基本力,分别是引力、强相互作用力、弱相互作用力,以及……” 林染缓缓抬起握着硬币的右手,平举向前,食指与拇指轻轻捏住那枚硬币。 津川馆长眉头紧皱,他可没兴趣听一个将死之人科普什么物理知识。 “最后的……电磁力。” 林染的话音刚落。 黑暗中响起了硬币被拇指猛地弹向空中的、极其轻微的破风声。 与此同时—— “滋啦——!!!” 一道道蓝白色、细碎而耀眼的电火花,毫无征兆地在林染的指尖亮起,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也照亮了黑暗中少年那平静的面容。 津川馆长瞳孔骤缩。 下一秒扣动扳机。 “砰!” “请君见识,科学的…超电磁炮…” 硬币落下,林染伸长的手臂指尖,对着硬币,轻轻一弹。 “嗡——轰!!!” 一道红色的光束,从林染指尖电磁场构成的轨道中轰然射出。 来,中门对狙,谁怂谁孙子! 光束以绝对的直线路径,撕裂黑暗。 一路向前。 从正在催促警方的妃英理身旁擦肩而过。 从刚刚赶到图书馆楼下的警方车队上空掠过,在所有警察目瞪口呆的目光中,直冲远方的夜空。 只在路径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因空气被瞬间电离而形成的蓝白色等离子尾迹。 如同划过天际的流星,短暂而绚丽。 …… 走廊内,一片死寂。 橙红光束掠过的地方,只留下焦黑的痕迹。 津川馆长还保持着刚才举枪站立的动作。 只是面容惊恐,胸口处多出一道巨大窟窿,一阵阵烤肉烧焦的味道逐渐弥漫开来。 林染缓缓放下手臂,跃动的电光渐渐平息。 他轻轻吹了吹些发烫的指尖。 “啧,威力好像……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 大口径,一发死,是狙没错了。 你和你的掩体一样搞笑。 林染走过去,像是老朋友一样,拍了拍津川馆长那已经失去温度的肩膀,“能死在科学的超电磁炮下,体验一把二次元主角的待遇,已经是你的荣幸了。” 这可是琴酒都没有体验到的VIP待遇。 “砰!” 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津川馆长,面朝下,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径直倒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溅起些许灰尘。 科学的力量,果然很讲道理。 “系统,你就不能别这么抠门吗?你就不能和别人家的系统学一学,孩子想要永久的啊……” 林染没有去看倒地的津川馆长,而是日常的吐槽着自家系统。 没错,这是他学科升级时抽到的道具。 LV2的文学等级给他带来两次领域抽奖的机会,一次是某流星人世界的招来糖,一次就是我们炮姐的招牌攻击——科学的超电磁炮。 “你指尖跃动的电光,是我此生不变的信仰,唯我超电磁炮永世长存。” 帅是真帅,抠也是真抠。 算上这次,以及他做测试用掉的两枚,总共三十枚储存了御坂美琴一次超电磁炮攻击的硬币,现在就剩下27枚了。 “呸,垃圾,跟本少爷玩枪,懂什么叫科学吗?懂什么叫电磁力吗?懂什么叫超电磁炮吗?” 林染没好气地对着津川馆长的“遗体”呸了一口,作为一名社会主义好青年,他平生最恨这些贩毒的了,全是社会毒瘤。 黄天在上,他和赌毒不共戴天。 就在这时,黑暗中,一道清冷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 “林染!林染!” 林染一回头,就看到妃英理正朝着他这边跑来,那双总是冷静睿智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慌。 妃英理的视线在黑暗中急切地搜寻,然后定格在了走廊中央那两道身影上—— 一个站立,一个倒地。 那一刻,这位见惯风浪、在法庭上令无数对手闻风丧胆的不败女王,从未感到如此害怕。 十年的律师生涯,她遭受过无数威胁恐吓,甚至刚才被持枪追杀,她都未曾像现在这般恐惧,恐惧到几乎窒息。 她害怕……倒在地上的那个人,是林染。 是那个惊才绝艳的天才少年;是那个在危急关头,将她护在身后,用带着怒气的责骂掩盖关切,然后独自引开危险的少年。 好在,下一秒,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在。” 林染平静的声音传来。 妃英理几乎是冲了过去,看清了少年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一直紧绷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就这么慢慢走过去,一把抱住了林染,双臂环过他的脖颈,将他的头紧紧地、用力地按在了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 “嗯?!” 林染一脸懵逼(奶香)。 脸颊瞬间陷入一片难以言喻的温软之中。 发生了什么,我是谁,我在哪,不过真的好香、好软、好Q弹…… 妃英理紧紧地抱着他,性感成熟的身体因为后怕和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再强势、再高傲的女人,在面对一个在生死关头能毫不犹豫站出来保护你、甚至为你引开致命危险的男人时,都很难保持绝对的理性。 更何况,林染并非普通人。 他是写出了《嫌疑人X的献身》、写出了《雪国》那样作品的天才作家。 他本应拥有无限光明、备受追捧的未来,却在那样的时刻,将她的安全置于自身之上。 没有女人会不动容。 即便是在法庭上叱咤风云、冷艳逼人的不败女王,也不例外。 坚冰之下,亦是柔软的血肉之躯。 感受着脸颊传来的极致柔软和几乎要窒息的压迫感,林染是痛苦并快乐着,不愧是某位名柯里身材最好的国际影后的好闺蜜。 资本同样非常雄厚,堪称隐藏的“人间凶器”! 他艰难地抬起手,拍了拍妃英理的后背: “唉唉唉……抱归抱,空气……给一下哈……” “……” 妃英理这才猛地从失控的情绪中惊醒,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倏地松开了手臂,后退两步,冷艳的脸蛋微红,幸好黑暗中看不真切。 “呼——!” 林染立刻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哭笑不得地想,没死在津川馆长的枪下,要是牺牲在妃大律师这“怀中抱弟杀”之下,那乐子可就大了。 明天新闻头条估计就是《天才作家夏末命丧图书馆,死因:窒息?》了。 注意到林染无奈的目光,妃英理也对自己刚才情绪失控的行为有些尴尬,只能抬手推了推眼镜,恢复大律师的资态,故作镇定地看向一旁。 也正是在这时,她的目光才真正看清了现场的景象——墙壁上那个边缘融化、触目惊心的大洞,空气中弥漫的臭氧和焦糊味,以及……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津川馆长,和他胸口那可怕的伤口。 这一切,无不昭示着刚才这里发生了一场远超她想象的冲突。 妃英理目光复杂的再次落回林染身上。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第27章 律师函警告! 警方一如既往的姗姗来迟。 说好的10分钟赶到,结果硬是拖了半个多小时,如果不是某人开了“科学挂”,估计他们来了也只能负责收尸和写报告了。 而带队的正是老弟果实拥有者,目暮警官。 “我们是来图书馆查资料……结果不小心撞见了津川馆长杀人,他持枪追杀我们,在追逐过程中,他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什么奇怪的自制武器,然后突然就……爆炸了。事情就是这样,更多的我也不清楚了。” 看着眼前面色凝重的目暮警官,林染摊了摊手,一脸“我也是受害者”的无辜表情。 贩毒、持枪、杀人、爆炸……这么大的案子,放在米花,一个月也难得见到几次,目暮警官自然非常慎重,尤其还可能涉及神秘武器。 但眼前这个华国少年,一问就是三不知: 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 目暮警官眉头紧锁,还想继续追问细节。 “林……”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而极具压迫感的声音打断了他: “目暮警官。” 妃英理上前一步,站到了林染身边,将少年护到身后,俏脸上满是冷意: “发生这种恶性事件,作为警方,难道你们的首要任务不应该是彻底调查询问犯人及其背后的贩毒网络,追查毒品和武器来源吗?而不是在这里反复质问我们这两位受到严重惊吓的受害者!” 她双手环抱胸前,这个动作让她本就傲人的身材更加凸显,但此刻没人敢欣赏,只觉得压力山大。 林染看着地上的津川馆长,默默点了点头。 科学上来讲,人死之后,体温会下降,会导致人会变得凉薄,不爱说话。 所以,既然犯人都没说什么,保持沉默是金的美德,那自然也轮不到他们这些受害者来多说什么。 看到妃英理出面,目暮警官也是有些头疼。 这位律政界的不败女王可不好惹。 而看到老大犯难,旁边高木涉眉头一皱,上前一步,语气严肃地说道:“这位女士,请您理解,这是我们警方的例行询问,是为了查明真相,您和这位同学有义务配合……” 林染惊讶地看了一眼高木。 孩子,你怎么这么勇的吗?没看到你们老大都怂了吗? 果然,妃英理抱着胸的手抬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 目暮警官脸色大变,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个老朋友的这个标志性动作,他可太熟悉了,这是要“律师函警告”的前奏! “例行询问?” 妃英理的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子: “那么请问,警方在接到报警后,承诺的10分钟内赶到,为何拖延了超过半小时?这是否涉及玩忽职守?是否是对市民生命安全极度的不负责任?对于这种严重的渎职行为,我会保留起诉的权利,届时,警视厅会收到我的律师函……” “啪!” 目暮警官毫不犹豫,一巴掌扇在高木的后脑勺上,打断了他的“勇猛”发言,力道之大,让高木差点一个趔趄。 “孩子不懂事!乱说话!妃律师您千万别在意!千万别起诉!我们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目暮警官连忙赔着笑脸,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狠狠瞪了高木一眼,然后转向林染,语气瞬间变得无比和蔼甚至带着几分感激: “那个……林染老弟啊!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感谢你为我们米花禁毒工作作出的巨大贡献!我们警方一定会为你申请好市民奖!高度赞扬你这种见义勇为的精神!” 林染眨眨眼。 唉,目暮警官,你变脸这么快的吗? 妃英理扬起的眉梢这才微微下挑,语气依旧清冷:“那么,目暮警官,我们现在可以离开了吗?我的当事人需要休息,平复一下受惊的情绪。”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目暮警官连连点头,“就是……麻烦二位这几天如果有时间,可以来警视厅做个简单的笔录,当然如果没空也没关系!完全不着急!” 妃英理不再多言,用眼神示意林染,然后转身,迈着优雅霸气的步伐,带着林染径直穿过还有些混乱的现场,朝图书馆外走去。 林染乖乖跟在后面,还不忘回头友好地挥了挥手:“目暮警官,再见,辛苦你们收拾现场了。” 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直到他们消失在图书馆大门外,目暮警官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用力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后背都湿了一片。 高木揉着后脑勺,委屈又不解:“警官,我们就这样让他们走了?现场还有很多疑点……” “不然呢?”目暮警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等着妃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函寄到警视厅,告我们玩忽职守、渎职、不把市民生命安全当回事吗?” “不就是律师函吗……” 高木小声嘀咕,显然还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不知道一位顶级律师的律师函有多么可怕。 “废话!你知道她是谁吗?” 目暮警官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敬畏,“那可是妃英理!律政界的不败女王!她经手的官司,无论多棘手,至今为止保持着百分之百的胜诉记录!从无败绩!” 别说他们警方今天确实出警慢了,理亏在先。 就算是他们占理,证据确凿,真要惹毛了自己这个老朋友,以她那强大的能力和人脉,也能让他们警方上下喝一壶,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目暮警官的解释,再回想一下刚才妃英理那冰冷强大的气场,高木涉默默打了个寒颤,终于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了。 “那……现在这案子怎么办?” 目暮警官看了看现场,尤其是被后续搜查的警员从秘密隔间里搬出来的大批毒品,又看了看地上津川馆长的尸体和那个诡异的墙洞,沉吟了一下,大手一挥: “对外公布,我们警方成功抓获一名持枪贩毒嫌疑人。该嫌疑人在与警方对峙过程中,使用自制危险武器攻击时,武器意外发生爆炸,导致其当场身亡。让大家好好清理现场,收集证据,特别是那些毒品,一件都不能少!” “对了,晚上我请客,这次也算是大功一件。” “是!” 众警察齐声应道,纷纷忙碌起来。 至于那个不太符合常理的墙洞……在米花,奇怪的事情还少吗?习惯了就好。 有些事,深究下去对谁都没好处,尤其是当对方有一个顶级律师撑腰的时候,能顺利缴获大批毒品,击毙持枪毒贩,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第28章 成熟女性的克制 走出图书馆,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妃英理停下脚步,转过身,夜色中她的面容显得有些朦胧,但那双透过镜片看过来的目光却格外清晰。 “刚才在图书馆里,谢谢你。”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仔细听,仍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林染笑了笑,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发麻的手臂:“不客气,妃律师,毕竟,我妈说过……” “永远不要让女孩子在自己面前受伤。”妃英理接上了他的话,唇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抿成一条直线,“尤其是……漂亮的?” 林染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地嘿嘿一笑。 被当事人当面复述自己“撩妹”的台词,饶是他脸皮不薄,也感觉有点顶不住。 不过,他可没胡说,这真是前世老妈告诉他的话,做为老林家这一代的唯一独苗,从小他就特别喜欢和女孩子玩,还只挑漂亮的。 一次不小心把一个小女孩弄哭了,老妈就是这么教训他的。 妃英理看着他这副带着点少年窘迫的模样,与之前在图书馆里那个才华横溢、冷静果决的少年判若两人,心中不由莞尔。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离得不远。” 林染摇摇头,随即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那支深蓝色的钢笔,递了过去,“这个,物归原主。” 妃英理看着那支笔,却没有立刻去接。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她语气平静,“就当是……赔礼,以及,对你作品的欣赏。” 林染挑眉:“妃律师,这支笔看起来不便宜,而且……似乎对你意义特殊?” 他记得之前接过笔时,能感觉到对方那一瞬间的迟疑。 妃英理微微颔首,没有否认:“是我女儿送的生日礼物。” 林染顿时觉得手里的笔有点烫手。 小兰送的?那这意义可就非同一般了。 “那更……” “正因如此,才更显得诚意十足,不是吗?”妃英理打断了他,目光坦然,“我认为,它的新主人,值得这份礼物。” 话已至此,林染也不再矫情,将笔收回包里,笑道:“那就却之不恭了,看来我得努力把《雪国》写好,写出个名堂来,才不负妃律师这支‘重礼’。” “我很期待。”妃英理眼中流露出真诚的欣赏,她是真的很喜欢少年笔下的文字,那种纯粹的美感让她着迷。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便在路口分开。 妃英理站在路边,看着少年双手插兜,身影懒散地融入米花町的夜色中,渐渐远去。 经历了今晚的生死与共,又有着那样尴尬却难以忘怀的亲密接触,彼此之间的关系似乎已经无法用简单的“刚认识的文友”或者“律师与当事人”来定义了。 “林染……”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难明。 有欣赏,有感激,有一丝困惑,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 今晚之后,很多东西,似乎都不一样了。 …… 另一边,林染双手插兜,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慢悠悠地走在回别墅的路上。 夜晚的米花町并不宁静,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声,大概是又有哪个倒霉蛋遭遇了不幸,成为了柯学世界日常的一部分。 他抬头望了望夜空,心情格外舒畅。 虽然消耗了一枚宝贵的“超电磁炮”硬币,但解决了童年阴影,来一次英雄救命,还白嫖了一支漂亮御姐律师的珍藏钢笔…… 嗯,这么一盘算,这波好像……血赚不亏? “没想到妃大律师居然是小黑子!” 想想刚才在目暮警官面前,气场全开、几句话就把警方怼得不敢吱声的冰山女王,林染也是不禁感叹一声,果然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这是真·律师函警告。 而且,一番近距离接触下来,大律师的身材也是真的很顶,堪称“人间绝色”。 “不愧是自己的童年女神之一。” 林染用手摸了摸鼻子,回忆着当时的触感。 小时候在同龄人都喜欢小兰、和叶、园子这些青春活力的美少女时,他偏偏和别人不一样,审美有点超前,他就喜欢名柯里那些惊才绝艳、风情万种的妈妈团们,比如妃英理、工藤有希子、服部静华…… 为此还苦恼了许久,以为自己是不是病了。 不过,等长大后,阅历丰富了,他才恍然明白—— 自己这不是病,自己只是提前领悟了曹魏遗风的精髓和先辈们“太太,你也不想……”的精神内核罢了! 他自豪!他骄傲!(挺起胸膛) 所以在今天意外遇到妃英理这位以冷艳著称的人妻御姐大律师,并且经历“深刻”的互动后,某人心里前世新时代环境下被压制的隐藏属性,又开始像雨后的春笋般,蠢蠢欲动地探头了。 就这么一路胡思乱想的回到别墅。 看着客厅里为他留着的温暖灯光,以及听到动静从沙发上惊醒、揉着眼睛小跑过来的宫野明美,他才从那些“危险”的遐思中回过神来。 “染少爷,你回来啦!怎么这么晚?吃饭了吗?我再去给你热一下……”小女仆穿着可爱的卡通睡衣,睡眼惺忪却满是关切。 看着宫野明美忙碌的背影,林染靠在玄关的墙上,无声地笑了笑。 决定了! 既然老天爷让他重活一世,来到了这个科学的名柯世界,那就要换个活法,没必要再像前世那样压抑自己,处处顾忌。 一切全凭本心,率性而为,不留遗憾,不然他不就白来这一趟了吗?那多亏啊! 在某个女仆小姐无底线的宠溺和纵容下。 某人的道德底线和节操值一降再降,像奔腾的野马,一去不复返了。 …… 深夜,一间高级公寓里。 从外面回来的妃英理简单洗了个澡,洗去一身的疲惫和硝烟味。 看着空旷而寂静的房间,大律师没有开灯,而是穿着宽松的浴袍,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红酒,一个人坐在阳台,望着外面的夜色,给自己倒了杯酒。 多年的律师工作养成的习惯。 让她喜欢在夜深人静时,回顾一天的经历,梳理思绪。 不过今天,妃英理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在脑海中复盘案件的细节、法律条文或者对手的漏洞。 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图书馆里的一幕幕—— 少年专注书写时的侧影;他怒斥自己“白痴”时焦急的眼神;他引开危险时决绝的背影;还有那一道撕裂黑暗的橙红光束…… 这个叫林染的少年,身上有很多秘密。 才华横溢的作家,临危不乱的保护者,以及……那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神秘力量。 但这不重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救了她,这就足够了。 妃英理轻轻吐出一口气,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胸前衬衫的布料,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少年手掌用力按过的触感,以及……被他整张脸埋入时的温热呼吸。 冷艳的脸颊在夜色中微微发烫。 理性如她,如何能不清楚——自己心乱了。 是的,她被那个少年吸引了。 对方的长相、气质、才华,以及那份远超年龄的担当与神秘……这些特质组合在一起,简直像是专门为了迷惑女性而生的毒药,精准地击中了她的心防。 按理说,她不该如此。 她是律政界的不败女王,是女儿小兰引以为傲的母亲。 十年来,尽管与毛利小五郎分居,形同陌路,她也从未对任何男人假以颜色,将所有精力都倾注在事业和女儿身上。 她的理性与冷静,是她最坚固的铠甲。 可偏偏,林染出现了。 以一种极其强势且意外的方式,闯入了她的世界。 他带来的,不仅仅是文学上的共鸣与灵魂的惊艳,更是在生死一线间,那种毫不犹豫、挺身而出将她护在身后的、久违的、令人心安的安全感。 这种被庇护的感觉,恰恰是她这个外表冷漠坚强、内心却同样渴望依靠的女人,在独自支撑了这么多年后,潜意识里最为缺失的。 他简直像是……对症下药。 “呵……”妃英理摇摇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嗤笑。 “妃英理啊妃英理……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她低声自语,“一把年纪了,居然还会像个小女孩一样,被这种……英雄救美的戏码扰乱心神。” 她不得不承认,会被林染吸引,实在再正常不过,是人性本能。 那样的少年,恐怕没有多少女人能完全免疫他的魅力,他就像一本装帧精美、内容却深邃诱人的书,让人忍不住想要一读再读。 但成熟与理性,正是在于懂得克制。 妃英理放下酒杯,站起身,浴袍的带子勾勒出依然保持得极好、成熟曼妙的身段曲线,夜风吹拂,让她更加清醒。 吸引,只是一种短暂的情绪波动。 而生活,是长久的理性抉择。 她与他之间,横亘着太多现实——年龄的差距,身份的鸿沟,以及她身上尚未解除的婚姻束缚,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更重要的是,她首先是妃英理,是小兰的母亲,然后才是一个会被优秀异性吸引的女人。 有些界限,不容逾越。 有些心动,必须扼杀。 妃英理深吸一口微凉的夜风,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她转身走回室内,顺手关上了阳台的玻璃门,也将窗外那扰人的夜色与遐思,一并隔绝。 就当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偶遇,一次值得珍藏的记忆。 明天醒来,她依旧是那个在法庭上无往不利、言辞犀利、冷静理性的不败女王妃英理。 至于其他…… 到此为止。 她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女儿小兰灿烂的笑脸,冰冷的眸光渐渐融化,流露出属于母亲的温柔。 这就够了。 然而,当她准备熄灯休息时,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本《嫌疑人X的献身》。 书的封面上,“夏末”这个笔名显得格外清晰。 妃英理的动作微微一顿。 理性可以约束行为,却无法瞬间抹去已经产生的关注与欣赏。 她沉默了片刻,指尖在开关上徘徊,最终还是伸出手,将那本书拿了起来,倚靠在床头。 嗯,自己只是……在睡前欣赏一部优秀的文学作品,仅此而已。 这很合理,与作者无关。 第29章 小兰的参与感 周一。 距离图书馆杀人案已经过去了两天。 虽然为了避免收到不败女王的“律师函大礼包”,警方在案件的官方定性上结案很快——津川秀治持枪贩毒,拘捕并使用危险自制武器,意外爆炸身亡。 但林染周末还是抽空去了一趟警视厅做笔录,顺便还带上了上门催稿的远藤编辑。 目暮警官看到远藤编辑递过来的名片,以及对方对林染那恭敬的态度,人都傻了。 什么叫这个看起来像普通高中生的华国少年,就是最近在报纸和媒体上声名大噪、被誉为天才作家的“夏末”? 一个大律师还不够,还来一个天才作家。 目暮警官感觉自己的帽子摇摇欲坠。 这要是一个处理不好,不仅他们警方要收到妃大律师的律师函,还可能被扣上“迫害新时代文人”、“阻碍文化发展”的帽子,甚至往大了说,这都算是国际纠纷。 林染毕竟是华国人。 “哦?我们的小同胞在你们这里见义勇为,还要被反复盘问?” 驻日中军警告! 当然,这只是夸张的想象,没到那个地步。 不过以林染如今在文化界的知名度,以及他背后站着霓虹发行量最大的《读卖新闻》,真要惹得对方不开心,在媒体上抱怨几句…… 他们警视厅第二天绝对要上头版头条,被全社会的口水淹没。 到时候首当其冲的就是他这个带队长官。 因此,林染的笔录过程异常轻松愉快。 目暮警官态度好得不得了,几乎是把林染当成贵宾一样捧着,嘘寒问暖,端茶递水,还特别安排了佐藤美和子这位警视厅之花去给他做笔录。 力求让“夏末老师”感受到春天般的温暖。 帝丹高中,二年B班。 午休铃声刚响,铃木园子就抱着一大摞报纸,风风火火地冲到了林染的课桌前。 哗啦一声将报纸全堆在他桌上。 “林染林染!快看!今天又有好多家报纸在夸你!”园子大小姐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兴奋,仿佛被夸的是她自己一样。 自从《嫌疑人X的献身》爆火,园子就养成了每天搜集各大报纸评论版块的习惯,大手一挥订了几十份不同报社的报纸,乐此不疲地在各种赞誉中寻找成就感,比看自家财团的财报还积极。 不对,她就没看过自家的财报。 林染随手拿起一份翻了翻。 确实,关于“夏末”和《嫌疑人X》的讨论热度依旧居高不下,各种赞誉之词层出不穷,从文学性、社会性到对人性的挖掘,几乎被夸了个遍。 实体书的销售数据更是屡创新高,据说已经打破了近十年霓虹推理的首周销售记录,几乎到了“米花纸贵”的地步。 各大书店只要一补货,门口就排起长龙,很快被抢购一空,已然预定了今年下半年各大图书奖项的最有力竞争者。 “你看你看这篇!” 园子兴奋地指着《朝日新闻》文化版的一篇长文,“他们说你是‘重新定义本格推理的天才’,‘为日渐僵化的推理文坛注入了新的灵魂’!说得太好了!” 小兰也凑在一旁看着,温柔地笑道:“林染同学真的很厉害呢。” 少女好像还不知道周末图书馆发生的事情。 看样子妃大律师怕女儿担心,没有说。 既然这样,林染自然也不会说。 要知道,小兰可没告诉他,妃英理是她妈妈,同样,也没告诉妃英理,自己是她的同学。 所以,这巧妙的“信息差”…… 嗯,正好可以操作一下。 林染看着女孩近在咫尺的、纯净的侧脸,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抱歉了小兰,不是同学想当你爸爸(划掉)……不是同学心怀不轨,而是阿姨她……实在太香了,那种成熟冷艳又偶尔流露出脆弱的风情,让人很难把持得住啊。 这些天在明美小女仆的温柔乡里,某人是越来越放飞自我,底线什么的,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过……文人嘛,就是这样。 自己这顶多算是……继承优良传统。 “气死我了!这篇报道什么意思啊!” 园子忽然气鼓鼓地拍着一份名为《文学批判》的小报,声音提高了八度:“居然说你的书‘只有故事性,缺乏真正的文学深度’,‘不过是迎合市场的流行快餐读物’!这些人根本不懂欣赏!眼睛瞎了吗?” 林染接过那份发行量不大、以“毒舌”著称的小报扫了一眼。 内容无非是些眼红销量和名声的评论家,在鸡蛋里挑骨头,试图通过贬低推理来彰显自己的“文学品位”。 他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名利场中,总有各种声音。 “园子,没必要为这种报道生气。” 林染将报纸放下,语气平静,“有人喜欢,就有人不喜欢,众口难调,这很正常,就像人吃巧克力没事,狗吃了就会死一样。” 小兰:“……” 话糙理不糙,但也太糙一点。 文人的嘴果然很毒。 “可是他们说得太难听了!” 园子依旧忿忿不平,大小姐脾气上来了,“要不要我找点人,去跟他们杂志社‘好好谈谈’?或者让妈妈收购了他们杂志社,然后把这些胡说八道的家伙全开除!” 大小姐捏着拳头,小脸气得通红。 她似乎真在考虑动用铃木财团的能量,派一车面包人去和对方进行一番“友好而深入”的交流。 “园子!” 小兰连忙拉住好友的手臂。 “真的没关系。”林染笑了笑,安抚着为自己打抱不平的少女,“与其在意这些杂音,不如用更好的作品来回应。” “更好的作品?”园子和小兰同时看向他。 “嗯,”林染点点头,“我最近在写一本新书。” “真的吗?!”园子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兴奋地追问,“是什么类型的?还是推理吗?快告诉我!” 小兰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林染指了指桌上那些批判他“缺乏文学性”的报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这次不写推理了,写点……纯文学。” “啊?文学啊……”园子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她对那些需要深度思考和感悟的纯文学确实不太感冒,更喜欢情节曲折的故事。 但她很快又振作起来,“没关系!只要是林染你写的,我都支持!我一定买一百本……不,一千本放在家里!再给我们家每个员工都发一本!” 有钱真好,买书都跟批发市场进货似的,按捆算。 小兰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受母亲妃英理的影响和熏陶,她从小就读过不少经典的文学作品,对于纯文学有着天然的好感和一定的欣赏能力。 她眼睛微亮,真诚地说:“林染同学要尝试纯文学吗?我很期待,相信以你的才华,一定能写出非常棒的作品。” “放心吧,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那说好了,等你的新书出来,我一定要做第一个读者!” 园子立刻举起手宣布。 “嗯,我也很期待能早日读到。”小兰也温柔地附和。 林染嘴上笑着答应,心里却在想:第一个读者恐怕是没戏了,他的《雪国》处女稿,第一个拜读的可是某位冷艳的女王律师。 而且还附赠了“贴身”点评服务。 不过……他看着小兰清秀可人、不施粉黛的侧脸,想起那支此刻正静静躺在他笔袋里的、小兰省下零用钱送给她妈妈的深蓝色钢笔。 自己用着小兰送给她妈妈的生日礼物写作,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小兰也算是有参与感了嘛。 母女之间,不用分那么清楚。 谁先谁后,谁上谁下,都可以哒~ 第30章 女仆生活的一天 清晨。 米花町二丁目15番地。 距离宫野明美来到这座别墅,正式开启她的女仆生涯,已经过去了一个礼拜。 她也已经从最初的忐忑不安,迅速进化成了自认为熟练掌握各项女仆技能的“专业人士”。 一大早,天刚刚亮,她就已经起床,洗漱。 然后换上那身她偷偷网购、已经熨烫平整的经典黑白女仆装,蕾丝花边和白色荷叶围裙让她平日的温柔中增添了几分俏皮与正式。 对着镜子整理好头发,宫野明美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 新的一天,从完美叫醒服务开始! 目标是让少爷带着好心情起床。 她端着准备好的热牛奶,轻轻推开林染卧室的门。 房间里还弥漫着少年干净清冽的气息,以及一丝淡淡的、熬夜创作后特有的慵懒味道,并不难闻。 窗帘紧闭,光线昏暗,大床中央鼓起一团,她的“染少爷”正睡得香甜,只露出几缕黑色的发丝。 “染少爷,该起床了哦~” 宫野明美走到床边,将牛奶放在床头柜。 被子里的身影蠕动了一下,含糊地应了一声,随即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显然没有起床的意思。 宫野明美并不气馁,这几乎成了每天的固定流程,她弯下腰,凑近一些,继续用她那特有的软糯嗓音耐心劝说: “少爷,已经七点了哦,再不起床的话,上学真的要迟到了呢~早餐我做了您喜欢的玉子烧和味增汤,还有刚烤好的吐司……” 回应她的,是林染把脑袋往枕头里埋得更深的动作,以及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的嘟囔:“……再五分钟……就五分钟……” 看着少年这副赖床的可爱模样,宫野明美眼底漾开温柔笑意,她想起网上那些经验帖里说的,对待赖床的主人,有时候需要一点点“非常规”手段。 她犹豫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但还是鼓起勇气,伸出手,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 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林染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表达抗议。 然后,宫野明美俯下身,伸出那双白皙柔软、如同玉葱般的手,开始…… 轻轻地、有节奏地摇晃他的肩膀。 “少爷~起床啦~太阳都晒屁股啦~再不起来,美味的玉子烧就要凉掉啦~” 动作很轻,带着诱哄的意味。 林染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像是被一只温柔又执着的小猫不停扒拉着,睡意被一点点驱散,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般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宫野明美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甜美笑容和些许羞涩的脸庞,以及她身上那套……嗯,非常养眼、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的女仆装。 “明美姐……” 林染揉了揉眼睛,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你这身……又是从哪个异次元论坛学来的新花样?” “这是专业女仆的标配!” 宫野明美挺了挺胸,一脸“我很专业”的小骄傲,“少爷快起来洗漱吧,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嗯……” 林染坐起身,闭上眼,拖长了尾音。 小女仆俏脸微红,下意识看了四周,快速俯身,在少年的唇上轻轻一点,然后在少年伸手之前,俏皮的往后跳一步。 “好啦,契约达成!少爷现在可以起床了吧?” “勉强……可以吧。” 林染咂咂舌,意犹未尽。 自从上次那个意外的清晨“同床共枕”事件后,这些天主仆二人的关系可谓是突飞猛进,暧昧指数直线飙升。 在某些不靠谱的“教学帖”和某人暗搓搓的纵容下,一个“优秀”的女仆,早安吻似乎已经成了唤醒服务的必备环节,且双方都……相当享受。 看着宫野明美在房间里忙碌的窈窕身影,拉开窗帘让阳光洒进来,整理他随手丢在椅背上的外套,林染不得不承认,有个漂亮又听话的小女仆在身边,生活质量直线上升。 这种有人准备好一切的感觉,确实很容易让人堕落。 …… 早餐过后,林染拿上书包准备去学校。 宫野明美将他送到玄关,细心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口,又递上准备好的便当盒。 “少爷,路上小心,午餐便当在这里,今天做了照烧鸡排和蔬菜沙拉。” “谢谢明美姐。”林染接过便当,看着她温柔的模样,心中微动,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家里就拜托你了。” “是!请染少爷放心!” 送走林染,宫野明美正式开始了一天的“女仆工作”。 首先是大扫除。 偌大的别墅,打扫起来并不轻松。 打扫到林染的书房时,她的目光被书桌上摊开的稿纸吸引,《雪国》两个字映入眼帘,她小心翼翼地没有去碰触稿纸,只是看着那清隽有力的字迹,眼中流露出崇拜和一丝自豪。 这就是她家少爷正在创作的新作品呢! 等到全部忙完,小女仆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看着窗明几净、一尘不染的家,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休息片刻后,她拿出小本本,开始规划午餐和晚餐的菜单,根据网上学来的“营养均衡搭配法则”和林染的口味偏好,认真地写着采购清单。 “少爷最近好像用脑比较多,一直在写新书,需要多补充一些蛋白质和维生素……嗯,晚餐可以炖个鱼头豆腐汤补补脑,再清炒个西兰花,荤素搭配……” 确定好菜单,她换上外出的衣服,对着镜子稍微化了点妆,改变了一下眉形和唇色,再戴上一个平光的无框眼镜,确定不会被熟悉的人认出来后,才心情雀跃地拿着购物袋出门采购。 采购归来,将食材分门别类放入冰箱。 看看时间还早,宫野明美并没有闲下来。 她先是打开平板电脑,搜索学习如何制作地道的中华料理视频——毕竟自家少爷是华国人,抓住他的胃也是很重要的女仆职责。 然后,她还要抽出时间,跟着APP学习中文。 只有努力提升自己,掌握更多技能,才能离她家优秀的少爷更近一点,更好地为他服务。 下午的时间,除了准备晚餐,她还会处理一些琐碎的家务,比如熨烫衣服、打理庭院里的花草。 傍晚,估摸着林染快放学了,她开始准备晚餐。 当林染走进别墅时,闻到的是诱人的饭菜香,看到的是宫野明美系着围裙、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从厨房走出来的身影。 “欢迎回家,染少爷!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小女仆笑容灿烂,眼里盛满了星光。 这一刻,林染感觉心都化了。 这哪里是女仆,这分明是田螺姑娘啊! 晚餐时,宫野明美会叽叽喳喳地跟林染分享一天的趣事——比如超市打折抢到了很便宜的牛肉,或者庭院里她种的花终于发芽了。 林染则会一边吃饭,一边含笑听着,偶尔点评几句。 晚饭后,宫野明美利落地收拾好碗筷,将厨房恢复整洁。 然后,她会为在书房看书或研究的林染送上一杯热茶或咖啡,再悄无声息地退出去,不去打扰他的工作。 直到深夜,确认林染准备休息了,她才会道一声“晚安,染少爷”,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回顾这充实而平静的一天,宫野明美的嘴角总是带着满足的笑意。 虽然工作琐碎,但她乐在其中。 这里没有组织的阴影,没有死亡的威胁,只有让她安心的日常和那个将她从深渊拉回的少年。 对她而言,这就是最好的救赎。 而能够以这样的方式,陪伴在他身边,照顾他的生活,看着他绽放出越来越耀眼的光芒,就是她,宫野明美,所能想到的、最幸福的“报答”。 女仆的一天,平凡,琐碎,却充满了微小而确定的幸福。 第31章 风雨欲来 与此同时,隔壁书房里。 “林染啊林染!你怎么能这么堕落!” 林染正在狠狠的批判自己。 温柔乡,英雄冢。 小女仆无微不至的照顾,确实让他这段时间的生活品质直线上升,但也容易让人沉溺于安逸,消磨斗志啊。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可是被系统钦定的未来全人类的“爸爸”,是要用科学和文学改变世界的男人,怎么能被这小小的温柔乡绊住迈向星辰大海的脚步?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那点给所有漂亮小姐姐一个家的“朴素”小愿望,光靠现在这张继承了老妈所有优良基因的脸蛋和天才作家身份带来的光环,还远远不够看啊! 名柯里的那些女子,身份可都不简单。 远的不说,光是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对他十分崇拜的园子,人家的真实身份可是铃木财团的二小姐,下一代的掌门人。 妥妥的顶级白富美。 他现在的成就,写几本畅销书,在普通人看来已经是人生赢家,但放在铃木财团那样的庞然大物面前,还真有点不够看。 除非他像原著里的某个战斗力爆表的赛亚人一样,放下身段去当上门女婿…… 软饭确实很香。 但林染骨子里还是有点大男子主义的。 他希望的是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从容地守护和获取自己想要的一切。 所以,努力吧,少年! 凌晨一点半。 橘黄色的台灯下,林染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书桌上,《雪国》的稿纸又厚了一叠,进度已然过半。 端起旁边宫野明美睡前为他准备好的热茶,呷上一口,然后对着空气发了会呆,调整了一下情绪,才重新在椅子上坐正。 好文章都是改出来的。 这个道理,是每一个负责任的作家都要明白的。 林染拿起笔,开始逐字逐句地审阅、修改,时而删减,时而增添,时而调整语序,力求每一个字都精准,每一处描写都传神。 前世的《雪国》是经典,他绝不允许这部作品在自己手上蒙尘。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 稿子上的文字在经过精心打磨后,愈发显得凝练、优美,充满了物哀之美的韵味。 直到凌晨三点,窗外忽然刮起一阵大风,吹得窗户微微作响,林染才停下笔,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他看向窗外,夜色浓重,不见星光。 “月晕而风,础润而雨……老话说,明天怕是要下大雨啊。”林染自言自语道。 这突如其来的大风让他想起了什么。 起身走到电脑旁,启动机器,熟练地输入密码,调出了一个隐藏的监控界面。 画面中显示的,依旧是那个戒备森严的地下实验室。 茶色短发的少女似乎刚刚结束一段长时间的工作,正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端着一杯咖啡,望着某个方向出神,清冷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和……孤寂。 林染看着画面中的宫野志保,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若有所思。 风雨欲来。 又静静观察了片刻,他才关闭了监控界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决定今晚就到这里为止,该去补充睡眠了。 …… 次日。 “染少爷,等一下。” 明美喊住准备出门上学的林染,将一把伞递过来,她看了天气预报,今天会有大雨。 “麻烦了。” “这是女仆应该做的工作,为主人分忧。” 明美笑眯眯的微微鞠躬。 “呵~” 林染轻笑,准备出门时,忽然回头,“对了,明美姐,做好心理准备,今天可能会有惊喜哦。” “唉?” 看着自家少爷的背影,明美摸摸脑袋。 惊喜?什么惊喜? 是少爷要给我买新出的女仆装吗?还是…… 小女仆站在门口,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奇怪的方向,想着想着,脸蛋越来越红。 下午,帝丹高中。 其实今天天气还算不错,但临近放学时分,天空骤然阴沉,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教室窗户上,很快就连成了雨幕,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六月的雨,就是无情的你,把我埋在这里……” 铃木园子看着窗外如同瀑布般倾泻的大雨,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哼着林染之前随口教她的中文歌。 虽然发音有些古怪,但调子倒是没跑太远。 对于她这位铃木财团的千金来说,这种突如其来的大雨根本构不成困扰,无论天气多么恶劣,就是天上下刀子,也会有专车准时来接她。 这会雨下的正大,教室里不少没带伞的同学在哀嚎,但林染、小兰和园子三人倒是不急。 小兰陪着园子有一句没一句地唱着歌,林染则靠在窗边,悠闲地给两位美少女打着拍子。 一曲终了,林染笑着鼓掌。 “唱得不错,就是发音还得练练。”他调侃道。 “要你管!” 园子冲他做了个鬼脸。 林染笑了笑,随即正色道:“对了,园子,之前麻烦你的事情,可以开始准备了。” “唉?”园子歪头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你是说帮你那对姐妹办身份证明的事情?” 之前林染用《嫌疑人X的献身》全球首本亲笔签名书作为交换,拜托园子帮忙为宫野姐妹办理新的合法身份。 “嗯,”林染点点头,解释道,“我刚转学来霓虹的时候,那对姐妹帮过我。她们原来的家庭环境不太好,一直想逃离出来换个身份重新生活,正好我现在也需要人帮忙打理生活,就让她们过来当女仆了。” (远在另一个维度的宫野艾莲娜:So?) “包在我身上!”园子拍着胸脯保证,这对她来说只是打个招呼的小事,“你什么时候需要?” “明天吧。” “OK!我把负责人的电话给你,到时候你让她们直接联系,我让他们上门服务,保证办得妥妥帖帖!”园子大小姐办事就是爽快。 “那就多谢我们的园子大小姐了。”林染笑道。 “哪里哪里,小意思啦~”园子摆摆手,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眯起眼睛,促狭地看着林染,“唉,林染,那对姐妹……是不是很漂亮啊?” “嗯?”林染眨眨眼,面不改色,“还好吧……主要是人很勤快。” “真的吗?” 园子凑近一步,语气带着怀疑,“你找女仆……该不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其实以林染现在知名作家的身份,雇个女仆照顾生活起居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不知为何,想到会有别的女孩子整天围绕在林染身边,园子心里就是有点小小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林染闻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摆出一副苦恼的样子:“请看着我这张脸,园子大小姐,你觉得……我需要用雇佣女仆这种方式来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吗?” 他转头看向小兰:“小兰,你觉得呢?” 看着少年故作自恋的模样,毛利兰忍不住捂嘴轻笑,很给面子地点点头,竖起一个大拇指。 园子围着他转了一圈,仔细端详着他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和周身那种混合了书卷气与少年感的独特文艺气质,最终也放心地点了点头。 “说得也是哦……”她嘀咕道,“就凭你这副皮囊和才华,估计大把女孩子愿意倒贴呢,确实用不着搞这些弯弯绕绕。” 想到这里,园子反而有点垂头丧气起来,她趴在桌子上,哀叹道:“真羡慕你啊,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聪明有才华……唉,都怪我老爸老妈不争气,一点优秀的基因都没遗传给我!” 林染:“……” 小兰:“……”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铃木财团的千金大小姐,居然抱怨自己没遗传到优秀基因? 林染忍着笑,一本正经地安慰道:“没关系,园子,虽然你没继承到优点,但你……继承到缺点了啊!” “林染!!!” 园子瞬间炸毛,挥舞着小拳头就朝他招呼过去。 “哈哈哈!”林染一边躲闪一边大笑。 小兰在一旁看着两人打闹,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只是笑着笑着,她的眼神不经意间扫过窗外空荡荡的走廊,想到那个许久没有消息的青梅竹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小兰!快来帮我抓住这个讨厌的家伙!” 园子招呼道。 林染见状,立刻拿起靠在墙边的雨伞,一个滑步溜到了教室门口,笑道:“好好好,玩不起是吧?还找外援?好男不跟女斗,我先溜了!” “哼!我看你就是害怕小兰!有本事别跑!” 园子叉腰道。 “废话!”林染毫不避讳地承认,“能徒手干爆电线杆的美少女,谁看了不害怕?走了走了,明天见,两位女侠。” 说着,他撑开伞,潇洒地挥了挥手,身影融入了门外的雨幕之中,留下教室里又好气又好笑的园子,和一脸无奈又带着点小羞涩的小兰。 第32章 捡只萝莉带回家 林宅。 客厅里,明美好奇的看着一回来连书包都没来得及放,就噔噔噔的跑上楼,换了一身全黑行头下来的林染。 “少爷,你这是……” “别问,惊喜。” 林染整理了一下黑色衬衫的领口,对着玄关的镜子照了照,思考着要不要再配个黑色帽子。 某人的恶趣味和戏精之魂正在熊熊燃烧。 吓唬(划掉)迎接一只刚刚脱离魔窟、警惕性max的天才科学家小萝莉,这种机会,这辈子可能就只有这么一次了。 必须把氛围感拉满! 虽然不懂“惊喜”和一身黑衣有什么关系,但秉持着“少爷说的都是对的”这一原则,明美还是乖巧地上前,细心地帮他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助纣为虐。 一切搞定,林染看了眼手机。 “走吧。” “嗯?” “带你去捡只小萝莉回来养着。” 两人各打一把伞从别墅出来。 雨,依旧下得很大,哗啦啦的雨声几乎掩盖了其他一切声响。 小女仆跟在林染身后,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什么捡只小萝莉,那不就是……拐卖儿童吗?自家少爷居然是人贩子,自己要不要劝劝他,这可是犯法的啊。 实在不行…… 明美偷偷瞄了一眼林染挺拔的背影,脸颊微红。 其实……她也可以和少爷生一个小萝莉的,保证非常可爱,少爷绝对会喜欢的不得了…… 何必去外面捡呢,多危险啊。 林染不知道自家小女仆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会他看着越下越大的雨,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说起来,APTX-4869是不是有什么隐藏设定? 比如心存死志的科研人员自己吃药; 名侦探被敲晕后强行喂药; 而且吃下去的时候,必须得赶上下雨天、刮大风这种特殊天象,才能顺利触发“缩小”buff,不然就是百分百的即死套餐,直接Game Over? 不得不说,这不科学,但很柯学。 大概主角或重要配角登场,总得有点特殊天象配合,毕竟世界程序可能就是这么写的。 …… 雨越下越大。 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只有雨水汇成的溪流在路面上奔涌。 连傻子都知道下雨要回家,但却有一个小小的身影,逆着这归家的本能,踉跄地走在雨中,甚至没有打伞。 可能,她没有家吧。 小小的身体裹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湿透了的白色大褂,赤着脚,低着头,茶色的短发被雨水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宫野志保现在很迷茫。 从组织跑出来后,她不知道应该去哪。 姐姐死了……被组织处决了。 嗯,琴酒还是拉不下他冷酷大哥的面子。 都被人揍得鼻青脸肿了,回来还硬说自己任务没失败,宫野明美已经被他解决了,然后在私下疯狂调查着那个面具男的信息,准备报仇。 这个消息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丝希望。 没有了姐姐,这个世界对她而言,再无归处。 心存死志的宫野志保,吞下了自己研发的aptx4869,赌了一手她之前猜测中的可能,结果赌赢了,居然真的变小了。 现在,支撑着这具幼小身体继续移动的,就只有去找那个很可能同样变小了的名侦探工藤新一这个念头了。 找到他,然后……向组织复仇。 清冷的眼眸深处,是刻骨的仇恨。 “琴酒……” 她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 “你好。”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在雨声中响起,近在耳边。 “……?!” 宫野志保浑身猛地一僵,这个声音……不是组织的那些人惯有的阴沉或暴戾,但却带着一种让她心悸的从容。 抬头,雨水顺着茶发滑落。 模糊的视线里,一个身影站在她面前。 黑色衬衫,黑色长裤,黑色皮鞋,就连头发也是纯粹的黑色,最离谱的是,对方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黑色的墨镜。 下雨天戴墨镜,你他喵盲人啊? 但直觉告诉她,绝对不是。 宫野志保仰着苍白小脸,看着眼前这一身黑的男人,刚刚从组织魔爪下逃脱的她,和某个大侦探一样,看到黑衣服就应激了。 这身打扮,这出现方式…… 是组织的人? 是来抓我回去的? 还是……来灭口的? “扑通!” 脚下一软,小小的身体向后坐倒,直接摔进了身后的积水坑里。 林染满意的看着小萝莉这受惊过度的反应,将墨镜往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露出了眼睛。 他蹲下身,与坐在水坑里、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一样狼狈又警惕的小女孩平视。 “这么晚了,还下着大雨,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你家大人呢?” 宫野志保死死的看着他。 这身打扮,这种语气……是组织的人! 绝对是! 虽然她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但对方身上那种绝非普通人的气质,让她联想到了那些有代号的成员。 一念至此,她反而压下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既然被发现了,以她现在这副小孩子的身体,跑是绝对跑不掉了。 姐姐已经不在了。 活着,对她而言,只剩下痛苦和绝望。 既然如此…… 宫野志保抬起眸子,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死寂般的淡漠,她看着林染,冰冷道: “动手吧,不用废话了,给我个痛快。” 林染看着小萝莉这副摆烂等死的模样,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喂喂,小朋友,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摇了摇头,语气恢复平时的清朗。 说着,侧过身,让开了视线,露出了身后一直撑着伞、因为角度和雨幕遮挡而未被宫野志保第一时间发现的身影。 “我可不是来抓你的。” 林染说道,“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宫野志保的视线,越过林染,落在了他身后那个打着伞、穿着简单家居服、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泪水的年轻女子脸上。 那张脸…… 那她以为此生再也无缘得见的、无比温柔的脸庞…… “姐姐……大人?!” 宫野志保的瞳孔收缩到极致。 极度的震惊、狂喜、带来的冲击让她眼前一黑,小小的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失去了意识。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似乎听到了姐姐的惊呼声: “志保——” 第33 章 林染和小志保的斗法 小萝莉刚晕倒,林染就接住了她的小身子。 看着自家少爷怀里那个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眉眼间和妹妹幼时轮廓一模一样的茶发女孩,宫野明美又是激动又是担忧,声音都有些发颤:“染少爷,她……她是……” “没错,她就是你的妹妹志保。” 林染肯定了她的猜测,语气感慨。 APTX-4869的效果真是名不虚传。 他起身一只手抱着怀里柔弱无骨的幼女,一只手打着伞,好像也用不到打伞了,哀酱一正式登场,原本的倾盆大雨开始诡异的慢慢变弱。 嗯,懂了。 主角登场,特效结束了,天气系统可以收工了,省点经费。 这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还真是…节能环保。 “走吧,我们先回去,别让她着凉了。” “是……” 明美连忙应道,亦步亦趋地跟在林染身后,目光几乎黏在了他怀里晕过去的妹妹身上,充满了失而复得的惊喜和难以言喻的心疼。 她的志保,怎么会变成这么小小的样子?这段时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明美姐,这只萝莉要不要捡回去养着?” “要捡的!要捡的!” 小女仆此刻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疑虑,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语气急切又坚定,“必须要捡的!” 这可是她心心念念的宝贝妹妹。 原来少爷说的“捡只萝莉”是指这个,那别说捡一只,就是捡一打、捡一窝她也举双手赞成,至于自己生……那是以后从长计议的事情。 妹妹可就这一个,必须先捡回家好好疼爱! …… 林宅。 一回到明亮的别墅,林染稍显遗憾地将怀里有些脏兮兮的茶发萝莉,交给了旁边早已望眼欲穿、伸出双手的姐姐。 “你带她去浴室好好洗个热水澡,暖和一下,我去附近的童装店给她买两件临时换洗的衣服。” “好,麻烦少爷了。” 宫野明美如获至宝的接过妹妹,对林染感激地一点头,便抱着妹妹快步上楼,直奔浴室。 这个点,附近的商业街还有童装店没关门,林染过去挑选了两套适合小女孩穿的睡衣。 一套是淡粉色的,带着毛茸茸的熊耳朵兜帽和一个小小的圆尾巴;另一套是浅蓝色的,印着可爱的卡通星星图案。 想必……外表冷淡内心或许藏着少女心的科学家小萝莉,一定会“非常喜欢”的。 林染恶趣味地想着,嘴角忍不住上扬。 剩下的日常衣物,等明天通过园子的关系把身份证明搞定后,再带着姐妹俩一起去采购,顺便把生活用品也一并置办齐全。 家里多了只小萝莉,他现在的心情非常好。 别误会,自己可不是萝莉控。 只是前世他休闲的时候比较喜欢打瓦,对于无畏(吴魏)精神他一向很是认可。 提着新买的睡衣回到别墅时,两姐妹还没有洗完澡。 林染没有上去打扰,将睡衣放在客厅沙发上,自己则去厨房冲了杯热茶,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等待。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宫野明美抱着一个裹在宽大浴巾里、只露出小脑袋的茶发萝莉走下楼梯。 小志保已经醒了,洗过热水澡后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但眼神还有些迷茫和恍惚,似乎还没完全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少爷,衣服……” 明美看到沙发上的睡衣,眼睛一亮。 “嗯,刚买的,先凑合穿。”林染指了指沙发。 明美拿起那套淡粉色带熊耳朵的睡衣,忍不住轻笑:“少爷选的真可爱。” 被姐姐抱在怀里的小志保瞥见那套幼稚的睡衣,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把小脸往浴巾里埋了埋。 明美抱着妹妹去客房换衣服,林染则继续慢悠悠地品着茶。 这一次两姐妹在楼上一待就是一个多小时,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悄悄话,好半天穿戴整齐的小志保才被姐姐牵着手走了出来。 淡粉色的绒绒睡衣穿在小女孩身上意外地合适,毛茸茸的熊耳朵兜帽让她平时过于清冷的小脸多了几分软萌。 只是她此刻的表情依旧带着疏离和审视,冰蓝色的眼眸打量着周围环境,最后落在林染身上。 “志保,快谢谢染少爷。”明美轻轻推了推妹妹,“是少爷救了你,也是他收留了我们。” 小志保抿了抿唇,似乎有些别扭,但还是用那带着孩童稚气却异常清冷的嗓音低声道:“……谢谢。” “不客气,举手之劳。” 林染放下茶杯,对她笑了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很好。” 小志保的回答简短,说完就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的小熊拖鞋,没话了。 明美目光在妹妹和林染身上转了转,感受着两人之间迷之气息,一拍手,“都这个点了,你们一定饿了吧?我去做饭,志保,你陪少爷说说话。” 说完,她心情愉悦的走向厨房。 妹妹失而复得,虽然变小了,但能活下来、能逃离组织、能姐妹团聚,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而这一切,都多亏了染少爷。 她现在对林染的崇拜和感激之情,都快从身体的各个角落里溢出来了。 明美一走。 客厅里,只剩一大一小互相看着彼此。 林染给小志保倒了杯热茶推过去,小萝莉道了声谢,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白嫩小手捧起茶杯,轻抿一口,粉唇微微开合,呼出热气。 “林染。” “宫野志保。” 一番简单的自我介绍,感受着身体里温暖的热流,小萝莉冷淡的面孔露出了一点惬意的神色,目光审视着眼前的少年。 年轻、帅气、气质无敌。 光是坐在他对面,都能感受到那种淡淡的书香气,和他前面那身黑衣形象截然不同。 刚才在楼上,姐姐已经告诉了她事情经过,包括林染如何从琴酒手中救下她,如何收留她,以及今天特意去“接”她的经过,简单快速地讲述了一遍。 她没想到,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不仅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大作家,竟然还有能力从琴酒手中救人,并且似乎对组织有所了解。 姐姐这把伞,送得可真值。 不仅救了姐姐自己,连带着还把她给“捡”回来了。 一念至此,小志保眼中闪过感激:“林染,谢……” “停。” 林染打断她,“道谢的话,你姐姐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从小就想有一个妹妹了,所以我更希望听到的是……你叫我一声哥哥。” 小志保:“……” 盯——狠狠的盯。 “我应该比你大吧?”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没我大。” 林染撑着下巴,似笑非笑。 盯,继续狠狠的盯。 小志保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带着一丝属于前天才科学家的傲气和不属于这个幼小外表的审视。 “林染,我承认你救了我姐姐,也收留了我们,这份恩情我会记住,但是……” 她顿了顿,斟酌措辞:“关于称呼问题,我认为基于实际年龄和心智成熟度,哥哥这个称谓并不合适。” 林染闻言,换了个坐姿,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那个试图在气势上不落下风的小不点。 “哦?实际年龄?”他挑眉,“那么请问,这位实际年龄比我大的宫野志保小姐,你现在能自己够到厨房的碗柜吗?或者……你打算穿着这身可爱的熊耳朵睡衣去参加学术会议?” 小志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毛茸茸的粉色睡衣,小脸瞬间绷紧,耳根泛起一丝红晕。 可恶,她就知道对方不正常。 刚才听姐姐说了事情经过,虽然不知道林染为什么提前知道自己变小,但他穿着一身黑衣服过去捡自己,绝对是故意的。 人怎么能无聊到这种地步! 第34 章 什么生活助理,明明就是暖床丫鬟 “外表只是暂时的生理状态,” 小萝莉强作镇定地反驳,试图夺回主动权,“并不能代表……” “但法律和社会认知只看外表。” 林染微笑打断:“在你恢复原样……之前,在外人眼里,你就是个需要监护人照顾的小孩子,而我,恰好就是你和你姐姐目前的‘监护人’之一,叫声哥哥,合情合理。” 小志保被噎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怒,但更多的是无奈。 她知道林染说的是事实。 以她现在的样子,很多事情确实身不由己。 看着茶发萝莉小脸上那纠结又强装冷淡的表情,林染心里都快笑出鹅叫了,逗弄小萝莉什么的,果然是件其乐无穷的事情。 而且,经过两人这番对话,小萝莉身上那种和刚刚到了陌生环境、对周围一切都充满警惕的炸毛小猫咪般的气息明显弱了很多。 小志保明显也想通了什么,干脆捧起茶杯,遮住小脸,自顾自的品着茶。 嘴长在自己身上,只要我坚持不说,你还能掰开我的嘴不成? 林染也不急。 同在一个屋檐下,未来时间还久,总能让小萝莉心甘情愿的喊出哥哥来。 别问怎么个喊。 …… 饭桌上。 明美不知道自家妹妹已经和自家少爷斗过了一次法,而且还落了下风,只是眉眼弯弯的给林染不停的夹着菜。 “少爷,您多吃点这个鱼,很新鲜的。” “还有这个玉子烧,我特意做得嫩了一点。” “汤也要多喝点,暖暖胃。” 她看向林染的眼神充满了纯粹的感激和依赖,仿佛林染就是整个世界。 坐在对面的小志保,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不时瞥一眼自家姐姐殷勤的模样,又看看林染碗里堆积如山的菜肴,小嘴微嘟。 “姐姐,我想吃那个。” 明美正忙着给林染盛汤,闻言头也没抬,随口道:“志保想吃青菜啊,自己夹得到吗?夹不到的话让少爷帮你夹一下。” 小志保:“……” 她看着姐姐又将一块炸得金黄的猪排放进林染碗里,然后继续温柔地对林染说:“少爷尝尝这个,我新学的做法。” 小志保默默收回了小勺子,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白米饭,突然觉得没什么胃口了。 姐姐变了。 以前姐姐的眼里都是自己,现在……好像被那个叫林染的家伙分走了一大半。 林染将姐妹俩的互动尽收眼底,忍着笑,夹了一筷子她刚才指的那盘青菜,放到她的小碗里:“给,多吃蔬菜对身体好,能长高高。” 小志保:“……” 她闷闷地拿起勺子,戳了戳碗里的青菜,还是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只是全程低着头,不再看那“相谈甚欢”的两人。 明美察觉到了妹妹的沉默,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她:“志保,怎么了?饭不合胃口吗?” 小志保摇摇头,没说话。 “可能是今天太累了,让她慢慢吃吧。” 林染说着,给明美夹了块她爱吃的菜,“你也多吃点,今天辛苦你了。” 小女仆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脸上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不辛苦的,少爷。” 看着姐姐因为林染一句简单的关心就开心起来的样子,小志保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看来,在这个家里,她不仅要适应变小的身体,可能还要适应……姐姐心里多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人这个事实。 …… 吃过晚饭,林染上楼继续去书房写他的雪国,把空间留给姐妹俩。 两姐妹今晚估计有很多话说。 小志保注视着林染上楼的背影,回过头来看向眼里终于有自己的姐姐,“姐姐,这就是你和我说的,你的生活助理工作?” “对啊,照顾染少爷的生活,简称生活助理。” 宫野明美捧着下巴,一脸骄傲。 小志保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什么生活助理,她看明明就是暖床丫鬟。 自己的心爱的姐姐大人,一段时间不见,就成了别人的贴身小丫鬟,虽然对方是她们的救命恩人,但对于姐控的志保来说,还是难以接受。 我的姐姐大人以前不是这样的,谁把我的姐姐大人调成这样的! 有牛啊! 妹妹的想法明美不知道。 反正她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安全、温暖、平静,尤其是少爷还真把妹妹从组织里里带了出来。 她现在对林染只有崇拜和死心塌地的感激。 有染少爷,有妹妹。 她真的愿意,也真的可以,在这栋别墅里,当一辈子快乐的小女仆,心满意足。 看着姐姐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小志保幽幽一叹。 算了……姐姐大人开心就好。 而且,平心而论,自己当初服下APTX-4869的时候,本来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现在不仅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还和本以为早已天人永隔的姐姐重逢,脱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组织,这一切美好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她直到现在都有些恍惚。 脱离组织,姐妹重逢,迎接自由。 难道说,她们姐妹前面二十年积攒的所有霉运,终于一次性耗尽,开始转运了吗? 唯一让她感觉有点不太自在的,就是接下来的生活里,可能要长期和一个……嗯,长得很好看、才华出众的少年,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对于林染,宫野志保内心还是非常感激的。 对方不仅救了姐姐,还给她们姐妹接下来的自由生活提供了庇护,而一切的起源,只是因为姐姐送出的一把伞,所带来的巨大回报。 她也看过少年写的书。 书里的石神哲哉,书外的林染。 一个沉默寡言、用逻辑和生命去报恩;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却同样为了“一伞之恩”而冒险对抗庞大组织。 而她和姐姐,就像书里的靖子母女。 一时的善意,换来了作家和他笔下人物无视法律、无视危险,穷极一生的报恩。 宫野志保想起书中一段记忆犹深的文字。 “逻辑的尽头,不是理性与秩序的理想国,而是我用生命奉献的爱情。” 因为姐姐那一刻的善良,换来了林染不顾危险的报恩;而又因为姐姐本性善良,懂得感恩,所以她在被少年拯救、获得新生后,就注定会用接下来的一生去回报这份恩情……这本来就是一种双向奔赴。 就是……感觉这个美好的故事里,自己怎么好像……有点多余了呢? 小志保莫名地产生了这种微妙的感觉。 姐姐大人给林染当“暖床丫鬟”作为回报; 那自己呢?也要当个小丫鬟吗? 还是说…… 小志保甩甩头,把这个可怕的想法抛开。 但是,无论如何,想要让她喊哥哥,是绝对不可能的! …… …… (哎嘿,不知不觉8万字了,要开始进入8万字的新书验证期了,麻烦一下各位大大们有时间的话帮小作者点点评分,写写书评。 爱你们(づ ̄3 ̄)づ╭??~) 第35 章 哀酱登场 这个晚上林染没有写太长时间的稿子。 一大早,他难得的没等小女仆上来喊他,自己从床上爬了起来,简单洗漱后,对着镜子欣赏了一会自己的绝世容颜,才心情愉悦的走下楼。 “啧,又是被自己帅醒的一天。” 家里多了个小萝莉,要给人家留下好印象。 嗯,昨天那个印象不算。 刚蹭到楼下,林染就看到了一只“小熊”。 没错,正是我们的小志保同志,鉴于采购计划尚未实施,她依旧穿着那身自带萌点的小熊连体睡衣,帽子扣在脑袋上,只露出一张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小脸。 这会,她正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握着一杯牛奶,一只手则是在翻早上新送来的报纸和杂志,心情看起来不错。 “唉,染少爷,你起来了?” 明美从厨房里探出头。 看到已经起床的林染,明媚的脸上闪过一丝遗憾,她今天的早安吻还没有用出去呢。 “昨晚睡的早,所以就醒了,早啊明美姐。” “早安,染少爷。” 明美笑吟吟的问了声好,继续去准备早餐。 林染则是伸了个懒腰,晃到小志保身边,非常自然地坐下,顺手抄起一份报纸,一名合格的作家平时要多读书看报,开阔视野,才能写出好文章。 为此,林染订了不少份报纸和杂志,早上送报员会放到别墅门口的收件箱里,他起床后会翻看一番,看不完的则是带到学校继续看。 今天的报纸都在讨论他版税问题。 准确点说,是在讨论夏未和《嫌疑人X的献身》的版税问题。 作为一名新人作家,林染的版税是12%。 要知道,在霓虹图书行业,新人的标准版税率通常在8%-10%,知名作家才拿拿12%-15%。而出道即巅峰的“夏末”,却是直接拿到12%的顶格新人版税,这在图书行业是非常少见的。 只能说,“嫌疑人”这本书写得还是太好了。 “嫌疑人”实体书的单本定价是1600日元,12%的版税,再扣除部分税费,差不多每本书林染能拿到170日元左右。 截止目前一周,单霓虹本土的总销量已经突破了58万册,轻松登顶所有图书销量周榜榜首,而且基本毫无悬念地锁定年度图书销量总冠军。 林染翻着报纸,顺便在心里算着一笔账。 58万册,12%的版税,不算税费的的话,自己大概能拿到九千八百万日元,将近一个亿,换算到国内也有个五百万左右。 这可是90年代,国内连万元户都值得宣传的时代,他只用了一本书,就成了百万富翁。 “百万不好听,还是按日元来算吧。” 林染美滋滋的想着,哥们现在也是亿万富翁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淋雨的少年了。 嘿!真棒! 不过还没等他多嘚瑟一会,林染忽然想到某位大小姐小时候玩的玩具都是十几亿的文物,笑容瞬间凝固,默默收回。 少年,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一旁的小志保,小口喝着牛奶,目光扫过报纸上那些“天才作家狂揽一亿”、“文坛新贵诞生”的夸张标题,又瞥了一眼旁边波澜不惊的林染,心中暗自点头。 这就是顶级作家吗? 普通人看到自己成为亿万富翁,估计早就欣喜若狂,哪怕换成她,知道自己有了一个亿,也会忍不住算算能买多少包包,但林染的反应却异常平静和淡然。 这份心性,怪不得他能写出爆火的作品呢。 阴差阳错下,林染的形象在宫野志保的心里又高大光辉了几分。 “恭喜你啊。” 清冷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林染回头,对上了小萝莉的目光,小熊帽子削弱了她平时的清冷感,增添了几分柔软。 “嗯?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成为亿万富翁。” 小志保指了指他刚才放下的那份报纸。 虽然她对文学圈了解不多,但也清楚一周内狂揽近亿日元版税是多么惊人的成就,不然报纸和媒体上也不会这么大肆宣扬了。 “谢谢啦~”林染往后一靠,瘫在沙发上,“不过我这个亿万富翁,也就刚够把这栋别墅的房贷还清,然后就被打回原形,回归无产阶级阵营,辛辛苦苦大半年,一夜回到解放前啊!” 小志保:“……” 听听你说的是人话? 什么叫辛辛苦苦大半年,才够买一栋房子?这可是米花市区的别墅,她和姐姐在组织打了那么多年的工,加在一起的工资估计都不够付个首付钱的。 宫野志保拿起一份时尚杂志,遮住小脸。 拒绝凡尔赛,从你我做起。 …… “染少爷,志保,早餐准备好了,快来吃吧。” 早餐的氛围比昨晚好多了。 明美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妹妹,为了弥补以前没有好好照顾妹妹的遗憾,整个早餐她都不停对妹妹进行着投喂,开启了宠妹狂魔模式。 “志保,你太瘦了,多吃点。” “来,尝尝这个煎蛋,姐姐特意做的溏心蛋。” “这个培根也很香,啊——” 面对姐姐姐姐大人的喂食py,身为资深姐控的志保内心其实是有点小开心的,但前提是旁边没有那个抱着胳膊,一脸“哇塞姐妹情深好有爱”的姨母笑围观群众啊! 她又不是真的小孩。 “姐姐,我可以自己吃的。” 她试图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明美立刻切换委屈模式:“志保是嫌姐姐喂的不好吃吗?” 小志保:“……” 完败。 一句话,精准拿捏,清冷少女在天然克星姐姐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林染看着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温馨场面,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开口道:“对了,上午会有负责办理身份的人上门,你们准备一下,顺便想一下你们自己的新名字。” “好的少爷。”明美立刻点头。 宫野志保则是趁机摆脱姐姐的控制,思考了一会后,说道:“那就叫……灰原哀吧。” 和预料中一样。 小哀最终还是选择了她命中注定的名字。 第36 章 rua秃行动 “灰原…哀,小哀……” 明美咀嚼着这个名字,虽然带着点清冷感,但意外地好听,她眨巴着眼,“那我就叫灰原爱?或者灰原明美?” “就叫灰原明美吧。”林染帮她做了主意,主要他已经习惯了叫明美姐。 染少爷发话,小女仆自然唯命是从。 灰原姐妹花正式诞生。 上午,园子大小姐安排的专业人士亲自上门,效率惊人,很快帮姐妹俩搞定了护照、健康保险证和住民票等一系列身份文件。 因为霓虹这边没有统一的身份证明,所以有了这些,她们就相当于有了一个新的身份。 顺带着,林染还以“不能耽误孩子上学”为由,帮小哀办好了帝丹小学的入学手续。 小哀一脸懵的看着主仆二人问都没问自己,就擅作主张,给她把入学证明办好,明天就可以去报到上学。 想想和一群小学生一起上学,她就很抗拒。 要知道,她可是组织最年轻的天才研究员,琴酒都没有资格随意处置她,现在让她去上小学,你们确定没有开玩笑吗? “姐姐……” “志保难道不想去上学认识新朋友吗?” 明美注意到妹妹脸上的抗拒,笑盈盈问道。 小哀沉默以对。 谁会想和一群小学生交朋友啊。 林染主动提议道:“既然如此,那就投票吧。” “我赞同!”明美第一个附和。 眼神里写满了快送可爱的妹妹去上学。 “放心吧小哀,我们这个家是很民主的,绝对不会搞一言堂这种事的,现在,同意小哀去上学的请举手。” 话落,林染举起手,明美紧随其后。 “好,两票赞同,一票弃权,提议通过。” 小哀:“……” 好好好,好一个民主。 看着一唱一和的主仆二人,小哀对自己以后的生活已经不抱希望,说着是民主,实际上完全就是霸权,自己完全没有自主的余地。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明美对能送自己妹妹去上学这件事是非常感兴趣,既然小的时候没能照顾好妹妹,那就在长大后在给妹妹弥补回来,重新给志保一个童年。 而看到姐姐这么高兴,茶发萝莉也只能叹了口气,接受事实。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林染告诉她,她上学的班里,会有一个和她差不多情况的小孩,到时候她要是感兴趣,可以随便拿对方做研究。 只要玩不死,那就随便玩。 小哀也猜到了对方是谁。 工藤新一,那个名侦探,自己本来从组织逃出来就是准备去找他的,结果路上被林染捡了回来,现在还要被迫去上小学。 果然,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 下午。 米花商业区的一家大型商场内。 林染带着宫野姐妹,不对现在应该叫灰原姐妹开始了大采购。 明美如同脱缰的野马,哦不,是充满爱的姐姐,誓要将错过的妹妹童年一次性补回来,拉着小哀穿梭于各种童装店、文具店、生活用品区。 “志保,你看这件裙子怎么样?粉色的很可爱!” “这个书包呢?上面有卡通图案的。” “还有这些发卡,每天可以换不同的戴。” 小哀全程面无表情,像极了没有感情的换装娃娃,冰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生无可恋。 她试图用眼神向林染求救,却发现那个家伙正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嘴角噙着笑意,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 “很适合你。” 接收到她的目光,林染给她点了个赞。 小哀:“……” 默默把蝴蝶发卡摘了下来。 可恶,这两个人是真把自己当小孩了。 采购间隙,路过一家奢侈品店时,小哀的目光被橱窗里一款限量发售的单肩包吸引,小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唉,没钱。 她和姐姐现在的都换了身份,以前在组织攒的工资也都用不上了,好吧,其实也没攒到什么钱。 组织就是一个黑心工厂。 除了包吃包住,平时的工资低到吓人。 听说林染给姐姐开的工资非常高,不过初来乍到,她也不好意思去问姐姐要钱买包包,必须要想办法自己赚点钱了。 思考着,小哀想到一个好目标。 工藤新一,那家伙的老爸是世界知名的推理作家,和她家林染是同行,不出意外,那家伙应该有不少钱,刚好他还和自己一样都被组织变小了。 小哀不信他不想找组织报仇。 自己这里可是有不少组织的情报,到时候可以狠狠的敲一波竹杠。 采购结束,三人提着大包小包往家走。 明美还在兴奋地规划着妹妹的新房间要怎么布置,小哀则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新鞋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一个精致的纸袋递到了她眼前。 正思考如何才能最大化的从工藤新一那里赚钱的小哀抬头,疑惑地看向林染。 “给你的。” 林染晃了晃纸袋。 里面,正是她刚才多看了几眼的那款包包。 “就当是…初次见面的礼物吧。” 林染说着,趁小哀愣神的功夫,把纸袋塞进她怀里,然后那只罪恶的大手非常自然地落在了她柔顺的茶色短发上,开始了他觊觎已久的“rua秃行动”。 一下,两下…… 摸头杀。 小哀抱着那个对她目前体型来说有些过大的包包,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热触感,抿了抿唇。 “……谢谢。” 看在包包的份上,就…勉强允许他揉一下吧。 明美在一旁看着这和谐的一幕,脸上露出了老母亲的笑容。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提着大包小包的他们,看起来就像真正的一家人。 别墅门口。 看着先进去的姐姐,小哀晃了晃脑袋。 “唉唉,差不多行了哦!” 撸了一路了,再撸都快秃了。 “咳咳~”林染轻咳两声,意犹未尽的放下手。 哀酱的小脑袋,谁揉谁知道,揉了还想揉,就像赛场上那些顶级的品种猫一样,手感丝滑到让人欲罢不能, “哼~” 萝莉轻哼。 一个包包就只够揉这么久的,要是还想揉,请先下单付款,谢绝预支。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客厅。 林染看着那傲娇的小小背影,心情大好。 非常棒,今日攻略进度条大幅前进,摸头杀成就已解锁,按照这个节奏下去,只要稳扎稳打,早晚可以亲亲抱抱举高高。 别误会,他真不是萝莉控! …… …… (小作者告诉大家一个秘密,这涉及剧透,大家可以选择观看) 第37 章 【关于西塔潘猜想在RT与WKL关系中的证明思路】 晚餐过后。 望着正在收拾餐具的明美,为了给某只萝莉留下好印象,林染虚伪的问了句,“明美姐,那个……要不要我帮忙洗碗?” “不用了染少爷,这里交给我就好,您去休息吧!” 得到小女仆明确的拒绝后,林染才揉着肚子来到客厅,把自己扔进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洗碗? 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洗碗的。 他可以花费两个小时去准备一顿大餐,但绝对不接受饭后去洗碗,前世小的时候为了逃避这项工作,每次吃完饭后都拿着本书往厕所里一蹲,一待就是半个小时,为此没少被老妈骂。 想到这里,他瞥了一眼沙发另一侧。 只见某只茶发萝莉也以几乎同款的姿势瘫着,怀里抱着她那新得的的包包,小短腿悠闲地晃荡着,冰蓝色的眼眸半眯。 确认过眼神,都是不想洗碗的人。 两个懒蛋一左一右,往沙发上一躺,跟两个大爷似的,一个在那里看电视,一个则是在那里欣赏自己刚到手的包包。 就这么瘫了半晌,林染才从沙发上起身,准备上楼看书。 路过依旧瘫着的小哀时,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在那头柔顺的茶发上狠狠rua了一把。 成功换来一记混杂着不满和幽怨的目光。 充钱了吗?你就摸。 林染假装没看见,心情愉悦地溜上了楼。 他也想偷懒,他也想躺平,但是没办法啊,谁让他家系统不争气,不像别人家的,方方面面的都替宿主打理好,宿主只要当个咸鱼就行。 可他却不行,要想成为一个不受质疑的全能学霸,就得努力看书学习,充实自己。 书房里,林染对着窗外的月亮发了会呆,才拿起准备好的书看了起来。 不过今晚不知道怎么的,可能是家里来了一只萝莉科学家,有些激动,他好半天也没能进入写作状态,后面干脆放下书,从书架上拿了本《数学分析》看了起来,换换脑子。 一名合格的学霸,就是要能文能武。 不对,是文理双修。 说起来,前世他上大学那会儿,最初报的可就是数学系,奈何,作为老林家那一代唯一的男丁,从他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起,就被父母亲戚组团开启了“催恋催婚”预热模式。 但,数学系嘛……懂的都懂。 在这里想看到女生,尤其是好看的女生,难度系数不亚于在自家小区里偶遇野生大熊猫。 后面也是托了自己一个姑姑关系,含笑(划掉)含泪转入了隔壁的文学系,瞬间就感觉像是唐三藏误入了女儿国,他成大熊猫了。 这次拿起数学书,熟悉的公式和逻辑链条很快让他沉静下来,津津有味地一头扎了进去。 不知过去多久,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颗小小的、茶色的脑袋探头在房间里打量了一下,确定没有危险后,才将身子全部放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壶热茶。 ——来自姐姐大人的任务。 为了促进家庭和谐,加深妹妹与自家少爷的革命友谊,明美果断把自己照顾林染看书写作的任务,下放给了妹妹。 小哀一走进来,就看到林染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本书,不时低头写写画面,专注的样子倒是让少年平时那副温润中带着点散漫的气质,沉淀出了几分独特的魅力。 “很努力呢……” 萝莉心想。 优秀的人从来不是只靠天赋,更多的是勤奋与汗水,就像她自己一样。 小哀走过去,踮起小脚,将杯子放到桌上,不过想倒茶时才发现有些够不着,秀眉微皱,从一旁拉来把椅子,费力地爬上去,站稳。 这一番动静成功让林染从书中回过神,看到居然是哀酱在给自己倒茶,惊讶了一下,随即高兴道: “小哀,你来的正好,快来帮我看一下这论文格式有问题不?” “哦好……嗯?!” 小哀下意识答应,随即反应过来不对。 你在说什么? 萝莉冰蓝色的眼眸看着眼前的男人眨了眨。 然后她才注意到,林染桌上放着的不是什么她想的文学著作,而是一本数学书,本子上写的也不是什么风花雪月的优美文句,而是一堆数学符号和推导公式。 迷茫了,哀酱真的迷茫。 你一个大作家,文坛新贵,亿万富翁,不去好好构思你的下一本作品,不去享受你的成名生活,大半夜的躲在书房里玩什么数学啊? 这不纯纯的“不务正业”嘛! “你……在看数学?” “对啊。” 林染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将手中的笔放下,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文学是我的爱好,科学才是我的追求,全面发展嘛。” 他指了指桌上的稿纸,头疼道:“我准备投稿一篇论文,格式上我总觉得有点别扭,你帮我看看?” 灰原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没换下来,带着卡通图案的家居服,又抬头看了看林染那张写满“求知欲”的俊脸,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一个轰动文坛的天才少年作家,深夜不构思新书,反而在钻研什么数学,还说要发表论文,你确定这个世界还正常?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接受这个设定。 “要冷静,灰原哀。” 毕竟,连APTX-4869这种能让人返老还童的药物你都亲手研发出来了,眼前这个家伙不过是兴趣广泛了点,跨度大了点,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小哀爬上椅子,柔软的小腿跪坐在上面,目光扫过稿纸上的内容,准备看看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林染则是捧着茶杯,慢悠悠的品了起来。 他心里门清,眼前这位别看现在是小萝莉的模样,但之前可是18岁就医学和化学双博士学位的天才美少女,平时估计SCI论文都没少发,这种学术格式问题,找她咨询,绝对是专业对口。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虽然数学不是小哀之前主攻的方向,但数学毕竟是一切学科的基础,她对此也有所了解,而当看到稿纸最上方上写的标题,她下意识地抬眸看了眼林染,才继续低头看下去。 稿纸上的内容是: 【关于西塔潘猜想在RT????与WKL??关系中的证明思路】 【摘要:本文旨在探讨 反推数学 中 拉姆齐定理的弱化体系RT???? 与 弱柯尼希引理体系WKL?? 之间的逻辑关系。针对由Seetapun提出的 Seetapun猜想,即 RT????是否严格强于WKL?? 的问题,本文通过构建 ω-模型并分析其二阶算术子系统中的证明论强度,给出证明……】 这家伙居然在搞数论。 小哀眉头紧皱,要知道数论这东西,看起来门槛很低,一些公式定理连普通人都能看懂,但实际上它是最吃天赋的一个领域。 或者可以说是天才的试金石 没有那个金刚钻,你就是皓首穷经、埋头苦干一辈子,很可能连门都摸不着,更别提做出什么像样的成果了。 一瞬间,小哀甚至怀疑林染是不是和那些沉迷于“证明哥德巴赫猜想”的民间科学家们一样,属于自我感觉良好、实则误入歧途的类型。 不过,看在救命恩人以及新包包的份上,她决定还是先看看内容再说,免得过早下结论打击了对方的数学热情。 这一看,就逐渐入了神。 表情从最初的审视、到逐渐凝重、再到陷入深思,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林染一杯热茶慢慢见底,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小萝莉的面部变化,对自己的论文完全不担心。 他要证明的论文,是英国数理逻辑学家西塔潘在1990年提出的一个猜想,距今为止才过去了6年,热度还在。 探讨的是“拉姆齐定理” 与另一个叫做 “WKL??” 的数学系统之间的关系。 用通俗点的话来说:要证明“在任何一个无限的数学结构中,都能找到一个具有某种规律的无限子结构”这个结论,到底需要多强的公理系统。 这个猜想并不属于希尔伯特问题或千禧年难题那种“百年悬案”级别。 它更像是数理逻辑领域内部一个非常专业、有待厘清的问题,在圈外人看来可能很“小”,但其解决需要对该领域有深刻的理解。 可以说非常适合林染现在发表。 既能证明他在数学方面的天赋和实力,树立天才形象,又不会因为成果过于惊世骇俗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质疑。 毕竟,你一个文学界新人,要是上来就把“黎曼猜想”或者“P对NP问题”这种困扰了无数数学巨擘几百年的终极难题给干趴下了,那就有些太离谱了。 第38 章 数学家林染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个西塔潘猜想,在他前世的世界里,是已经被证明了的。 由国内中南大学的某位传奇刘学长,凭借个人兴趣,几乎独立地解决了这个问题,他前世最开始在数学系上课时是有看过这篇论文。 刚好可以抄…… 咳咳,读书人的事,应该叫借鉴一下。 用来做为林染进入数学舞台的敲门砖刚刚好,可以给他树立一个天才少年的身份,这样以后从系统那里抽到更高深的科技或论文发表时,也会显得顺理成章。 不知过了多久,小哀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林染。 里面混杂着难以置信、探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 “这……真的是你写的?” “如假包换。” 林染笑了笑,用指尖点了点太阳穴,“怎么样,格式上问题大吗?逻辑论证部分还能入你的眼吧?” “……” 萝莉沉默。 她能说什么?她能说除了除了开头的部分基础公式她还能跟上,后面涉及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后,她也看的似是而非,云里雾里吗? 但做为顶级科学家的直觉又告诉她,这个少年的证明没问题。 原来他真的是天才! 不仅在文学上面,还在数学上面十分有天赋。 人……真的能妖孽到这种地步吗? 天才如小哀,这一刻也被打击到了。 你很强,但总有人更强,而且这个人恰好还出现在她身边,救了她和姐姐。 好半天,哀酱才收拾好心情,伸出白嫩的手指,点在一处公式推导上,“这里,步骤跳跃太大了,缺少必要的中间过程,评审可能会质疑严谨性。” “还有这个引用的格式,不符合IEEE的标准。” 林染凑过去,认真听着她的指点,不时点头:“有道理……这里我确实简化了,看来得补上……IEEE格式?我参考的是另一篇文献,用的好像是APA……” 一大一小两颗脑袋凑在书桌前,对着复杂的数学问题进行讨论,气氛竟然有种奇异的和谐。 “嗯,这样就清晰多了。” 在林染按照小哀的建议修改了几处后,论文的逻辑显得更加严密流畅。 他也是不禁感慨,捡到这只天才科学家小萝莉真是赚大了,这不就是个现成的、知识渊博还不用付工资的学术顾问吗? “受教了,我的哀殿下。” 林染笑着拱手,用了一个略带调侃的敬称,“果然专业的事情还是要请教专业的人。” 小哀轻轻哼了一声,从椅子上跳下来,恢复了那副清冷的小模样,但微微扬起的下巴还是透露出一丝被认可的受用。 “我只是不想看到一篇本来有机会发表在《符号逻辑杂志》这种级别期刊上的论文,因为格式问题被退稿而已。” 说着,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好奇,问道,“你一个大作家,怎么会想到去攻克这种数理逻辑的猜想?” 林染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静的月色,用一种混合着玩笑与认真的语气说道: “都说科学的尽头是神学,我呢,只是想看看,在文学描绘的人性幽微之外,由逻辑和数学构建的绝对真理世界,究竟有多美。” 他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窗外的月光在他身上镶了一层银边。 “而且,你不觉得,当‘天才文学家林染’和‘天才数学家林染’这两个头衔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时,会显得……特别帅吗?” 小哀:“……” 亏她刚才那一瞬间,还真被他那番追求真理的言论小小地触动了一下,搞了半天,这家伙之所以突然跨界来折腾数学,最原始的驱动力,居然是因为觉得——“这样会很帅”? 还真是任性啊! 或者说,真正的天才,大抵都是这样一些思维异于常人的“怪胎”吧。 她自己有些时候也是这样。 “随你便。” 她抱起自己的小胳膊,转身朝书房外走去,走到门口时,脚步停了一下,背对着他,补充了一句,“茶……记得趁热喝完。” 说完,便带上了房门。 别误会,她才不是关心他,只是姐姐的任务罢啦。 书房内,林染看着关上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那叠经过哀殿下亲自指点过的稿纸,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第一步,迈出去了。 他坐回书桌前,重新拿起笔,开始在稿纸上修改起来,天才也是需要努力的呀。 而在隔壁房间。 明美正一边铺着床,一边问从书房回来的妹妹:“怎么样,志保?和染少爷相处得还愉快吗?” 小哀把自己埋进柔软的床里,抱着一个几乎有她半个身子大的枕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嗯…还可以,他没有在写作,在看数学书。” “数学书?” 明美惊讶地回过头,“少爷还真是勤奋呢,不过志保你能和少爷聊到一块去就好。” 她明媚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就说嘛,少爷人真的很好的,不仅救了我们还给我们地方住,帮我们弄新身份……志保,我们要懂得感恩。” 小哀“嗯”了一声,把下巴搁在枕头上,冰蓝色的眼眸有些出神。 感恩吗?她当然是感激的。 只是……林染,有时候实在让人摸不透,明明是个才华横溢的天才作家,却偏偏要去钻研什么高深的数学,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姐姐,你觉得……林染是个什么样的人?” “染少爷啊……” 明美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他是个很温柔,也很强大的人呢。” 说着,她走过去,揽住妹妹小小的肩膀: “而且,少爷他答应我的事情,从来都没有食言过,他说会救你,就真的把你平安地带回我身边了。志保,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姐姐最信任的人就是染少爷了。” 看着姐姐大人眼里满满的感激、崇拜和依赖,茶发萝莉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姐姐,我会和他好好相处的。” “太好了,我们志保最懂事了!” 明美听到妹妹的话,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把将小哀抱进怀里,用脸颊蹭着妹妹柔软的头发。 “唔~姐、姐姐……放开……不能呼吸了……” 小哀发出一声悲鸣,小手无力地推拒着。 雅蠛蝶,要不能呼吸了。 感受着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哀酱内心再次涌起一股悲愤: 都是宫野家的女儿,为什么姐姐就完美继承了妈妈那优越的的身材基因,而她却没有…… 可恶啊!这不公平! 第39 章 少爷保镖和复活币 周一,风和日丽。 今天是小哀第一天开学的日子,一大早明美就起来了,专门做了一顿要比往丰盛许多早餐,用来庆祝妹妹重新享受童年时光。 “明美姐,我的校服呢?” “在客厅架子上,我昨天清洗了一下。” 吃过早饭,明美在厨房里为妹妹和少爷准备着中午的便当,林染听到回答,走过去拿起架子上的校服外套穿上。 作为东都最好的贵族学校,帝丹高中是要求学生们上学时必须统一穿着校服。 而隔壁的帝丹小学则没这个要求。 小哀这会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上身穿着一件红色高领毛衣,下身则是一件牛仔短裤,一双白嫩得能反光的萝莉腿暴露在空气中,十根圆润可爱的脚趾头则被妥帖地收进了小巧的皮鞋里。 这一身打扮,配上她那精致幼嫩的脸蛋上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冷淡气质,任谁看了都要惊艳三分。 这是谁家的小女孩,怎么这么可爱? 哦,我家的啊,那没事了。 林染心情大好,穿好校服后,往沙发上一躺,趁小哀注意力还在报纸上,狠狠的撸了一把她的小脑袋,然后打开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抽奖转盘。 俗话说得好,玄不救非,氪不改命,但……可以蹭欧气啊! 尤其是眼前这只SSR级别的稀有萝莉欧皇! “系统,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这可是我们家最可爱的哀殿下,初次见面,不来点见面礼,你说的过去吗……” 林染一边在心里威胁着自家系统,一边看了眼自己的面板,不错,这几天的积累,又够抽三次奖了。 那还说什么,趁着哀酱欧气护体,开抽。 “叮,恭喜宿主抽到【快乐水】一罐。” “叮,恭喜宿主抽到【小兔子项链】一串。” “叮,恭喜宿主抽中【少爷保镖——定制版粉红少女款】一件。” 前两抽果然不负垫子使命,第三抽却给了本来只是随便试试玄学的林染一个意外之喜。 “少爷保镖,有点熟悉的名字……” 林染若有所思的看向系统介绍。 【少爷保镖——某机器猫世界22世纪的高科技产品,本体为人偶机器人,无主动进攻能力,但在需要保护的目标遇到危险时,会发起反击,保护宿主不受任何伤害。 (因是私人定制款,机器猫百货公司为其安装了隐藏能源,无需充能,可持续工作百年。)】 “机器猫……这不就是蓝胖子嘛!” 林染想起了自己前世喜欢看得那部动画,里面的各种高科技道具可是他从小就梦寐以求的存在,没想到居然从系统这里抽出来了。 别说,哆啦a梦里面的道具,很多看起来很离谱,但按照设定来说,它还真的就是22世纪的高科技产品。 不过这个“定制款”…… 林染心念一动,一个巴掌大小的人偶出现在手中。 人偶形象是一位温婉的大姐姐,穿着粉嫩的樱花和服,手持折扇,眼眸微闭,从外表上怎么看都是一个精致的手办。 “啧~系统,你还真有见面礼啊?” 林染看着手中粉粉的人偶保镖,少女感满满,一看就不是给他这个猛男用的。 不公平! 他怎么没有见面……好吧,其实他也有。 林染下意识的看向自己胸前挂着的一枚正反两面都刻有图案的硬币,这是他第一次声望抽奖抽出来的东西,也是运气最好的一次。 名字很简单,就叫——【复活币】 效果也和它的名字一样简单,死亡复活,并传送到安全地带。 总共十枚,枚枚逆天。 也是林染敢在琴酒大哥眼皮底下浪的底气。 不然,哪怕他有储存了御坂美琴一次超电磁炮的硬币,在战力上面完全不虚任何人,但这毕竟是现代社会,他也得小心暗地里的枪炮。 可有了复活币就不一样了,能小小的浪上一浪。 一念至此,林染收回思绪,目光灼灼地看向身旁的茶发萝莉。 果然萝莉都是幸运女神私生女,要知道他之前可是十抽都未必能出一个道具的。 正在悠闲看着杂志的小哀忽然一顿,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缓缓放下杂志。 一转头,就对上了林染那怪叔叔的目光。 “你要干嘛?” “干……” “嗯?” 萝莉后退,离林染远点。 林染轻咳一声,收起想要狠吸萝莉欧气的目光,晃了晃手里人偶,“小哀,想不想要礼物啊?” “不想。” 没有丝毫犹豫,小哀果断拒绝。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她非常明白。 看着小哀那副警惕的小模样,林染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粉红色的人偶。 “别紧张,这是我……嗯,利用一些特殊技术制作的微型机器人,我叫它‘少爷保镖’,别看它小,关键时刻能保护你的安全。” 闻言,小哀精致的脸蛋上露出“你看我像傻子吗”的表情。 还机器人。 你怎么不说你发明了起死回生的科技。 作为组织的顶级科学家,宫野志保很清楚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机器人这种东西,目前还只存在科幻电影里。 “不信?” 林染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他也不多解释,只是将人偶递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循循善诱,“来,叫声‘欧尼酱’听听,它就是你的了,有了它,以后你去上学,我也能放心点。” 小哀:“……” 果然,她就知道这家伙不安好心。 绕来绕去,还是想骗她叫哥哥! “呵~” 一声冷笑,小萝莉抬起头,刚准备用眼神杀死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可对上少年那双带着笑意和隐隐期待的眼睛时,不知怎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算了,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 就当是……支付他收留自己和姐姐的部分“租金”吧。 小哀抿了抿唇,微微偏过头,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飞快地嘟囔了一句:“欧……欧尼酱。” 声音很轻,但林染还是捕捉到了。 好耶!史诗级成就【哀の“欧尼酱”】解锁! 软软糯糯、带着点别扭的童音,听得林染耳朵都快酥了。 第40 章 哀酱的第一天学校生活 “乖!” 目的达成,林染心满意足,将人偶保镖塞进小哀手里,“收好它,随身带着,虽然看起来像个普通玩偶,但相信欧尼酱,它很有用。” 小哀看着手里这个少女感满满的粉色人偶,嘴角微微抽搐,这东西……真的能保护人?她严重怀疑林染的审美和靠谱程度。 不过,东西已经到手了,她还是依言将人偶放进了自己的小书包里。 紧接着,林染又拿出一个用红绳串好的、刻着符号的硬币,不由分说地戴在了小哀的脖子上。 “这个也戴着,睡觉洗澡都不要拿下来。” 林染这次的语气很认真。 跟着柯南和侦探团那群死神,虽然正常来说,有世界意志的庇护,不会出什么意外,但不怕万一,就怕一万,他可就这么一只小萝莉。 同样的,正在厨房忙碌的明美胸前也挂有一枚复活币。 温柔能干的小女仆,也是独一份的! 小哀摸了摸胸前那枚带着体温的硬币,又看了看林染认真的表情,虽然依旧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心里却意外的有种安心感。 同时,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就想浪一浪。 拜托,组织那群家伙还在满世界的追杀她呢,会死人的好不好,怎么能出去随便浪。 小哀摇了摇头,把脑袋里奇怪的想法甩出去,心想估计是这两天在别墅里的自由生活,让自己也有些放松警惕了。 “知道了。” 她低声应道。 一切安排妥当,林染也是微微一笑。 他倒不担心系统的道具流落出去会发生什么意外,因为所有从系统哪里抽取来的道具,底层代码都是写着他的名字的。 简单来说就是——最高权限在他手里。 只要他一个念头,可以随时远程关闭、收回、甚至销毁任何他送出去的道具。 保护宿主这方面,还是要给系统点个赞。 …… 7:30。 从吃完早餐,明美小女仆就像个老妈子一样在替两人忙碌,帮他们把书包文具收拾好,再把精心准备好的便当放在里面,最后还要帮林染和小哀把身上的衣服整理一下。 “嗯…我家少爷和志保就是好看。” 看着眼前帅气可爱的一大一小,明美妈妈后退一步,双手合十,眼里全是小星星。 “那么明美姐,我们就出发了。” “姐姐再见。” 别墅门口,林染朝小哀伸出手。 茶发萝莉傲娇地瞥了他一眼,犹豫半秒,还是把自己软乎乎的小手塞进了他的大手里,两人手牵手,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清晨,阳光,帅气的少年,可爱的萝莉……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美好。 明美妈妈站在门前,目送着两人远去,脸上露出了欣慰而幸福的笑容。 真好,有染少爷,还有志保。 她转过身,步伐轻快地返回别墅。 今天也要努力打扫卫生,整理花园,学习中文和中餐,然后……满怀期待地等少爷和妹妹放学回家! …… 帝丹小学。 林染带着小哀直接来到教导主任的办公室。 要知道,小哀的学籍是通过铃木家的关系办理下来的,而铃木家在帝丹可是校董,这一层关系下来,教导主任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从见面就在夸小哀是个聪明孩子。 夸的小哀都有些不自然了。 “主任您过奖了,小哀她性格比较内向,以后还要麻烦学校和老师多照顾。” 林染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替小哀应付着。 “应该的,应该的,灰原同学能来我们帝丹小学,是我们的荣幸!”教导主任连连保证,然后亲自起身,“来,我这就带你们去见一年B班的班主任,小林老师。” “好的。” 教室办公室里。 一位戴着眼镜、气质温柔文静的年轻女老师已经等在那里,看到是教导主任亲自带着人过来,还有些惊讶。 “小林老师,这位是新转来的灰原哀同学,以后就在你的班上了。”教导主任介绍道,“这位是灰原同学的哥哥,林染同学,在隔壁帝丹高中就读。” “小林老师,您好,我是林染,这是我妹妹灰原哀。”林染上前一步,礼貌地问好,同时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小哀。 斜了一眼林染,小哀抬起头,用清冷的童音说道:“老师好,我是灰原哀。” “你好,灰原同学,欢迎你。” 虽然好奇为什么这对兄妹为什么不是一个姓,不过小林澄子还是弯下腰,温和地笑了笑,“以后我就是你的老师了,有什么不习惯的都可以告诉老师。” “小哀就拜托您了,小林老师。” 林染看着眼前这个和某位上次见过一面的警视厅之花长得有些像的女老师,再次说道。 “放心吧,林同学,我们会照顾好灰原同学的。”教导主任在一旁拍着胸脯保证。 林染点了点头,然后蹲下身,平视着小哀,叮嘱道:“好了,小哀,来到新学校,要好好学习,顺便好好和同学们‘相处’哦~” 小哀:“……” 不要真把她当小孩子啊! 一边在心里吐槽,她一边道:“我知道了,欧尼酱。” 这一声“欧尼酱”叫得比早上顺口多了,虽然依旧没什么感情色彩,但林染还是很受用。 “乖,那我就先走了。” 林染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站起身,对教导主任和小林老师道别后,便转身离开了,他自己还有课要上。 好在帝丹高中和帝丹小学距离不远,所以不用担心迟到。 与此同时,一年B班教室里。 正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感叹着自己一个名侦探居然沦落到要和一群真正的小屁孩一起上学的江户川柯南,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起,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疑惑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阳光明媚,同学们吵吵闹闹,一切如常。 “奇怪……怎么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柯南小声嘀咕着,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 总感觉有刁民想害他。 而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班主任小林老师带着一个茶色短发、表情冷淡、气质独特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 “大家好,我叫灰原哀。” 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小哀无视元太殷勤的想要她做他旁边的动作,径直走向柯南旁边空着的座位坐下。 大侦探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 “唉,不对,我为什么会怕一个小女孩?” 柯南有点郁闷,不知道为什么,他从这个新同学身上,感到一股不好的气息,有种被什么极其危险的生物盯上的感觉。 错觉吗……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度,茶发萝莉那粉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形成一个微妙弧度。 呵,工藤新一,或者说……江户川柯南。 这可是一个“大肥羊”。 第41 章 来一点天才的震撼 帝丹高中,二年B班。 林染掐着点走进了教室,他前脚刚在座位上坐定,后脚国语老师就拎着他的教材和那个标志性的大水杯走了进来,往讲台上重重一放。 “上课!” 伴随着老师中气十足的声音,上一秒还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高中时代,老师的威严还是足够的。 但等到了大学之后,基本上你上课不打扰其他人,不管你干什么,哪怕是上课睡觉,老师都懒的管你,爱学不学,都是成年人了,可以为自己负责了。 熟练地跟的小兰和园子两位美少女递去一个“早上好”的眼神,小兰回以温柔的微笑,园子则俏皮地眨了眨眼。 拿出国语课本,林·好学生·染还是很给老师面子地正襟危坐了整整十分钟。 十分钟后,听着耳边那些自己,早已掌握的基础知识时,林染便从书包里掏出昨天写的差不多的论文,在桌上把稿纸铺开,拿起笔,果断投入数学女神的怀抱。 数学女神嘛,平时对凡夫俗子那是相当苛刻严厉,动不动就让人头秃。 但当她遇到真正天赋异禀、颜值与智慧并存的“亲儿子”时,也会变得格外慷慨和温柔,尽情展现其逻辑与秩序之美的终极魅力。 讲台上的老师自然注意到了这个开小差的学生,若是别人,他早就一个粉笔头丢过去了,但看到是林染,老师却并没有说什么。 优秀的学生,总是有些特权的。 更何况,看林染那投入的样子,他也不是不学习,只是换了种方式而已,可以理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直到下课铃响起,教室里才恢复了喧闹。 “林染!林染!” 铃木园子像只快乐的小鸟,一下课就往林染的座位冲去,好在小兰反应及时,拉住了好友。 “园子,等一下。” 小兰指了指林染的方向,小声提醒。 园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林染依旧保持着上课时那个“我与数学共存亡”的姿势,眉头微锁,手中的笔在稿纸上飞快移动,丝毫没有受到下课铃声的影响。 “诶?不是吧阿sir?下课了还学?” 大小姐表示无法理解,下课了不就应该好好休息,好好玩嘛?怎么还有人卷起来了呢? 你这样,弄的我们很尴尬哒! 两个美少女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那一片“数学的海洋”上。 学渣园子只瞥了一眼,顿时两眼一黑。 “停停停,小兰,你看得懂吗?林染这写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这还是地球文字吗?” “好像是数学论文……” 小兰不确定的说道。 作为年级知名的学霸,她的数学成绩相当不错,但当她试图去理解稿纸上的内容: 【……For any infinite set A ?? N, there exists an infinite subset B ?? A such that B is either contained in or disjoint from the solution set of the given instance of RT????… WKL?? does not prove RT???? over RCA??……】 小兰:“……” 对不起,打扰了,是我不配。 原来那天林染轻描淡写地说“文学只是爱好,数学才是梦想”,真的不是在开玩笑,而是陈述一个可怕的事实啊! “数学论文?” 听到小兰的话,园子一愣。 她不死心的又看了一眼林染正在写的东西,小脸蛋顿时就皱成了一团,“小兰你骗人!这哪里是数学了?我怎么一个数字都没看到?” 在她单纯的世界观里,数学就等于算数,林染写的这些东西,跟她认知中那个充满了数字和等式的学科,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物种。 小兰:“……” 看着好友那一脸“你休想蒙我”的表情,她哭笑不得地解释道:“园子,这真的是数学,这些符号是逻辑符号,这些英文是专业术语……嗯,就是一种更抽象、更高级的数学。” “高级到连数字都不需要了吗?” 园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好半天,她才叹了口气,拉着小兰退到一边,“算了算了,看来今天是不能找他玩了,唉,天才的世界我们凡人不懂啊。” 小兰笑了笑,目光落在林染身上。 她发现,认真钻研学术的林染,身上似乎又多了另一种迷人的魅力,那是一种介于文雅与理性之间的独特气质,格外吸引人。 两位美少女的内心戏,林染是无暇顾及。 他此刻正徜徉在数学女神慷慨的胸怀里,疯狂汲取着智慧的甘露,同时对论文的最后一部分进行最后的验算和打磨,力求每一个细节都完美。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直到午休的铃声响起,林染才意犹未尽的放下了笔,看着基本完成的论文初稿,满意的舒了口气。 然后他就听到了肚子的咕咕叫声。 高强度用脑对于体力的消耗是非常大的,所以平时如果他通宵熬夜的话,明美睡前都会帮他做一份夜宵放在保温炉里,随时可以享用。 现在嘛…… “林染林染!你终于出关啦!” 看到他停笔,早就等不及的园子立马凑了过来,往他课桌前一趴,双手托着下巴,“你上午到底在写什么呀?真的是数学论文吗?” 小兰递过来一小盒洗好的草莓:“林同学,用脑辛苦了,吃点水果吧。” “谢谢。” 林染也不客气,接过草莓,捏起一颗最大的就塞进嘴里,然后看向一脸求知欲的园子,解释道,“嗯,是一篇关于数理逻辑的小论文,准备试着投稿。” “数理逻辑?” 园子歪着头,满脸问号,“那是什么?听起来就好复杂。” “简单来说,就是研究数学推理本身规律的一门学科。”林染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比如,我们证明一个数学结论,到底需要多强的‘规则’。” “emmm……” 园子表示听不懂,但不妨碍她给林染鼓掌,“厉害厉害,又会写书又会搞数学,林染,本大小姐承认,你比我厉害那么一点点~” 她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微小的距离。 看着好姐妹那副与有荣焉、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小兰在一旁忍俊不禁,决定还是不要戳穿她这个“一点点”恐怕是“亿点点”的残酷事实了。 “所以林染同学是想要在文学和科学两个领域都有所建树吗?” “算是吧,人生苦短,总要勇于尝试。” 林染边说边打开便当盒,里面是明美做的照烧鸡排、玉子烧和一些清爽的蔬菜,配色漂亮,香气诱人。 “不然,跟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有什么区别?” 小兰:“……” 园子:“……” 可恶,人怎么能装到这种地步。 如果连林染这种被媒体吹上天的天才作家都算咸鱼,那她们算什么?咸鱼身上的盐粒吗? 林染看着两个被打击到的美少女,心情大好,“好了,别发呆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填饱肚子,明美姐的手艺可是很棒的,你们要尝尝吗?” “不用啦,我们也带了便当。” 小兰摇摇头,拿出自己的便当盒。 而我们的园子大小姐才不会和林染客气。 “我尝尝,我尝尝……” 一记饿虎扑食。 等林染反应过来,手中那个原本朴实无华的便当盒,已经变成了一个三层可拆叠、自带多个小格、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豪华便当盒。 “……喂,园子,你给我留点。” “呜唔~不要……好好吃,林染,你干嘛要抢我的便当。” “嘶~” 林染倒吸一口气,恶人先告状是吧? 小兰在一旁看着两人如同小学生般争夺食物,笑得眉眼弯弯,然后下一秒,她面前的便当盒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园子的豪华便当盒。 “唉?” “嗯,味道不错。” 林染美滋滋夹起一块炸虾放到嘴里,注意到小兰的目光,他无辜的眨眨眼,“看我干嘛?吃饭啊,这是我的便当,你不会以为是你那个粉色的吧?” “……” 握了握小拳头,小兰压住想要动手的心,不行,不能动手,这张脸打坏了太可惜了, 第42 章 姐妹同心,其利断金 午餐时间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度过。 下午的课程对林染来说依旧没什么难度,他继续利用课堂时间,对论文进行最后的校对和格式调整。 放学后。 没有参加任何社团的林染并不准备直接回家。 “唉,林染,你不回家吗?准备去哪?” “去找数学老师,请他帮忙看看这篇论文,提提专业意见。” 听到林染的回答,园子立马就来了兴趣,拉着小兰就一起跟了上去,想看看林染写的东西在专业人士眼中是什么水平。 林染也没拒绝。 他这次去找老师,本就是为了给自己“数学家”身份的出现做铺垫,让一切有迹可循。 数学讲究细节。 等论文真的发表,他的身份肯定藏不住,到时候那些看到大新闻的媒体必定会挖掘他平时的生活。 提前在学校老师这里留下“努力钻研数学”的印象,到时候舆论只会得出“这是一个才华横溢且勤奋努力的天才少年”的结论,完美! 三人一行来到数学教研室。 他们的数学老师是一位戴着厚厚眼镜、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先生,姓中村。 能在帝丹高中这座私人贵族学校当老师,对方的学术水平,去一些普通大学当个教授都是绰绰有余。 看到林染进来,他有些意外。 “林同学?有什么事吗?”中村老师扶了扶眼镜,对这个成绩优异、尤其是数学思维很活跃的华国交换生印象颇深。 “中村老师,打扰您了。” 林染礼貌地问好,然后将手中的文件夹递了过去,“我最近尝试写了一篇数学方面的论文,是关于数理逻辑中西塔潘猜想的一个证明思路,想请您帮忙把把关。” “论文?西塔潘猜想?”中村老师愣了一下,接过文件夹,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一个高中生写数学论文本就罕见,涉及的还是数理逻辑这种相对前沿的领域,更让他感到意外。 盯着林染年轻而认真的脸庞看了几秒钟,确定对方没有开玩笑后,他打开文件夹,抽出稿纸,扶了扶眼镜,开始仔细起来。 起初,中村老师的表情还带着审视。 但随着的深入,他的眉头渐渐皱起,神色变得越来越专注,原本有些松散的身体逐渐坐直,给面前的论文给予最大的尊重。 “这里…居然是这样处理的……巧妙……”中村老师抬起头,看了林染一眼,随后从一旁拿来本子和笔,自顾自的开始进行起验算。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纸张翻动和笔尖划过的沙沙声。 小兰和园子看着中村老师,虽然看不懂论文内容,但从老师那越来越凝重的表情和不时发出的惊叹声中,她们也能感觉到: 林染写的这东西,恐怕不是“有点东西”,而是“非常有东西”。 一直过了好久,中村老师才摘下眼镜,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林染。 “林同学……这篇论文,真的是你写的?” “是的,老师。” 林染坦然地点点头,“查阅了一些资料,但核心的证明思路和过程是我自己完成的。” 中村老师沉默片刻,看着林染年轻的面庞,最终化作一声感慨的叹息:“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啊!你们华国有句古话,叫“小时了了,大未必佳”,我看这话放在你身上,完全不适用。” 他重新戴上眼镜,指着论文中的几处,语气变得严肃专业:“这里,关于ω-模型的构建,逻辑上非常严谨,而且……” 中村老师语气充满赞赏,最后总结道: “虽然我对数理逻辑这个具体领域的研究不算很深,但以我的眼光来看,你这篇论文的逻辑是自洽的,如果后续的细节经得起推敲,这绝对是一篇非常了不起的论文!” “林同学,你在数学上的天赋,令人惊叹。” 中村老师做出了自己的评价。 “可惜……” 他话没有说完,他想说的是:可惜……你不是我们霓虹人,不然这将是教育界一个重磅的荣誉。 一旁的小兰和园子早就听呆了。 她们虽然听不懂那些专业的术语,但中村老师的表情和毫不掩饰的夸赞,她们是听得懂的。 林染对中村老师微微鞠躬:“非常感谢您的指点,中村老师,我会根据您的建议再完善一下,然后尝试投稿。” “好,好!年轻人,大胆去尝试!” 中村老师鼓励地拍了拍林染的肩膀,“如果需要推荐信或者任何其他帮助,随时可以来找我。” 对于一位真正的教育者和数学爱好者来说,能看到一颗璀璨的数学新星冉冉升起,那种喜悦是发自内心的,超越了地域和国籍的界限。 走出教研室,园子还处于震惊状态。 “天哪!林染!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写书那么厉害,数学也这么强!你还是人吗?你确定你不是外星人吗?”园子抓着林染的胳膊,用力摇晃着,试图晃出点真相。 小兰也看着林染,美眸中带着敬佩和惊叹。 她一直知道林染很优秀,但没想到,他在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也能达到如此令人仰望的高度,文学与数学,感性与理性,竟然能在一个少年身上如此完美地融合。 享受着两位美少女带着星星眼的崇拜目光,林染一边舒爽,一边摆了摆手: “哪里哪里,过奖了,只是平时兴趣比较广泛,稍微多花了点时间研究而已。” “停停停!打住!” 园子受不了地捂住耳朵,发出抗议,“你再这样下去,我们可就做不了朋友了!” 林染看着大小姐夸张的表情,故意逗她:“哦?做不了朋友?那你们准备和我做什么?你们选,我都勉强可以接受。” “真的让我们选?”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园子几乎是吼着接上了下半句。 看到林染那副“我等着呢”的饶有兴致模样,大小姐脸上罕见地飞起两抹红晕,眼神飘忽,哼唧唧地说道:“你……你别急!这种人生大事,得容本大小姐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告诉你,到时候……到时候你可不许耍赖!” 少女的表情很认真,生怕他反悔。 林染点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反悔,顺便看向一旁的小兰:“那我们的小兰要怎么选?” “唉,我吗?” 突然被点名,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的小兰明显愣了一下。 她刚想说自己还是做朋友比较好,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园子扑上来捂住了嘴。 “小兰当然要和我一起选!我们可是最好的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有选择也要一起!”园子一边和林染说话,一边疯狂的给小兰使眼色,这可是本小姐最好的机会,小兰你可不能拖我后腿! 小兰:“……” 她很是无奈地看着自家闺蜜。 你想追就去嘛,干嘛把我也带上,这种选择题是能组团参加的吗? 但看着园子那充满了渴求、甚至带点“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意味的眼神,天性温柔又重视友情的小兰终究没忍心拒绝,只好用眼神示意园子先松手。 “咳咳……”小兰获得呼吸自由后,轻轻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看向林染,“那个……林染同学,我也不着急选,需要……需要一些时间考虑一下……” “既然如此,那我就静候佳音了。”林染从善如流,没有继续逼问,给了她们一个台阶下,“不过,可别让我等太久哦。” 他语气中的调侃让少女们也微微脸红。 目送着林染离去的背影,小兰捏着拳头,转身看向身旁汕笑搓手的园子,冷笑道:“好了,园子大小姐,现在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园子见状,立刻双手合十,果断求饶:“哎呀,小兰,我最好的小兰,我知道错了,但你要理解我嘛!这可是关乎你好姐妹我终身幸福的大事,难道你忍心看我因为一时犹豫,而错过这段良缘,最终抱憾终身吗?” 说着,她扑上去抱住小兰的胳膊摇了起来。 “那你干嘛非要把我也拖下水?” “嘿嘿……这不是……我还没完全做好心理准备嘛……” 园子傻笑着,眼神飘忽,“而且,有你在旁边,我感觉底气更足一点,这叫姐妹同心,其利断金!” 小兰看着好姐妹这副傻乎乎又带着点小心思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知道自己是彻底被她当成拖延时间和壮胆的“工具人”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纤纤玉指,在园子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点了几下,算是小小的惩罚,倒也没真的当回事。 毕竟林染就一个,园子这家伙,还能分给她一半不成? 第43 章 路上的小插曲 从学校出来,林染先去了趟邮局,把自己的论文打包好寄了出去,顺便留了个副本。 论文投稿的目标,他选择的是大洋彼岸的《符号逻辑杂志》,对方是数理逻辑协会的官方刊物,在数理逻辑领域是毫无争议的世界第一期刊。 西塔潘猜想本就是人家地盘上的“未解之谜”,投到这里,属于专业对口,门当户对。 搞定这一步,下面的流程就和他第一次写书时往报社投稿一样了,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期刊编辑发现他这篇论文,进行格式审查就行了。 这一步,经常是整个投稿流程中最磨人、最玄学的环节。 为啥? 因为一般负责初审的技术编辑,学术水平未必有多高,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当“格式警察”:检查你的论文排版有没有按规矩来,参考文献格式对不对,有没有明显的语法错误或常识性硬伤。 确定没啥大毛病后,才会把它转交给真正的“学术判官”——也就是该领域内的学术大牛或资深研究人员来进行外审。 而这些判官们,审稿基本都是用爱发电,属于无偿奉献给学术圈的额外工作。 所以,你的稿子什么时候能被临幸,完全取决于大佬们什么时候有空、有心情来翻你的牌子。 “系统,到你发力的时候了……” 林染走在回别墅的路上,顺便敲打着系统,让它赶紧发动系统的伟力,给自己的论文排在最前面,安排个好编辑,早点审核完。 路过一家水果店,他忍痛买了一大块西瓜。 前世便宜西瓜吃多了,现在哪怕有钱了,每次买这玩意儿的时候,都忍不住肉疼一下。 “别人家系统都行?你为什么不行?你要争点气啊!”林染一边啃着西瓜赶路,一边疯狂的pua着自家系统。 这会才傍晚5:30,夕阳晚风,柔媚清朗。 回别墅的路上会经过一条小河,他每次从这边路过的时候,都会停顿片刻,吹吹河风,看看风景,给自己找找写作灵感。 不过今天倒是有意外。 林染注意到河边有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背对着自己,面朝河水,看样子站了挺久的,一动不动的cos着木头人。 “嗯,这架势……该不会是想不开要跳河吧?为情所困?还是破产了?”林染咬了口西瓜,考虑着对方一会要是真跳了,自己要不要来个见义勇为,英雄救美。 不过还没等他想好,对方先有动作了。 “Amazing grace, how sweet the sound......” “可惜……” 听着耳边传来的歌声,林染叹了口气,嘴里的西瓜都不香了,练歌就去KTV或者音乐教室啊姐姐,跑河边来装什么忧郁文艺女青年,害他连获奖感言都想好了。 得,白操心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不得不承认,对方唱的是真好听,嗓音条件绝佳,情感饱满,还有一种空灵的质感,堪比专业歌手。 免费的露天音乐会,不听白不听。 于是,林·吃瓜群众·染干脆就趴在栏杆上,一边“咔嚓咔嚓”地啃着西瓜,一边把这当成了一场专属的河边音乐会,听得还挺投入。 一曲终了。 林染很给面子的鼓了鼓掌:“好听,100分!” 被夕阳余晖温柔笼罩的女人听到动静,下意识的回过头来,眉眼微皱,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黑发赤曈大波浪。 林染看到对方正脸的一瞬间,愣了一下。 “嚯!怎么是这位主儿?” 按照他记忆里的剧本,这位大佬出场的时间应该还没到啊?怎么提前在这里刷新了?果然现实世界不按剧本走,充满了意外的彩蛋。 女人那双赤瞳在林染优秀的外貌上停留了三秒,然后面无表情的重新转过身去,直接无视了林染,只留下一个后脑勺。 “……” 啧,无视自己? 林染摸了摸自己从老妈那里继承来的脸蛋,把吃剩下的西瓜皮随手丢到一旁的垃圾桶,转身就走,不做一丝留念。 强扭的瓜不甜,强搭的讪尴尬。 怎么说咱也是一个大文人,是有骨气的,人家摆明了不想被打扰,咱也不能倒贴啊不是? 告辞,回家找可爱的小女仆玩去。 黄昏的暖光下,少年背着手,慢悠悠地沿着小路往家的方向晃荡。而河边,那位黑发赤瞳的女人则继续对着流淌的河水,投入地练习着她的歌喉,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 林宅。 “我~回~来~啦~” “染少爷,欢迎回家!今天辛苦啦!” 如同设定好的程序般,林染刚走进玄关,小女仆就已经带着明媚的笑容迎了上来,接过他的书包放到一旁,在贴心的帮他把校服外套取下来,挂到架子上。 “有没有想你家英俊潇洒、才华横溢的少爷?” “想啦!” 听到林染的调侃,明美毫不犹豫的点了点脑袋,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真诚得让人无法怀疑。 此情此景,面对如此乖巧的小女仆,林染只觉得心中柔情泛滥,忽然伸手,一把将明美拦腰抱了起来,还在原地转了个圈。 “哇啊!” 明美惊呼一声,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这是谁家的小女仆啊?怎么这么乖?这么可爱?啊!原来是我家的啊!”林染抱着她,笑得异常开心。 “少、少爷?”明美双手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俊朗脸庞,脸颊染上了红霞。 林染低头看着怀里小女仆那羞答答、任君采撷的模样,心情大好,故意颠了颠,笑道:“嗯,看来明美姐最近有好好吃饭,重了点。” 在玄关处黏糊了一会,两人才松开走向客厅,林染往沙发上一躺,左看右看了一下,“小哀呢?她还没回来吗?” 明美整理着被少爷弄乱的女仆装,摇头解释道:“还没有呢,本来放学我准备去接她的,不过志保给我发了消息,说她和同学们一起出去玩了,要晚一点才回来。” “嗯……” 林染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傲娇萝莉终究还是没有摆脱加入作死团的命运,不过估计她自己也是乐在其中,毕竟有个aptx4869的一号实验小白鼠可以给做她观察。 放在以前,小哀这么晚不回家,明美肯定会担心,但现在有了染少爷后,她对妹妹的关心直线下降,这会已经跑进厨房准备晚餐。 毕竟,天大地大,少爷的肚子最大! 林染在沙发上瘫成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躺了一会,也溜达进厨房,帮忙剥剥葱,掰掰蒜。 “染少爷今天心情好像很好?” “当然。” 林染把剥好的大蒜丢进搅拌机,拍了拍手,“论文搞定了,还顺便……嗯,看到了一些有趣的风景。” 他想起河边那个黑发赤瞳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提前遇到一些“熟人”,似乎也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有趣了。 “有趣的风景?” 明美一边切着菜,一边好奇地歪了歪头。 “没什么,一个不太友好的路人而已。”林染笑了笑,没有多说。 晚餐时分,气氛一如既往的温馨。 明美的厨艺经过这段时间的锤炼,越发精湛,林染吃得十分满足,饭桌上,他顺便提了一下自己投稿论文的事情,引得小女仆又是一阵崇拜的赞叹。 “少爷真是太厉害了!又会写书又会研究数学!”明美看着林染,大眼睛亮晶晶的,仿佛他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而面对这么一个全身全心都全是自己的小女仆,林染的成就感简直要爆棚。 “哪里哪里,都是为了赚钱养家啊!” 闻言,明美立刻放下筷子,连忙摆手:“染少爷,我可以少吃一点的!真的!我以后一天只吃……只吃两顿也可以的!” 看着她那副恨不得立刻节衣缩食来减轻他负担的可爱模样,林染忍不住笑出了声:“傻瓜,跟你开玩笑的,你少爷我现在可是亿万富翁,养你和志保绰绰有余,你就安心吃,吃得白白胖胖的才好。” 他捏了捏明美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手感极好。 “少爷!” “哈哈哈~” 第44 章 小白鼠居然敢动手 与此同时,就在林染逗弄可爱小女仆的时候,不远处的米花镇2号街22号,阿笠博士家,则是另一番光景。 阿笠博士正挺着他的招牌啤酒肚,笑眯眯地将今天来他家团建的几个小朋友送到门口。 “步美,元太,光彦,回去路上要小心哦!” “知道啦!博士再见!” “明天见!” 送走了步美、元太和光彦三人组,阿笠博士才返回客厅,看着依旧安稳坐在沙发上的茶发小女孩,和蔼地问道:“小哀啊,时间不早了,你家住在哪里?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了,我家就在附近,而且……”小哀放下报纸,拒绝了阿笠博士的好意,目光玩味看着一旁正皱眉思考着附近有哪家姓灰原的柯南。 她从桌上端起一杯咖啡,轻抿一口,“我还不着急回去。” “嗯?” 这句话同时引起了柯南和阿笠博士的注意。 对方是今天新来的转学生,在步美的一通撒娇卖萌下,加入了少年侦探团,然后被拉着来了阿笠博士家,这个侦探团的聚会点,一起庆祝新成员加入。 不过,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柯南盯着沙发上的茶发女孩,从今天见到对方开始,他就总感觉对方怪怪的。 “新一啊……”阿笠博士蹲下身来,在柯南耳边小声道:“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害怕小哀呢?” “什么话?什么话?我怎么会怕她!” 柯南感觉自己被侮辱了,面红耳赤。 阿笠博士讪讪地摸了摸自己光亮的脑门,指了指柯南那自始至终都与小哀保持着至少一米五的安全距离,无辜道:“我这不是看你一直不敢靠近人家嘛……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柯南:“……” 博士!看破不说破,我们还是好朋友! 他确实有点怵这个女孩,那种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让他这个习惯了扮演小学生的名侦探非常没有安全感。 不过还没等他继续狡辩,两人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aptx4869” “什么?” 两人一愣。 小哀慢悠悠的喝着咖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就是,你吃下的那种药的药名,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柯南耳边炸响。 他脸色猛的一变,如遭雷击,跟见了鬼一样,抬头死死的盯着沙发上的身影:“灰原,你……你到底是谁?!” 阿笠博士也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 要知道,新一变小的事情,可就只有自己和他爸妈知道,对方又怎么可能会知道,除非…… “没错,我就是组织的人,代号雪莉。” 小哀慢悠悠地放下咖啡杯,冰蓝色的眼眸带着一丝戏谑,欣赏着柯南那瞬间变得惨白的小脸和如临大敌的紧张姿态。 “工藤新一,你的事,发了。” “灰原……你……” 柯南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身体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摆出了防御姿态,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方是来灭口的?还是来抓他回去做实验的? 阿笠博士虽然自己也吓得够呛,但还是鼓起勇气,挪动他胖胖的身体,挡在了柯南身前。 两个大男人,被一个小女孩给吓了个半死。 茶发萝莉此刻的心情,可以说是相当美妙。 尤其是在看到柯南那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后。 她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那天林染来接她时,要故意穿一身黑,还摆出那种冷峻的表情了——原来吓唬人,尤其是吓唬这种自以为是的名侦探,是这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不知不觉,小哀已经被某人带坏了。 她优哉游哉地欣赏了一会儿柯南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包”,直到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地,抛出了下一句话: “不过嘛……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什么?”柯南一愣,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曾经是组织的人,代号雪莉。”小哀重复了一遍,“APTX-4869的研发者,就是我。” 她看着柯南那依旧难以置信的眼神,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当然,也是我,在确认你的死亡报告存疑后,将你的资料从不明改成了已确定死亡,这才让你能安稳地活到现在,大侦探。” 信息量过大,柯南感觉脑袋要转不过来了。 曾经的组织成员?APTX-4869的研发者?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你在这叠buff呢? 阿笠博士也张大了嘴巴,看看小哀,又看看柯南,感觉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 半小时后。 阿笠博士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西瓜走出来,客厅里,柯南正在死死的盯着眼前完全无视他,在悠闲翻着报纸的灰原哀。 在这半小时里,小哀已经言简意赅地告诉了他们自己的故事:组织科学家,被迫研发药物,姐姐出意外,自己吞药变小叛逃,目前被一个“还算可靠”的家伙收留。 同为科研人员,阿笠博士对发生在小哀身上的事能够感同身受,不过某位大侦探明显难以接受,尤其是在知道对方就是发明了让自己变小的药物的罪魁祸首后。 “来来来,大家吃点西瓜,降降温,消消火。”阿笠博士把西瓜放在茶几上,努力扮演和事佬。 “谢谢。”小哀放下杂志,礼貌地道了声谢,用叉子优雅地叉起一小块西瓜。 看到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柯南就上火。 “喂,你难道就没什么好说的吗?” “说什么?” 小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你知不知道那种药害死了多少人?”柯南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情绪激动地指着灰原哀,“就算你现在叛逃了,也改变不了你曾经是帮凶的事实!” 阿笠博士连忙打圆场:“新一,你冷静一点,小哀她也是身不由己……而且,她是药物的研发者,说不定能研制出解药呢?” 这话一出,柯南来了希望。 不过下一秒,小哀的话就让他的希望破碎了,“很遗憾,所有的研究资料和数据都在组织的实验室里,我逃出来的时候,只带走了我自己。” “什么?”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绝望。 想到自己可能永远都无法恢复工藤新一的身体,永远要以江户川柯南的身份生活下去,再也无法光明正大地站在小兰面前…… 柯南是越想越悲伤,越想越愤怒。 “那你逃出来有什么用?!” 他冲过去就想抓住小哀问个清楚。 最开始以为对方是组织派来的杀手,柯南确实被吓得够呛。 但现在知道了对方只是个和他一样变小、并且已经叛逃的前组织成员,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他那属于名侦探的勇气就回来了。 阿笠博士没来的及阻拦,看着冲过来的柯南,小哀叹口气,默默从口袋里拿出自己昨天刚买的防狼喷雾。 小白鼠还想对他的研究人员动手,反了他了。 然而,就在柯南的手即将触碰到小哀的手臂时—— “咻!” 一道粉色的影子,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小哀放在沙发上的书包里激射而出! “嘭!” 一声闷响。 小白鼠a了上来,小白鼠飞了出去。 柯南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一屁股摔在了两三米外的地毯上,胸口一阵发闷,眼镜都歪到了一边。 “呃啊!” 大侦探痛呼一声,捂着胸口,龇牙咧嘴,感觉自己肋骨好像断了几条,欲哭无泪。 这时,阿笠博士才注意到那个悬浮在小哀身前、缓缓收起折扇的粉色人偶,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这是……机器人?怎么可能!” 小哀也愣住了,看着悬浮在自己身前的少爷保镖,一向处变不惊的她也被震惊到了。 这个……林染给的“玩具”,真的这么厉害? 他居然真的没开玩笑啊! 粉色人偶一击之后,并未继续攻击,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用那双黑曜石般的瞳孔“注视”着倒在地上的柯南,仿佛在警告他不要再靠近。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也不是,某位大侦探还躺在地上疯狂哀嚎。 小哀看着眼前的粉色人偶,又看了看地上惨兮兮的柯南,默默地把掏出一半的防狼喷雾又塞回了口袋。 区区小白鼠,还不需要她亲自动手。 …… …… (10万字大纪念,小作者在这里感谢各位大大们的一路上的支持~ 新书刚起步,很需要数据,求点赞、求收藏、求书评、求追更,求打赏……emmm,求的好像有点多了,真贪心,我帮你们骂小作者! (*????????`*)) 第45 章 柯南的绝望悲鸣 客厅里,灯火通明,气氛却有点诡异。 柯南还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cos尸体,时不时“嘶哈”一声倒吸冷气,胸口那一下是真疼啊,感觉就像是被泥头车给创了一下。 得亏少爷保镖内置的“危险识别系统”判定对方危险等级为“战五渣”,手下留情了,不然这会儿阿笠博士估计就得开始打电话联系殡仪馆,商量是摆中式席还是西式席了。 阿笠博士用他科研工作者严谨的目光扫了一眼地上的柯南。 嗯,还能喘气,还能哼哼,生命体征稳定。 确认完毕,没问题。 他立刻就把全部注意力投向了小哀怀里抱着的那个粉色人偶。 机器人啊! 还是能自动护主、智能判断危险等级的机器人,这对他这个科技宅佬的吸引力,可比地上那个哼哼唧唧的名侦探大多了。 “小、小哀啊……” 阿笠博士搓着手,眼睛放光:“这难道是你从组织里带出来的高科技武器吗?组织的科技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小哀摇摇头,轻轻抚摸着怀里的粉色人偶,她心里的震惊一点不比博士他们少,“不,这是我欧尼酱送给我的……礼物,他说,能保护我的安全。” “欧尼酱?” 阿笠博士很好奇是谁能手搓这种黑科技。 躺在地上装死的柯南则是悄悄的松了口气,还好不是组织的东西,不然他感觉能做出这种科技的组织,自己这辈子应该是报仇无望了。 不过,大侦探心里还是郁闷得想挠墙。 先是组织叛逃的科学家,然后是神奇的变小药,现在又来个高科技机器人保镖……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能不能给遵循唯物主义的名侦探留条活路? 事情搞定,小哀也不准备继续待下去了。 “我该回去了。”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说道,不然林染和姐姐该担心了……虽然她不太想承认自己会担心那个吓唬她的家伙。 “我送你吧。”阿笠博士连忙说道。 “不用了,很近。”小哀摇摇头,背上自己的小书包,朝着门口走去。 路过躺尸的柯南,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默默往一旁缩的大侦探:“对了,大侦探,关于aptx4869,还有一个副作用忘了告诉你……” 柯南心里咯噔一下:“什、什么副作用?” 茶发萝莉看着他那写满“你不要过来啊”的紧张样子,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根据部分临床数据显示,可能会……轻微促进体内雌性激素的分泌和积累。” 柯南:“!!!” 他下意识惊恐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关键部位,脸色一秒惨白,毫无血色,生无可恋。 不会吧…… 难道他工藤新一,未来的日本警察救世主,不仅要顶着个小学生的身体,还要面临……那种可怕的未来吗? 看着柯南这副如丧考妣,仿佛失去人生所有色彩的绝望模样,小哀这才心情愉悦地转身,走出了阿笠博士家,融入夜色之中。 嗯,吓唬人的感觉,果然很有趣。 尤其是吓唬这种总是自以为是的名侦探,简直其乐无穷,值得作为日常保留节目 …… “可恶!” 小哀一走,刚才还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柯南从地上一跃而起,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胸口,对着空气忿忿不平地挥舞着拳头,无能狂怒。 “那个臭屁的女人!还有那个该死的机器人!” 阿笠博士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扶着他坐到沙发上:“新一啊,你应该感谢小哀才对。” “感谢她?感谢她研制出那种毒药差点害死我吗?”柯南没好气地反驳。 “话不能这么说。”阿笠博士耐心解释道,“如果不是小哀研制出了APTX-4869,以那些黑衣人的心狠手辣,你当时在游乐场被他们发现,很可能就不是变小,而是直接……” 博士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柯南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博士话里的意思。 理智上,他清楚灰原哀某种程度上确实是他的“救命恩人”——不仅没确认他的死亡,还帮他改了资料,甚至可能是未来研制解药的唯一希望。 但情感上……一想到自己被迫缩水成小学生,每天要装嫩卖萌,不能和小兰相认,还要时刻提防身份暴露,他就很难对那个一脸冷淡、还拥有可怕机器人的“前组织成员”产生什么好感。 “博士,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柯南垮着个小脸,用幽怨的眼神看过去。 “我?我当然是站在科学与真理这一边的!” 阿笠博士一脸正气凛然。 “……” 听到阿笠博士的话,柯南翻了个死鱼眼,不过想想刚才那个粉色人偶势大力沉的一扇子,大侦探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了起来。 算了算了,好男不跟女斗,好侦探不跟机器人一般见识! 阿笠博士看着柯南这秒怂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但也没有点破,他知道新一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就是有时候太过自信,偶尔受点现实的毒打,磨磨性子也好。 他转而提醒道:“新一,既然小哀是从组织里叛逃出来的,那她那里肯定有不少关于组织的情报,你如果能跟她搞好关系的话……” “跟她搞好关系?”柯南一听,脸顿时垮成了苦瓜,让他去跟那个冰山脸、毒舌头、还掌握着“武力威慑”的女人服软示好? 干脆直接让他去找那些黑衣人拼命好了! 可是……一想到那个庞大的、如同阴影般笼罩着他的黑暗组织,想到可能存在的解药,想到小兰还在苦苦等待“工藤新一”回去…… 柯南内心天人交战,挣扎了许久,最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样,瘫在沙发上,发出一声名侦探的绝望悲鸣: “知…知道了……我尽量……” …… …… 林宅。 晚餐过后,林染在客厅陪明美看了会电视,然后就起身上二楼书房准备写作,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可以偶尔偷懒,但不能经常懈怠。 书房里,橘黄色的台灯驱散了一角黑暗。 老规矩,林染并没有立刻动笔,而是先拿起一本霓虹古典随笔集看了起来,让自己沉淀下来,逐渐浸入到文学创作所需要的状态之中。 直到大半个小时过去,找到状态后,他放下书本,铺开稿子,拿起妃大律师送给他的那支蓝色钢笔,测试一下出墨,开始正式写作。 过了一会儿,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宫野明美收拾完厨房,给妹妹发了条“早点回家”的消息后,也轻手轻脚走了上来,手里拿着一本从林染书架上挑的散文集——主要是封面好看,安静地坐在靠墙的沙发上。 这是她近来养成的习惯。 与其一个人在楼下空等着,不如上来陪着染少爷,虽然两人大多时候各做各的,互不打扰,但仅仅是共处一室,感受着彼此的存在,就让她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格外踏实和安心。 那种感觉,很温暖,是她以前在组织里从未体验过的“家”的感觉。 小女仆装模作样地翻了几页散文,发现里面的文字过于晦涩,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干脆合上书,抬起头,光明正大地欣赏起书桌前那道身影。 跳跃的灯火勾勒着林染清俊的侧脸轮廓,他眼神专注地落在稿纸上,时而奋笔疾书,时而停顿思考,修长的手指握着笔,不时还咬咬笔头。 “认真的男人,果然很有魅力呢……” 明美捧着书,思绪却飘远了,眼神有些发直,唇角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过了一小会儿,她轻轻放下书本,赤着脚,像一只怕惊扰主人的猫咪,悄无声息地走到书桌旁,在林染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第46 章 我永远都是你的小女仆 林染今天正写到《雪国》的中段情节。 岛村与驹子之间那种微妙、压抑而又无处不在的情愫正在积聚,笔下的文字不可避免地触及到了一些含蓄而又充满张力的情欲描写。 这玩意儿,写好了叫艺术,写不好就叫小黄文,尺度拿捏非常考验功力。 【……驹子仰起头,脖颈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像是引颈就戮的天鹅。岛村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她后颈散落的碎发,那冰凉的触感却仿佛带着火星,瞬间灼烧了他的指尖。呼吸在寂静的房间里变得清晰可闻,交缠着,分不清是谁的更急促一些……】 这一段林染写的很认真。 古今中外,但凡是优秀的文学作品,都难免涉及到情欲方面的描写,这本就是人类基因里最原始的本能,也是男女之间最神圣的事情。 用文字将其呈现,是一个优秀作家的职责。 明美在一旁屏住呼吸,逐字逐句地读着。 这些文字并不露骨,甚至可以说是极其含蓄雅致的,但正是这种含蓄,配合着林染独有的物哀笔触,将那种暗流涌动的情愫渲染得更加惊心动魄,挠得人心痒痒。 小女仆看着看着,感觉自己的脸颊悄悄热了起来,像是被书桌前的台灯烤着一样,心跳也扑通扑通的,加快了节奏。 少爷真厉害……连……连这种内容都能写得这么美,这么动人…… 宫野明美晕乎乎地想着,换成是她,是绝对没办法把男欢女爱写得这么优美又勾人的。 明明大家本质上都是在描写同一件事,但偏偏林染就能写得这么具有文学性,让人脸红心跳的同时,又忍不住赞叹文字的魅力。 或许,这就是少爷能成为大作家,而她只能当个小女仆的原因吧! 林染写完这一段,感觉手感不错,正准备停笔稍微斟酌一下接下来的情节走向和用词,一抬头,才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观众。 只见小女仆正目不转睛、眼神迷离地盯着他的稿纸,脸颊绯红如霞,眼神湿漉漉的,蒙着一层水光,一看就知道小脑袋瓜里肯定在播放一些不可描述的、需要打马赛克的画面。 “明美姐?” 林染轻声唤道,“看得这么入神?” “啊啊!我没有!我没有在想和少爷色色的事情!” 明美猛地从自己的幻想中惊醒,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结果就对上林染带着笑意的目光,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捂住了发烫的俏脸,“少、少爷,我……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 看着她这欲盖弥彰、羞窘可爱的模样,林染一边笑,一边放下笔,故意逗她:“哦?没想色色的事情?那看来是我写得不够到位啊……那你觉得我写得怎么样?尤其是……刚才那一段?” 他特意在“刚才那一段”上加了重音。 这话一出,小女仆脸更红,整个人就像一朵出水的芙蓉,清纯中带着诱惑,小声道:“很……很好……就是……就是有点……太、太让人不好意思了……心里痒痒的……” 看着她娇羞无限的模样,林染心情大好。 “文学嘛,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他笑着说道:“能让你觉得‘不好意思’,说明我写得还算成功,至少把那种微妙的情感传递出来了……” 说着说着,林染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俏脸绯红、眼波流转如水、那双大眼睛里盛满了毫无保留的崇拜与羞涩,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浑然天成的媚态的小女仆,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感觉有点口干舌燥。 经常写和看小黄书的人应该都知道。 相较于更加写实、缺乏想象空间的影像,文字的想象空间是非常巨大的,尤其是当你作为作者,亲自提笔去描绘那些缠绵悱恻的场景时,大脑难免会进行一些“沉浸式体验”,身体也难免会受到些……嗯,“生理性”的影响。 美色在前,林染感觉自己有些上火。 感觉到他的目光太过专注,太过灼热,让原本就心慌意乱的明美更加无所适从。 “少……少爷?”她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这一声轻唤,像是打破了某种僵持的平衡。 林染缓缓伸出手,越过空气,指尖触碰到明美滚烫的脸颊,细腻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厮磨起来。 明美身体僵硬,却没有躲闪。 长长的睫毛抖动了几下,然后顺从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看到她这般情态,林染最后的迟疑也消失。 去他的循序渐进!去他的细水长流! 18岁的少年,正是人生中精力最旺盛、荷尔蒙分泌正嚣张的时候,能有这么一个全身心都属于自己、任予任求的绝色小女仆日夜在身边晃悠,他能忍到现在,自制力已经堪比圣人了! 今天,他不想再忍了!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光滑的脸颊,缓缓下滑,掠过她的耳垂捏摸小会,在抚过她纤细的脖颈,感受着皮肤下急促跳动的脉搏。 少年每一个细微的触碰都引得女人一阵轻微的颤栗,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呼吸急促,胸脯微微起伏着。 她早就做好了这天的准备。 从林染在琴酒手下把她救出,从少年那一声“不是帮你,而是报恩”的那一刻起,她就早已做好把自己从身到心,全部的、一丝不剩的全部交给这个少年的准备。 你在报恩,我也在报恩。 只是我没办法像你一样那么厉害,唯一能做的报恩方式,就只剩下书里说的以身相许,给染少爷当一辈子的小女仆。 明美抑着俏脸,任由林染指尖肆意玩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情动的芬芳。 “明美姐……” 林染微微倾身,靠得更近,两人呼吸可闻。 “嗯……”明美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鼻音。 他的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鼻尖相触,气息交融,这是一个极尽亲昵的姿态,充满了占有欲和不言而喻的暗示。 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几乎要将她融化的高涨欲望和灼热体温,明美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水光潋滟,迷离如雾,痴痴地凝视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俊逸面孔,红唇微张,吐气如兰: “染少爷…我永远都是你的小女仆,永远永远都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 “呼~” 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林染。 他不再犹豫,低头便狠狠地攫取了她那微张的、泛着诱人水泽的红唇。 “唔……” 初时的触碰是轻柔的,带着试探的意味,但很快,柔软的触感和羞涩的回应便摧毁了林染所有的理智。 他一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娇软的身躯更紧地拥入怀中,另一只手则穿入她柔顺的发丝,托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这是一个充满了占有欲和情欲的吻。 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浓浓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小女仆只觉得浑身发软,头脑一片空白,只能生涩地承受着,凭借本能笨拙地回应着,任由他在自己的唇齿间予取予求,攻城略地。 感受到怀中女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困难,小巧的鼻翼急促地翕动,林染的吻才从她柔嫩红肿的唇瓣上缓缓移开,沿着精巧的下颌,一路烙下滚烫的痕迹,最终停留在她敏感到不断轻颤的颈侧。 他吮吸着,轻咬着,很是贪婪的感受着皮肤下奔流的血液和急促的脉搏。 “少……少爷……”明美仰着头,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如同他笔下引颈就戮的天鹅。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娇媚得能滴出水来,细密的酥麻感从被他亲吻的地方蔓延至全身,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带着泣音的嘤咛。 这声嘤咛更是刺激了林染。 大手开始在她背后不安分地游移,隔着单薄的衣料,感受着她肌肤的温热与光滑,盈盈一握的腰肢,微微起伏的背脊曲线,都让他流连忘返。 意乱情迷中,林染的手从她衣摆下方探入,温热的手掌直接贴上了她腰后细腻滑嫩的肌肤。 “啊……” 毫无隔阂的肌肤相触,滚烫的触感让明美浑身一僵,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下意识地想要蜷缩,却被林染更紧地禁锢在怀中。 少年埋头在她的脖颈间肆意妄为,大手也开始在她娇躯上游移,明美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叶在狂风暴雨中漂泊的小舟,只能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 这是她从未体会过的美妙感觉。 怪不得从古至今,那么多英雄豪杰,才子佳人,都前仆后继地沉溺于男女情爱之中,原来这种感觉是这么的蚀骨销魂,这么的让人意乱情迷,这么的……难以自拔。 明美小女仆天下第一~ 第47 章 明美小女仆的转变 情欲高涨的男女碰到一起,就像干柴遇到烈火,一触即燃,一路灼烧着理智的堤防,眼看就要引爆那压抑已久的洪流。 林染的大手在小女仆光滑的背部不停的来回摩着,某一刻指尖轻轻一挑,被束缚已久的骄傲欢欣雀跃的一起跳了出来。 明美下意识的往前一靠,娇软的身子紧贴在他怀里,刚刚跑出来透口气又被迫给压了回去。 骄傲不一定是大,大也不一定坚挺。 但有时候,这些特点是可以互相兼容,互相取优的。 感受着胸口处传来的温软,林染惬意的眯眯,大手已经不满足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想要取得更大的战果。 “呜…” “咔哒。” 伴随着一声带上破碎泣音的嘤咛,大手悄然登峰,正准备攻城掠地的时候,楼下玄关处传来了门锁转动声。 紧接着,是鞋子被脱下、放好的细微声响,以及一个略显清冷的熟悉嗓音: “我回来了。” 是小哀。 声音不大,但却给书房内几乎被情欲彻底吞没的男女浇了盆冷水。 林染的动作一顿,回来的可真是时候。 他抬起头,唇瓣离开了明美颈侧那片被他撕咬得泛红的雪白肌肤,有些哭笑不得的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恢复了一丝清明。 低头,看向怀中眼神迷离的小女仆。 明美当然也听到了妹妹的声音,那双迷离如雾的眼眸瞬间睁大,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一种更强烈的、混合着羞涩、懊恼和未尽兴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回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两人的目光在极近的距离交汇。 林染盯着明美好看的眼睛,看着她眼中的水光、未褪的红潮,彼此的呼吸依旧灼热交缠,谁也没有开口。 某一刻,林染从她胸前拿出右手,捏捏了她还泛着红潮的脸蛋,无奈一笑,准备压下心中欲壑难填的渴望。 当着妹妹的面欺负姐姐,他还没这么混蛋。 哪怕明美刚刚的深情告白里已经表示,她永远会是自己的小女仆,但被欲望充斥的林染依然对她保持着尊重,不想让她在妹妹面前难堪。 她是自己的小女仆,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锚点。 而就在林染准备收回手,去洗个冷水澡降降火的时候,明美忽然动了。 她抬起手臂,双手捧住了林染的脸颊,用那双湿漉漉的、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情意的眸子凝视着他,轻轻道: “少爷……抱我去卧室。” 小女仆的目光中没有半分退缩,只有全然的交付和恳求。 妹妹什么的…… 今晚…… 暂时,先不要来打扰姐姐的好事。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但林染从她眼中读懂了一切。 事不过三。 做为一名新时代的好青年,林染向来遵守不得违背妇女意愿的这条法律。 “遵命,我的小女仆。” 话音落下,林染眼中的欲望重新泛起,比刚才更甚,不再迟疑,手臂穿过明美的腿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轻盈的她打横抱了起来。 明美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坚实的胸膛,听着那里传来的、与她同样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林染心潮澎湃的抱着她,转身,几步便跨出了书房,闪身进入了旁边主卧的门内。 “咔。” 一声轻响,主卧的门被关上,落锁。 从起身、抱起、出门、进门到落锁,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耗时绝对不超过十秒钟,这要是事先没有演练过几十遍,说出去都没人信。 与此同时,楼下的小哀也正在纳闷。 人呢? 客厅里灯火通明,小哀将书包丢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人偶保镖,在一楼转了一圈,也没看到自家姐姐大人和林染的人影。 “在书房吗?” 小哀也没太在意,这个点林染可能还在书房看书写作,姐姐这个暖床丫鬟,八成是在一旁做陪读,红袖添香,端茶倒水,说不定还会贴心地按摩肩膀。 这个待遇,她都还没享受过呢! 茶发萝莉叹了口气,踮脚看了眼餐桌。 还好。 姐姐大人总算没有完全“见色忘妹”,给她留了点晚餐,不至于饿肚子。 察觉到姐姐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小哀,心情大好,拎着少爷保镖往楼上走去,准备让姐姐帮自己热一下晚餐,顺便问问林染这机器人他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二楼,主卧内。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月光与窥探。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将怀中柔软的身躯轻轻放在床铺上,林染没有开灯,一个支棱,就扑了上去。 借着微光,林染能看到明美那双在黑暗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充满了信赖、爱恋和无需言说的邀请。 美人相邀,盛情难却。 林染俯下身,再次吻住了那微张的、带着甜蜜气息的红唇,女人配合的搂住他的脖子,任由他贪婪的吸食,青红交织。 衣衫摩挲的窸窣声在黑暗中响起。 “少爷……” “嗯?” 林染看着身下的女人。 明美努力仰起头,在他耳边轻轻道:“染少爷,你以后会不要小女仆吗?” “傻瓜。” 林染一笑,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这么乖巧懂事的小女仆,你家少爷怎么可能会舍得不要?不管什么时候,这辈子,还是下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小女仆,明白了吗?” “嗯!” 明美咬着唇,眼角带泪,重重点了点头。 她抬手摸了摸林染的脸,像是要将这一刻牢记,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眸,迎接属于自己的神圣时刻。 …… 夜色深沉,主卧内春意正浓。 所有的声音都被柔软的被褥和彼此交缠的呼吸所吞没,在这方天地里,奏响只属于两个人的、抵死缠绵的乐章。 好的音乐总是少不了掌声。 伴随着音乐会来到顶峰,女高音手奏响她那破碎而娇媚的旋律时,房间里也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一曲终了。 林染搂着怀里软得像一滩春水的小女仆,指尖温柔地穿梭在她作为主力歌手,放声高歌而被汗水打湿的秀发间:“还疼吗?” 明美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将脸颊更深地埋进他颈窝,贪婪的闻着少年的味道,声音闷闷的:“不疼……就是……有点累……” 染少爷太厉害了。 和电视里还有书里说得完全不同,自家少爷真是不管哪里都很厉害,以至于她刚才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歌喉,形象全无了…… 这会嗓子都有些唱哑了。 第48 章 哀酱的悲鸣 林染低笑,吻了吻她的发顶。 别看他外表只是一个文弱书生,但论资本雄厚这方面,他可从来没怕过谁,前世上学,课间上厕所的时候,可从来没有男生敢跟他并排站一块。 差距过于悬殊,容易造成永久性心理创伤。 静谧的温存中,小女仆忽然想起什么。 “怎么了?”林染注意到。 “……小哀。”明美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迟来的心虚,“我前面……好像听到她上楼的声音了。” 林染也想起了这茬。 刚才情热如火,哪里顾得上楼下的小姨子。 现在冷静下来,想到书房的门没关,主卧的隔音虽然不错,但刚才那阵“音乐会”的动静…… 他沉默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小哀不是普通小孩,她有着成人的心智,应该能理解……吧? 林染试图转移话题:“你给她留晚餐了吧?” “嗯,留了。”明美点点头,声音里带着点小小的理直气壮,“小哀都这么大了,热个饭而已,她自己可以的。” 林染:“……”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提醒道:“明美,你是不是忘了……小哀她现在,从外表看,只是小孩子。” 身高够不够得到微波炉都是个问题。 明美身体一僵,显然也才反应过来。 对哦,妹妹变小了……那她留的饭…… 一丝愧疚爬上心头,但很快就被另一种更强烈,属于女人事后特有的依恋和占有欲冲淡了。 她微微撑起身体,在黑暗中寻找林染的眼睛,虽然看不清,但能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 “可是…染少爷…”她咬了咬唇,声音又软了下去,带着一丝委屈,“我现在……不想动嘛。” 她重新偎进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刚刚褪去些热度的身体,又因为彼此的贴近而悄悄升温。 林染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撩拨。 抱歉了小哀…… 他手臂忽然收紧,将她牢牢箍在怀中。 “管她呢,”他低头,寻到她的唇瓣,含糊地吻了上去,“饿一顿又不会怎么样……她自己会想办法的。” 音乐会,音乐会,一首歌怎么够? 他翻身充满侵略性的吻了起来。 “少爷……” 床帏之内,春光再起。 什么妹妹不妹妹的,哪有少爷和小女仆重要?有什么不满,明天请召开家庭会议,大家民主投票表决嘛! …… 楼下。 整整待了一个小时,直到音乐会结束才从楼上下来的茶发萝莉,正怨念十足的扒拉着碗里已经变凉的饭菜。 她是一个成年人,又不是真的小孩。 虽然从小就在组织里,长大了也是在实验室里做实验,没谈过什么恋爱,但没吃过猪,不代表她没见过猪跑。 楼上卧室里发生了什么,她可太清楚了。 ……她在门口不小心停留观察的那段时间里,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别误会,她不是故意偷听。 她只是担心林染那个家伙有没有欺负姐姐,顺便……评估一下他的实力,毕竟这关系到姐姐未来的“幸福”……嗯,就是这样。 现在看来,确实很行。 可恶啊!自己不就晚回来了一点,姐姐大人居然就被吃干抹净了! 小哀感觉自己被林染绿了。 浓重的怨气,让一旁的人偶保镖似乎都察觉到了,安静地待在一旁,只是用那双无机质的眼睛偶尔转动一下。 然而,还没等她这份小小的怨念发酵多久,楼上的动静……又开始了。 “啪!” 小哀面无表情地放下了筷子。 她感觉自己的额角似乎有青筋在跳动。 一次也就算了……这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姐姐大人,还有那个姓林的家伙,你们是不是完全忘了这栋房子里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盯了足足三分钟,小哀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放弃了现在就带着人偶保镖杀上二楼、一脚踹开房门、给那对不知节制的男女一点颜色看看的想法。 冷静,灰原哀,你要冷静。 姐姐能遇到一个真正喜欢、也喜欢她的人不容易,我要懂事……要支持姐姐追求幸福…… “懂不了一点啊啊啊!” 卧室里,小哀猛地从被窝里坐起。 隔壁又开始了。 还有完没完了? 她头一次这么讨厌自己那强大的分析力,以至于仅凭那断断续续的声响,她就能在脑海中还原出隔壁大致的“战况”…… 黑暗中,茶发萝莉清冷的脸蛋泛着红晕。 不用想,她都知道自己的脸颊和耳垂现在一定很烫,换谁来面对这种活春宫,都没办法保证自己不上火。 “………” “嗯……听你的……” 姐姐那带着泣音的娇媚嗓音,和平日里温柔的模样判若两人。 小萝莉用枕头捂住耳朵,但根本无济于事。 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放在火上慢慢炙烤的鱼,浑身上下都不自在,白嫩光滑的小腿无意识地在被窝里轻轻地、焦躁地摩擦了几下。 人能够活着,就是因为每天都有睡觉。 但这样,根本就睡不着一点。 越想越气,越气越睡不着,越睡不着她就越能清晰地接收到隔壁的信号,然后就越气……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恶性循环!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的小哀,干脆自暴自弃地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试图用物理手段让自己窒息,从而获得永恒的安宁。 “吵吵吵,你们就吵吧!” 哀酱发出一声悲鸣,她要把自己窒息死。 嗯…… 在彻底把自己闷晕过去之前,她那不受控制的大脑,还是顽强地、自动根据声音更新了一下隔壁的“战况模拟图”。 这下,黑暗中,小萝莉更红啦。 …… …… (唉……小作者又把事情搞砸了。 本来是准备过完首秀期在写点亲密的剧情的,但看大大们想看,小作者就提前了,然后就被小作者彻底搞砸了,首秀第二天被关了一天审核,流量直接崩盘,相较于昨天,腰斩了三分之二。 想哭……) 第49 章 丰胸催乳,十全大补鸽子汤 一大早,外面下起了小雨。 林染醒来时,刚好一阵风从窗户缝吹了进来,稍带着点的凉意,让他下意识抱紧了怀里软软乎乎,温温暖暖的小女仆,下巴抵在对方的发顶,满足地喟叹一声。 “啧,怪不得大家都喜欢老婆孩子热炕头。” 林染闭着眼睛,思维发散,“一个人睡,那叫孤枕难眠,两个人睡,这叫相拥取暖,天冷了还能摩擦生热,顺便进行一些有益身心健康的夜间运动,这感觉,确实不是一个量级的。” 胡思乱想间,林染的手不受控制的缩进被窝里,熟睡中的宫野明美眉头皱了皱,从鼻尖发出一声嘟囔。 “嗯……染少爷,不要了……” “嗯?明美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听到耳边略带戏谑的声音,小女仆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就看到林染惬意的笑脸。 “早安啊,我的明美姐~” “染少爷,早上好~” 异口同声的问好,两人看着彼此都笑了出来,经过昨晚的身心交融,主仆二人之间的关系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 宫野明美蜷缩在林染怀里,贪婪的享受了会少年的温暖和气息,才从被窝里伸出一条光洁纤细的手臂,摸索着拿过床头的手机,看眼时间。 “呀!7点多了……” 小女仆精神一震,下意识的就想坐起身来,但紧接着就眉头一皱,倒了回去。 呜呜……酸酸麻麻…… 染少爷昨晚快给她折腾散架了。 本来就是第一次,林染又是正值十八岁的棒小伙子,精力旺盛,本钱又特别足。 食髓知味下,一晚上缠着她要了三次……到最后,可怜的小女仆只能带着哭腔求饶,才林染暂时放过她。 宫野明美感受着身体的异样,面色坨红。 少爷太厉害了,厉害到让人有点招架不住呢…… 不过,回想起昨晚,她心底又忍不住泛起丝丝甜蜜和痴迷。 林染注意到小女仆的娇嗔的目光,摸了摸鼻子,讪笑一声,“那个……明美姐,今天你什么都别管,好好休息,多睡一会儿,早餐就交给你家少爷我来准备!” 说着,他翻身从床上走了下来。 在浴室里痛痛快快的洗个澡,换上干净衣服,林染对着镜子拨弄了一下头发,看着镜中神采飞扬,英姿勃发的少年,满意的点点头。 “爽!” 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也大半年了。 作为一个身心健康的年轻男性,积攒了这么久的火气,一次性释放出来,那种通体舒畅、身心愉悦的感觉,简直难以言喻! “明美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流程?” 林染穿戴整齐,重新站在床边,看着现在才想起害羞,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全然没了昨晚热情主动模样的小女仆,坏笑着把被子拉开一角。 春光乍泄,明美用手臂护着胸前的白腻风光,看到凑过来的脸蛋,大眼睛眨了眨,才反应过来林染说的什么。 “唔~” 仰头,张嘴,轻轻一吻。 林染这才满意的收回脑袋,女仆的专属早安吻可不能少。 …… 从别墅出来,雨丝已经变得细密如牛毛。 附近就有一家规模不小的综合市场,林染撑着伞溜达过去,熟门熟路地找到了禽肉区。 “老板,来两只肥一点的鸽子,帮忙处理干净。” “好嘞!小哥今天给家人炖汤啊?”摊主是个热情的大叔,手脚麻利地开始处理。 “嗯,补补身子。”林染笑着点头。 等鸽子处理好,他又转身去了市场旁一家挂着“汉方药局”招牌的中药店,按照记忆中的方子,买了些当归、黄芪、党参、红枣、枸杞之类的补气血药材。 “唉,可惜啊,斗子那家伙不在米花上学……” 付钱时,林染摸摸钱包,小小的伤感了一下。 要是斗子在,他就不用花钱买鸽子了。 倒不是舍不得这点钱,主要是斗子鸽子养的确实好,一个个又肥又圆,油光水滑,一看就是炖汤极品的好鸽子啊,想想就让人流口水。 拎着处理好的鸽子和一大包药材回到别墅,林染哼着歌走进厨房,将两个砂锅分别放到炉子上,点上火,准备开始炖汤。 俗话说得好,“一鸽胜九鸡”。 鸽子炖汤,尤其是对女孩子来说,是补气血、调养身体的佳品,最适合……嗯,经历初次之后进行食补。 虽然霓虹这边好像流行事后吃红豆饭,但他们老林家可没这规矩。 “鸽子、当归、黄芪、党参、红枣、枸杞、桂圆、麦冬……” 按照前世老妈教他的配方,林染将将药材和斩成块的鸽子,按照比例分别放入两个砂锅中,加入清水,盖上盖子,大火烧开,然后转为文火慢炖。 趁着炖汤的时间,他去外面把今天送来的报纸和杂志拿了进来。 回到厨房,一边用勺子偶尔搅动一下汤锅,防止粘底,一边正好看看今天的新闻,了解一下世界动态。 报纸上已经有他的新书预热。 之前,远藤编辑对他突然放弃刚刚爆火的推理题材,转而投向纯文学领域,还颇有些不解和担忧。 但上周末,当远藤编辑拿到《雪国》的初稿,连夜拜读之后,所有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写的太好了! 好到远藤编辑这个见惯了优秀作品的资深编辑,都几乎不敢相信这是出自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之手,而且还是个华国人。 一个华国少年,竟然能将霓虹文学精髓之一的“物哀”美学,刻画得如此入骨三分,凄美绝伦,达到了某种极致。 也难怪林染看不上推理了。 他要是能写出这种足以传世的经典之作,他也看不上那些消遣读物啊,格局完全不同。 “或许,这就是真正天才的与众不同之处吧!” 这是读卖新闻的主编松本雄一,在看完远藤编辑带来的《雪国》初稿复印件后,拍着桌子发出的感慨。 两人都被林染那泼天的才华给震撼到了。 然后就是一致决定大力推广夏末的新书,先把势头热起来,至于后面林染的身份暴露出来,会引出什么样的冲动,那就不在他们的考虑了。 钱先赚到再说。 根据读卖新闻编辑部内部专业人士的初步评断,只要《雪国》后续内容能保持开头的水准,等到正式上市时,可以预料到,又将创造一个图书界的销量神话。 专挑夸自己的报纸美滋滋的看了会,林染又虚心挑了几份批判自己报纸看了两眼,随即报以两声冷笑。 也就是他最近心情好,懒得搭理这些路边小报,不然他非跟那几个逮着自己狂蹭热度的所谓“文学大家”喷一喷,真当小爷没脾气是吧? 你说喷不过怎么办? 关门,放园子! 看完霓虹的报纸,林染拿起一份他专门订购的国内报纸,了解了一下国内最近发生的新闻。 虽然曾经的故乡再也回不去了,但相同的红色,让他依然对这片土地爱的深沉。 …… 报纸看得差不多了,林染用勺子舀了一勺锅里的汤,尝了一口,味道还不算浓郁,决定再熬一会儿,刚盖上锅盖,厨房的门忽然被拉开。 一只茶发萝莉拎着只粉色人偶出现在门前。 林染盯着她那厚厚的黑眼圈,好奇道:“唉,小哀,你昨晚没睡好吗?要我给你煮个水煮蛋敷一敷吗?土方特效,立竿见影。” 小哀:“……” 我为什么没睡好,你心里没点数吗? 看着眼前围着围裙,从清冷俊秀的少年书生秒变居家暖男形象的林染,小哀开口道:“我姐姐呢?” “哦,明美姐啊,在楼上休息呢,别担心,早餐有你家欧尼酱呢,保证营养丰富,爱心满满~” 林染一脸自豪。 没错,你家哥哥是不是很能干? 各方面都很“能干”哦! 小哀直接无视了他那副求表扬的样子,甚至连白眼都懒得翻了,转身就朝客厅走去,顺便留下一句话: “我建议,抽个时间,找家靠谱的建筑公司,把家里的墙壁和门窗重新做一下隔音处理。” “嗯?” “你不觉得家里隔音很差吗?” 小萝莉坐到沙发上,拿起一份杂志,看了眼走出来的林染,身上的怨气浓的都可以去演伽椰子了。 “emmm……” 林染摸着下巴,回想了一下,有点尴尬。 当着人家亲妹妹的面,把人家的姐姐吃干抹净,还因为过于投入,可能无意间让人家听了一整晚的“现场直播版生命大和谐交响乐”…… 怪不得一大早就怨念十足,敢情是起床气呀。 罪过罪过…… 林染在心里默默忏悔了两秒,非常识相地转身溜回厨房,假装自己很忙。 装修是不可能装修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装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往水壶里加了些水,洗了两颗鸡蛋放进去煮着,打算给怨念萝莉弄个简易版消肿套餐。 然后,他拿起汤勺,从已经炖得汤汁浓郁、香气扑鼻的砂锅里,盛了两碗鸽子汤出来,端着走进了客厅。 “来,哀殿下,尝尝欧尼酱亲手炖的十全大补鸽子汤。” 将一碗汤放到小哀面前,将功赎罪。 小哀手中的杂志往下移,露出眼睛,目光在林染脸上停留两秒,看着他一脸的殷勤,迟疑一下,决定给他个面子,放下报纸,端起汤。 小鼻子凑近碗边,轻轻嗅了嗅。 嗯?居然……还挺香? 她小小地抿了一口。 温热的汤汁滑入喉间,带着鸽子特有的鲜美和药材复合的甘醇,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微寒和身体的疲惫,一股暖意从胃部扩散开来,舒服得让她几乎想眯起眼睛。 默默地点了点小脑袋。 看到她连喝几口,林染满意一笑:“好喝就多喝一点,这是我老妈教我的配方,托你姐姐的福,咱们才能喝到,这汤滋血养颜,丰胸催乳,滋补得很。” 说着,他得意洋洋地端起自己那碗,也喝了两大口。 “丰胸催乳?”小哀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拿着勺子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汤汁还含在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清冷白皙的小脸蛋泛起一抹红。 只能狠狠的给林染来了一记眼神杀。 给一只萝莉喝丰胸催乳汤,你是人?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注意到她的目光,林染无辜的耸了耸肩。 他没说错啊,这汤非常滋补,女人喝了非常合适,男人喝了也没关系,就当补营养了,小哀在组织这么多年,肯定是没好好吃饭,和她姐姐比起来,身材消瘦多了,是该多喝点。 “咳咳,重点是滋补,小哀你太瘦了,得多补补。”他一本正经地解释着,然后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昨晚玩得开心吗?看你这么晚才回来。” 提到昨晚,茶发萝莉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她放下勺子,冰蓝色的眼眸看向林染,带着审视和探究:“昨晚……很有意思,尤其是你送我的那个礼物。” “哦?派上用场了?” 林染眉毛一挑。 他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毕竟柯南那家伙冲动起来可不会管对方是不是小女孩,可惜他不在现场,没机会拍下哀酱暴打名侦探的场面,实在是一大遗憾。 小哀本来想顺势问问林染,他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制作出“少爷保镖”这种完全超出当前时代科技理解范畴的机器人的,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林染有,她也有。 最重要的是……现在问,显得我好像很在乎他送的东西似的……才不要给他得意! 第50 章 欺负不了姐姐和林染,还欺负不了你了? “吃不下了,真的吃不下了……少爷,饶了我吧……” 饭桌上,宫野明美可怜兮兮地看着林染又舀起一勺汤,递到她的唇边,俏脸上写满了“幸福并痛苦着”。 少爷亲手炖的爱心汤,不仅味道令人感动,也确实暖心暖胃,但她已经喝了整整三大碗了,感觉汤都快从喉咙里漫出来了。 “乖,最后一口,就一口。” “好吧……” 一口下肚,小女仆说什么也不喝了。 捂着粉嫩唇角,舔了舔上面一点白色汤汁。 林染看着锅里还剩下不少,倒掉未免太可惜,目光缓缓转到一旁正默默干饭的小哀身上。 被迫被这对男女喂了半天狗粮的小哀,发现周围突然安静,察觉不对,警铃大作,立马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我吃好了……” “志保~” 一只温暖的大手,将她拉了回去。 明美笑盈盈地看着她,语气温柔: “少爷辛辛苦苦炖了一早上的爱心汤,志保怎么能不多喝一点呢?你看,还剩这么多,浪费了多可惜呀~” 小哀:“……” 丰胸催乳,那是她现在能喝的吗?! 而且,你们俩刚才在那甜甜蜜蜜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还有个妹妹,现在喝不完了,又想起她了,她宫野志保,绝不吃嗟来之食。 “啊~张口。” 林染吹了吹勺子,喂到小哀嘴边。 小萝莉默默张开樱桃小口,含住,咽下。 而在她旁边,宫野明美正笑眯眯地用手轻轻按着她的脑袋,防止她逃跑。 家庭民主投票结果显而易见:二比一,压倒性胜利,小哀同学今天必须肩负起重任,把剩下的鸽子汤全部解决干净,一滴都不许剩。 早餐战役最终以小哀的“惨败”告终。 茶发萝莉生无可恋地瘫在客厅沙发上,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自己那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清冷的小脸上写满了绝望和生无可恋。 这个家她没法待了! …… 在家里被“无良姐姐”和“恶趣味饲主”联手欺负,以至于小哀接下来一整天的心情都处于一种低压状态,手痒难耐,特别想找个人揍一通。 而某个大侦探就非常懂事的撞了上来。 昨晚小哀走后,柯南苦思冥想一整夜,最终为了能消灭组织,恢复身体,重见小兰,他还是决定向现实低头,尝试与这位前组织成员、现同班同学灰原哀打好关系。 嗯……主要还是打不过。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卧薪尝胆! 柯南到现在都没想通,灰原哀那家伙到底是从哪弄的机器人,你有这实力不去端了组织老巢,跑来帝丹小学装什么嫩?体验生活吗? “灰原同学……” 趁着小林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柯南压低声音,往小哀的座位挪了挪,挤出一个友好的笑容,“那个……关于组织,你知道他们有什么常用的据点,或者行动规律吗?” 而小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黑板上,就在柯南以为她没听见,准备再问一遍时,她清冷的声音才不紧不慢地响起: “我现在想要一个芙莎绘的钱包。” “嗯?” 柯南一愣。 这跟组织情报有什么关系。 这时,小哀才侧过头,瞥了他一眼,用笔在纸上简单画了一个长方形的轮廓,比划了一下大小,“差不多就这么大,如果你送我,我就告诉你一个关于组织的情报。” 闻言,柯南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原来是要礼物啊,一个钱包而已,能花多少钱? 他老爸工藤优作,林染那家伙没出来之前,是当之无愧的推理之王,还有老妈工藤有希子那个前国际影后,他俩每个月给他打过来的生活费,别说一个钱包,买一打都绰绰有余。 “没问题!” 大侦探一口答应,语气轻松,“多少钱?我放学就去买。” 小哀看着他这副土财主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然后报出了一个数字:“不多,50万日元就够了。” “5、50万日元?!” 柯南这下没憋住,整个人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幸好及时捂住了嘴,才没引起全班注意。 他压着声音吼道:“你怎么不去抢?” 一个钱包要50万日元,金子做的吗? 芙莎绘……好像是个挺有名的奢侈品牌,但也要不了这么贵吧?真当他是冤大头了? 小哀斜睨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家姐姐大人抢了十亿日元? 不过,抢劫银行风险太高,而且还容易莫名其妙的背上黑锅,相比之下,抢你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的钱包,岂不是更快,更方便? 柯南看着茶发萝莉那副“爱买不买”的表情,心里那个憋屈啊,但为了组织的情报,憋屈完还是只能试图讨价还价:“灰原,你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商量一下?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 他话还没说完,小哀忽然举起了手。 “老师。” 清冷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 正在板书的小林老师回过头:“怎么了,灰原同学?” 步美、元太和光彦三小只也看了过来。 小哀面无表情地指着旁边的柯南:“江户川同学一直打扰我上课。” 柯南:“!!!” “我你……” 一句脏话差点脱口骂出,但他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只能用愤怒的目光瞪着灰原哀。 小哀眉头微微蹙起:“你骂我?” 柯南:“……” 我没有!我只是在心里骂! 但小哀可不管他到底有没有骂,一个粉色小小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从她书桌抽屉缝隙里爬出来,冰冷的目光锁定了柯南。 放学别走,还有一场自由搏击。 感觉到少爷保镖身上传来的杀气,柯南秒怂。 “买买买!姑奶奶我买还不行吗?” 眼见柯南光速滑跪,小哀这才慢条斯理地放下手,对老师说道:“老师,没事了,江户川同学说他知错了。” 小林老师狐疑地看了看一脸乖巧的柯南和面无表情的小哀,点点头:“江户川同学,上课要认真听讲,不要打扰其他同学。” “是、是!老师!”柯南点头如捣蒜。 危机暂时解除,柯南刚想松口气,就听到旁边传来恶魔低语: “现在要两个。” “嗯?” 小哀看都没看他,自顾自地在纸上画着圈圈:“三个。” 柯南:“……” 心脏一阵绞痛。 最终,在粉色人偶无声的注视下,柯南含着泪,屈辱地签下了这份“不平等条约”——三个芙莎绘最新款钱包,总价超过150万日元,就为了换还不知道到底值不值的情报。 他的生活费这下全没了…… 看着大侦探瘫在椅子上,仿佛被掏空了灵魂的模样,小哀本来今天因为被姐姐和林染一起绿了而很不好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许多。 哼,小样,欺负不了姐姐大人和林染,还欺负不了你了? 心情愉悦的茶发萝莉,甚至觉得窗外的雨声都变得悦耳动听了起来。 …… …… (6000字加更,唉(??????︿??????)……) 第51 章 小兰的爱情 像一只失去梦想的咸鱼一样在座位上瘫了一整天,一直到下午放学,柯南才来了精神,甩开想喊他一起去破案的三小只,小跑着追上了快走到校门口的茶发萝莉。 “灰原同学!等一下!” 小哀脚步一顿,头也没回:“什么事?” 柯南跑到她面前,听到这话,脸一黑:“什么事?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我!答应!给你!买钱包!但是!你!还没!告诉我!关于组织的情报!” 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血泪控诉。 自己可是付出了整整一百五十万日元的代价,这笔钱够他买多少侦探了,总不能连个响都听不到吧? “哦,你说这个。” 小哀点点头,这才不紧不慢的转过身,白嫩的小手一伸,掌心向上,“我的钱包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小本经营,概不赊欠。” “你!” 柯南被她这副样子气得差点跳起来。 想想自己花了大价钱,结果现在居然连情报的影子都没看到,他这小暴脾气就忍不住了,特别想用从小兰那里偷学的空手道给这黑心萝莉来上一下。 一只粉色人偶默默爬上萝莉肩膀。 死亡警告! “我什么?” 小哀眯着眼,语气危险。 “我......”柯南瞬间认清现实,所有的不满和愤怒都被压了下去,化作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我......我是说,我明天就去找我老妈要钱,尽快把钱包买给你,你记得把情报准备好。” 华国有句古话,叫惜惜物者为俊杰,柯南不觉得自己能打过那个见鬼的机器人,前面惨痛的教训还历历在目,活着不好吗? 小哀这才满意的收回小手,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柯南连忙又喊住她,问道:“那个,灰原,你到底住在哪里啊?我买了包包......也得知道往哪里送啊。” 小哀脚步未停,扔下一个地址: “米花町二丁目,15番地。” “米花町二丁目,15番地?”柯南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随即眉头紧皱,这个地址......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在嘴里念叨了几遍,他忽然反应过来,那特么不是林染那个家伙现在住的别墅地址吗? 小兰最近在家里可是天天提起他。 这个女人怎么会住在那里! 难道......自己的身份早就暴露了?林染那家伙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是工藤新一?他和灰原哀是一伙的?他是组织派来监视我的?还是说,他才是幕后黑手? 就在柯南满头大汗,疯狂猜测的时候,已经走出几步的小哀,忽然又停下脚步,幽幽道: “放心,关于变小的事情,并没有告诉他,他只是......好心收留了我,还有我姐姐而已。” 没有告诉林染?只是好心收留? 柯南死死盯着小哀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说谎的痕迹,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见状,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没有完全相信,但也暂时没有证据证明林染有问题,最重要对方只是一个刚来霓虹半年的华国转学生,没道理会和组织这个庞然大物牵扯上什么关系。 或许......真的只是个巧合? 一个滥好人无意中卷入了他们的麻烦? 至于为什么会收留灰原姐妹...... ................ 毛利侦探事务所。 跟灰原哀分开后,柯南一路心事重重的赶了回来,路上连停都没停。 先是在二楼侦探事务所门口探头探脑了一下,除了那个日常躺在沙发上,一边灌着啤酒,一边对着电视里冲野洋子的综艺节目发出痴汉般笑声的糊涂侦探毛利小五郎外,并没有其他人。 没有停留,大侦探直奔三楼。 门刚刚打开,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记正义的粉拳,带着破风声。 “啊!好痛!!” 柯南发出一声惨嚎,抱着脑袋,苦逼地蹲在了地上,眼泪都快疼出来了。 而在他面前,小兰正叉着腰,俏脸含霜:“柯!南!我不是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吗?没事不许来三楼,有事也要先敲门,得到允许才能进来!你怎么又偷偷跑上来了?” 自从发现柯南看片,还是猎奇的那种。 原本单纯的少女就对这个早熟的小孩提防了起来,三楼彻底成了大侦探的禁区,平时的活动范围,也就只剩下二楼的公共区域了。 柯南捂着脑袋上新鲜出炉的大包,眼泪汪汪地看着面前怒气未消的小兰。 “小兰姐姐,我只是想问问......” “问什么问,小小年纪不学好!” 小兰打断了他的话,显然还在为之前“小电影事件”余怒未消,并且将这次非法入侵视为其恶劣行径的又一次证明。 “我只是想问问,林染哥哥家是不是最近来了一对姐妹?”柯南苦逼的说道。 小兰闻言,眉头微蹙,上下打量着柯南:“你一个小孩子,问这个干什么?” 柯南早就想好了理由,立刻装出一副天真好奇的样子:“因为我们班今天来了一个叫灰原哀的转学生,她好像就住在林染哥哥家附近,听她说家里还有姐姐,所以我想是不是就是林染哥哥家新来的那对姐妹。”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小兰想了想,说:“林染同学家......确实来了一对姐妹,听他说,是他刚转学来霓虹时认识的,那对姐妹帮过他,最近她们好像遇到了一些麻烦,所以林染同学就好心收留了她们,让她们在家里帮忙做些家务,算是互帮互助吧。” 说到这里,少女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林染同学真的很善良呢,自己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还愿意这样帮助别人。” 柯南:“......” 善良?他反正没看出来。 他只看到了那家伙家里藏着一个会敲诈勒索的恶魔萝莉!天天逮着他敲诈勒索!薅羊毛也不能只逮着一个人薅呀! 大侦探在心里飞快地核对信息。 刚转学来霓虹时认识——时间吻合。 姐妹——人员吻合。 遇到麻烦,家庭环境不好——符合宫野姐妹逃离组织、需要隐藏身份的背景。 好心收留,做家务——灰原那女人的样子,确实不像会做家务,但有个姐姐就合理了。 对上了!全对上了! 这样一来,灰原哀住在林染家就完全解释得通了,只是一个巧合加上林染的好心收留,林染本人应该并不知道这对姐妹的真实身份,更不知道自己变小的事情。 想到这里,柯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大半。 不过......放松之余,一股更深的怨念又涌了上来,直上心头。 自己果然和林染那家伙八字不合! 自从变小后,每次遇到那家伙准没好事,不是东西莫名其妙失踪,就是被小兰误会,现在好了,连面都没见着,对方家里收留的黑心萝莉,就直接对着自己的钱包下了死手。 一百五十万日元啊! 那可是他未来的生活费,想想就心绞痛! “柯南,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小兰看着柯南忽然捂着胸口、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关心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事......” 柯南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小兰姐姐,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他现在只想静静。 看着柯南垂头丧气走下楼梯的背影,小兰疑惑地眨了眨眼,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孩子......今天怎么怪怪的?” 不过她也没在意,重新返回房间,坐到书桌前,拿起桌上摊开的那本《嫌疑人X的献身》,这已经是她第四次重读了。 手里拿着的,还是林染送她的亲签版。 以前新一在的时候,经常向她推荐那些侦探,什么福尔摩斯、阿加莎,但小兰每次看却怎么都提不起兴趣,常常看着看着就走神。 然而,林染写的这本推理,她却意外地能看下去,甚至反复。 不是看书中精彩的推理。 少女的目光落在书中石神写给靖子的信上: 【工藤邦明先生是一个诚实可靠的人。和他结婚想必能提高你和美里获得幸福的概率。请你彻底忘记我。绝对不要有负罪感,因为如果你不能得到幸福,我做的一切就都将是徒劳。】 每次看到这里,小兰依然满心感动。 她从未见过如此深沉的爱情。 这份如同深海般寂静却磅礴的情感,正是她这个年纪的少女,内心深处所朦胧向往的、极致的爱情模样。 “唉......” 看着看着,小兰不自觉叹了口气,思绪飘向了那个已经很久没有消息的青梅竹马工藤新一。 同样是爱情。 她其实从来都不是个贪心的女孩。 一点小小的在意,一句及时的问候,一次用心的陪伴,就能让她开心很久。 但某位大侦探带给她的,却似乎总是无尽的等待、突然的消失、以及被案件优先的失落。 小兰不知怎么的想到了林染。 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意、才华横溢的少年。 能写出石神哲哉这样角色、描绘出如此震撼人心之爱情的人......林染同学本人,想必也应该是个内心非常温柔的人吧? 第52 章 论文带来的风暴 夜,林宅。 书房里,一大一小正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趁着昨晚刚狠狠泄了下火,精神头正棒,林染吃完晚饭就回到书房继续赶工《雪国》,小哀则是安静坐在墙角的沙发上看书。 一本数学书籍。 做为生物化学双料博士,哀酱也有颗不服输的心。 林染都可以文学数学两开花,她上她也行。 然而...... “啪!” 书本被带着一丝烦躁地重重合上。 茶发萝莉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跟看怪物一样,将目光投向书桌前那个正伏案疾书、背影专注的少年。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数学这东西,尤其是高等数学,根本就不是什么“我上我也行”的领域,没有那个天赋,你就是努力一辈子都不行,但林染偏偏在文学和数学上面都展现出了超出想象的天赋。 这跨度……属实是有些反人类了! 书房的门被悄然推开。 明美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盘轻轻走了进来,一眼看到正和自己一样,看着看着书就跑去盯着林染背影发呆的妹妹,微微一笑。 染少爷的魅力就是大呢~ 连志保这么冷淡的孩子,都会忍不住看着他出神~ “染少爷,志保,休息一下,吃点水果吧。” 听到声音,林染从《雪国》的意境中抽离出来,放下笔,伸了个腰,舒展了下身体和手腕,才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姐妹俩身上。 在家里,两人都穿着舒适的家居服。 明美是一件浅粉色的棉质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温柔可人。 小哀则是一件深蓝色印着小熊图案的睡衣,茶色短发还有些半湿,显然是刚洗过澡,清冷的小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 姐妹花,各有千秋,赏心悦目。 “谢谢明美姐。”林染笑道。 明美拿起一块切好的芒果丁,用水果签叉着,很自然地递到林染嘴边:“少爷,张嘴,啊~” 林染也不客气,张口含住。 顺便舌尖不经意地碰到了明美的手指,惹得小女仆脸颊微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一旁的小哀看着姐姐这“贴身”又“贴心”的服务,很是不爽的嘟了嘟嘴。 等林染吃完水果,重新投入写作后,小哀对着正在收拾书房的姐姐,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 “姐姐,你是他的生活助理,不是他的女仆。” 这待遇好得她都看不下去了!最重要!她都还没享受过这个待遇呢!小萝莉醋意大发! 宫野明美眨了眨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眸,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笑容:“生活助理和女仆,不都一样吗?都是照顾少爷的生活呀。” 在她心里,无论是助理还是女仆,只要能待在染少爷身边,好好照顾他,报答他的恩情,就是最幸福的工作。 喂个水果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还给少爷暖过床呢!她骄傲了吗? 小哀看着姐姐那副完全沉溺其中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救了。 自家姐姐大人,看来是被林染那家伙用温柔陷阱和安全感吃得死死的了,而且看姐姐这状态,不仅毫无反抗之心,反而乐在其中,甚至以此为荣。 ................ 霓虹的深夜。 大洋彼岸的大英帝国还是下午。 《符号逻辑杂志》的剑桥大学编辑部内,许多技术编辑正埋头于面前从世界各地寄来的各种稿件,进行着初步的筛选和格式审查。 “见鬼,今天这批稿件怎么感觉这么多......” 一位头发有些稀疏的中年编辑,一边和一旁的同事抱怨着,一边慢吞吞的伸手去拿最上面那份刚送来的投稿。 这是他的日常工作。 主要就是先粗略过一遍,筛掉那些明显不符合要求或者水平太差的论文投稿。 而就在他准备去拿面前厚厚一沓稿件的最上面那一封时,不知怎的,手指一滑,拨开了最上面几份,直接拿起了被压在最底下的一份。 名叫托马斯的男人皱下眉,但也没太在意。 或许是因为昨晚老婆突然来了情调,都十几年的老夫老妻,居然又重回年轻,忙活了一整晚, 导致今天手指有点不听使唤。 “算了,从底下开始看也一样。” 他嘟囔着,把稿件从下面抽了出来。 稿件的标题是:《On the Proof of Seetapun''s Conjecture and Its Implications for Reverse Mathematics》。 “西塔潘猜想?” 这个猜想托马斯当然知道。 属于是在反推数学圈子里有点名气,但也不算最顶级的开放性问题,近年来试图冲击它的人不少,但大多无功而返,或者证明存在漏洞。 他先扫了一眼作者信息和投稿地址。 作者:Lin Ran 地址:霓虹,东京都,米花町…一所高中。 “高中生?” 看到这里,托马斯心里已经给这份稿件打上了“大概率是浪费时间”的标签。 每年都有不少自以为是的数学爱好者,甚至中学生,试图解决著名的猜想,然后投到顶级期刊来,梦想着一朝成名,结果往往惨不忍睹。 光是为了打印和邮寄这些废纸所浪费的木材,都够拯救一片热带雨林了。 不过本着职业精神,他还是翻开正文。 按照惯例,先找出几个明显的错误或者不合逻辑的地方,然后写个模板式的拒稿信打发掉,节省时间。 “让我看看,你们这些疯子又能整出什么花样......”一边嘟囔着,托马斯一边看了起来。 这一看,他就发现了不对。 这次投论文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引言部分对问题背景和现有研究瓶颈的概述非常精准,用的专业术语一看就不是外行人。 “哟,你不会真的证明了吧……” 这话说出来,托马斯自己都笑了。 对方要是真能解出来,他晚上回去就穿老婆昨晚的情趣套装,让老婆打两鞭子。 不过他还是收起了几分轻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原本打算随便看看就扔掉的托马斯,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其中,原本弯着的身板逐渐挺直,呼吸越来越重,额头甚至渗出了一层细汗。 不对!不对!不对! 自己不会真的要被老婆抽两鞭吧? 因为他发现,以他这么多年资深技术编辑的水平,通篇看下来,竟然没办法从眼前这份论文上挑出任何逻辑上的毛病,对方写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这......这怎么可能? Oh my god!上帝啊,这可是一个高中生啊! 为了不被老婆抽,为了明天身体不多出几道印子,他又反复检查了几个关键部分,想找出点有毛病的地方,但无一例外,还是没有任何毛病,全部完美地吻合稿件的结论。 “难道......这个叫Ran Lin的家伙,真的证明了西塔潘猜想?” 托马斯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开始砰砰直跳。 现在被不被老婆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如果这是真的,那将是对反推数学领域一个不小的贡献,而《符号逻辑杂志》将成为这篇里程碑式论文的首发地。 同时,对他这个将其发掘出来的技术编辑来说,更是自己业绩的证明!升职加薪的关键! 抽就抽吧!堂堂真男人还怕被抽不成? 如果真能证明,到时候别说让老婆拿鞭子抽了,就是把老婆那些情趣玩具都带上,跪在地上给老婆想怎么抽,想对哪抽对抽,任意抽,买10抽送10抽都可以! “砰!” 托马斯猛地站起身,椅子都推翻了,一脸的难以置信与激动。 “托马斯?你怎么了?见鬼了?”一位同事开玩笑地问道。 托马斯没有理会玩笑,拿起那份稿件,声音颤抖:“不......不是见鬼,伙计们......我可能......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我需要立刻联系外部审稿人,不,是立刻联系最顶尖的那几位专家!立刻!马上!” 说着,他已经飞一般冲向了主编的办公室。 以他现在的身份,还没办法邀请那些顶尖的数学专家来帮忙审稿,但他可以找主编,让他帮忙呼叫外援,赶紧找大佬,速来。 窗外,剑桥的午后阳光依旧明媚。 但《符号逻辑杂志》编辑部内,一场由一篇论文引发的风暴,已经开始悄然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 名叫林染的少年,此刻正远在东都的家中,刚刚写完《雪国》的一个段落,思考着一会要用什么方式把小女仆从她妹妹床上喊下来呢...... 第53 章 风俗街的艺伎 周末。 吃过午饭,林染本打算睡个午觉,补补昨晚消耗的精力。 奈何昨晚和自家小女仆在被窝里“玩游戏”玩得太投入、时间太久,以至于两人今天都快到中午才在某只茶发萝莉怨念几乎凝成实质的目光中,慢悠悠地从楼上下来。 小孩子皮糙肉厚,饿一顿没关系哒。 不过,也正是因为睡得太多,他现在完全没有睡意,反而精神头十足。 “天气倒是不错。” 看了眼窗外风和日丽的天空,林染哼着歌,找来一个书包,从书架上挑了本书,又带了副本子和笔,准备出门采采风,找找灵感。 写作就是做学问,闭门造车要不得。 《雪国》已经到了尾声。 不过林染看着自己笔下的文字并不是很满意,总觉得还差了那么一点火候。 他不是单纯的文抄公,他要写的是属于“夏末”的、融合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观察与理解的《雪国》,因此,这几天他一直在反复修改、打磨,光是修正版的稿子都快放满一个抽屉了。 站在前人的肩膀上,他要做到更好。 精益求精的态度,是一个作家很重要的品质。 背着包从楼上下来,路过客厅沙发时,林染的目光被沙发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吸引。 茶发萝莉正悠闲地靠在抱枕上,穿着可爱的家居袜的白嫩小腿在空中一晃一晃的,手里捧着什么东西在看,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看到这可爱的一幕,林染的恶趣味又上来了,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伸出邪恶的大手,就朝着那颗茶色的小脑袋按去,准备来个突袭摸头杀。 但就在快落上去的时候...... “桥豆麻袋!” 一道清冷果断的声音响起。 小哀头也没抬,只是抬起一只手,将一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钱包,挡在了林染的手和自己的头顶之间。 充钱了吗?你就想摸。 林染的手停在半空,这才注意到,小哀身旁的沙发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个明显属于奢侈品牌的崭新女士钱包。 芙莎绘的最新款。 刚才她就是在那里欣赏自己的战利品。 “啧......” 林染遗憾的收回手,顺口问道:“哪来的?” 小哀瞥了他一眼,转过头,拿起杂志,表示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有了新包包,而且还是三个,林染之前逛街给她买的那个包包,换来的偶尔摸摸头的权限自然也就到期了。 现在还想再摸?请先续费 虽然没得到答案,但林染已经猜到是谁了。 小哀这几天除了上学就是待在家里,她姐姐的工资绝对不够她这么挥霍,学校里作死团的三小只,就算把零花钱全凑一块,估计也买不起其中一个包包的零头。 有那个钱,元太表示还不如买个鳗鱼饭。 排除所有不可能的答案,真相就是—— 某个名侦探给她买的。 这位可是不差钱的主。 “原来是那个冤大头啊……”林染摸了摸下巴,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但随即又涌上一股不爽。 害得自己现在摸不到可爱小萝莉的脑袋了! 这笔账,必须得记在大头侦探头上,等着吧,早晚攻击你的出生点! ...... 从别墅出来,林染背着书包,慢悠悠地在米花町的街头闲逛。 作为市中心,米花的街头可是很热闹。 街边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各个国家的餐厅、美食,不过刚吃完午餐,他也没什么胃口去品尝,但也有例外。 “这位小哥哥,要不要来品尝一下我们店里的特制奶茶?”一个负责站在路边发宣传单、拉客人的漂亮小姐姐挡在林染面前,笑容满满。 “哦,免费的吗?” 被拦下来,林染也不着急走。 “嗯......”听到林染的话,小姐姐迟疑一下,目光在林染的脸上停留片刻,微笑道:“当然,免费品尝,如果您喜欢,以后可以多来光顾。” 免费的奶茶,不喝白不喝。 林染果断跟着小姐姐到店里领了杯奶茶。 临走人家还想问他要个联系方式,用来做客户调研,喝人嘴软,林染没有犹豫,把小哀的电话留给了人家,有什么话,对萝莉说去吧。 靠脸白嫖一份奶茶,想想就很开心。 “吸溜~” 一边吸着奶茶,林染一边在繁华的商业区转了转,感受着周末热闹的人潮和充满活力的都市气息。 最后,在一个街角转动了脚步。 走进去后,这里是一片相对特殊的区域——传统的花町。 也就是所谓的“风俗区”。 霓虹的风俗文化历史悠久,艺伎、舞伎更是其传统文化中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几乎是来霓虹旅行的游客,尤其是男性游客,百分之八十都会过来找一趟,才能不虚此行。 当然,别误会。 他来这里可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纯粹是为了采风,为了创作。 《雪国》中的灵魂人物之一——驹子。 她就是一位生活在温泉旅馆、带着几分野性与纯粹生命力的艺伎。 也是一个爱看、写日记、哪怕因为种种原因,为了报恩治疗师傅家少爷而被迫从事花柳巷艺人工作,却依然对爱情充满憧憬的少女。 想写好这么一个虚无又徒劳的角色,光靠看书和查阅资料是远远不够的,纸上得来终觉浅。 林染需要近距离观察、感受这种特殊职业的氛围,揣摩身处其中的人的心境,哪怕只是浮光掠影,也比凭空想象来得真实。 所以,他真的不是想要逛风俗街! 像自己这种级别的文人,就是搁古时候逛秦淮两岸,那也是有资格摸摸秦淮八艳小手手的,就这边这种级别的艺伎,白嫖都够不上档次。 走在相对外围的街道上,林染默默观察着。 这里的建筑风格更偏向传统,灯笼悬挂,门帘半掩,不时能看到穿着和服、化着浓妆的艺伎匆匆走过。 更多的其实还是像他这种的游客。 到这边来,不是为了走进挂着暖帘的料亭,主要还是想要长长见识,回去也能和没来过的亲朋好友吹嘘两句。 “生活气息很浓啊......” 感慨一声,林染找了个街角的长椅坐下,拿出本子和笔,随手记录着一些灵感碎片。 在风俗区写作,他也是头一位了。 不过刚写了几句,他就听到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那个...这位先生......” 林染停笔抬头。 面前是一位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少妇,穿着素雅的和服,妆容清淡,眼神里没有那种阅人无数的风尘与妩媚,反而带着几分清澈的慌乱和强装出来的镇定。 站在几步外,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 “呵~” 林染有些诧异。 然后迅速反应过来,这位......八成是新手。 但凡经验丰富点的艺伎,看到他这种年纪不大,一看就是学生的少年,是绝对不会主动去招揽,这种就不是有稳定高消费能力的恩客。 浪费那个时间,不如歇一会儿。 虽然正常来说,她们的工作消耗不大,但不免还是会遇到一些要求古怪,比较变态,或者让她们自己动的客人。 林染收起笔,笑道:“第一次?” 眼见被点破,小少妇的脸颊飞起两朵红云,但还是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是...是的,我、我很干净......今天......是第一天。” 小少妇有些慌乱,生怕林染拒绝。 相较于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那些令人作呕的老男人,如果能交给眼前这位干净俊朗的少年,她感觉或许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闻言,林染摇了摇头,合上笔记本:“抱歉,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消费的,我是一名作家,来这里只是想找找灵感,观察一下。” 得到这个答案,小少妇明显有些失望。 但紧接着又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她其实也没做好“开始”的准备。 “作家?”她小声重复,“我…我也喜欢看书。” “哦?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林染顺着她的话问道,拍了拍身边长椅的空位,示意她可以坐下聊。 或许是林染身上那种毫无侵略性的书卷气,或许是此刻她也需要一个不用立刻投身“工作”的喘息之机,小少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在了长椅的另一端。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话题也从一开始的书本渐渐深入。 难得在这陌生的环境里,遇到了一个愿意倾听,而且眼神干净的少年,小少妇也显得有很多话和林染倾诉。 她本来也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但就在这半年,丈夫突然失业,女儿又被牵连进一起杀人案,是被杀的那个,虽然后面案子被侦探破了,但凶手只是被警察抓了起来,根本没有钱做赔偿,更别提女儿需要的一大笔手术费。 一家人的重担一下子全部都落在了她身上。 走投无路之下,在所谓“朋友”的“介绍”和劝说下,她才咬牙踏入了这条街。 林染听着她的倾诉,若有所思。 90年代的霓虹,很多家庭妇女都是因为丈夫突然失业,为了承担家庭的负担,才被迫走入了这个行业,同时导致后世的小电影文化昌盛。 不过…… 他怎么感觉这里面有某位死神小学生的身影? 交谈间,年轻的小少妇一直保持着乐观。 按照她的前辈给她算的账,她只要努努力,很快就能凑够女儿所需要的手术费,甚至主动问起林染的笔名,说如果能出版的话,她一定会去买一本支持。 林染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露出任何同情或怜悯的神色。 他只是作为一个倾听者,感受着她话语间那种几乎令人窒息的“徒劳感”,以及在这徒劳之下,依然顽强闪烁着的、属于母亲的光芒。 不知不觉,两人聊了挺久。 收获满满的林染,知道该离开了。 临走时,他从随身的书包里,掏出一本《嫌疑人X的献身》样书。 拿出笔,在扉页上写下自己的笔名“夏末”。 “这个给你。”他将书递给有些愕然的小少妇。 “这是……” “我的书。”林染笑了笑,“如果……你还没有完全下好决心,觉得这条路走得太痛苦,不妨拿着这本书,去一趟读卖新闻社,找一位名叫远藤的编辑,告诉他,是‘夏末’让你来的,他会帮助你解决你眼下的麻烦。” 小少妇怔怔地接过书,看了看封面,又抬头看向林染,先是震惊,紧接着又是迷茫。 “为、为什么……” “不为什么。” 林染站起身,背上书包,伸了个懒腰,“就当是你陪我聊了这么久,给了我宝贵灵感的报酬吧,也当是一个作者对潜在读者的帮助。” 说着,他顿了顿,才继续道: “生活或许很糟糕,但别轻易把自己也赔进去。” 说完,林染朝她微微颔首,转身,走人。 …… 走出风俗街。 林染这会的心情特别好。 他从那位小少妇身上,找到了自己需要的灵感,那种绝望中依然试图保持乐观的徒劳。 伟人说得果然很对。 理论必须与实践相结合,脱离了实践的理论,是空洞的理论,写作亦是如此。 至于帮助她? 不过是少卖了几本书。 远藤编辑那边,他一个电话就能安排好,用一笔稿费,拯救一位可能即将失足的少妇,这笔账还是很划算的。 最重要,千金难买爷乐意。 “鲁迅先生说的也很对,拉良家下水,劝风尘从良,确实不愧是男人的两大爱好。” 林染现在就是成就感满满,走路都带风。 看了眼时间,才下午4点,趁着天没黑,他在路边找了家咖啡馆,准备点杯咖啡,顺便把刚才得到的灵感都记下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而在林染前脚走进咖啡馆。 一位扎着利落丸子头,戴着眼镜,气质优雅又强势的大美人,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一边打电话,一边同样推开了咖啡馆的店门。 第54 章 随机刷新的大律师 “欢迎光临~” 女服务员甜甜地上前问好。 从店外走进来的大美人,环顾了一圈咖啡店内的情况,开口道:“我跟朋友约在这里见面,她好像还没有到的样子……” 说着,她忽然顿了下来。 妃英理看到了一个人,一个乱了她静了这么多年心的人。 少年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手里握着那支从她这里顺走的蓝色钢笔,正低头在面前的本子上认真的写着什么。 看到林染的那一刻,妃英理下意识的就想转身就走,那个小男生是一味容易让人上瘾的毒药,接触的次数越多,中毒就越深。 “女士,您找到您的朋友了吗?”服务员小姐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闻言,妃英理鬼使神差的回道:“找到了。” 话音刚落,她自己都愣住了。 今天本来是小兰约她出来见面,不过上午因为事务所临时来了个棘手的客户,折腾了许久,她只好跟女儿把见面时间改到了下午,地点就定在了这家离事务所不算太远的咖啡厅。 结果没想到,又在这里偶遇了那个让自己乱了心的少年。 服务员的话,给了她一个台阶,妃英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就那么在林染对面的座位坐下。 “请问要点些什么?” “一杯咖啡,谢谢。” 妃英理的声音放的很轻,尽量不去打扰。 等服务员把咖啡送来后,她才静下心来,打量着面前依然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少年,一段时间不见,她发现林染身上的气质又发生了变化。 除了原本那种属于文人的温润书卷气,似乎还多出了一种理性的清冷,混和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忍不住想去探究、去解读的磁场。 好半天,她的目光才从林染身上收回。 然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女儿发去了一条短信:【抱歉,小兰,妈妈临时有事,我们改天再约。】 点击发送后,大律师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烫,心里也有些愧疚,自己在干什么?自己居然因为一个小男孩,就放了自己宝贝女儿的鸽子,还撒谎说有紧急工作! 怀揣着愧疚的心理,妃英理把包放下,双腿紧紧交叠在一起,凝气屏息,让自己尽量像平常一样显得高贵冷艳,然后…… 拆开文件袋,从里面掏出一份文件。 她很享受这种,两个人坐在一起,你写你的字,我看我的书,彼此互不打扰,却又抬头就能看到彼此的氛围。 当然,前提对面必须是林染。 换做其他人,比如毛利小五郎那种聒噪的家伙,她恐怕连三秒钟都待不下去。 下午的咖啡馆很安静。 从妃英理走进店后,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陆陆续续的又走进来了一些人。 分别是一个戴着墨镜,态度恶劣的年轻女性;一个要写论文的考研生;一个油头粉面青年;最后又走进来一个身材魁梧,脸带横肉的大汉,对方是个棒球运动员,一进来就坐到柜台,大声说起了话。 林染就是被他的声音吵到,停下了笔。 “啧~当咖啡厅是你家啊?小心我告你噪音污染啊……”一边吐槽,林染一边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子,然后就闻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女人香。 嗯? 带着困惑,林染本能抬头。 面前的座位不知何时坐上了一位大美人,身上紧绷的ol制服勾勒出女人妙曼婀娜的身材,曲线弧度惊人,而跟火爆的身材相比,女人正在看着文件的脸上倒是一副冷艳而不可侵犯的模样。 “唉唉唉??” 林染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是,您是路边的NPC吗?怎么到处都刷新的? 正在认真看文件的妃英理,察觉到目光,一抬头,就看到林染正跟个小孩子一样,拿着一只手在眼前晃来晃去,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呆萌表情。 女人那冷艳的唇角向上一弯:“好久不见,夏末老师。” “别!别介!” 看到不是自己的幻觉,林染赶紧摆手,“大律师,您还是直接叫我林染吧,听你喊我老师,怎么听怎么别扭,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您送上法庭接受审判似的。” “以你的成就,当的起一句老师。”妃英理摇摇头,不过还是收回称呼,看着桌上的本子,开口道:“你这是在写作?” “不完全是。”林染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才继续道:“我是在把今天遇到的灵感记下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种灵感碎片,如果当时不记下来,等后面写作的时候就容易忘掉,遇到瓶颈的时候难免又要抓耳挠腮一番。” “以你的天赋和才华,还会有瓶颈的时候?” 妃英理好奇道,身体下意识前移。 这个动作让她原本就挺括的衬衫领口,随着重力的作用,微微敞开了一小道缝隙。 这下可好,林染的目光一下就自动锁敌,衣领下丰硕完美的形状和深不见底的沟壑若隐若现,一抹白得晃眼的雪白,给人的诱惑是难以言喻的。 嘶… 林染感觉鼻子有点热,赶紧战术性抬头。 唉唉唉,忍住忍住,林染啊林染,你可是大作家,要有定力,怎么能被美色诱惑?看你这个猪哥样,不要丢你大作家的脸啊! 林染的动作,妃英理自然注意到了。 先是疑惑,随即反应过来,冷艳白皙的脸庞上迅速闪过一抹红晕,然后迅速消失不见,紧接着她坐直身体,双手交叉在小腹位置,如同一尊雕像,没有生气,也没有害羞。 十八岁的少年,正是血气方刚,火力正旺的时候,遇到她这种成熟性感的女人,难免会被影响,可以理解。 好半天,林染才低下头,一脸正色。 本来还觉得有点尴尬,但他一想,只要我不觉得尴尬,那尴尬的不就是别人了吗? 莫慌。 他轻咳两下,开口回答了她前面的问题:“你可能对天才有什么误解,天才不代表就没有瓶颈,更不代表写作过程就是一帆风顺、信手拈来的,我们华国古代有位大诗人,你可能认识。” “谁?” “白居易。” 妃英理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了然。 那个时候正值大唐,霓虹派遣了大量遣唐使,白居易的诗文在当时的霓虹贵族和文化界风靡一时,影响深远。 至今民间还有故事流传,认为杨贵妃在马嵬坡并未死去,而是东渡来到了霓虹。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林染捧着咖啡杯,悠悠道:“天才如白居易,写出长恨歌,一生轻狂,诗到无人爱处工,只认诗不认人,但也有过在寒冬的夜里,苦苦寻找,跪求一字的折磨。” “诗如文章,文章如诗,不过都是妙手偶得之,要想人前显贵,那能不人后受罪呢?” 看着眼前平淡说着写作背后艰辛的少年,妃英理脸上闪过动容,她承认,自己之前或许过于看重他的天赋,而忽略了这份成就背后可能付出的努力。 是啊,天才往往都是伴随着汗水的。 只靠天赋,到最后不过是一介伤仲永。 第55 章 给大律师一点小小的震撼 大律师美目满是赞赏的看着少年,刚要开口夸他两句,就看到林染脸的表情一变。 只见少年刚才那副深沉哲人的模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意洋洋的小表情。 “当然了,白居易老爷子是很天才,但和我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的~” 林染眉飞色舞的说着:“像我这种注定要名留青史、照亮一个时代的大作家,不管放到哪个朝代,那都是文坛顶流,完全不需要像他那样苦哈哈的寒夜求字,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冻坏了怎么办。” 妃英理:“……” 文人相轻,果然不假。 但,看着林染那一脸“老子天下第一”的得瑟模样,她却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能写出《雪国》这种传世作品的天才作家,自然有自己的文人骄傲和风骨。 这样的林染,反而有一种少年人特有的鲜活与真实,比起一个完美无缺的天才形象,更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注意到大律师盯着自己一眨不眨,林染疑惑的摸了摸脸:“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还是写着“绝世美男”四个字?” “没有。” 妃英理摇摇头,收回目光。 这时,店里那个态度恶劣的女人,突然走到吧台,和店主问道:“喂,你们店里的厕所在哪?” 店主给她指了个位置:“就在那边,不过那是男女共用的哦。” “我知道了。” 女人自顾自走向厕所。 林染忽然发现有哪里不对,从座位上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店内的顾客——墨镜女、考研生、油头男、棒球大汉,加上自己和妃英理……这配置,这氛围,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怎么了?”妃英理看他表情不对。 “没什么。”林染怪异的盯着眼前正小口喝着黑咖啡、仪态万方的妃大律师,想了想,问道:“大律师,话说回来,您今天怎么想到跑这边喝咖啡了?” 闻言,妃英理表情一僵,然后迅速恢复正常,语气自然道:“哦,我刚好在附近见完客户,想着散散步,路过这家店时,透过窗户看到你在里面写字,觉得挺巧,就进来打个招呼。” 至于她原本是来赴女儿的约,并且已经用“紧急工作”的借口把女儿鸽了这件事……妃大律师表示……她是打死也不会和林染说的。 “是吗……那还真是挺巧的。” 林染若有所思。 基本可以确认了,这位也是个隐藏的“死神体质”携带者,没猜错自己八成又进了剧情,明明刚才来的时候都还很正常的。 咖啡店杀人事件。 不过没柯南那家伙,居然也发生了,看样子触发条件是妃英理走进这间咖啡馆。 心理学上有个著名的“从众效应”。 指个体在真实或臆想的群体压力下,改变自己的观点、判断或行为,以保持与大多数人一致的社会心理现象,俗称“随大流”。 原本店内是没人上厕所的,但在那个态度恶劣的女人走进厕所后,一会的功夫,店内的客人接二连三的都去了一趟厕所。 连妃英理都有些意动。 “我去下厕所。” 她和林染说道,主要是去冷静冷静,一直跟这个少年坐一起,被他那双漆黑如黑洞般的眸子盯着,她感觉自己快要被吸进去。 人一走,店内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林染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按着太阳穴。 搞什么?他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怎么走到哪都能遇到案子,自己就想悠闲的度过一个午后,采采风,找找灵感,写写字,不香吗? 凭借着前世记忆和对剧情的熟悉,林染已经想起来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那个最开始进入厕所的女人,就是这次的死者。 不过,他并没有起身阻止的意思。 相较于前面那个他随手帮助,为了家庭差点沦落为艺妓的小少妇,这个明知道凶手是有妇之夫,却依然知三当三的女人,可就不值得他帮忙。 “嗯……” 林染摸了摸鼻子,莫名有些尴尬。 大哥别说二哥,他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他是有这个资本和能力去做想做的事,随心所欲,本就是文人通病。 在妃英理补了个妆,从厕所里走出来。 店内那个油头粉面的长发男也起身朝厕所走去,不过他刚推开门,就猛的跌坐在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 “啊!!!” “???” 店内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身材魁梧的棒球男第一个跑了过去。 “发生了什么事?” 刚坐下的妃英理眉头微皱,站起身来。 林染搅拌着手里刚问服务员点的卡布奇诺,幽幽叹道:“大律师,我们要不要打个赌。” “什么赌?” “我猜厕所里发生了杀人案,你信不信?” 林染话刚落,里面就传来了“死人了,快报警”的喊叫。 妃英理惊讶地看向林染,少年却只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咖啡 “你……” “想知道我怎么看出来的?” 林染放下杯子,扫过店内那几个已经惊慌失措的客人,“很简单……因为我闻到了血腥味。” 妃英理琼鼻微动,果然,在咖啡的醇香和香水的芬芳之外,一股异常清晰的铁锈般的血腥味,正悄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以她的经验判断,这种出血量,绝非普通的小伤口能够造成。 “要不要再打个赌?” 林染又笑着开口。 大律师并不傻,少年刚才的话已经证明了他的观察力,但听到他这么说后,依然双手抱胸,重新坐下:“愿闻其详。” “就赌谁是凶手,赌注嘛……简单点,一顿饭,地点你定,怎么样?” “成交。” 妃英理点头答应。 她对自己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还是颇有信心。 然后,就在她刚转头去,准备用自己法律人的专业素养和敏锐洞察力,仔细审视店内每一个惊慌失措、嫌疑重重的顾客时,林染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赌……那个手上缠着绷带、嗓门最大、一脸横肉的棒球男,就是凶手。” 妃英理:“……” 演都不演了是吧? 观察呢?分析呢?排除法呢? 你就这么直接报答案了,这跟考试作弊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答案有什么区别? …… …… (8000字加更。好气啊,接连两天的审核,直接把小作者的流量砍了十分之九,甚至还在砍,越想越郁闷了……) 第56 章 每次扫黄都有你俩 那边一群围观群众还在因为死人了而一边惊恐,一边报警,结果这边居然有人连现场都没去过,上来就先把凶手给点出来。 这操作,直接把大律师都给整不会了。 你这是开了上帝视角吗? 嗯…某种意义上,林染还真是开了上帝视角。 妃英理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脸上冷静的表情,但眼角细微的抽动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理由呢?” “什么理由?” 林染呆萌的歪歪头。 嘶… 妃大律师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作为推理的一部分,你是不是应该先给出一些……分析过程?” 你这侦探当的一点都不称职啊喂! 正常流程不是应该先勘察现场、询问证人、收集线索、分析动机、最后再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推理,在所有人恍然大悟的目光中,帅气地指向真凶吗? 哪有人题都不审,直接报答案的啊! “哦哦,过程啊。” 林染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然后小手一摊,“因为就他嗓门最大,从进店开始就一直在制造噪音,严重干扰了我这个文艺青年寻找灵感的宝贵时光,心理学上,这叫过度补偿,内心越慌张,外表越要表现得强势。” 妃英理沉默了。 “你确定不是在报复对方刚才吵到你的事?” “唉?你怎么知道?” 林染话刚落,就看到大律师双手抱胸,嘴角挂着冷笑,胸口的硕大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触目惊心,晃得人眼晕。 “……” 林染战术性后仰。 糟糕!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咳咳,开个玩笑,我这个人其实最不记仇了。” 林染咳嗽两下,一秒正色,目光看向厕所门口旁异常积极的棒球男,开口道:“那个第一个去厕所的女人,应该也就是死者,她进厕所时,是下午四点十分,我看了表。” “我记得。”妃英理点头,“她态度很糟糕。” “对,但有趣的是,在她进去后……”林染的目光落在那个考研生身上,“四点十五分,这位正在写论文的小哥去了厕所,待了大约三分钟。” “然后是四点二十分,那位油头粉面的长发男去了,也是三分钟。” “四点二十五分,棒球男去了,十分钟。” 林染说到这里,妃英理已经反应过来。 正常一个男性上厕所用不了十分钟,当然,如果他上大的那就另说。 但这里面有一个重要的信息,那就是,想要在厕所这样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杀死一个成年女性,并且处理掉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迹,短短三分钟是绝对不够的。 综上所述,前面那两个只在厕所待了三分钟的考研生和长发男就可以排除嫌疑了。 “哦,对了。” 林染突然想起什么,一脸狡黠的看向妃英理:“差点忘了,大律师,你在厕所可是也待了超过十分钟,所以,你的嫌疑好像也是很大哦~需不需要我这个“同伙”帮你伪造不在场证明,友情价,一顿大餐就行!” 被促狭,妃英理风情万种的白了林染一眼。 她为什么在厕所待那么久,还不是因为某人坐在外面,乱了自己的心,需要时间冷静。 “如果光靠这些,可不够定他的罪。”妃英理右手尖尖扶了一下眼镜,镜片下闪过一抹白光,“如果让我来做他的辩护律师,不要几个小时,他还是一样可以无罪开释。”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气场十足。 这是做为律政界的不败女王,对自己实力的足够自信。 “是是是,大律师您的实力我当然一万个相信。”林染无聊的往桌子上一趴,打了个哈欠,“可是这关我什么事?” “找证据,讲动机,这些是警察和侦探的事情,我只是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柔弱书生,有那个多管闲事的时间,还不如和您这位大美人喝喝咖啡、散散步、采采风,那多棒?” 妃英理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他不过十八岁,却已经拥有如此敏锐的观察力和缜密的推理能力,更难得的是,他明明看穿了一切,却选择冷眼旁观。 不,不是冷眼,而是清醒地保持距离。 他并不热衷于扮演“正义使者”或“真相揭秘人”的角色,除非……事情惹到了他头上,或者,涉及他在意的人。 这一点深得大律师的心。 相较于一个只把案件放在第一位的侦探,她更喜欢眼前这个把陪伴看的更重要的少年。 小兰那个青梅竹马就恰好相反。 心里永远案子第一,遇到案件就把小兰丢下不管,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人间蒸发……这种男人,怎么能给女儿幸福? 所以,她对工藤新一一直都不是很满意。 她需要的是一个把女儿放到第一位,疼她爱她的男生,而不是一个破案机器。 不过看样子,女儿还没有遇到,她好像先遇到了…… …… 警察来的很快。 本身咖啡店就处在市中心繁华的商业区里,发生了这种恶性案件,警方如果不快点到达,控制现场的话,场面很容易就会失控的。 带队的依旧是老熟人目暮警官。 警车呜哇呜哇地停在门口,先是拉起警戒线,然后带着一众警察快步走进咖啡店,现实不是动漫,警察倒也没有真的无脑到一定地步。 虽然目暮警官还是老样子,在现场勘察一番后,信心满满的做出定论,认为是有抢劫犯从厕所后窗侵入,杀害了死者后,抢钱跑路。 但在安排警员去外围搜查的同时,他顺便也把当时去过厕所,同样有嫌疑的店内众人召集了起来,准备进行初步问询。 林染和大律师坐在靠窗的角落。 本来两人还没被警察注意,毕竟谁能想到,都死人,还有人有心情继续喝咖啡。 但做为凶手的棒球男和林染前面说的一样,心里慌的要死,但表面依然很强势,面对警方的询问一直咋咋呼呼,后面干脆伸手一指:“喂!你们这些警察,说我们有嫌疑,那那边那个女人呢?她当时也去过厕所,她是不是应该也同样有嫌疑?” 所有人目光一起看向后面。 正在吃瓜看戏的林染和妃英理:“……” 两人同时站起,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寒意。 很好……你,已有取死之道! “妃、妃律师?” 目暮警官看到妃英理明显愣了一下,尤其是她身后的林染。 “夏末……” “咳咳!” 林染轻咳两声,微笑道:“目暮警官,又见面了。” 目暮警官反应过来,看了眼周围的围观群众,打了个哈哈,“是啊,林染老弟,好久不见,你看这到了夏末,天气还是这么热哈。” 说着,他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你们这是?” “目暮警官,我和朋友在这里喝咖啡,不巧遇到了案件,如他所说,当时我也有去过厕所。” 妃英理目光冰冷的扫过棒球男。 这会对方正在疯狂打摆子,一米八的大高个,二百多的体重,也不知道怎么这么虚。 “那个警官……” 冷汗直流的棒球男试图打断几人的叙旧。 目暮警官回过头,脸上笑容一秒消失,眉头紧皱,面色严肃,“那个什么那个,我看就你嫌疑你最大!老实交代!你当时上厕所的时候在干什么?” 棒球男:“……” 坏了!他们认识,是一伙的。 他现在只想放一首:借问天上宫阙…… 交代完手下去审问棒球男,目暮警官回过头,脸上又挂满笑容,“哈哈,妃律师,我个人肯定认为您和这起杀人案肯定没有任何关系,但……现在这个情况,可能需要您配合一下。” 说着,他示意了一下门口的围观群众。 妃英理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作为公众人物,在这种敏感时刻如果表现得过于特殊,确实容易落人口实,给对手和媒体制造攻击她的把柄。 “可以,我配合。” 就在大律师准备配合警方调查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林染忽然站了出来。 “等一下,目暮警官。” 看到林染,目暮警官是真的满头大汗。 一个大律师就算了,这还有一个大作家,还是华国籍的大作家,这两个人一个赛一个的麻烦,一个处理不好,不是律师函,就是驻日华军警告。 说起来,这俩怎么又凑一块了? 平日里百年难得一见,一遇到就是两个人在一起,目暮警官感觉这里面有不对。 每次扫黄都有你俩,说你俩没奸情,谁信? 不过这不关他的事,毛利老弟多戴一顶帽子,和他少戴一顶帽子,孰重孰轻,他还是能明辨出来的,他现在只想把这两个大麻烦赶紧送走。 第57 章 美救英雄 “林染老弟,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什么大事,只是想告诉目暮警官您,谁才是真正的凶手罢了。” “嗯?林染老弟,你没开玩笑吧?” 林染走上前,将眼神微动的妃英理护在身后,面对着惊讶的目暮警官,咧嘴一笑:“当然没有,凶手就是......这位先生。” 说着,他指向角落里的棒球男。 棒球男被当众指认,先是一慌,随即强作镇定地嚷道:“你,你这是污蔑!就因为我说了那个女人也有嫌疑,你就故意报复我!大家都看到了吧?他们和警察是一伙的!” 煽动情绪。 这招很不错,毕竟群众都是盲目的,他们只会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一下子外面的围观群众全部看向林染和妃英理,开始议论纷纷。 见状,目暮警官头更大了,为难地看向林染:“林染老弟,这个,指控凶手是需要证据的,光凭推测,恐怕......” 林染转过头,一脸天真的看向身旁的妃英理:“大律师,指认凶手还需要证据的吗?” 妃英理优雅地推了推眼镜,配合地以专业口吻道:“当然需要,在霓虹司法体系中,没有确凿证据的指控等同于诽谤,如果由我来担任这位先生的辩护律师,仅凭目前的情况,我有把握在几小时内让他获得释放。” 听到这位气场强大、一看就不好惹的美女律师都这么说,棒球男顿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腰杆都挺直了些:“听到了吗?这个女人自己都说了!没证据你们就是污蔑!警官,我要告他们诽谤!” 林染若有所思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他顿了顿,就在棒球男松了口气的时候,忽然话锋一转:“可是......我有证据啊。” “什么?” 正思考着如何帮林染和妃英理脱困的目暮警官,精神一振,急忙追问,“林染老弟,证据在哪?” 棒球男开始表演起笑容消失术。 林染吸了吸鼻子:“目暮警官,你们进来这么久,就没闻到吗?这里......就属他身上那股血腥味最重了。” 经他这么一说,几个靠近棒球男的警员和客人都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对方身上的血腥味相较其他人明显有些重的过头了。 “你在胡说!”棒球男额头青筋暴起,急忙辩解,“我是第一个去到现场的,在现场待的最久,沾上点味道有什么奇怪的!你们别被他骗了!” “待的最久?” 林染轻笑一声,目光落在棒球男垂在身侧的右手上,“这倒是个不错的理由,不过……我记得你刚进店的时候,手上缠着的绷带,是绑在无名指和手掌连接处的,怎么去了一趟厕所出来,这绷带就跑到中指上去了呢?” 话落,棒球男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本能地把右手往身后藏。 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被所有人捕捉到了。 “不如,请这位先生把绷带拆下来,让我们看看下面……到底藏着什么有趣的“伤口”,好不好?” 林染一脸戏谑的看着棒球男。 本来他是懒得管闲事的,毕竟死者和他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但好死不死的,这家伙居然不让自己安生看戏,那他也不装了。 我摊牌了!我看过剧本! “我……我……” 被林染这么一说,棒球男这会嘴唇哆嗦,眼神乱飘,话都说不清楚了。 就在这时,妃英理也走上前,与林染并肩而立,冷艳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怜悯与嘲讽的完美笑容: “哎呀呀,你这个凶手还真是粗心啊,这么重要的证物居然现在还绑在身上,这样的话,就算我再厉害,恐怕也很难为你做无罪辩护了呢~” 大律师难得的话里带上了尾音。 林染朝她伸出一只手。 妃英理微微一笑,心领神会,伸出自己白皙修长的手,与他“啪”地一声,清脆地击了个掌! 两个人一唱一和,嘲讽拉满,直接把棒球男弄破防了。 敢情这两人一直在把他当猴耍呢! “呼…呼……” 棒球男重重地喘着粗气,看着走上来的警察,双眼布满了血丝,“给我滚开!你这个死女人!居然敢耍我!给我去死吧!” 他直接撞开挡路的警察,冲向妃英理。 一个职业棒球员,身材,体重都是有严格要求,他这么一冲锋,跟辆大运似的,拦路的几个警察直接被撞飞。 “唉……” 林染看着这熟悉的、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米花传统艺能,叹了口气,走上前去。 他就是一个文弱书生,打架肯定打不过人家,但他也没办法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受到伤害,所以……只能挡上去刷点好感度了。 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但态度要到位。 “闪开!” 林染刚迈出半步,英雄救美的架势还没摆好呢,就一脸懵的被妃英理拉到身后。 唉唉唉,我的好感度还没开始刷呢! 看着横冲直撞过来的棒球男,大律师丝毫没有慌乱,反而扭了扭脖子,上次在图书馆因为莽撞被林染骂的火气她到现在还没消下去呢,有本事你在给我掏把枪出来。 “砰!!!” 一记完美的过肩摔。 体重超过两百斤的棒球男,被妃英理干净利落的重重摔在了咖啡店的大理石地板上,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因为人直接就晕过去了。 双眼一翻,脑袋一歪,这里不让睡觉。 看了看地板上,以棒球男落点为中心,如同蜘蛛网般蔓延开来的裂隙,又看了看身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恢复优雅端庄姿态的妃英理,林染默默吸了口冷气。 系统!系统!你在吗? 快快快,赶紧给我抽点强化身体的科技,不然我感觉有点吃不消。 小兰和大律师真不愧是母女俩,这武力值简直如出一辙,怪不得那天在图书馆,一向以理智冷静著称的大律师,会突然“上头”。 原来不是她冲动。 而是她的超级智慧在告诉她,要使用她的超级力量了。 第58 章 因为大律师你可不是闲事啊 案件尘埃落定,比警车撤退得更快的,是呜哇呜哇闪着灯的救护车。 不快不行啊! 再晚来一步,警察兄弟们就可以直接联系殡仪馆,跳过抢救环节,进入“收尸”和“通知家属”的悲伤流程了。 妃大律师那一下,显然是把之前在图书馆憋的、以及今天被林染撩拨的火气,全都发泄在了这个不长眼的凶手身上,差点没给人直接摔死。 至于会不会涉及防卫过当…… 你确定要和一个精通刑法、在法庭上叱咤风云、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彩色的顶级大律师,深入探讨“正当防卫”与“防卫过当”之间的微妙界限吗? 在场的警察:算了算了,我们什么都没看见,是凶手自己脚滑摔晕的!对,就是这样! “多亏了两位,案子才能这么快破获,不过……”目暮警官擦着汗走到两人跟前,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妃英理问。 “不过两位以后……能不能少去些公共场所?”目暮警官一脸苦笑道,“这个月已经是第二次在案发现场遇到二位了。” 他是真不想再遇到这两位活祖宗了,你们想要谈情说爱,麻烦能不能换个地方? 林染和妃英理对视一眼。 “这不能怪我们吧?”林染摊手,“我们只是正常地喝咖啡、散步、采风,犯罪分子的邪恶念头,怎么能算到我们头上呢?” “是啊,目暮警官。”妃英理也恢复了冷艳大律师的模样,“犯罪的发生与我们无关,我们只是恰好……在场而已。” 目暮警官嘴角抽搐,最终叹了口气,放弃了和这俩继续辩论的打算,主要这俩一个大作家,一个大律师,全是顶级喷子,论辩论他真想不到有谁能说过他俩。 “好吧好吧…总之,感谢二位的协助。收队!” 警察离开后,咖啡店重新恢复平静,虽然客人都跑光了,只剩店主垂头丧气地坐在柜台后,但……这就是米花,等明天大家又都会重新过来。 不就是死了个人嘛,多大点事。 林染看了看时间,傍晚六点。 “所以……”他转向妃英理,眼中带着笑意,“我赢了,对吧?” 妃英理挑眉:“我好像没答应和你赌谁是凶手。” “想耍赖?” 林染瞪大眼睛,露出一副“你居然是这样的律师”的震惊表情,“堂堂律政界不败女王、正义的化身、道德的楷模大律师,居然想对我这个单纯善良的十八岁少年耍赖?这传出去,您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妃英理沉默几秒,看着林染一脸孩子气的样子,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好吧,愿赌服输,不过……” 她站起身,拿起包,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染: “今天太晚了,来不及准备食材,改天等你新书上市的时候,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一桌大餐,地点的话,就在我家。” 大律师亲自下厨? 在她家?单独两人! 听到这个提议,林染脑中瞬间闪过一系列画面:封闭的私人空间、微醺的气氛、成熟美艳的御姐……以及,前世某些关于“大律师料理水平”的恐怖传说…… 某人脸色一变。 “咳咳,我觉得吧,谁请客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到了就好,这样好了,做为大律师你刚才救了我的报答,这顿饭,本作家请了!” 他拍着胸脯,一副“哥们不差钱”的豪迈模样。 “不,愿赌服输,说好了我请,就是我请。” 妃英理笑眯眯的打断林染。 林染摆摆手,一脸正气:“尊老爱幼是我们华国的传统美德,您看,您比我年长,阅历丰富,是长辈!我作为晚辈,理应孝敬您……啊不是,是理应请您吃饭!所以,我请!” 妃英理从善如流,点头道:“爱幼确实也是一种美德,你年纪小,还在读书,我这个做姐姐的,理应照顾你、请你吃饭。所以,我请。” “我请!” “我请……” 一旁正在默默收拾残局、心疼自己地板的店主实在看不下去了,弱弱地插了一句:“那个……要不……这顿饭,我请?” 两人回头看向店主,又回头对视一眼。 林染从妃英理那双含着笑意却无比坚持的眼眸中,读出了“没得商量”四个大字。 他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表情,仿佛不是去吃饭,而是去赴鸿门宴。 “好吧……”他拉长了声音,带着舍命陪君子的觉悟,“既然大律师您如此盛情难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期待您的……手艺。” 妃英理满意地笑了,算你小子识相。 …… 走出咖啡店。 虽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但夏日的天黑比平时要慢,太阳这会还在下班的路上,夕阳将街道染成金色。 妃英理走在前面,一手拎着包,另一只手随意地环抱在凸起的胸前,额角的几缕发丝随风飘扬,黄昏下倾斜的夕阳打在她脸上,暖色的光芒闪耀,消减了些生人勿近的冰山气息。 很美,很润。 路过的市民和游客眼中都闪过惊艳。 但却没有人敢上前搭讪,纷纷望而却步,只当欣赏到了一幅美景,虽然很美,但这位御姐身上散发的冰山气息,一看就不好惹,敢上去搭讪,说不定就要社死当场。 林染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一步的距离,正好可以欣赏她优雅的背影、完美的腰臀比,以及那双在OL裙和高跟鞋衬托下,显得格外修长笔直的美腿。 看着看着,他忽然开口: “大律师。” “嗯?” “您今天原本是来见家人的吧?” 妃英理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 “……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染加快脚步,与她并肩而行,“您坐下后看手机时,表情很愧疚,能让妃英理大律师感到愧疚的,除了宝贝女儿,还能有谁呢?” 妃英理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走着。 林染也不追问,转而说道:“不过我觉得,你女儿不会怪您的,毕竟……” 他故意顿了顿,等到妃英理疑惑时,才扬起一个灿烂又欠揍的笑容,继续说道: “相较于和妈妈一起喝一次可能有些代沟的下午茶,我相信您的女儿肯定更愿意看到她老妈,和一个像我这样年轻帅气、才华横溢、风度翩翩、未来不可限量的超级优质美少年,来一场浪漫的、充满文艺气息的约会!” 妃英理被他自恋的话惊到了,停下脚步。 转头看他。 夕阳下,少年的侧脸被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林染。”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谢谢夸奖。”林染笑嘻嘻地说,“不过大律师,您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上扬的哦。” 妃英理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职业的微笑,而是真正放松的、带着些许无奈和宠溺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她整个人瞬间柔和了十倍,美得惊心动魄,连见惯了美色的林染都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这样笑了好久,才摇摇头,看着林染问道:“话说,你不是说你不想多管闲事吗?那在店里的时候,你为什么要站出来?” 听到她这么问,林染也迈开步子跟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臂,对着远处华灯初上的人群,伸了个懒腰,然后收回手,插进裤兜,用一种看似随意的语气道: “因为啊,大律师你……可不是闲事呐~” 妃英理猛地停下脚步,盯着少年慵懒又认真的模样,多年律师生涯历练的古井无波的心泉,在一刻悄然泛起了涟漪。 涟漪乍起,一圈,一圈,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越来越大,越来越难以平静。 “呵~” 她红唇逸出一声轻笑。 “走吧。” “好嘞~” 咖啡店里的店主,透过玻璃窗看着远处并肩离去的身影,喃喃自语:“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看不懂,要不改天我也开家情侣咖啡厅……” 摇摇头,开始收拾一片狼藉的店铺。 第59 章 护短的妃英理 夜。 吃过晚饭,洗了个澡。 妃英理裹着一件浴袍,和往常一样,没有开灯,来到阳台的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红酒,一边独自喝着,一边欣赏着外面的夜色。 浴袍的带子松松地系在腰间,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和往常一样,她独自一人,对影成双。 但今晚,似乎又有些不同。 空荡的房间并没有给她带来孤寂感,反而让她躁热的身体静了下来。 一杯红酒下肚。 大律师冷艳的脸庞上,不知是因为微醺,还是因为什么,带着些许红意,温度也有些上升,她静了会心,才掏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滑动,最终停在一个名字上。 拨号音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米西米西~我亲爱的英理~今天是什么风把您吹得想起给我这个远在异国他乡、孤苦无依、人老珠黄的可怜人打电话了呀?” 一道轻快俏皮的女声从电话中传来,一接通,就像个百灵鸟一样,布灵布灵的说个不停:“现在的时间是深夜11点,本公主好不容易睡着就被你给吵醒了,你想好要怎么赔偿我的美容觉了吗~” 妃英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语气幽幽:“你是不是当我是傻子?” “怎么会呐!英理你可是我心中智商仅次于我的人!” 电话那头的女人笑的很狡黠。 “那是你回霓虹了?” “还在美国。” “所以……你是以为我不会算时差吗?”妃英理将右腿搭在左腿上,浴袍朝一旁散开,在月光下露出一大片丰腴白皙、光滑如玉的肌肤。 “嘿嘿~被你发现了,英理你还是这么聪明。”女人完全没有被揭穿的窘迫,反而笑得更欢快了:“老实交代,你怎么忽然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就不能是想你吗?有希子。” 妃英理喊出了女人的名字。 “少来!”有希子毫不客气地戳穿,“你每次有心事才会这个点给我打电话,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又是小五郎惹你生气了?” “不是他。” “咦?”有希子的声音里立刻充满了八卦的兴奋,“那就是有新情况了?快说快说!” 妃英理沉默了几秒,看着杯中晃动的红色液体,终于开口:“我最近......遇到一个人。” “男人?” “……嗯。” “年龄?” “十八岁。” “噗——” 电话那头传来明显的喷水声,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等等!等等!英理你再说一遍?十八岁?!”有希子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没想到啊!没想到!妃大律师,你这是……老树开花,老牛吃嫩草啊!” 妃英理的脸颊在黑暗中微微发烫:“别胡说,只是……一个很有趣的少年。” “那就是玩年下养成喽~” 有希子的声音变得贼兮兮的,“啧啧啧,更刺激了!英理,你隐藏得够深的呀!” 妃英理没理会好友越来越离谱的调侃,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语气中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炫耀: “他是一个天才。” “有多天才?有本公主天才吗?” 电话那头的有希子很不服气。 忆昔当年,她也是18岁就已经成为了享誉全世界的国际影后,论天才,论容貌,论才华,她藤峰有希子还真的没有拍过谁! 妃英理淡淡道:“他上半年刚出版了一本书。” “哟,还是个作家,写的什么书?” “推理。” “和优作是同行啊。” 有希子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兴致勃勃的继续追问:“然后呢?书叫什么名字?火不火?要不要本公主看在你的面子上,去支持他一本?就当是替你给“小男友”的见面礼了~。” 妃英理缓缓吐出那个如今在图书界如雷贯耳的书名: “《嫌疑人X的献身》” “……”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一下。 就在妃英理以为有希子被震住、陷入沉默时,对方忽然用略带困惑和回忆的语气开口: “《嫌疑人X的献身》?这名字……我怎么感觉有点耳熟啊?好像在哪里看过……是在哪本杂志的推荐榜上,还是听优作提起过?” 大律师嘴角微抽。 不是替好友抽的,而是替工藤优作抽的。 “不对!等等!”电话那头的有希子终于从记忆角落里扒拉出了相关信息,声音猛地拔高,“《嫌疑人X的献身》!你别告诉我你认识的那个少年笔名叫“夏末”?!” 妃英理弯起唇角,很满意她的震惊:“没错。” 这下,有希子是彻底、完全地沉默了。 “夏末”和《嫌疑人X的献身》这两个名字,她当然知道,而且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这大半年来,无论是在霓虹的文艺界、媒体上,还是在全球的推理圈子里,这两个名字都被频繁提及,被冠以各种赞誉:“横空出世的天才”、“重新定义日式推理”、“推理之王的加冕者”…… 至于她为什么会关注…… 还不是她家老公。 自古同行是冤家,加上文人本身就相轻,优作虽然嘴上不说,但这种被一个横空出世的“后辈”在专业领域内隐隐压过一头的感觉,显然刺激到了他的好胜心。 结果就是,这大半年一直待在书房,都好久没陪她了,为此她还小小地闹过几次脾气。 不就是一个称呼嘛! 她当初在刚成为国际影后,最火的时候,不也是说息影就息影,说闪婚就闪婚,有什么好在意的。 好半天,有希子才从这爆炸性的信息中缓过神来,好奇心熊熊燃烧:“你确定是他写的?有亲眼看到吗?” 妃英理黛眉微蹙:“你是想说他作假?” “没有没有,我不就是怀疑一下嘛。” “怀疑也不要有。” 妃英理语气冰冷。 隔着太平洋,有希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完了完了,就这个护短的态度,英理是真的坠入爱河了,连她这个好闺蜜都不要了。 这么一想,有希子那个委屈啊,说哭就哭:“呜呜呜~英理,你太过分了,人家只是合理怀疑一下嘛…你就凶我……当初还叫人家小甜甜,现在就变成了牛夫人……遇到喜欢的人了不起啊!就可以不要闺蜜了吗?嘤嘤嘤……” 妃英理懒得管这个戏精,抿了口红酒,看着外面的夜色,自顾自的把自己和林染从图书馆相识到今天咖啡店的偶遇倾诉给了好友。 一直等她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有希子的声音难得正经起来,少了些戏谑,多了几分感慨和羡慕: “英雄救美唉~还是个才华横溢的年下小帅哥……啧啧啧,英理,你这经历,听得我都有些羡慕了呢~” “有希子。” 妃英理忽然叫她的名字。 “咋了?” “我劝你,最好不要对他产生任何好奇。” 妃英理的声音冷了下来,她还有句话没说。 这个小男人,就是一味专门针对成熟女性调配的、药性猛烈且极易上瘾的毒药,一旦产生好奇,就很容易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探究,然后……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沦陷,难以自拔。 “切~” 有希子完全不把好闺蜜的警告放在心上,语气不屑一顾,“英理,我看你啊,就是空旷了十几年,有些……嗯,饥渴难耐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那么容易就被小男生撩动心弦啊?本公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小男人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妃英理闻言,报以冷笑:“呵,那……最好是这样。” 有希子学着她的样子冷笑,调侃道:“说起来,英理,你这辆超级跑车都停在车库里十几年没开过了吧?零件估计都快生锈了,是该多出来摩擦摩擦,活动活动筋骨,加点润滑油,重新感受一下速度与激情了!不然就太浪费……” 啪~ 电话被挂断。 “嘿!” 有希子眨眨大眼,这个气啊! 居然敢挂本公主的电话,打过去,打过去。 “嘟嘟嘟……” 忙音。 “啪!” 电话再次被无情挂断。 米花市,阳台。 再次挂掉有希子气急败坏打来的电话,妃英理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 有希子的话在她脑海中回荡。 饥渴难耐吗? 她不知道,她已经很久没有仔细审视过自己这方面的需求和感受了。 但有一件事她很确定——当林染说“因为大律师你不是闲事啊”的时候,她的心确实漏跳了一拍。 那种被重视、被特殊对待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妃英理站起身,走到栏杆前,夜风吹起她浴袍的下摆,露出更多白皙的肌肤。 米花的夜晚依然喧嚣,但她的心却异常平静。 林染的出现,像一道光,照进了她井然有序却有些冰冷的生活。 “十八岁啊……”她轻声自语,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 那就……顺其自然吧。 该来的总会来,该发生的总会发生。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 …… (加更1万字…… 小作者其实是没想加这么多的,每次想的都是睡前写一章中午发,然后下午再写一点,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但每次写着就写多了……) 第60 章 开始作妖的有希子 好姐姐回归作妖了 美国,洛杉矶。 相较于已经进入深夜的霓虹,这边的太阳才刚开始上班,旭日初升,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给这座繁华都市披上了一层活力四射的薄纱。 而在一处环境清幽的独栋别墅内,却上演着一幕与美好晨光不太搭调的“小剧场”。 一位美得自带柔光滤镜、拥有一张天使般面孔的女人,正气鼓鼓地盘腿坐在瑜伽垫上,手里恶狠狠地戳着一部无辜的智能手机,那双漂亮的蓝色大眼睛里,这会也写满了“宝宝不开心”。 因为正在练瑜伽,一头平时散开的柔顺棕发被束成一个危险的太太马尾,放在胸前。 “哼!居然敢挂本公主的电话!四次!” 听到听筒里的忙音,有希子把这个仇记下了,手机丢到一边的瑜伽垫上,胸前夸张的饱满程度因为情绪波动而起伏着,色气满满。 “太过分了!英理这家伙,遇到小帅哥就不要我这个好闺蜜了!我这么关心她,她还警告我!” 但嘴里虽然这么抱怨着,那双灵动的眸子却闪烁着越来越亮的光芒。 不爱了? 不,是好奇心彻底被点燃了。 她重新在瑜伽垫上摆好姿势,一身紧身性感的瑜伽服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即使已息影多年,前国际影后的身材管理依然堪称完美。 浑圆、挺翘、丰硕。 明明拥有一张天使面孔。 可,有希子身上最引人注目,也最具反差的地方就在于——她还同时拥有着一身过于涩气的魔鬼身材。 更逆天的是,她坐拥着整个名柯最雄厚的资本,明明规模这么大,却看不到半点下垂迹象,哪怕隔着衣服,依然傲然的挺立着,完美得如同上帝的杰作。 这种天使面容与魔鬼身材的极致结合。 让她天然自带一种天真无邪中混杂着致命诱惑的独特魅力,既纯又欲,简称纯欲。 “林染……夏末……” 她一边做着伸展,一边念叨着这两个名字。 骄傲如有希子,也不得不承认,如果妃英理没有说谎——当然英理也不可能在这种事上骗她——那这个少年的才华确实惊人,不下于她。 要知道,当年她决定闪婚的时候,工藤优作还是个名不见经传、靠着写点推理短篇勉强糊口的落魄小作家罢了。 还是婚后,她息影照顾家庭,让优作能心无旁骛地创作,在她的支持和牺牲下,他才渐渐有了名气,直到今天成为世界知名的推理家。 而那个叫林染的少年呢? 十八岁! 第一部正式出版的,就直接火遍全球,把优作这个前辈都隐隐压了下去。 “有趣……太有趣了……” 有希子维持着瑜伽姿势,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活脱脱一只打着坏主意的小狐狸,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要搞事情”的气息。 但说实话,最让她感兴趣的,其实并不是林染那泼天的文学才华。 她见过太多天才了,她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真正让她心痒难耐的是,这个少年居然能把英理那个冰山女王给融化了,而且看样子,融化的速度还相当快。 妃英理是谁? 律政界的不败女王,冷静、理智、高傲,和小五郎分居十几年都没再动过心,有希子曾经一度怀疑英理是不是打算就这么一个人过一辈子了。 可现在…… “老树开花啊~”有希子笑出声,“而且还开得这么灿烂~” 虽然妃英理在电话里打死不承认,坚称只是“有趣的朋友”,但作为和她从“帝丹女王与帝丹公主”时代就相识相知、一路斗嘴互相扶持到今天的好闺蜜,有希子对她简直了如指掌! 从英理那隐隐带着炫耀,又异常护短的态度来看…… 有希子百分之一万地确定: 英理,她动心了! 而且,动得恐怕还不浅! “这么好的戏码,本公主怎么能错过?” 有希子一个漂亮的收势,结束了瑜伽动作,兴奋的搓手手,“简直是年度情感大戏,女主角是我最好的闺蜜,男主角是神秘天才美少年,就让本公主来当那个给男女主角打助攻的“大反派”吧,哈哈哈哈!” 已经忍不住笑出声了。 眼瞅着自己只是一段时间没关注国内,国内就发生了这么多有趣的事情。 先是宝贝儿子新一莫名其妙变成了小学生,接着又横空出世一个碾压众多前辈的天才少年作家,现在居然连英理那座冰山都迎来了春天。 天性爱玩爱闹,永远和个小孩子似的长不大的有希子坐不住了,一颗少女心蠢蠢欲动。 她要回国! 她要替好闺蜜好好把把关! 况且,她也确实很久没回霓虹了。 新一变小这件事她早就知道,当时就想回去看看,毕竟自己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做妈妈的总得关心关心,顺便拍个照记忆一下。 但后来,英理喜欢的那个少年忽然横空出世,一下子就把优作的好胜心点燃,这半年几乎把自己锁在书房里,誓要写出一部超越《嫌疑人X的献身》的作品。 想到书房里的场景,有希子撇撇嘴,站起身,决定去找优作谈谈。 …… 刚走到书房门口。 还没推开门,她就闻到一股浓重的烟味。 皱眉推门而入,果然看到工藤优作胡子拉碴地坐在书桌前,一旁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整个房间烟雾缭绕,不知道的还以为上天堂了呢。 “咳咳……优作!都说了不要抽这么多烟!” 有希子捂着鼻子走过去,想开窗通风。 “别动。” 工藤优作抬起头,看着面前穿着一身把性感成熟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的瑜伽服的老婆,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还有些灵感被打断的烦躁。 女人什么的,只会影响他创作的灵感。 所以,这大半年来,他都是睡在书房的,对于有希子的暗戳戳的诱惑行为,他一概无视。 “这是我好不容易营造的思考氛围。” 工藤优作说着,又重新低回头。 看到老公对自己这个态度,有希子顿时就不乐意了,双手叉腰,腮帮子都气鼓起来了。 要不是英理不让她泄露林染的身份,甚至还用上了“绝交”威胁,不然她说什么也要拿林染来好好打击一下自家老公。 你眼中的头号对手实际上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少年。 甚至,你呕心沥血、引以为傲的作品,可能只是人家和自己的小女朋友谈谈情,说说爱后,随手就动笔写下来的事后感,然后就把你爆了。 有希子敢拍着自己的欧派保证。 以她对优作的了解,如果自己告诉他真相,然后用自己完美的演技露出一个对林染崇拜的小表情,再配上几句“哎呀,人家十八岁就写出了传世之作,真是少年英才,比某些埋头苦写半辈子还被人超越的老前辈厉害多了呢~”的台词…… 啧啧啧,保证能给优作造成一万点暴击伤害,让他从此怀疑人生,一蹶不振! “算了算了……毕竟是自家老公。” 有希子嘟嘟嘴,感觉自己真是太善良了,上辈子一定是个天使。 “优作。”她走上前,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柔,“我们回国好不好?我想回去看看新一。” “现在不行。” 工藤优作依然盯着稿纸,“我正在关键时期,回霓虹环境变化太大,会影响状态。” “回国一样可以写啊。”有希子不放弃,手搭在他肩膀上晃啊晃,用出自己的撒娇大法:“我们家又不缺钱,干嘛要这么逼自己?” 工藤优作这下终于抬起头。 不是被美色吸引,而是她这样晃,自己根本没办法继续写作。 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即使素颜也毫无瑕疵、仿佛被时光遗忘的完美脸蛋,工藤优作眉头紧皱:“这不是钱的问题,有希子,这是名声,是职业尊严。”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异常严肃认真:“那个‘夏末’的出现,已经动摇了我在推理界的地位,如果我拿不出同等水准的作品……” “那又怎样?” 有希子打断他,语气有些不悦,“在火还能火得过十八岁的我吗?我当年十八岁就是国际影后,不也是说息影就息影,说结婚就结婚?一个称呼而已,有那么重要吗?比家人还重要吗?” “那不一样。”工藤优作摇头,“你是演员,可以急流勇退,但作家……作品就是一切。如果被后辈超越却无力回应,那我的职业生涯也就到头了。” “你这是在钻牛角尖!” 有希子真的生气了,“新一变小了你不管,我想回国你也不让,整天就知道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抽烟!工藤优作,你到底还要不要这个家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完了……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但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就僵住了,好半天,谁也没有继续开口。 “……你出去吧。” 工藤优作重新低下头,有些烦躁,他现在没时间去哄老婆的小脾气:“我需要安静。” 闻言,有希子咬着嘴唇,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转身冲出书房,用力摔上门。 回到卧室,她扑到床上,抓起枕头就是狠狠捶了几下,然后坐起来,越想越委屈。 “臭优作!死优作!工作狂!书呆子!” 骂了几句,她还是觉得不解气,于是起身光着脚去厨房,从冰箱里抱出一整个西瓜,切了一半,又找出最大的勺子,回到卧室的沙发上。 一边掉着小眼泪,一边狠狠地挖着西瓜吃。 这是她的小习惯,气的越狠,吃得越多,主要是防止给气饱了,那样既伤身体,又亏待了嘴巴和胃,太不划算了。 “不哄我……这次绝对不原谅你……” 但西瓜吃了几口,她又忍不住想起刚才和妃英理的电话,小眼泪也不掉了,两双大眼睛滴溜溜的直转,不知道是在打什么主意。 要是妃英理在,一眼就能看出来。 自家好闺蜜又要作妖了。 “不行!” 半个西瓜吃完,有希子打了个饱嗝,忽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神坚定。 “你不回去,我自己回去!” 她单方面宣布了这个重大决定。 她要回霓虹。 立刻!马上!谁也拦不住! 一来看看儿子新一——虽然变小了,但也是她儿子,要好好玩一玩。 二来……她要亲自去看看那个把英理迷得神魂颠倒的林染,到底长什么样,有什么魔力。 至于妃英理的警告? 有希子撇撇嘴。 “一个小男生而已,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她可是藤峰有希子唉,前国际影后,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区区一个十八岁的天才少年作家…… 她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毒”。 打定主意,有希子立刻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生活嘛,总要自己找点乐子,她把西瓜皮丢到垃圾桶里,就开始翻箱倒柜地收拾行李。 一边收拾,一边哼着歌,心情多云转晴。 “霓虹~我回来了~迎接你们的公主吧~” “小新一~妈妈来看你了~” “还有英理的“小男友”……等着哦,姐姐来考察你啦~” 这场戏,她一定要前排观看。 不,她要亲自下场,当那个最邪恶的大反派。 毕竟,生活这么平淡,老公这么无趣,总要自己找点乐子,不是吗? 第61 章 写作与读者信 林染压根不知道,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选择的练笔之作居然给了工藤优作这么大的压力,以至于连老婆都顾不上了,全力想要证明自己。 要是知道真相。 他第二本书说什么也得…… 嗯,再接再厉,再来一本同等量级的推理巨著,必须给优作桑的创作热情再添一把火,上上强度,这样才能鞭策他更加专注、更加努力、爆发出更强的创作潜能,为世界推理文学宝库贡献更多不朽名篇。 这绝对是为了推动文学事业的发展,是为了激励前辈不断突破自我,是为了全人类的精神文明建设。 绝对不是为了什么想见见有希子! 他林染一身正气,就不是这种人。 不过,现在这样其实也挺好,随手扔出一本推理的巅峰之作,把同行前辈们震得七荤八素、怀疑人生之后,自己却潇洒转身,拍拍屁股,一转头就去耕耘更深的文学著作了。 给人的感觉就是,你所热爱的,其实人家根本就看不上。 林宅。 清晨的阳光洒在这栋别墅上,吃过早餐后,林染陪着明美修剪了一会儿花草。 今天是周日,不用上课。 路过客厅的时候,林染狠狠的rua了一把茶发萝莉的小脑袋,然后才在她怨念满满的目光,哼着小歌回到了书房,准备开始写作。 明美已经替他泡好了一壶茶放在桌上。 林染在书桌前坐下,没有立刻动笔,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没有立即喝,只是看着袅袅升起的热气,让心神慢慢沉淀、放空。 他在回想昨天的偶遇。 回想着和那位因为丈夫失业、女儿住院,而被逼无奈去做艺伎的小少妇的偶遇,回想着两人在午后坐在风俗街的长椅上进行的对话。 那是一个作家与一个年轻母亲进行的交谈。 林染闭上眼,呷了一口茶,嘴里含着一片茶叶,不时的嚼上两口。 同时心里感受着从那位小少妇身上带来的那种在泥泞中挣扎,却依然仰望星光的徒劳感;那种明知前路黯淡,却依然要为所爱之人燃烧自己的悲壮感...... 之前的他写《雪国》的时候,虽然查阅了很多资料,看了很多书,揣摩了很多心境,但终究是差了那么一点,就像一个旁观的局外人,笔下的文字虽然优美,但终究少了几分生气。 而现在,经过昨天的亲身经历,林染才真正的感受到那未被川端康成完全言明的、属于尘世挣扎的真实质感。 “纸上得来终觉浅,方知此事要躬行。” 轻声感叹一句,林染睁开眼,将口中早已无味的茶叶吐出,眼神已然清明坚定。 摊开稿纸,取出那支妃英理赠送的蓝色钢笔,拧开墨水瓶,让笔尖蘸满墨汁。 一切准备就绪。 但在动笔之前,他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取出装有【弱化版CPH4】的药瓶。 有挂该开还是得开。 一颗蓝色小药丸下肚,一股清凉的气息直冲颅顶,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变得安静了,窗外鸟鸣、远处车声全部远去,只剩下脑海中奔涌的灵感与笔下即将流淌的文字。 “来劲了。” 林染嘴角微扬。 提笔,悬腕,落笔。 有了昨天的亲身经历,他动笔明显更加流畅,没有卡顿,笔下的文字也越来越有生气。 相较于原先的《雪国》,林染昨晚回来后,又仔细精修了一番,在保留了其核心美学与虚无基调的同时,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删去了一些过于个人化、略显晦涩的象征。 同时,林染在原文的基础上,大概又新增了2万字的内容,是他对“物哀”美学更个人化、也更普世化的阐释。 他试图探讨的,不仅仅是爱情与美的幻灭,更是人在无法抗拒的命运与生存压力下,如何保持最后一点人性的微光,哪怕这微光终将被更大的虚无所吞噬。 接下来的一整天,林染都没有走出书房,一直埋首桌前,全神贯注地投入到《雪国》的创作。 下午的时候,读卖新闻社的远藤编辑来了一趟,等他走后,明美端着一壶新泡好的茶和几样点心去了书房。 “少爷,休息一会儿吧,您都写了一上午了。” 她轻声说着,将托盘放在书桌一角,目光瞥见桌上摊开的稿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不禁暗暗惊叹,少爷就是少爷,换她就是在房间里坐一整天,也凑不出800字的小作文。 听到声音,林染这才停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抬头对她笑了笑:“辛苦了,明美姐。” “不辛苦的。”明美摇摇头,和他说道:“前面远藤编辑来了一趟。” “哦?”林染挑眉,“他怎么说的?” “他主要是来看看您的新书进度,顺便带来了很多读者信。”明美想起客厅里那几大麻袋的信件,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不过看到您在写作,他就没多打扰,喝了杯茶就走了。” 林染点点头,拿起个抹茶红豆饼咬了一口,香甜软糯的口感让他满足地眯了眯眼。 明美继续说道:“远藤编辑还说......那位女士昨天下午真的拿着您的签名书去报社找他了,他按照您之前交代的,帮忙垫付了手术费,还帮她丈夫找了一份稳定的工作。” 说到这,小女仆眼睛亮晶晶地,全是崇拜: “少爷,您真好,真善良。” 林染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昨晚回来没和姐妹俩说这件事,主要是逛风俗街这种事,以及“援助濒临下海的年轻少妇”这种情节,说出来总感觉画风有点奇怪。 “远藤编辑还说什么了吗?” “他说让您专心写作就好,其他的事情不用担心,报社那边会处理好的。”明美顿了顿,又补充道,“他还说......那位女士在拿到钱的时候,哭得很厉害,一直说要亲自感谢您。” “感谢就不必了。”林染不觉得自己有多高尚,“能帮到人就好。” 明美点点头,看着他重新低下头准备继续写作,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林染却暂时没有动笔。 他靠在椅背上,脑海中浮现出昨天那个年轻母亲的模样——生活凄惨,却依然努力挺直脊背。 善良吗? 或许吧。 但更多的,其实是一种文人式的任性。 看到不平事,就想管一管;看到可怜人,就想帮一帮,至于后续如何,其实并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就像他帮了那个小少妇,只是因为那一刻,她的故事触动了他作为作家的敏感神经。 “终究还是个俗人啊。” 林染自嘲的摇摇头,重新提笔。 ...... 楼下。 看到姐姐一个人从楼上下来,正坐在沙发上看一封读者信的小哀抬起冰蓝色的眼眸,状似随意地问道: “他还在上面闭关?” “嗯,少爷很努力呢!”明美用力地点点头。 想到林染中午都没有下来吃饭,小萝莉精致的眉头微皱,小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重新把目光投回手中的读者信。 哼,写作狂......也不知道注意休息,算了,关我什么事。 姐妹俩开始处理远藤编辑带来的读者信。 明美把麻袋拖到客厅中间,和小哀一起坐在地毯上,四只手在麻袋里扒拉扒拉着,开始了今天的“寻宝游戏”。 读者的热情都太高涨了。 以至于别墅里专门腾空了一间客房,现在都已经快被来自霓虹全国各地、乃至海外的读者来信塞满了。 林染之前交给了明美和小哀一个长期任务。 就是每次远藤编辑过来送信的时候,两人负责从海量的信件里,挑出几封有意义的信,他有时间的时候,会回一下,感谢一下读者的支持。 对于一名作家来说,读者就是衣食父母。 否则,你写得再天花乱坠、曲高和寡,没有读者买账,那也只能沦为厕所里的擦屁股纸。 信挺多的,内容也是五花八门。 有大学生写来长长的读后感;有家庭主妇分享自己时的感动;甚至有中学老师来信,说班上的学生们通过这本书对数学产生了兴趣。 嗯......这不是一本推理吗? 只能说,石神这个角色的魅力实在太大,相较于当侦探,这些青春期的中学生们,还是更想当一个数学家,有志气。 茶发萝莉一脸玩味的看着信。 她现在特别很想知道,当这些读者得知,写出石神的作家,居然真的还是一名数学家,到时候会是什么反应了,反正她是被震惊过了。 “看这封,”明美拿起一封信,“是一位退休警察写来的,他说少爷对警方办案流程的了解程度令人惊讶,问少爷是不是有当警察的朋友。” 小哀接过信,快速浏览,“回这封吧,可以解释一下创作过程中的调研工作。” 明美点头,将其放到一边。 有一封来自一位自称“天才高中生侦探”的来信,信中详细分析《嫌疑人X的献身》中的三个破绽,并声称如果自己是书中的侦探,案件早就解决了。 “这孩子挺自信的。”明美评价道。 小哀只是瞥了一眼信尾的署名——服部平次,就将其归类到“无需回复”的一堆里。 “狂妄自大。” 来自哀酱的评价。 别看她表面依旧维持着高冷萝莉的人设,但内心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林染和姐姐划入了“自己人”的范畴,遇到这种明显带有挑衅意味的来信,她的护短机制自动启动, 她又随手拿起一封摸起来挺厚的信。 拆开一看,茶发萝莉冰蓝色的瞳孔瞬间收缩,精致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紧紧蹙起,连带着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这是一封措辞极其热烈直白的求爱信,随信而来的还有几张照片,怪不得摸起来这么厚,还有种硬邦邦的手感。 照片上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长相甜美,但...太暴露了,第一张还只是穿着清凉的泳装,第二张就已是半遮半掩,到了第三张... “不、知、羞、耻!” 茶发萝莉咬着粉嫩的唇瓣,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冰冷的字眼,声不大,却带着罕见的怒气。 “怎么了?” 明美注意到妹妹的变化,好奇地探头过来。 小哀还没来得及把照片藏起来,明美已经看到了最上面那张尺度惊人的照片。 明美先是愣了一下,眨了眨眼,随后竟然笑了出来:“哎呀,这位小姐长得还挺好看的呢,身材也很有料,染少爷毕竟是年轻人,要不......我们悄悄把信放到他桌上?说不定少爷写作累了,看看也能......放松一下心情?” “姐姐!” 哀酱的声音里带着少有的严厉,“这种庸俗的东西怎么能给少爷看?” 她迅速将所有照片塞回信封,走向垃圾桶。 “可是......”明美还想说什么。 “没有什么可是。”小哀打断她,将整个信封扔进垃圾桶,还特意用其他垃圾盖在上面,“林染现在正处于创作的关键时期,这种庸俗的东西,只会污染他的眼睛和灵感。” 明美看着妹妹严肃的小脸,忽然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好,好,好,听你的,我们家志保说得对,少爷正在创作严肃文学,不能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哀察觉到了姐姐眼神中的深意,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我只是......不想让这些低俗的东西污染了这个家。” “我懂,我懂。” 明美明美笑眯眯地点头,眼中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我们家志保最懂事了,最会为少爷着想了~” 小哀:“......” 你懂个鬼啊你懂! 我的傻姐姐啊,哪有女人会主动给自己男人看别的女人的性感照片的啊! …… (加更7000) 第62 章 和萝莉抢奶喝 一整个下午,明美和小哀都在客厅看读者信,不过就算是姐妹俩齐上阵,一直到天黑下来也只看了不到五分之一的信件。 工程量太大了,但两人又不愿意糊弄。 这可是她们家染少爷的读者,一字一句、满怀热忱写来的信,必须给予尊重和耐心! 又拆开一封信,发现只是催新书的读者,明美将信放到一旁,揉了揉发涩的眼睛,从地毯上站起,拿过手机看了下时间: “呀!都快六点了,我得赶紧去做晚饭了,不然少爷写完了该饿坏了,志保,剩下的这些就交给你啦,慢慢看,不着急。” “嗯,知道了,姐姐。” 坐在一堆信件中的萝莉头也没抬。 在她跪坐着的一对白嫩小腿旁,左右两别都都分别放一堆信件,只不过一边比较多,一边却只有大概五、六封,是她和姐姐精心挑选出来的,可以交给林染去回复的读者信件。 除此之外,一旁的垃圾桶里,这会也被丢进去了不少信件。 九零年代的文人作家地位还是很高的。 尤其是像“夏末”这样横空出世、才华横溢又神秘低调的天才作家,更是无数读者心中朦胧的偶像与精神寄托。 这个年代的大部分女性,爱情观往往更加纯粹、浪漫,甚至带点理想主义,她们更看重精神层面的共鸣与灵魂的吸引,爱恨分明,敢于表达。 因此,不少正值妙龄的少女、初涉社会的女青年,甚至一些阅历丰富的成熟美妇,在沉浸于《嫌疑人X的献身》那精妙诡计与极致深情的故事后,很难不被作者夏末展现出的文字魅力所征服。 头脑一热,心血来潮之下,一封封饱含仰慕、热情、甚至大胆爱意的信件,便跨越千山万水,飞向了夏末所在的读卖新闻社。 她们憧憬着,或许能像那些文学史上的浪漫传奇一样,开启一段读者与作家之间惺惺相惜、最终修成正果的佳话。 这种通过书信结缘、灵魂先于肉体相遇并最终携手一生的例子,在世界文学史上并非孤例。 像法国19世纪浪漫主义文学的代表作家雨果的妻子朱丽叶特,最初就是他的粉丝。 在雨果被流放的漫长岁月里,对方不离不弃,追随他左右,每天给他写情书,一直坚持了整整50年,留下了近两万封书信,被誉为“世界上最伟大的情书作者”。 这样的例子还有后世被网友戏称什么都是他说的鲁迅先生。 他的爱人许广平最初只是师范大学的学生,因敬佩鲁迅先生而写信向他求教人生和社会问题,后面逐渐从严肃的讨论变为亲密的交流。 这些信件后来结集为《两地书》,记录了两人从师生到知己,再到伴侣的心路历程。 所以不要觉得人家冲动,那万一成了呢? 抱着这种心态的女性,哪怕在一千个读者中只有一个,乘以夏末如今庞大的读者基数,飞蛾扑火也是一笔不小的数量。 然后…… 她们就非常不幸的遇到了灰原哀这个拦路虎。 “呵~” 茶发萝莉面无表情地读完手中又一封写得情意绵绵、甚至附带了一张自认为很美的艺术照的求爱信,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粉嫩的小手随意一扬,那封信连同照片,便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落入旁边的垃圾桶。 文笔浮夸,情感空洞,毫无特色,不及格。 她会替姐姐大人守好这个家。 这些坏女人,一个都别想接近林染! …… 一整天,书房里的沙沙声就没有停歇过。 弱化版CPH4提供的时“超神状态”早就结束了,药效刚过时,林染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感和精神上的轻微空虚,本能地想停下笔,喝口水,起来活动活动僵硬的身体。 但笔才刚停下,他又强迫自己按了回去。 虽然药效结束了,但他的写作状态并没结束,一旦离开板凳,再想进入,又要酝酿好久。 这是他吃饭的家伙事,不能懈怠。 静气了两分钟,林染提起笔,把今天写的近一万字内容又仔仔细细的精修一遍,调整不够精准的用词,打磨略显生硬的句子,直到自己读的通顺,感到满意,他才终于放下了笔。 而这会,距离CPH4药效结束,已经又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 “啊——爽!!!” 从椅子上站起身,林染活动了一下身体,狠狠的伸了个懒腰,看着桌上自己辛苦一天的成果,那叫一个满足。 看了下时间,已经快晚上8点半了。 相当于他在书房里待了十多个小时,屁股就没有从板凳上离开过。 娘希匹! “老子可真厉害!” 林染都忍不住夸自己两句了。 不过这一停笔,随着写作的心气逐渐没了,CPH4的后遗症就开始上来了,高强度用脑十几个小时,他这会是又累又困,最重要还特别饿。 刚起身走一步,两眼一黑,差点倒地就睡。 “系统,你再不给我来点强化身体的东西,你家英俊潇洒、才华横溢的宿主,以后就只能中午学习了,因为早晚要完……” 一边吐槽着自家系统,林染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颗黑巧克力,撕开包装直接塞到嘴里,嚼吧嚼吧,给大脑补充点糖分,快速恢复体力。 去厕所舒舒服服的放了波憋了一整天的水。 然后冲出书房,直奔楼下。 客厅里,正安静看着读者信的姐妹俩,听到声音,一起抬头看去,就见到正火急火燎跑下来的林染。 “呀,染少爷,您写完了?” 明美面色一喜,连忙站起身。 林染这会也顾不上其他了,跟个饿死鬼似的,两眼泛红,委屈的跑了过去,“明美姐,救救孩子吧!有没有吃的?你家少爷快要饿死啦!” 看到自己心尖上的染少爷饿成这副“惨绝人寰”的模样,小女仆心疼得都快碎掉了,连忙应道:“有的!有的!少爷您别急,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她一边说,一边“哒哒哒”地小跑向厨房。 晚餐早就准备好了,她和小哀也都没吃,一直温在保温炉里,就等着林染下来呢。 眼见还吃不上饭,林染看到小哀手旁放着的一杯喝了一半的牛奶,肚子饿得震天响的他,这会也顾不上其他,直接扑了过去,拿起就喝。 “咕咚咕咚……” “你……” 小哀反应过来的时候,剩下的半杯牛奶已经全部被林染灌到了肚子里,看着他一脸舒服的表情,小萝莉蠕动了一下粉唇,把剩下的话收了回去。 第63 章 不争气的姐姐大人 一口气灌下半杯牛奶,胃里有了点东西垫底,舒服了点的林染,这才想起自己干了什么。 “额……” 自己是不是把小哀的牛奶抢了? 怪不得今天的牛奶奶香味这么足,除了牛奶本身的味道,还有着一丝属于萝莉自带的清甜奶香。 看到林染把牛奶喝的一滴不剩,还一脸回味的舔了舔嘴唇,小哀咬着唇,冰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着他。 林染被盯得有些发毛,干咳一声。 “那个……喝完了,没有了,要不……我赔你一杯?双倍奉还?” 他晃了晃杯子。 小哀冷哼一声,扭过头去,用后脑勺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厨房里,明美这时也在喊他们可以吃饭了。 “染少爷,志保,可以吃饭了。” “来啦来啦!” 听到“开饭”二字,林染也顾不上和小萝莉赔礼道歉了,杯子一放,嗖的一下,就溜了过去。 晚餐是四菜一汤。 知道林染是华国人,还是比较喜欢吃中餐,明美这些天是专门下了苦心去学习,一桌子全是国内常见的家常菜。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韭黄炒牛肉、蒜蓉油麦菜,再加上一道芙蓉竹荪汤??,荤素搭配的非常合理。 “呼——好香!明美姐,你是我的神!” 深吸一口气,林染眼睛放光,食指大动。 “吃啊,赶紧吃啊!” 一边招呼着两人,他一边直接上手拿起一块排骨直接啃了起来,也顾不上用筷子了,文不文明的事,那也得先把自己的肚子招待好再说。 看到林染开吃,姐妹俩这才拿起筷子吃饭。 明美一直在伺候着林染吃饭,细心地用筷子将清蒸鲈鱼腹部最嫩、刺最少的大块鱼肉剔好,仔细检查没有残留细刺后,才轻轻放到林染的碗里,温柔道: “少爷,慢点吃,小心别噎着,喝口汤顺顺。” “嗯…嗯,好吃!明美姐,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在这样下去,我真的要离不开你了。”林染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回应着,还不忘抽空给予最高级别的赞美。 把小女仆夸得俏脸微红,动作越发温柔。 见林染喜欢啃排骨,无肉不欢,小哀放弃了和他抢食的打算,默默的吃着面前的油麦菜。 才不是心疼他,主要她想减肥了。 一盘排骨、两碗堆得冒尖的白米饭下肚,林染总算缓了过来,接过明美递来的竹荪汤??,痛痛快快的一口气干掉。 “呃~舒服!” 把碗一放,林染往后一靠,毫无形象的打个饱嗝,满脸惬意的摸着肚子。 见他吃好,小女仆才开始真正动筷。 察觉到某人的目光投向她,正在小口扒饭的茶发萝莉动作顿了顿,然后……默默地把自己的碗,往远离林染的方向,稍微挪了那么一丢丢。 看到小哀这个动作,林染一头黑线。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不会以为他堂堂一个男子汉、才华横溢的大作家、别墅的男主人,会丧心病狂到和一个小萝莉抢吃的吧? 小哀:呵呵,那可说说不定。 某人刚刚有前科。 …… 一顿晚餐结束,吃饱喝足,满血复活的林染用牙签剔着牙,溜达到客厅,注意到地毯上的一堆读者信,他来了点兴趣,随手拿起一封拆开。 还是一封来自监狱的读者信。 对方是一名囚犯,说自己因为类似的犯罪入狱,读完林染写的后深受触动,开始反思自己的罪行。 “啧~我的读者还真是什么人都有。” 林染咂了下舌,把信单独放到一旁。 能帮助一名迷途之人重返正道,这封信值得他一回。 “话说,我没有女粉丝吗……”林染想起一件事,最近明美和小哀给他挑的要回的信,都是一些男读者来的信,虽然他对男女一视同仁。 但是不应该啊! 以《嫌疑人X的献身》中那份极致深沉的爱情描写,以及他“夏末”神秘天才作家的身份,怎么可能没有女粉丝写读者信?他不服! 一念至此,林染蹲下身,开始在信堆里扒拉了起来。 从餐厅走出来小哀,刚好看到他的动作,在原地站了一下,然后默默走向垃圾桶,没有丝毫犹豫,拎起来转身就走,“我去倒垃圾了。” “唉?” 林染惊讶回头。 稀奇啊! 平时他们两个懒蛋,吃完饭就是往沙发一躺,这种活一般都是小女仆干的。 你这么勤快,不就显得我很懒、很废柴吗? 想到这里,林染坐不住了,也不看信了,直接起身走向厨房,明美这会正在水池旁洗着碗,对身后悄悄溜进来的人影一无所知。 “啪——” 轻轻用手拍了一下那挺翘浑圆的弧线。 小女仆一个激灵,娇羞地回过头。 “少、少爷?您怎么来了?” “明美姐,我饿了~”林染从后面抱住了她,双手在她纤细的腰间停留片刻,忽然挑开围裙,逆着地球引力,缓缓向上进发。 直到触碰到阻碍,才心满意足地停留下来。 “唉唉唉?” 不是刚吃完,这是那个饿了? 感受着胸前的异样,明美瞬间红了脸。 “少爷……不可以啦,小哀还在客厅呢……” “没事,她去倒垃圾了。” 林染将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眯着眼睛,隔着薄薄的家居服,一脸的惬意帮她按着摩。 古话说得好,饱暖思淫欲。 吃饱喝足的他,这会也不困了,也不累了,为了不被小哀衬托的太懒,他决定也要努努力,帮小哀把她的姐姐大人喂饱。 小女仆这会红唇紧紧抿着,身体微微战栗,红晕一路蔓延到耳朵和脖子上,眼神迷离,强撑着越来越软的身体道:“那……那少爷…我们去卧室好不好?” 厨房的话,还是太害羞了。 而且志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了。 “好吧……”遗憾的看了眼厨房,林染恋恋不舍的收回作怪的大手,然后弯腰,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小女仆轻盈的身体打横抱了起来。 “等…等一下……染少爷,我把围裙脱掉。” “不!要的就是厨娘…呸,围裙。” “呜……” 小女仆猜出林染的“邪恶”打算,发出一声羞鸣。 很害羞,非常害羞。 但她又不舍得拒绝自家染少爷的任何请求,面对这种情况,只能用手搂住林染的脖子,把红透了的小脸埋在胸口,琼鼻嗅着面前少年身上年轻又充满青春的气味。 真、真的好好闻……少爷的味道…… “少…少爷……” “嗯?” “门口……挂着的围裙……有干净的……这个……脏了……” “收到!” 得到小女仆的允许,林染彻底站不住了,抱着她走出厨房,拿上围裙,火急火燎地冲上二楼,直奔卧室,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会,才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小身影。 将垃圾桶放回原位,茶发萝莉疑惑的走进还亮着灯的厨房,然后又皱着眉走了出来。 聪明如她,在看到厨房里洗到一半的碗筷,门口消失的围裙,以及听到楼上若隐若现的声音……这一切线索在她的小脑袋里瞬间串联成完整的画面。 可恶的林染! 就知道欺负她的姐姐大人! 这才吃完饭多久?就不能让姐姐休息一下吗? 她太了解自家姐姐了。 那个温柔又有些软弱的姐姐,在那个少年面前总是毫无抵抗力,只要他稍微撩拨一下,她就会红着脸半推半就地顺从。 “真是的……” 小哀咬着下唇,恨铁不成钢。 姐姐大人太不争气了,根本就不知道利用自己的优势,男人都有潜在的征服欲和猎奇心理,女人最大的魅力不是予取予求,而是要欲迎还拒。 那能林染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在楼下生了好一会儿闷气,傲娇萝莉不知道想到什么,犹豫了一下。 还是抬着小短腿朝楼上走去。 第64 章 数学与政治,风暴来席的前夜 周一。 也无风雨也无晴,是个难得一见的阴天。 “早上好~志保~” “早……” 小手放在嘴边,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的小哀,看到自家姐姐那顾盼生辉、容光焕发,眉宇间都是满足的样子,默默叹了口气。 事实证明女人就是花朵,被浇灌才能更美。 而林染这个园丁,明显就很合格。 唯一的烦恼就是……你们是爽了,但有没有考虑过你们还有一个妹妹我啊? “唉?小哀,你昨晚没睡好吗?” 昨晚辛勤耕耘一番,这会才起床下楼,正神清气爽的林染,看到在客厅里喝奶看报的怨念哀,凑了过去,好奇道:“怎么这么重的黑眼圈?” 怨念哀:“……” 翻个白眼,默默拉高报纸,遮住小脸。 林染当然猜出了原因。 但这玩意儿吧,就像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刚开始可能还有点尴尬和羞涩,但次数多了……脸皮自然就厚了,心态自然就坦然了。 他现在不仅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甚至还有一些属于雄性生物的幼稚自豪感。 没错!就是我干的!怎样! 我凭本事浇灌……啊不是,是凭本事让自家小女仆容光焕发! 你一个听墙角的都不尴尬,我尴尬什么。 路过沙发,林染很自然的来了个顺手牵羊。 “咕噜噜~~好喝!” 舔舔嘴角,把喝光的牛奶杯放回桌上,无视茶发萝莉冰冷的死亡凝视,林染心情愉快的溜达进厨房。 明美正在忙碌早餐,系着那条林染“指定款”的碎花小围裙,背影窈窕,动作轻盈。 林染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一只手习惯性的挑开围裙,翻山越岭,直到抵达山尖才满意的停了下来,“早啊~明美姐~” “唔~早…染少爷……” 呜咽一声,小女仆娇艳的俏脸上散发着春意,娇躯下意识的往后一靠,抵住少年充满男性荷尔蒙的健壮有力的胸膛里,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水光潋滟,几乎要滴出蜜来。 林染把鼻子埋在她细腻温热的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蹭着她敏感的肌肤,然后,那只作怪的大手似乎发现了什么“异样”,不满地动了动: “明美姐,下次小哀不在家,我们在厨房就不要穿这么多了,只要围裙,好不好嘛?” 很棒的提议。 配上少年撒娇的语气,明美根本拒绝不了。 “都…都听少爷的……” 说完这句羞意满满的话,她自己都忍不住放下锅铲,双手捂住了通红的俏脸。 林染则是很满意的从她颈窝处抬起头,在那片白皙的肌肤上留下几个草莓印,把脑袋往前一凑,“就知道明美姐最好了~不过,亲爱的明美姐,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啊?” “什么?” 明美放下手,好奇的偏过头。 在看到少年近在咫尺的笑脸后,立马就反应了,是忘记了她最爱的早安吻啊! 往常都是她做好早餐去喊林染起床,顺便再附赠上一个女仆爱的早安吻,今天因为少爷自己早起,流程被打乱,她一时竟然给忘了。 “哈~” 她轻笑一声,向前一点。 青红交映,湿润、柔软、甘甜。 一个很舒服,很美好的早安吻结束,明美脑袋都被吮吸的晕乎乎的。 挑逗了一番小女仆,看着她满脸红晕、几乎站不稳的娇羞模样,林染这才心满意足的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出了厨房。 “给!不白喝你的!赔你一杯!加倍!” “……” 小哀拉下报纸,看着面前满满一杯的牛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林染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端起了那杯牛奶。 “等等,我好像有点亏……” 他自言自语,然后毫不客气地,“咕咚咕咚”几大口,直接喝掉了一半! “嗯!” 把剩下半杯牛奶重新推回小哀面前,林染一脸“公平公正”的表情,“好了,现在扯平了,一人一半,谁也不占谁便宜,我这个人,最讲究公平了!” “林!染!” 拳头硬了,拳头真的硬了。 哀酱这下是真的忍不了了,昨晚你们扰民休息就算,今天还敢来调戏她,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ty吗? 不给你点颜色看看,她就不姓灰原! “咻!” 一道粉色身影被丢向了林染。 飞在空中的少爷保镖,看着目前自己底层代码上写着的一号主人,那张精致的人偶脸上,出现了一丝人性化的无奈。 确定要打这个吗? “错了错了,我错了!哀酱我错了!” 调戏完姐姐,调戏妹妹,林染会心情非常好,看到小萝莉这下真生气了,果断光速滑跪,举手投降。 人啊,只要不要脸起来,谁拿你也没办法。 哀酱对此深有同感。 无力的拿起牛奶,恶狠狠的喝掉,她妈妈从小教她,不能浪费农民伯伯辛苦种出来的粮食。 …… 早餐过后。 明美和往常一样,替小哀准备好书包和便当,帮林染抚平领口的褶皱,整理他散乱的衣领,然后目送两人手牵手一起去上学。 这些都是小女仆的日常工作。 “林染林染!早早早早早!!!” 刚到班级,园子大小姐元气满满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同时还有小兰小天使的温柔问好声: “林染同学,早上好。” “早,我亲爱的两位美少女~” 不管在家还是在学校,都有美丽风景欣赏,林染欢快的陪两人打声招呼,在座位上坐好,等老师后,一如既往的给面子认真听十分钟,然后从书包里掏出其他书,开始学霸的升级之路。 今天是个很平常的一天。 上午看书学习,午休的时候跟园子和小兰两个美少女一起抢便当吃,下午放学,没有加入任何社团的林染去图书馆借了两本数学书,然后早早回家逗逗小女仆, 晚餐过后,林染陪小女仆亲亲歪歪了一番,给某只茶发萝莉喂了波狗粮,欣赏了一番她明明不爽却又要保持高冷的小表情后,才上楼写作。 不论刮风下雨,雷打不动的写作习惯。 不管写多写少,先写了再说,人不能懈怠,不然就容易一泻千里。 而就在他埋首桌前。 在月亮姐姐的陪伴下,专业写作的时候 与此同时的大洋彼岸,一场由林染引起,《符号逻辑杂志》发动的数学风暴,正在以狂风扫落叶之势,席卷整个欧美数学界。 …… 大洋彼岸。 带英帝国,上午八点。 《符号逻辑杂志》最新一期期刊发布,被送往世界各地的图书馆、研究机构和订阅者的手中。 和往期相比,这一期的封面似乎并无不同,但在内容页,一篇论文却像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迅速激起了惊涛骇浪。 【On the Proof of Seetapun''s Conjecture and Its Implications for Reverse Mathematics】。 西塔潘猜想,被证明了! 虽然它只是一个反推数学领域关于拉姆齐二染色定理证明强度的猜想,不是那种世纪难题,但再小的一个猜想,它也是一个猜想。 而且,西塔潘猜想,本身也不算特别弱。 最重要的是。 证明西塔潘猜想的人,不是什么沉浸此道多年的欧美数论大家,而是来自亚洲,一个今年刚满十八岁的高中生少年,是他把一个数学界上的猜想给干掉了。 在一个奇迹的年龄上。 起初,只是在专业的数学圈子里引发热议。 “真的假的?西塔潘被证明了?” “《符号逻辑杂志》发的,应该假不了,评审都是大佬。” “林染?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啊?是那个数学家?” “查到了,就是个普通高中生,在霓虹上学。” “霓虹?那地方能出这种天才?” 但很快,欧美数学界的震动,就引起了那些嗅觉灵敏的媒体们的注意。 然后,就轮到媒体界震惊了。 《十八岁华国少年攻克数学难题!》 《西塔潘猜想告破,天才少年横空出世!》 《数学界的奇迹:高中生解决数论猜想》 一个个醒目的标题,迅速占据了各大媒体的头条位置。 到这里,一切都还很正常,数学界发现了一位潜力惊人的新星;媒体界获得了爆炸性的新闻素材,同时满足了公众对天才故事的猎奇心理。 本来大家是皆大欢喜的,都挺开心的。 但事情的发展,逐渐不对了。 当今世界,正处于微妙的三极格局。 华、美、俄三足鼎立,虽然表面上打不起来,但私底下,大家疯狂的在政治、经济、科技乃至文化领域进行着全方位的竞争,每一方都想证明自身制度和意识形态的优越性。 林染的出现,就很“巧妙”。 他是一个华国籍的天才少年,却在霓虹的土地上,以独立作者的身份,在顶级国际期刊上发表了重大数学成果。 要知道,霓虹这个地方也是很神奇的。 世界三极,两极都在他这里有驻军,唯一没有驻军的俄国,他们实际上也有驻军权,导致其国内政治生态也深受大国博弈的影响。 事情一旦卷入政治,就再也无法控制。 到了中午,《泰晤士报》科学版刊登了长篇报道,详细介绍了西塔潘猜想的意义和林染证明的突破性,但在文章末尾,记者“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华国天才选择在霓虹而非自己的祖国完成这项研究,这不禁让人思考,是什么样的环境更能激发天才的创造力?” 《纽约时报》的报道更加直白: “林染的成就无疑令人惊叹,但我们更应该关注的是,为什么这样的天才没有在华国国内崭露头角?是因为教育体制的压抑,还是研究环境的限制?” 一篇篇报道,看似在赞扬林染的成就,实则暗藏机锋。 很快,这个话题从科学版块跳到了时政版块,再从时政版块登上了头版头条。 “华国教育体制的反思:为何天才在海外绽放?” “自由与创造力:从林染的成就看两种制度的差异” 别的不说,先把帽子扣上再说。 到了下午,欧洲议会甚至有议员在发言中提到了林染的例子,用来论证“自由民主制度对创新能力的促进”。 emmm…… 风暴已经形成。 但身处风暴中心的林染,对此还一无所知,他这会状态正好,下笔如有神,正考虑着今晚要不要通宵多码点字。 窗外,夜色渐深。 而大洋彼岸的震动,正在跨过时差,向他所在的米花蔓延。 明天太阳升起时,他将面对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一个天才被加冕,也被利用的世界。 林染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在写作,一如往常。 …… (加更8000,求支持,求鼓励,嘤嘤嘤~) 第65 章 吹!给我狠狠的吹! 一大早,林染是被一双柔软的小手从被子外给晃醒的,昨晚他灵感大发,一直写作到凌晨三点,差点就熬通宵了。 被迫结束了和周公女儿的约会。 林染睁开眼,窗帘已经被拉开,阳光从外面照进来,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发了一下呆,他才转过头,对上小女仆那张满是激动的俏脸。 “染少爷,您上报纸啦!好多好多报纸!” “嗯?” 林染愣了一下,好笑的伸手把小女仆搂了过来,让她趴在自己胸口,然后对着那张因为兴奋而更加娇艳的红唇,狠狠吮吸上一番,才笑道: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你家少爷不是天天上报纸吗?” 他的新书虽然还没有上市,但读卖新闻最近可是天天在替他炒作,“夏未”二字这些天就没有在报纸上缺席过。 被林染吻的有些呼吸不过来的明美,在他怀里歇息了一下,才重新抬起晕红的小脸,喘匀了气,兴奋道:“可是这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少爷,是您写的那篇数学论文,外面都在讨论您呢,夸您是数学天才……” 听着小女仆满脸崇拜的说完,林染才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原来是自己一个星期前寄出去的论文今天在《符号逻辑杂志》上正式刊登了。 是让人开心的好消息,但是…不应该啊! 正常来说,一篇论文从寄出到刊登,中间要经过很多程序,编辑初审、送外审、专家评审、修改、再审、最终接收……这套流程走下来,快则十天半月,慢则两三个月,甚至更久都是家常便饭。 更别说现在一个星期就光速刊登,光路上邮寄的时间都要去掉一半了。 除非…… “系统?你真发力了?” 林染惊奇的在心里和自家系统问道。 系统日常保持它的高冷。 …… 不管是不是系统发力,这对林染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代表了自己正式从文学走向科学。 简单洗漱后,他迫不及待的走下楼。 客厅里,小哀这会正会正在看报纸,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在林染身上停留了一秒,又若无其事地垂下眼帘。 “早上好,小哀。” “早。” 心情不错的打完招呼,林染一屁股坐在小哀旁边,也不管小萝莉的反应,伸手就去拿茶几上今天刚送到的各种报纸。 和明美说得一样,今天的霓虹媒体跟抽了风一样,疯狂报道有关他的内容,《朝日新闻》《每日新闻》《产经新闻》...甚至连《米花周刊》这种地方小报都在头版放了他的新闻。 “霓虹数学界迎来历史性时刻:华国天才少年攻克西塔潘猜想!” “在米花绽放的数学之花:十八岁的奇迹!” “西塔潘猜想告破!米花高中留学生林染震惊国际数学界!” 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而且异常统一的都在疯狂吹林染。 一连翻了十几份报纸,把林染都给看爽了,心里那点小虚荣心啊,滋滋滋地在膨胀。 啧啧啧,看看这措辞,“百年不遇的奇才”、“数学界的彗星”、“东方智慧的年轻化身”……文化人夸起人来,就是让人浑身舒坦。 拿起一份《朝日新闻》,快速浏览着内容。 报道详细介绍了西塔潘猜想的意义,以及他在《符号逻辑杂志》上发表论文的全过程,文章末尾,记者写道: “这位华国籍的少年天才选择在霓虹完成这项研究,并在米花市就读高中,这或许说明了,我们国家的学术环境和教育氛围,对人才的成长有着独特的吸引力......” 好家伙。 林染看得直乐。 这角度找的,不愧是霓虹媒体。 明明是他在家自己辛辛苦苦琢磨出来的证明,硬生生被他们解读成了“霓虹环境的功劳”。 一路看下来,林染发现了一个问题,连一旁陪着他一起看报纸的小哀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宣传的有些太过了。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学术成就,虽然值得报道,但正常流程应该是先由专业学术圈认可,再由科学类媒体进行相对客观的报道。 像这样全民级、所有媒体头版头条、清一色疯狂吹捧的阵势,太过反常。 正常情况下,霓虹媒体面对一个华国籍天才在本国取得的成就,态度应该是:谨慎报道,肯定成绩,但不会过分渲染。 最多就是“我国某高中有一华国籍学生取得重要数学成果”这种中性表述。 虽然说数学没有国界,但是数学家有啊。 可现在呢? 这宣传力度,不知道还以为林染是个地地道道的霓虹人呢。 实际上,霓虹媒体和两人想的一样。 因为时差的原因,大洋彼岸那边的轰动传过来的时候,这边正是深夜,十八岁的天才少年证明了数学猜想,确实是一个很劲爆的新闻。 但随即就陷入了尴尬。 如果林染是霓虹人,他在十八岁就解决了一道数学猜想,那媒体立马就能给他吹成几千年难得一遇的数学天才,天照大神赐予他们的礼物。 可他偏偏是个华国人,哪怕他目前在霓虹上学,霓虹媒体也不好大肆宣扬他国的天才,除非和欧美媒体一样,拿他写出论文的地点做文章。 问题人家欧美媒体是隔着太平洋,天高皇帝远,所以才敢这么玩,你霓虹媒体要敢这么玩,是不是真忘了自家地盘上的驻军了? 两颗小男孩还没吃过瘾是吧? 所以霓虹媒体本来是准备冷处理的,随便在报纸上找个版面刊登一下,意思意思就行了,就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劲爆的新闻。 但就在这时候,他们收到了某财团的指令。 吹!给我狠狠的吹! 得嘞! 大佬都发话了,那还说什么呢,开吹呗。 然后就出现了林染现在看到的情况,给他吹的呲个大牙直乐,心里暗爽,还是这些文化人说话好听,爱听。 “少爷,您真是太厉害了!”明美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她只看到满报纸都在夸她家少爷,满脸都是崇拜,“数学天才和文学天才,世界上所有最聪明的头衔,您一个人全占啦!” 小哀虽然没说话,但也放下了手中的报纸,用那双清冷的眸子看了林染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这个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十八岁,写出的文学作品轰动全国,现在又解决了数学猜想,登上国际顶尖期刊。 这都不是天才了,这是妖孽了。 科研萝莉有些蠢蠢欲动,还研究什么aptx4869,不如来研究这家伙,弄明白他是怎么做到这么天才的,估计整个人类都能白日飞升。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享受着小女仆崇拜的目光,林染十分谦虚的自夸了一句,“第一和第二暂时空缺,我就先勉为其难地坐一下第三的位置好了。” “少爷您太谦虚了!”明美小脸异常认真地说,“在我看来,您就是世界第一!” “还是我们家明美姐有眼光。”林染很受用,得意洋洋的看向小哀,“对吧,小哀?” 茶发萝莉默默移开视线:“……无聊。” “志保,你难道觉得少爷不厉害吗?” 明美发动姐姐大人的威严。 哀酱试图反抗。 哀酱在姐姐那温柔却不容置疑的目光注视下…… 哀酱……惨败下风。 拿这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盲目崇拜与被崇拜”的主仆二人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小哀,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棒读般的、毫无感情起伏的语气快速说道: “是是是,姐姐,你的染少爷最厉害,天下第一厉害,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以了吧!” 虽然这从客观事实层面来看,可能、大概、也许…… 确实是事实。 …… 帝丹高中。 林染已经猜到了今天会很热闹,结果还是没想到会是这么热闹。 他才刚到学校,就看到校门口这会已经停满了各大媒体的采访车,一堆扛着摄像设备的记者乌泱泱地聚集在校门口,正在和帝丹高中的安保人员进行交涉。 “让我们进去!我们就采访一下林染同学!” “这是重大新闻!公众有知情权!” “我们是《日卖电视台》的!已经和贵校宣传部沟通过了!” 保安大叔们满头大汗,组成人墙,苦口婆心:“不行不行!现在是上学时间,不能影响正常教学秩序,请各位理解!” 旁边,还有许多不明真相、单纯看热闹的帝丹学生围成一圈,兴奋地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记者?” “好像是在等我们学校的谁?” “林染?是那个二年级的华国转学生吗?他怎么了?” “不知道啊,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今天的风儿,有些喧嚣啊~” 林染站在不远处的街角,看着前方的人群,正思考着要怎么才能避开这些媒体,混进学校呢,旁边忽然传来一道急刹声。 紧接着就是少女清脆的呼喊: “林染,快上车!” 回过头,就看到园子大小姐正坐在她的豪华保姆车上,兴奋的朝他挥着手。 “干的漂亮!我救苦救难的园子大小姐!” 林染眼睛一亮,麻溜的上车。 豪华保姆车穿过众多的媒体,径直驶入帝丹校园,安保人员连拦都没拦一下。 别看园子平时上学放学,都是走到校门外再上车,但那只是大小姐为了照顾普通同学们幼小心灵,不想给同学们造成太大的打击。 不然别说开车进校园了,就是开飞机都行。 没办法,谁让学校真的是人家开的呢。 园子今天早上来上学,老远就看到校门口那媒体云集的大场面,聪明如她,就猜到林染会被堵,所以特意让司机在外面多绕了一圈。 顺便还拉上了刚走到附近,同样有些茫然的小兰。 第66 章 接受记者提问 “林染你真的太厉害了!” “快说!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我这就让家里厨师研究同款套餐,吃它个百八十份!到时候本大小姐也是数学天才啦!” 从加长的豪华轿车上下来,林染一边享受着两个美少女的吹吹捧捧,一边和她们并肩走向教学楼。 当然,如果能忽略掉园子话语里那股“把天才当量产白菜”的土豪气息就更好了。 路上,不少同学都投来好奇和羡慕的目光。 “看,那就是林染!” “听说他证明了什么数学猜想......” “好厉害啊,长得还这么帅......” 窃窃私语声不断传来。 园子大小姐骄傲的挺起胸膛,虽然没有什么“骄傲”,但不妨碍她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小兰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中村老师匆匆赶来。 “林染同学!”中村老师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校长和教导主任在办公室等你,跟我来一下。” 林染对这个倒是不意外,点点头,对园子和小兰说:“那我先去了。” “嗯嗯,加油!”园子握拳。 小兰也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两人是亲眼看着林染一步步走过来的——从刚转学过来的普通学生,到震惊文坛的天才作家,再到如今解决数学猜想、登上国际期刊的少年学者。 他那些手不离书、书不离手的刻苦样子,她们都看在眼里。 跟着中村老师来到教师办公室,一进门,林染就看到校长和教导主任正站在窗边讨论着什么,看到他进来,两人立刻迎了上来。 “林染同学,恭喜恭喜!”校长用力握住林染的手,“你可是为我校争光了啊!” 教导主任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帝丹高中建校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学生登上国际顶尖期刊,这是历史性的突破!” 这话说的……谁家好人高中能登上啊。 不过这满满的关怀,林染还是很满意的,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谦虚表情:“老师们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谦虚!太谦虚了!”校长拍着他的肩膀,“年轻人有成就就该大大方方地接受赞誉!” 说着,招呼林染坐下。 接下来的对话很愉快,校长和主任明显是得到过的指示,全程都是表达关怀,问他对学校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学校立刻改!立刻。 都说场面话,林染自然也不会傻到真的去提什么“食堂菜太咸”、“校服太丑”之类的问题。 大家聊得那叫一个宾主尽欢。 在校学生出了这么大成就,哪怕人家只是刚转学过来半年,那也是他们的成绩,该有的奖励和荣誉也是不能少的。 教导主任从桌上拿起一个信封:“学校决定给你颁发特别奖学金,以表彰你在学术上取得的杰出成就,希望你能再接再厉,创造更大的成就。” 信封里是一张2000万日元的支票。 前世刘同学证明西塔潘猜想的时候,中南大学就给他颁发了100万人民币的物质奖励。 2000万日元虽然划算下来,也就在100万人民币左右,但你要知道,这是96年的100万,只能说帝丹高中不愧是贵族学校,就是财大气粗。 看到林染接过巨额支票,脸上却只是露出礼貌的微笑,没有丝毫失态,校长和主任对视一眼,心中更是惊叹: 此子心性,非同一般! “另外……”校长笑眯眯地继续抛福利,“鉴于你的特殊情况,学校决定给你一些特殊待遇,比如上课时间可以自由安排,如果你需要更多时间进行研究,也都可以和学校提...” 这个好。 林染对这个安排很满意,比到手2000万还要开心,这样自己以后要是灵感来了,通宵码字或者肝论文,也不用担心会耽误第二天上课了,可以狠狠的修仙了。 正事谈完,临了校长还笑眯眯的叮嘱道,“还有一件事...校门口现在聚集了不少媒体,他们都想采访你,学校的意见是,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接受一下采访。” 林染想了想:“可以,但我希望能控制时间。” “当然当然,”教导主任连忙说,“我们会安排在校内进行。” 知道这种事情避不过去,以后等自己大作家的身份在暴露出来,免不了要经常和媒体打交道,林染也是愉快的答应了下来。 从办公室出来,往校门口走去。 大老远,那些得到允许进来的媒体记者就发现了林染,轰的一下,全都拥了过来,场面赛过釜山行,一个跑的比一个快,怪不得都说,一流的运动员都去当记者了。 林染刚走几步,就瞬间被包围。 “林染同学!请问你是如何找到西塔潘猜想证明思路的?是灵光一现还是厚积薄发?” “这个猜想困扰数理逻辑界多年,你的突破是否意味着霓虹的学术环境特别能激发灵感?” “作为高中生,你的数学能力是天赋异禀还是后天特殊训练?有没有什么独家学习秘诀?” “林染同学,请问你现在有交往的对象吗?有几个?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请问你平时用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发质真好!” 长枪短炮全都对准了他,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个不停,前世欠的光,这下算是全补回来了。 唉唉唉!你话筒都快塞我嘴里了! 林染一边组织语言,一边满头大汗的避开一个劲往他嘴里塞的话筒,平时都是他往别人嘴里塞,现在也轮到别人往他嘴里塞了。 学校的安保人员也是赶忙过来维持秩序。 问题一个接一个,大多比较正常,都是围绕他的学术成就和学习经历展开,霓虹本地的媒体显然被打过招呼,没有问太敏感的问题。 直到—— “林染先生!” 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响起,“我是《国际观察家》的记者安娜,我想问的是,你作为一个华国人,为什么在华国时没有解决这个猜想,而来到霓虹后短短半年就取得了突破? 这是否可以说明,某种特定的学术环境或社会制度,更有利于天才的成长和发挥?” 现场一静。 周围的霓虹记者都转过头,用“你好勇”的眼神看着这位金发碧眼的女记者。 林染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冷冷的看着女记者,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安娜小姐,你这个问题很有意思。” “请你直接回答。” 安娜举着录音笔,眼神锐利。 林染点点头:“好,那我就直接回答,你这个问题,就像一个人吃了五个馒头才饱,然后你问他,为什么前四个馒头没让他饱,只有第五个才让他饱,你会因此得出结论说前四个馒头没用吗?” 这个比喻通俗又犀利,给女记者说的一愣,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林染没有管她的反应,直视着镜头:“我今天的成就是建立在过去十几年学习积累的基础上的,我在华国接受了基础教育,打下了坚实的数学基础,没有那些年的努力,就不可能有今天的突破。”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几分:“至于环境...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优势和特点,请不要把个人的成就简单归因于环境,更不要借此做什么文章。” 女记者还在试图狡辩:“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林染打断她,“想用我的例子来证明某种制度的优越性?抱歉,我拒绝成为这种论调的棋子。” 现场鸦雀无声。 林染环视四周,用着字正腔圆的中文,说道:“我是一个华国人,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我爱我的祖国,感谢她给予我的一切,同时,我也感谢霓虹这片土地给予我的机会和帮助,但学术成就属于全人类,不应该被政治化。” 说完,他看着安娜:“还有问题吗?” 对方这会已经被他说的满脸涨红。 周围的霓虹记者中突然响起掌声,先是零星的几声,然后越来越热烈。 就数《读卖新闻》的记者小姐姐,鼓掌鼓得最凶。 都是自己人,这个场得捧。 第67 章 老家来人 林染这番话说得很漂亮。 既表达了对祖国的热爱,又感谢了霓虹的帮助,同时把学术和政治划清了界限。 更重要的是,他展现了一个学者应有的风骨——不媚外,也不狭隘,而是以理服人。 这种风骨在霓虹文化中,是很受尊重的。 一个记者感叹:“说得太好了...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祖国都不爱,做出再大的成就也得不到真正的尊重。” “不愧是天才,说话都这么有水平。” 掌声渐渐平息,采访继续。 又回答了几个问题,林染都是用看书,思考,rua萝莉,最后一个划掉,敷衍了过去。 这时候突然校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然后就听到有人喊:“市长来了!” 林染转头看去,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驶入校园,车门打开,一个五十多岁、西装革履的男人,带着几个秘书走了下来。 正是米花市市长,山田正雄。 林染看到来人有些惊讶。 按理说,他证明的只是一个数学猜想,虽然成就很大,但又不是真的霓虹人,还不至于让这种作为一个地方的最高执政长官亲自出面吧? 山田市长在随从的簇拥下走了过来,笑容满面:“林染同学,恭喜你啊!你可是为我们米花市大大的争光了!” “市长先生过奖了。” 想不明白就暂时不想,林染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与市长握手。 嗯,力道比校长温和多了,不愧是专业的。 “不过奖,不过奖,”山田市长拍着他的肩膀,这些大佬好像都有这个习惯,“你这样的天才少年,是我们米花的骄傲,经过我们市领导的决定,一致同意要给你颁发“米花荣誉市民”的称号!” 嚯!周围记者又是一阵骚动和低呼。 荣誉市民,这称号通常授予对城市有重大贡献或极高声望的人,授予外国人更是少之又少! 林染也没想自己居然在米花混上了荣誉市民,这他喵不是名柯吗?米花可是小哥谭,在小哥谭里当荣誉市民……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呢…… “这...太隆重了。” 惊讶归惊讶,林染面上依旧是那副淡定从容、荣辱不惊的表情。 “应该的,应该的,”山田市长笑着说,“另外,市政府还会给你提供一笔研究基金,支持你继续深造。” 一旁记者们飞快地记录着。 就在这时,又一辆轿车驶入校园。 车牌很特别——红色的外交牌照。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中山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身后跟着几个随行人员。 看到这个人,现场所有记者,无论是霓虹的还是外国的,瞬间集体高潮了。 “大使来了!是刘大使!” 一边喊着,一边众多记者瞬间抛弃了可怜的林染,全都一起围了过去。 emmm…… 我欠的光还没补齐呢…… 林染小小郁闷了一下,算是彻底明白了。 得,感情前面又是这么多记者,又是市长亲自到来,原来都在等这位大佬,自己只是个“工具人”,顺路被采访一下而已。 华国驻日大使。 在霓虹这个地界,平时说话比天皇都好使。 不过这位会亲自来,林染倒真是没想到,他想到了国内会来人,但没想到直接把在霓虹的“大家长”给派了过来,属实是有些受宠若惊。 刘大使走过来,先和山田市长握了握手,交谈几句后,转向林染。 “林染同学,”刘大使声音温和,“我代表祖国,向你表示祝贺!” “谢谢大使先生。” 林染连忙鞠躬感谢,这是真的大佬。 看着眼前少年青涩的脸庞,刘大使握住他的手,欣慰道:“你的成就让祖国为你骄傲,希望你继续努力,将来为科学事业做出更大贡献。” “我会的。”林染郑重点头。 说着,刘大使又转向记者们:“林染同学的成就是华国教育成果的体现,也是中日学术交流的成果,我们相信,在两国学者的共同努力下,世界科学事业一定会取得更大的进步。”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既肯定了祖国的培养,又强调了国际合作,大使就是大使,滴水不漏,格局打开! 见太上皇发话,山田市长也连忙接话:“是啊是啊,林染同学是我们两国友谊的见证!” 两位政要一唱一和,把这场原本普通的学术新闻,上升到了国际友好的高度。 记者们疯狂拍照,这可是难得的画面——华国大使和霓虹市长共同为一个少年天才站台。 等记者拍完照,刘大使又转头看着林染,面色变得异常认真:“林染同学请放心,祖国一直很关心在海外留学的学子,我们会替你处理好外界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其他的,专心做学问就好。” 这话,既是表态,也是承诺,更是种自信。 国内不会让政治上的纷扰影响到真正做学问的孩子,同时,话里也没有邀请林染回国,而是让他自己选择,给足了他尊重。 天才,是不能被约束的。 “谢谢大使关心。” 这种态度,林染很受用。 果然,还是记忆中的那片红色土地,永远想着为孩子撑起一片天。 正事说完,刘大使忽然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面带笑意地和他说起了悄悄话:“林染同学,你的书我看过,写得很好,听说你又要出新书,到时候可要麻烦你帮我签个名。” 闻言,林染先是惊讶,随即哑然。 也是,他“夏末”的作家身份虽然有园子大小姐帮忙掩盖,但那只是普通人查不到。 对于国内来说,估计这个时间点,自己的“祖宗八代”,连上小学时翻墙头逃课的经历,应该都被查得一清二楚了。 甚至宫野姐妹的身份可能都被调查了出来。 两个陌生的人出现在他们国家的天才身边,对于国内的安全部门来说,肯定会第一时间调查了解,毕竟林染现在的保护级别可不低。 文学数学两开花。 国内有人对他的期待非常高。 不过既然人家没提,自然是尊重他的选择,林染也笑着回应,带着点晚辈的腼腆:“大使您过奖了,放心,到时候等新书出来,我一定第一个给您送过去。” “哈哈哈,不用这么麻烦。”刘大使大笑,拍拍他的肩膀,“我们国家难得出这样的人才,我这个做家长的,肯定要支持。” 说着,他和林染眨了眨眼,用更小的声音说:“霓虹的文化确实有他们的独特之处,但到底还是太小了点,有机会的话可以往国内看看,风景还是不错的……我们可都期待着,你能写一写咱们自己土地上的故事。” 林染莞尔。 好家伙,自己这是被大使当面催更了啊! 别说这成就感真的是满满的,比当初《嫌疑人》一夜爆红还要让人满足和振奋。 他笑着道:“一定,一定。” 短暂的会面后,两位政要先后离开。 刘大使一走,在场的记者瞬间化作鸟兽,哗了一下全都散了,扛机器的扛机器,收话筒的收话筒,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头都不回。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采访区,转眼间就只剩下林染、几个学校工作人员,以及几片被踩掉的树叶在风中凌乱。 “嗯……” 林染捏着下巴,陷入短暂的沉默。 敢情大家都是来蹭他热度的,自己居然被白嫖了。 过分!太过分了! 必须回去再证明两个猜想压压惊,他前世欠的光还没还完呢。 不过话说回来…… 林染摸了摸口袋里那张2000万日元的支票,又想了想刚才大使的承诺和市长的“荣誉市民”称号,嘴角慢慢上扬。 别说,这个称呼还真不错。 至少,以后在米花欺负柯南的时候,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可是荣誉市民!” 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 …… …… (加更8000。 小作者决定再告诉大家一个秘密,这涉及剧透,大家可以选择观看) 第68 章 什么叫小兰轮到谁也轮不到他? 毛利侦探事务所。 晚餐还没做好,今天也没有什么委托上门,毛利小五郎和往常一样在椅子上躺尸,喝着啤酒,百无聊赖地切换着电视频道。 频道跳到米花电视台的晚间新闻,大叔拿着遥控器的手忽然一顿。 “小兰,小兰,你快来。” “怎么了,爸爸?” 穿着围裙的居家少女从厨房走了出来。 毛利小五郎指着电视屏幕,好奇的和女儿问道:“这个正在电视里跟市长和大使握手的小子,是不是就是你经常挂在嘴边的那个华国同学?叫…林什么来着?” “爸爸,是林染了。” 林染? 要素察觉,一旁的大头侦探凑了过来。 他不是对林染感兴趣,主要是这家伙收养的黑心萝莉实在太能花钱了,这些天为了组织的情报,光买包包花得钱,都够他平时借住在事务所的生活费了。 而且最可气的是,那女人每次都摆出一副“这是最新款限量版,你不懂很正常”的表情。 害得一向对奢侈品不屑一顾,认为那都是资本家骗小女生钱的大侦探,最近也开始偷偷翻起时尚杂志了。 主要防止灰原哀那女人,欺负他不懂,黑他钱。 擦了擦手上的水,小兰走过来,同样好奇的看向电视,只见里面正在播放着林染和米花市长,还有刘大使的采访片段。 少女嘴角微扬:“是的爸爸,就是这个林染。” “唉?”毛利小五郎纳闷了,灌了口啤酒,“你不是说他是个作家吗?怎么现在又成了什么……什么天才数学家了?还能跟市长和大使见面?” 听到爸爸这么说,小兰眉眼弯弯,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是啊,林染同学真的很厉害呢,不仅是大作家,现在还是非常厉害的数学家。” 说这话时,少女眼中闪着光,带着点自己都没发现的崇拜。 不过小兰没发现,一直“暗中观察”的柯南可是发现了!自己喜欢的女生对别的男生当着自己的面露出这种表情…这跟被当面被了有什么区别? 无能的大侦探。 很不爽的翻了个死鱼眼,不就是会写写字、解解题,他还是名侦探,霓虹警察的救世主呢!他说什么了吗? 嗯…… 想了想,柯南承认林染还是有点实力的。 能在两种不同的领域都做出成绩,这智商,恐怕不亚于他了。 “这小子这么厉害?” 听完女儿的解释,毛利小五郎赶紧喝了口啤酒压压惊,然后摩挲着下巴,开口道:“小兰啊,改天有机会,请你这个同学来家里坐坐,吃个便饭什么的?” “嗯?” 小兰歪了歪头。 涉及到女儿的终身大事,毛利小五郎难得正经了一下,“大作家,还是数学家,我觉得这小子比工藤新一那个侦探小鬼适合你多了。” 别看大叔现在这副颓废样,但他当年好歹也是米花大学正经毕业的高材生,所以他很清楚,女儿这个同学以现在这个年纪做出的成就,含金量究竟有多高。 女儿嫁过去绝对不吃亏。 “就是可惜,这小子是个华国人,小兰你以后估计得跟着他一起去华国生活。” 毛利小五郎又喝了口啤酒,咂咂嘴,露出一丝“女儿要远嫁”的惆怅:“到时候,爸爸想见你一面,估计都很难喽。” “爸爸!你在胡说什么啊!” “叔叔!你在说什么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小兰诧异的看了一眼反应巨大的柯南,没管他,她和林染同学怎么可能,两人只是好朋友,再说了,她喜欢的是…… 想到那个已经失联许久、只偶尔用电话敷衍一下的青梅竹马,少女眼中的光彩黯淡了几分。 注意到女儿神色的变化,毛利小五郎撇了撇嘴,心里门儿清。 他当然知道女儿心里装的是谁。 但正是如此,他才更觉得工藤新一那小子不靠谱!自家女儿这么好,那臭小子居然玩失踪?哪有这么当男朋友的! “小兰,听爸爸一句劝,早点甩了工藤新一那个小鬼,大作家什么的,可比侦探有前途的多。” “爸爸!” 小兰又羞又气地跺了跺脚。 那可是园子喜欢的男生,自己怎么可能和最好的朋友抢男人?她没好气地瞪了父亲一眼,转身回到厨房继续准备晚餐。 看着小兰的背影,柯南松了口气。 果然,小兰心里还是有他的,没有被大叔的“谗言”蛊惑。 这么想着,他回头给了毛利小五郎一个大大的死鱼眼,在心里愤愤不平: “可恶的废柴大叔!我可是工藤新一!关东的名侦探!哪里比不上那个华国小子了?我才是小兰的青梅竹马,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破获了多少案件,救了多少人,我……” “砰!” 一个易拉罐精准的砸在柯南的大头上。 “哎哟!” 柯南抱头蹲防。 “你个小鬼,在哪里嘀嘀咕咕什么呢?” 毛利小五郎重新开了一罐啤酒,瞥了一眼正抱着脑袋哀嚎的柯南,警告道:“你个小鬼给我听好了,别给我打什么歪心思,小兰轮到谁,都不会轮到你的。” 柯南看片的事被小兰告诉过大叔。 要不是柯南的父母又新增了一笔高昂的生活费,毛利小五郎早就给他撵出去了。 “可恶……” 柯南抱着脑袋,蹲在角落里,一脸憋屈。 什么叫轮到谁也轮不到他? 等我恢复身体,一定要你们全部好看! 小兰,等我! …… 与此同时,东京都黄金地段,铃木庄园。 在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却占地广阔,庭院深深,足见其财力之雄厚。 说是别墅,实际上装修的比宫殿还要富丽堂皇的城堡内,一个活泼可爱的少女正在她专属公主房的大床上,毫无形象地趴在一堆报纸里,两条白皙笔直的小腿在空中晃来晃去。 公主房里,粉色与米色交织的装修,满满的少女感。 园子大小姐正在看有关林染的报纸。 报纸上的林染站在镜头前,明明面对着那么多媒体,却没有丝毫怯场,反而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场,少年的意气风发,在这一刻淋漓尽致。 “真是的……怎么可以……这么帅啦……” 捂住滚烫的脸颊,少女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不愧是本大小姐看上的男人! 从颜值到才华到气场,全都完美,实在太帅啦! 第69 章 铃木母女的对话 光看报纸不过瘾,园子翻身坐起,从床头柜上拿起那本已经翻到有些破旧的《嫌疑人X的献身》——这是林染送给她的签名书,扉页上还写着“No.1”。 “嘿嘿嘿……” 美少女发出痴汉专属的笑声。 没办法,实在是忍不住嘛! 每次看到这个签名,她就有种林染签在自己身上的感觉——自己成为了他专属的“No.1”。 看看怀里的书,又看看床上的报纸,园子重新倒在床上,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越来越红,一双白嫩的小腿不自觉地并拢,脚趾微微蜷缩,在床单上轻轻摩挲。 “呜……林染……”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位穿着米色长裙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约莫二十出头,头发微卷,披散在肩上,气质温柔,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几乎总是微微眯着,像是含着笑意,让人感到亲切。 “园子,又在看这些报道了?” 铃木绫子的声音轻柔如春风。 “姐姐!”园子被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正在无意识摩挲床单的手,坐起身来,脸蛋红扑扑的,“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刚。” 好似没发现妹妹可疑的小动作,铃木绫子走过去在床边坐下,随手拿起一份报纸,饶有兴致地浏览起来。 与活泼外放、偶尔脱线的妹妹相比。 姐姐铃木绫子完美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豪门千金”——端庄、优雅、温柔、聪慧,举止得体,永远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这就是你喜欢的那个男生?” “嗯!” 被姐姐点破心思,园子虽然很害羞,但还是勇敢地点点头,“姐姐,林染他是不是很厉害?超级帅!” “看得出来。”铃木绫子微笑道,“十八岁就能在《符号逻辑杂志》上发表论文,解决数学猜想,这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是吧是吧!” 心爱之人被夸赞,园子立刻来了精神,蹭到姐姐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开始如数家珍地安利起林染的种种优点: 不仅才华横溢,为人还温柔体贴,对朋友很好,长得更是无可挑剔…… 看着妹妹这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样,铃木绫子嘴角噙着笑,耐心的听她炫耀,这种事情从半年前妹妹遇到喜欢的人后,就经常发生。 之前还遮遮掩掩,后面被点破后,干脆就不演了。 “确实很厉害呢。” 听妹妹炫耀完,她由衷地说。 一个大作家,还是一个数学天才……这样的组合,放在任何地方都足够耀眼。 铃木绫子从床上拿起妹妹每晚睡前都会看的那本《嫌疑人X的献身》,翻了翻,目光定格在扉页上,那两个名字,“林染”、“夏末”。 “园子。” “嗯?” 合上书,铃木绫子看向歪着头的妹妹,温柔地说,“这个周末我有个同学聚会,在轻井泽的别墅,你要不要邀请林染同学一起来玩?” 闻言,园子眼睛一亮:“可以吗?” “当然。”铃木绫子笑道,“我想见见他,亲自替你把把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男孩子,能把我们铃木家的二小姐迷成这样。” “太好了!” 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和林染多制造相处机会的园子,听到姐姐愿意帮忙撮合,顿时欢呼一声,扑过去抱住姐姐,“谢谢姐姐!姐姐你最好啦!” “好了好了,”铃木绫子拍拍妹妹的背,“那你记得跟林染同学说一声,如果他有时间的话,就一起来吧。” “嗯嗯!我一定跟他说!” 关上卧室的门,铃木绫子听着房间里妹妹欢呼雀跃的声音,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走下旋转楼梯,来到一楼的客厅。 与园子卧室的少女风不同,客厅的装修是典型的欧式宫廷风格,华丽而不失典雅,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昂贵的波斯地毯铺满地面,墙上挂着几幅价值不菲的印象派画作。 刚下楼梯,铃木绫子就听到一道声音。 “如何?园子那边怎么样?” 慵懒中带着一丝独特的磁性,像陈年红酒。 沙发上,一位穿着深紫色真丝睡袍的美妇人正慵懒的靠坐在那里,单手撑着脑袋,眼角的一颗泪痣,却平添了无限魅力。 睡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抹若隐若现的弧度。 包裹下的玲珑娇躯,丰腴迷人,凹凸有致,散发出的成熟风韵,能让任何男人血脉喷张,但那双眼睛睁开时,却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铃木朋子,铃木财团的掌舵人,商业帝国的女皇。 同时也是铃木园子和铃木绫子的母亲。 听到母亲的话,铃木绫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回道:“园子很喜欢那个男生,我邀请他周末来参加我的同学聚会,想亲自见见。” “是吗~” 铃木朋子黛眉微低,似睡似醒,手指在一旁的扶手上轻轻敲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有打扰母亲思考,绫子看向面前的桌子。 桌上摊开着几份报纸,都是关于那个叫林染的少年。 “华国天才少年攻克数学猜想” “市长与大使共同祝贺,林染成两国友谊象征” 标题一个比一个醒目。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报道:“世界顶级数学家联合发声:数学不应被政治化……” 报道中提到,一群国际知名的数学家站出来公开发声,为林染站台,谴责某些媒体试图将学术成就政治化的行为。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华国的反击。 实际上,母女俩都很清楚,林染除了天才数学家的身份,还有一个大作家的身份,甚至让霓虹媒体吹林染这个命令,还是铃木朋子亲自下的 “你对林染怎么看?” 铃木朋子忽然开口,眼睛依然半阖着。 “我?” “毕竟那很有可能是你的妹夫。” 铃木绫子想了想,认真地说:“很优秀,文学和数学都达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而且...很有风骨。” “风骨?” “今天那个外国记者刁难他时,他的回答,”铃木绫子说,“不卑不亢,既维护了祖国的尊严,又没有让霓虹方面难堪。这种分寸感,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确实,那孩子,不简单。” 铃木朋子终于睁开眼,看着面前自己温柔端庄的大女儿,幽幽一叹: “就是,恐怕要委屈你了。” 铃木绫子明白母亲话里的意思。 铃木家这一代只有两个女儿,庞大的家业不可能拱手让人,必须有人继承。 原本的计划是她出去联姻,园子留下招婿——找一个有能力但不那么强势的男人入赘,既能继承家业,又不会威胁到铃木家的控制权。 但现在,这个计划被打乱了。 林染太优秀了。 优秀到他不可能入赘。 如果仅仅是个畅销书作家,或许还有斡旋的余地,但对方现在明显展出自己在另一个领域上同样泼天的才华,这就不好再招人家入赘了。 文人自有风骨 而且对方身后现在也有人站台,强迫不得。 所以,园子与林染若真的两情相悦,走向婚姻,那很大概率是园子“嫁出去”,而非林染“入赘进来”。 铃木绫子低下头,轻声说:“我明白。” 她必须留下来,放弃原本可能拥有的、基于个人情感的婚姻选择,去招一个合适的上门女婿,确保这个家族帝国不会改姓。 为了妹妹的幸福,她没有怨言。 铃木朋子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随即又缓缓闭上双眸,恢复了慵懒的姿态。 这就是豪门千金的命运。 对于母亲的话,铃木绫子没有拒绝,没有不满,也没有反抗,只是很平静的就接受下了这个事实,心无波澜。 从小到大,她都是那个懂事的长女。 学习,礼仪,商业管理,人际交往……一切都要做到最好,因为她代表着铃木家的脸面,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责任。 铃木绫子的目光重新落在茶几的报纸上,定格在林染那张意气风发的照片上,她不由想到了妹妹在提起对方时,那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模样。 恋爱吗…… 她还没有体会过,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咳咳~朋子女皇 第70 章 是王不见王,还是避我锋芒? 晚上9点,东京都的灯火渐次亮起。 妃法律事务所的灯还亮着。 宽敞的办公室里,妃英理坐在办公桌后,眼镜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光,她刚刚结束一个跨国并购案的电话会议,此刻正在审阅合同细节。 “嗡嗡嗡——” 手机震动起来。 妃英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然后她没急着接,而是不急不慢地把手里的文件看完,做了几处批注,这才拿起手机。 “喂?” “米西米西~我亲爱的英理大律师~”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带着戏谑的女声,“都这个点了还在工作?该不会是一个人孤枕难眠,只能用工作填补空虚吧?” 妃英理推了推眼镜:“有事说事,国际长途很贵。” “啧,这么多年不见,还是这么无趣。”有希子抱怨道,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愤慨”起来,“不过!妃英理女士!你欺骗了我纯真的感情!” “骗你什么了?” “你不是告诉我,你的那个小男朋友只是个大作家吗?”有希子的声音拔高,“那报纸上那个“数学天才林染”是怎么回事?” 妃英理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办公桌。 桌上除了堆积如山的文件,还摊开着几份报纸。 全是关于林染的报道。 冰山女王的嘴角不自觉上扬:“我没有骗你,他确实是作家。” “那数学家呢?!” “那也是他。”说话时,妃英理一向冷艳面孔悄然浮上一抹柔软,“或许,这就是天才吧,能在多个领域都取得令人瞩目的成就。” 电话那头的有希子沉默了几秒,幽幽道:“英理,你知道吗,你现在说话的语气……特别像你高中考试每次赢了我之后,在我面前装作不经意提起分数,实则暗戳戳炫耀的样子。” 妃英理一怔。 炫耀? 她吗? “而且…”有希子想到什么,语气忽然变得暧昧起来,“照片上这小男生……还挺帅的嘛,比我家优作年轻的时候还要帅得多,气质也更好,没那么书呆子气。” 她顿了顿,故意把声音压得又低又柔:“怪不得之前我问你要照片,你死活不给,是不是怕我这个前国民偶像、魅力无穷的公主殿下看了之后,见色起意,跟你抢小男人呀?” 妃英理感觉面颊有些热,“你想多了。” “是吗?”有希子笑的欢快又促狭:“英理啊,你一个人独守空闺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个这么可口的小鲜肉,有没有……嗯?” 尾音拖得长长的,绕梁三匝,充满暗示。 “藤、峰、有、希、子!” 妃英理一字一顿,声音冷了下来。 “哎呀呀,害羞了?” 有希子笑得更欢了,“不过说真的哦,英理,咱们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得实事求是。” “这么年轻有活力的大男孩,你确定你这常年坐办公室的老……咳咳,成熟身体,能吃得消吗?要不要我传授你几招?保证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做……唔,老牛吃嫩草的快乐……” “啪!” 电话被无情挂断。 大洋彼岸,洛杉矶某别墅里,有希子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眨了眨那双曾经迷倒万千观众的大眼睛,然后…… “啊啊啊啊啊!死英理!你这个见色忘友、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坏女人!你居然敢又挂本公主的电话!” 她气呼呼地重新拨回去。 东京,妃英理看着桌上疯狂震动的手机,没去管她,而是站起身,走出办公室,到外面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泡了杯咖啡。 助理栗山绿早就被她打发下班了。 不是每个人都像她这样工作狂,年轻人还是要多享受生活,谈个恋爱逛个街什么的。 在饮水机前站了一会儿,大律师端着咖啡回到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摘下眼镜,伸出葱白的手指揉了揉高挺的鼻梁两侧。 静气片刻。 这才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妃!英!理!” 电话那头,有希子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女人!就为了一个小男人,你挂了我两次电话!两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们长达二十多年的姐妹情出现了裂痕!” 妃英理喝口咖啡:“有事说事,没事我要下班了。” “你!” 有希子气得直咬牙。 她本来是想告诉妃英理,自己准备回霓虹了,一来看看变成柯南的儿子,二来……当然是要亲眼见见那个把英理迷得神魂颠倒的林染。 但现在,妃英理这个态度…… 有希子眼珠子一转,决定不告诉她了。 哼!我要偷偷回国,然后……悄悄出现在林染面前,用本公主无敌的魅力和演技,把你那个小男人迷得神魂颠倒,再带到你面前,气死你! 想到这里,前国际影后的心情顿时雨过天晴,语气也恢复了轻快: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就是看到新闻,打电话来恭喜你一下,眼光不错嘛~找了个才貌双全的小男朋友~” 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等本公主杀回霓虹,给你一个“惊喜”! 妃英理也没多想,习惯了,只当她又在发什么神经:“还有其他事吗?” “没了没了~”有希子笑嘻嘻地说,“你忙你的吧,我也要去睡美容觉了~毕竟不像某些人,有了小男人滋润,容光焕发,我们这种独守空房的老女人,只能靠睡眠维持美貌了~拜拜~” 说完,她抢先挂断了电话,扳回一城。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妃英理愣了愣,随即失笑。 这么多年了……从高中到现在,嫁人生子,成为国际知名的作家太太,性格却还是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爱闹爱玩。 将电话放下,目光扫向桌角的报纸,大律师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欣赏、骄傲、柔软…… 许久才摇摇头,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 有希子挂了电话后,虎躯一震,立刻从床上跳起来,光着白嫩的脚丫,小跑到书房门口。 推开一条门缝,里面依然烟雾缭绕,自家老公还坐在书桌前,眉头紧锁,对着稿纸苦思冥想。 有希子撇撇嘴,小声嘀咕: “你还在这想着怎么追上人家呢,人家林染这会都已经跑去玩数学了,谁还跟你在这里玩推理排名游戏……” 关上门,她回到卧室,然后—— 一个飞扑! “咻——啪!” 整个人呈大字型扑到柔软的大床上,借助床垫的弹性,娇躯像条上了岸的大鲶鱼,快乐地“扑通扑通”蹦跶了两下。 一阵波涛汹涌,领口下的风光若隐若现。 “呜~好痛~” 有希子揉着被自己压得有点变形的骄傲资本,在床上翻了个身,呈“大”字形摊开,拿起手机,翻出之前保存的关于林染的报道。 看着照片上那张年轻英俊的脸,舔舔嘴唇。 “桀桀桀~十八岁啊……真是美好的年纪。” 发出一道自认为充满“邪恶”的笑声,她关掉手机,闭上眼睛,开始规划回霓虹后的“行动计划”。 首先,要去看看儿子新一。 然后……当然是要“偶遇”一下林染。 至于怎么偶遇? 她可是藤峰有希子,前国际影后,演技可是专业的。 “唔……装成狂热粉丝去要签名?”她歪着头思考,“不行不行,太普通了,体现不出我的水平。” “那假装是文学爱好者,去请教《嫌疑人X的献身》里的推理细节?”她继续脑补,“这个好像可以,但会不会太正经了?不够有趣……” 有希子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托着下巴,两条小腿在空中晃来晃去。 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我可以直接去帝丹校门口蹲点,穿校服,假装是转学生,以本公主的颜值和演技,装个十八岁少女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对,本公主本来就是帝丹的学生! 甚至家里现在还保留有她以前的校服。 有希子被自己的天才想法感动了,兴奋地在床上滚来滚去。 滚了两圈后,她忽然坐起身,表情严肃地摸着下巴:“不过……穿校服的话,是不是得先减个肥?最近好像吃多了,腰上多了两斤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依然纤细的腰肢,又捏了捏确实有那么一点点软肉的小肚子,陷入了短暂的纠结。 三秒钟后。 “不管了!到时候穿束腰!” 有希子大手一挥,决定了,“为了英理的‘幸福’,我牺牲一下也是应该的嘛~” 她重新躺下,抱着枕头,已经开始幻想回霓虹后的精彩生活了。 “先去吓唬新一,然后去调戏英理的小男人,最后看着英理那张冰山脸破裂……啊,生活真是美好~” 有希子美滋滋地想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计划有多么“危险”,也没想到那个“小男人”可能根本不像她想象中那么好对付。 她已经被自己的聪明才智给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都说林染那小男生是天才。 问题本公主以前出道的时候怎么没见到他 是王不见王,还是避我锋芒? 天才如有希子,梦里都是她穿着高中校服,在樱花纷飞的校园里“偶遇”林染,而妃英理在一旁气得跳脚的画面。 甚至在梦里笑出了声。 是王不见王?还是避我好姐姐锋芒? 第71 章 T病毒与念动力 这个夜晚,林染出现在了很多人的梦里,有公主,有女王,有财团姐妹,有商业女皇,大家不约而同的梦到了同一个人。 而那个进入了所有人梦中的少年,这会正在书房里,放着好好的文学科学他不学。 他玩起了玄学! “天灵灵地灵灵,抽个好货行不行......” 书房里,林染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词,正在和文学女神和科学女神做着祷告,祈求她们保佑她们最优秀的孩子。 随着西塔潘猜想证明论文的发表,他的科学等级终于从“0”来到了“1”级。 这是一个伟大的进步。 林染的一小步,就是人类的一大步。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升级就代表他又能抽一次百分百必出物品的领域抽奖了! 【全能学霸的养成系统—— 宿主: 林染 文学素养: Lv.2 科学智慧:Lv.1(已积累领域抽奖次数:1) 声望积累:30%- (已积累抽奖次数:5) 已发表文学:《嫌疑人X的献身》 已推动科学发展:【西塔潘猜想的证明】 系统格言:文以载道,理以明物。】 事先的玄学仪式结束,林染看着自己的面板,深吸一口,双眼炯炯,点开专属的领域抽奖转盘,和声望抽奖不同,这里没有垃圾,只有强弱。 在转盘上选择科学领域。 林染选择了生物领域。 前面两次抽奖,除了第一次,还没玩明白转盘,他选择的是混合随机抽奖,抽到了“招来糖”;第二次他就弄明白了,专门选择的物理领域,成功抽到了“炮姐的硬币”。 现在他文有“复活币”,武有“炮姐的硬币”,在名柯这个多灾多难的世界也算是有了立足之地。 但问题来了—— 他的身体还是普通人的身体啊! 看看柯南里那些动不动就飞檐走壁的角色,再看看那些一言不合就爆炸、杀人、劫持人质的案件......林染觉得,没有一副好身板,就算有再多的保命道具也不够用。 更何况,作为一名优秀的大科学家和大文学家,一副能为了稍纵即逝的灵感熬上三天三夜,还能保持精力充沛的好身板,是必不可少的。 毕竟,自古成大事者都是精力极其旺盛之辈。 拥有一个好身板,才能更好地去做学问! 至于那些“顺便”可以伺候小姐姐、大姐姐们的事,都只是次要的,主要是为了更好的做学问嘛。 所以别看他现在是个科研佬,实际上他也很眼羡修仙党们的伟力归于自身。 好在,科学也有科学的伟力归于自身。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心胜于物,灵能飞升。 设计进化,基因飞升。 科学的三大飞升方式,前面两个一看就很不靠谱,林染觉得还是从生物学上的基因进化更靠谱一点。 “生物女神......求你了,给我来个好东西吧!” 林染搓了搓手,吹吹仙气,猛地一按。 “给我出!” 熟悉的金光再次亮起,转盘飞速旋转,各种生物领域的图标一闪而过——DNA双螺旋、细胞结构、神经突触、肌肉纤维…… 最终,指针停在了一个猩红色的图标上。 那是一个扭曲的、如同螺旋阶梯般的病毒模型。 “叮,恭喜宿主抽中【完美版T病毒原液】。” “唉?什么东西?T病毒?” 听到系统提示,林染眨了眨眼,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啥东西后,脸色骤变。 “我靠!系统你别搞!这东西会死人的!” 而且还是一死死一城一国的级别,一个不小心泄露出去,名柯秒变生化危机,到时候柯南那个死神算什么?他林染才是真正的死神。 还是全人类的死神! 想想那些可爱的小姐姐们变成丧尸的模样——大律师冷着脸追着他咬,园子张牙舞爪要抱抱,小哀......呃,小哀变小了可能连丧尸都变不了,最多变个小丧尸? 林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别闹,他是来享受日常的,不是来打丧尸的! 赶紧看向系统介绍。 【【完美版T病毒原液】 物品描述:来自某生化世界的顶级生物科技产物,经过改良,剔除了所有副作用,只保留其强化基因、优化生命本质的核心功能。 使用效果:注射后将获得以下永久性强化: 身体素质全面提升、细胞活性大幅增强、大脑开发度提升、免疫系统全面升级、基因稳定性增强,并随着身体素质逐渐提升,将触发隐藏彩蛋。 备注:该版本为完美改良版,无任何感染性、突变风险及副作用,请放心使用。】 看完介绍,林染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系统要是给他整的原版t病毒,他还真不敢用,甚至拿都不敢拿出来,生怕不小心泄露,成了全人类的罪人。 现在这一版就很棒! 完美了符合他当下最缺的需求。 “啧啧啧~看样子,我的手气也不差嘛!” 抽奖结束,林染立刻把刚才的“玄学仪式”抛到脑后,什么科学女神、文学女神,明明是我自己的运气好! 夸了夸自己,林染眉开眼笑的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完美版T病毒原液】。 “砰~” 一个科技感满满的银色箱子落在书桌上。 打开后,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里面静静放着两支透明的玻璃试管,试管里装着淡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荧光,看起来妖异而美丽。 “两支吗?” 林染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支,好奇地在手里打量着,试管冰凉,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液体微微晃动的波纹。 要不说科学家才是真正的恐怖分子呢。 尤其是那些顶级的生物学家,他们毁灭世界根本不用那么麻烦,一根小小的试管,里面的药剂泄露出去,就可能给全人类带来灭顶之灾。 “呼……冷静,这是改良版,没事的。” 按照使用说明书,他放下试管,从箱子里层取出一个一次性注射器——挺好,连注射器都给他准备好了。 他饶有兴致地摸了摸面前这个自带冷冻效果的箱子:“这东西的科技含量应该也不低,以后生物等级提上来,可以研究一下......” 现在嘛...... 小心翼翼地吸取试管中的蓝色液体,林染看着针筒里的液体,深吸一口气。 “来吧,基因飞升!” 针头刺入静脉,蓝色液体缓缓推入体内。 起初,没什么感觉。 但几秒钟后,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注射点扩散开来,迅速蔓延至全身。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系统,你是不是给我买到假货了?” 林染纳闷的睁开眼,想象中那种秒变开心超人的感觉完全没有,最多就是感觉身体有些热,想做点热身运动。 系统保持沉默。 林染也没指望自家高冷系统会说话,只是看着面前结实的红木书桌,忽然有点“身怀利刃,杀心自起”的冲动。 他似乎感觉到了体内涌动的力量。 “试试看......” 一掌狠狠劈在在桌角上面。 “哦~ Shit!” 下一秒,林染发出一声悲鸣,抱着右手在书房里转起了圈圈,“痛痛痛痛痛!” 桌子没事儿,他的手要断了! “染少爷,怎么了吗?”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小女仆从外面探了个脑袋进来,眼神关切。 “没事,没事!” 林染强忍着剧痛,回头露出一个笑容,“就是......想到个数学难题,有点激动。” 等到门再次关上,林染才转过身,脸上的风轻云淡瞬间消失,抱着已经红肿的右手疯狂地吹起气来。 “嘶~痛死我了!” 要不是不能在明美面前崩了他家少爷英勇伟岸的形象,他刚才就哭出来了。 吹了半天凉气,感觉手不是那么痛了,林染才一脸悲催的又把说明书拿过来仔细看了一遍,别问他刚才为什么不看完,就问你们。 有谁平时买东西把说明书看完的? 就连打游戏,看61,遇到那些长长的用户协议,都是直接滑到底点同意的好吧! 看完说明书,林染才在最下角的那一行,如果不注意都可能错过的小字上,找到关键信息: 【使用须知补充:身体素质与基因优化为缓慢生效过程,配合日常锻炼可加快强化效率,无即时爆发性提升,需循序渐进积累蜕变。建议使用者避免在注射后短时间内进行高强度对抗性测试,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挫败感。】 “搞什么啊,还以为能直接变身开心超人,结果是个长期投资,还要我自己锻炼......” 林染无语的吐了下槽。 他握了握拳,能感觉到肌肉在微微颤动,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随着药剂的挥发,它们正在慢慢被洗涤、被强化、被重塑。 “行吧,倒是挺科学的。” 从生物学上来说,这种缓慢优化基因的药剂才是完美的基因药剂。 反之那种能快速侵入并改写宿主的细胞DNA,实现“强制进化”的基因药剂,还有一个别的名字,叫Tyrant-Virus(暴君病毒),后常称 T-Virus。 相较于变丧尸,锻炼就锻炼吧。 林染把剩下的一支T病毒原液放回冷冻箱锁好,又将用过的试管和注射器妥善处理掉,一起丢进系统空间,等以后生物等级提上来,再尝试着研究一下。 嗯,还得防止被小哀发现。 这位可是真正的生物学大佬,18岁就拿双博士学位的天才科学家,要是让她知道有这种能重组生物基因的“古代病毒”,APTX4869估计都要不香了。 林染得防着点她。 T病毒可不是闹着玩的。 “话说......”将东西收好,林染忽然想起什么,又看了眼说明书,“这隐藏彩蛋是什么东西?” 难道...... 他眼睛一亮。 连忙将目光定格在桌上的那支蓝色钢笔,然后注意力集中,死死盯着。 一秒、两秒、三秒...... 某一刻,原本一动不动的钢笔,忽然向旁边滚了一下。 “果然如此!” 林染大喜,和他想的一模一样。 完美版T病毒原液,除了强化基因外,还保留了原世界主角爱丽丝专属的那招操控物品,释放冲击波的能力。 异能:念动力。 很不科学,但设定上是这么写的。 ........ 夜深了,窗外万籁俱寂。 书房里,林染却精神焕发,毫无倦意。 T病毒原液带来的强化效果虽然不像想象中那样立竿见影,但那股从身体深处源源不断涌出的活力,却是实实在在的。 更重要的是,哥们也是有超能力的人了。 尝试着用精神力控制桌上的钢笔,一开始还有些生涩,钢笔只是微微晃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找到了感觉。 “起……” 林染集中精神,盯着那支蓝色的钢笔。 钢笔缓缓从桌面上漂浮起来,悬停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前进......后退......旋转......” 在他的意念控制下,钢笔在空中做出各种动作,虽然还不太稳定,但已经初具雏形。 “有意思……” 林染玩得不亦乐乎。 这种用精神力操控物体的感觉,就像是多了一双无形的手,贼有意思。 不过他也发现,使用念动力对精神的消耗很大,只是操控一支钢笔几分钟,就感到有些疲惫,太阳穴微微发胀。 “看来得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 林染将钢笔放回桌上,揉了揉太阳穴。 即便如此,他还是心情大好。 看了看时间,才晚上十一点。 “身体强化加超能力,双喜临门,今晚奖励自己多码点字……” 一名合格的学霸,学习不能落下。 嘴里哼着愉快的小调,林染拔掉钢笔帽,铺好稿子,静坐找了会状态,将有些激动的情绪平复下去,埋头开始专注地写作。 笔尖划过稿纸,沙沙作响。 …… 第72 章 一拳超人训练法和哀酱的训练帮助 清晨。 小哀推开卧室的门,从楼上走下,小手放在嘴边打着哈欠,茶色的短发有些凌乱,睡眼惺忪的模样像只刚醒来的小猫。 “变小后,感觉精力不是很够用呢……” 她一边思考着自己变小后身体上发生的变化,一边往客厅走去,准备和往常一样,喝杯热牛奶,看看今天的报纸,等某位大少爷起床吃早餐。 结果刚到沙发旁。 “你在干嘛?” 小哀诧异的看着正在沙发旁的空地上,气喘吁吁的做着仰卧起坐的林染。 少年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这会已经被汗水打湿,黏在身上,勾勒出下面匀称而健美的肌肉线条,胸肌轮廓分明,腹肌若隐若现。 没看出来,身材还挺好。 茶发萝莉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不要以为女人就不好色,实际上她们比男人还看重颜值,之所以不对你好色,那只是因为你的水平没有达到她们好色的要求。 林染这就属于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配上他那张比女人还要好看的脸,以及身上那种难以言喻的文人气质,谁见到都得说一句: 好一个风流倜傥美少年。 听到耳边的声音,林染转头看了一眼小萝莉,继续做着仰卧起坐,嘴里说着:“我发现了一个生物学上的问题……” “嗯?” 涉及到自己的专业领域,生物学大佬哀酱来了兴趣,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晃荡着小短腿,等待下文。 “我发现这世间所有生物,体内可能都存在一种,类似于内置的极限调节器,我称这个东西为“限制器”,它限制了所有生物体能力的上限。” “然后呢?” “然后,我就发现了打破限制器的办法。” 林染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非常认真。 本来越听越皱眉的茶发萝莉,看到他这个认真的模样,也是心中一动,难道…… 林染这时也继续开口道: “而打破人体限制器的办法也很简单,那就是每天进行100个俯卧撑、100个仰卧起坐、100次深蹲和10公里长跑,就这么坚持三年。 你就可以突破生物的制约机制,发挥出个体全部潜力。” 小哀:“……” 一头黑线。 亏她听得这么认真,还以为这个天赋比她还要夸张的少年,昨晚遇到了什么宇宙级的灵感启发,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生物学课题呢。 “怎么样?小哀,要不要和我一起练?” 林染这会100次仰卧起坐做完,开始做起了深蹲,看着沙发上皱眉的小萝莉,喘着气笑道:“等我们一起坚持三年,成为超人,拯救世界去。” “呵呵~” 小哀发出标志性的冷笑。 “免了,我怕我到时候没成为超人,横纹肌先溶解了。” “唉,你居然不信我?” 林染一脸“痛心疾首”。 翻了个白眼,小哀从桌上拿起姐姐每天给她准备的热牛奶,小小抿了一口,才道:“那你今天做了多少了?” “还差100个俯卧撑和70个深蹲。”说着,林染又做了一个深蹲,“现在还差69。” “噗——” 一口奶吐了出来。 林染舔了舔溅到他脸上的一滴牛奶,一脸无奈道:“虽然我知道浪费粮食可耻,但你也不用用这种方式喂我啊……” 红着脸瞪了他一下,小哀拿起纸擦了擦粉嫩的嘴角,震惊道:“你在开玩笑?” 她真不信,林染一个文弱书生能做这么多。 “这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问明美姐。” 林染摆出一个你不信我也没办法的样子。 这时,明美从厨房探出脑袋,笑盈盈道:“志保,染少爷说的是真的哦~今天少爷一大早就出去跑步了,很努力呢!” 小哀:“……” 不是,哥们?你来真的? 她惊讶了一下,皱眉道:“我劝你,没有经过专业训练,最好不要这样高强度运动,很容易对身体造成损伤,尤其是关节和肌肉。” “哀酱这是在关心我?” “谁、谁关心你了!”小哀脸一红,扭过头去,“我只是出于科学,提醒一下某个不自量力的家伙。” 林染笑了笑,没再逗她,继续做起了深蹲。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但他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做越起劲。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运动,体内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吸收着能量,加速着基因优化的过程。 T病毒原液的效果,正在一点点展现。 按照系统说的,基因优化效果会随着锻炼而加快,然后林染早上起来一琢磨,基因优化不就相当于突破限制器吗? 那他不就正好有一个现成的训练方式。 而且还有前辈成功的案例。 他当然知道,琦玉老师的训练法只是个梗,真正的变强,靠的是T病毒原液的基因优化。 但配合这套训练法,效果意外的好。 三年后,请叫我一拳超人! “……98、99、100个深蹲……完成!” 林染站起身,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100个仰卧起坐,100个深蹲,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是100个俯卧撑。 他趴在地上,开始做俯卧撑。 动作标准,节奏稳定,一口气做了二十个,依然面不改色。 小哀在一旁看着,眼中的惊讶越来越浓。 虽然她不擅长体育,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林染刚才的运动量,已经远超普通人了,更别说他现在还做得这么轻松。 “这家伙……难道还是个隐藏的运动天才?” 就在小哀惊讶时,林染的动作忽然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沙发上的小萝莉,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小哀,你想要芙莎绘新出的包包吗?” “你想干嘛?” 哀酱小屁股微动,谨慎地往后挪了一下。 “咳咳,别误会。” 林染轻咳一下,义正言辞的解释道:“我只是觉得现在这点运动量有点不够,所以想给自己增加点负担,这样才能更快的突破限制器。” “所以呢?” 小哀脸上的提防更浓了。 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她很懂。 林染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今天的茶发萝莉,身上穿着件白色的公主裙,白皙幼嫩的小腿则是被一条长长的白色连裤丝袜给包裹着,因为在家里,她还穿着拖鞋。 芊芊玉足,暴露在空气外面。 可爱哀酱 这一身打扮,配上她清冷的气质,就像一个傲娇的小公主,正警惕地盯着眼前的坏人。 某人说出了自己邪恶的打算 “我想请我亲爱的哀酱,来帮我充当一下...负重。”林染看着小哀,笑容诚恳。 “负重?”小哀挑眉。 “对,”林染点头,“你坐在我背上,我带着你做俯卧撑,这样一来,运动量就加大了,突破限制器的速度也会加快。” 小哀小脸一黑:“你让我坐在你背上?” “放心,你很轻的。” 林染赶紧说,“绝对不会压垮我。” “我不要!”小哀果断拒绝,“这太奇怪了!” 林染也不着急,慢悠悠地说:“芙莎绘新出的限量款包包,听说全霓虹只有一千个……还是和某时尚品牌联名的特别款……” 傲娇萝莉的眼神动了一下。 “我可以帮你预留一个。”林染继续加码,像极了用糖果诱拐小朋友的怪蜀黍。 小哀咬了咬唇,内心在激烈斗争。 芙莎绘的新款包包……限量款……全霓虹只有一千个……还是联名款…… 她最近确实在关注这个包包,但柯南那边的“资金”被榨取得有点厉害,那家伙为了从她这里获取组织情报,已经买了好几个包了,最近正在想办法问父母要生活费,一时半会拿不出这么多钱…… “两个。”小哀忽然开口。 林染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两个包包。”小哀伸出两根手指,表情认真,“一个不够。” “你还真会讨价还价。” “不愿意就算了。” 小萝莉别过脸,作势要走。 “成交!” 林染连忙答应,“两个包包就两个包包。” 不就是两个包包,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再想请小萝莉帮忙,可就难了,最重要这可是难得增加两人关系的机会。 唉~ 他这个做欧尼酱的,为了和妹妹增加感情,也是用心良苦啊! 交易达成。 茶发萝莉看着已经摆好俯卧撑姿势,趴在地上的少年,犹豫了一下,但想想自己心爱的包包,还是咬咬牙,走了过去。 她脱下拖鞋,露出了那双裹着白色连裤袜的幼足,袜尖微微透明,能看到粉嫩的脚趾轮廓。 “你别乱动。” “嗯嗯!我不乱动!” 哀酱想了想,觉得直接坐上去还是太羞耻了,于是干脆抬起小腿,慢慢放下白丝嫩足,轻轻踩在了少年笔挺的背部上。 “嘶~” 林染倒吸了一口气。 哀酱居然耍赖。 说好的坐他身上,现在居然用脚踩他身上,简直不把他这个大少爷放在眼里,实在是…… 太棒啦! 即使隔着白丝也能明显感受到幼足的娇嫩。 那种柔若无骨的触感,带着微微的凉意,让林染忍不住惬意地眯了下眼睛。 与此同时,茶发萝莉也没好到哪去。 少年因为高强度锻炼,身体散发出惊人的热量,以至于她刚踩上去,滚烫的背部就让她裹着白丝的小脚条件反射性地跳了一下。 差点没站稳。 “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安慰了自己一下,小哀深吸一口气,重新将白丝小脚踩在林染的背上,这次她稳住了,只是脚心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背部肌肉的轮廓和体温。 很坚实,很有力量。 “我……我要踩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小了些。 “嗯,踩稳。” 林染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我要开始了。” 很轻。 这是林染的第一感觉。 小哀的体重比想象中还要轻,就像一片羽毛落在背上。 这么想着,他双臂撑地,开始做俯卧撑。 每一次下沉,小哀都能感觉到脚下的肌肉绷紧,每一次撑起,又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释放。 很奇妙的感觉。 随着俯卧撑的进行,一些汗珠从林染的颈间滑落,有些滴在地板上,有些则浸湿了衬衫。 小哀的脚心能感受到那份湿润和温热。 “这家伙...身体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她记得以前林染虽然不至于文弱,但绝对没有这种程度的体能。 是最近开始锻炼的吗? 还是说...有什么别的原因? 作为一个曾经的科研人员,她对数据很敏感。 “第30个……” 林染的声音带着喘息。 汗水浸湿衬衫,也浸湿小萝莉脚上的白丝,那双小脚此刻已经完全贴合在少年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次肌肉的收缩和舒张。 哀酱的脸微微发红。 这种亲密的接触,让她有些不自在。 就在小哀思考时,林染已经做了五十个俯卧撑。 “感觉怎么样?”他问。 “还行。”小哀说,“继续。” “好嘞!” 六十个...七十个...八十个... 客厅里,只有林染呼吸声和身体起伏的声音。 明美从厨房探出头,看到这一幕,掩嘴轻笑,又悄悄缩了回去。 九十个...九十五个...九十八个... “最后两个!” 林染深吸一口气,背上的肌肉绷紧,猛地完成最后两个俯卧撑。 “呼——完成!” 他长出一口气,趴在地上。 小哀连忙从他背上下来,走到一旁,看着他浑身大汗的样子。 “怎么样?”林染坐起身,擦了擦汗,“我说我能行吧?” 哀酱岔开这个问题,没有回答,反而好奇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运动了?” 林染往地上一躺,呈“大”字形摊开,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因为……我想变强啊。” “变强?” 小哀被她这句话说的有点迷茫。 你这又是大作家,又是大数学家的,已经强得离谱了,还在想着变强,那我们这些普通人怎么办? “你已经很强了。” “还不够。” 林染摇摇头,“我想要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重要的人,强到能改变一些事情。” 小萝莉愣住了。 保护重要的人……改变一些事情…… “好了,”林染挣扎着坐起来,“今天的训练完成了,谢谢你,哀酱。” “不用谢,各取所需。” 小哀摇摇头,补充道:“记得我的包包。” “放心吧,”林染笑道,“明天就给你买。” 他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四肢。 虽然累,但感觉很充实。 他能感觉到,T病毒原液的效果正在加速发挥作用,每一次突破极限的训练,都能让基因优化得更快一些。 “去洗个澡,然后吃早餐。” 林染朝浴室走去。 小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那双这会已经被汗水浸湿的白丝小脚,一向清冷的小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刚才那种近距离接触的感觉...有点奇怪。 她能闻到林染身上淡淡的汗味,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少年荷尔蒙味道,并不难闻,反而...... 有点吸引人。 果然,适当健身是会吸引异性。 …… (8000字加更。小作者才发现,定在中午发的那章,居然没发出去,emmm…… 求支持~求鼓励~求加油~) 第73 章 帝丹校霸三人组 目光一直随着林染的背影消失在二楼拐角,小哀才走到沙发边坐下,用手脱掉湿了的白丝袜,露出一双白皙精致的小脚。 脚趾圆润可爱,脚背光滑,脚踝纤细。 不过由于刚才被某人汗水浸湿的原因,脚上黏糊糊的,缝隙间还有浅浅的水渍,有种夏天太阳下融化了一半的奶油雪糕质感。 香甜诱人,却又带着点微妙的狼狈。 明美从厨房走出来,端着早餐,看到妹妹的样子,笑眯眯地说:“志保,和染少爷相处得不错嘛~” “姐姐!” 正发呆的哀酱脸一红。 “好好好,不说了。”明美笑着放下早餐,“快来准备吃早餐了,今天做了你喜欢的煎蛋卷。” 浴室里,林染站在花洒下,嘴里哼着歌。 “咱老百姓~今我是真呀真高兴……嘿!看我御水化剑!” 中二之魂燃烧,他右手在面前掐个法诀,两眼一瞪,试图用意念控制水流。 “噗~” 成功糊了自己一脸。 “啧,还得练。” 林染抹了把脸,看着镜中那张越发俊美、眼神越发清亮的少年脸庞,咧嘴一笑。 “好一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貌比潘安、才胜子建的美少年啊~” 他对着镜子自吹自擂,毫无羞耻之心,“可惜,如此盛世美颜,只能每日孤芳自赏,真是暴殄天物,让天下女子何其痛心!” … 餐厅里,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明美今天做的日式早餐,味噌汤、米饭、烤鱼、煎蛋卷,还有一小碟腌菜。 “少爷,快吃吧,要凉了。” “谢谢明美姐。” 姐妹俩都已经坐在餐桌旁,但作为这个家的“男主人”,林染没有先动筷,明美和小哀便也安静地等着,这是她们坚持的礼仪。 林染也不矫情,走过去坐下,说了声“我开动了”,便拿起筷子,开始大口吃饭。 运动过后,食欲特别好。 再加上基因正在缓慢优化中,身体对能量的需求极大——科学来讲,就是能量守恒定律:基因重组、细胞升级、肌肉生长都需要能量,这些能量不会凭空产生,只能从食物中获取。 通俗讲:吃得多,才变得强。 一口气吃了整整三大碗米饭,他才满足地放下筷子。 早餐过后,林染和小哀在沙发上“葛优瘫”了一会儿,一个是因为吃太饱,一个是因为还没从“负重训练”的余韵中缓过来。 “该上学了。”林染挣扎着起身。 “嗯。”小哀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小学生也要上学,真是反人类。 两人各自背上书包,准备出门。 “染少爷,等一下。”明美小跑着来到玄关。 看着眼前帅气的少年,小女仆笑眯眯的伸手帮他抚平校服领口的褶皱,然后踮起脚尖,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早上洗完澡没有吹头,这会有根呆毛翘了起来,被小女仆轻轻压了下去。 “嗯,这下可以了。” 明美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注意到妹妹幽怨的目光,笑着伸手在她的茶发上也揉了揉:“好了好了,志保也有~姐姐不会偏心的!” 小哀:“……” 敢不敢再敷衍一点? 好气! 高冷转身,出门,上学。 …… 帝丹高中。 林染刚走进教室,原本闹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男男女女的目光“刷刷刷”像聚光灯一样,不约而同地聚集到了他脸上。 下一秒—— “林染同学!你居然真的登上国际期刊了!” “好厉害!我妈妈昨天看电视新闻的时候还问我,‘这是你们班的同学吗?’我说是,我妈都惊呆了,晚上做梦都在喊你的名字……” “就是就是,我姐姐昨天还特意跑过来问我,你有没有女朋友……” “林染林染!能给我签个名吗?就签我胸上!” “让我摸摸学霸!沾沾仙气!” 一眨眼,林染就被同学们给包围了。 昨天在学校,大家虽然看到记者采访阵仗很大,市长大使都来了,但对“西塔潘猜想”和《符号逻辑杂志》的具体含金量还没什么直观概念。 结果晚上回家一查资料,或者被父母科普了一通之后,全体震惊了! 卧槽!我们同学这么屌?! 说好的一起当快乐的高中生呢?说好的一起上课偷偷传纸条、下课讨论偶像剧、放学纠结社团活动去不去呢? 你这么牛,显得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很废柴啊! 你卷你妈……身体最近可好。 “唉唉唉,一个一个来,一个一个来,那个同学,你手别乱摸……” 七嘴八舌的问题让林染有些应接不暇,有女生还趁机小手在他身上乱摸,再不制止的话,马上就要直奔下三路而去了! 这可不能乱摸,会出人命的。 本来和小兰在一旁看戏的园子,眼见有人居然抢在自己之前下手,顿时不乐意了,站起来,叉着腰:“喂喂,你们别围这么紧啦!没看到林染都被你们问烦了吗?” 大小姐的威严还是有用的,同学们这才稍微散开一些。 高中时代的学生,本质还是单纯可爱的。 虽然觉得林染很厉害,但惊讶过后,还是会回归正常,最多面对林染的时候会客气一点,给他这个数学家一点面子。 他们平时也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忙:要给暗恋的男生女生写情书,要去参加喜欢的社团活动,要追最新的漫画和偶像,每一天都很忙,也都很充实。 学霸的光环,终究敌不过青春期的躁动。 “你们刚才是不是在看我戏?” 好不容易脱身,林染把书包塞到抽屉里,转过头,挑了挑眉,看向面前的两位少女。 园子装作若无其事地抬头看天,吹着口哨,嘟囔道:“怎么会呢?我们怎么会看你的戏呢?本小姐刚才还替你解围了呢,是吧,小兰?” “嗯嗯,林染同学,不可以污蔑我们哦~” 小兰笑吟吟的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两个好闺蜜,一唱一和。 林染拿她俩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嘻嘻哈哈的闹了一会,园子才想起自己的真正目的,一脸期待的看向林染: “林染,我姐姐周末有个同学聚会,在轻井泽的别墅,你到时候有没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过去玩啊~” “你姐姐?” 林染笑容一顿。 园子眨巴着大眼睛,用力点头:“对啊对啊,我亲姐姐!她人可好了,温柔又漂亮!她说想见见你~” 绷带怪人、悬崖、斧头、尖叫…… 呼… 童年阴影追着我杀是吧? 林染一边回忆着剧情,一边跟个大爷似的笑着翘起了腿:“话说,园子,你刚才和小兰确定不是在看我的戏?我想再听你说你一遍。” “私密马赛!林染君!我错了!” 园子大小姐光速滑跪。 脑袋一低,重重磕在桌子上,“咚”的一声,疼得她龇牙咧嘴,泪眼汪汪。 教室里其他同学默默转过头——没眼看,铃木家二小姐的节操已经碎了一地了。 “小兰,你呢?” 林染得意的转过头,看向另一位“共犯”。 小兰看着好友那恳求的目光,无奈的扶了下额,学着园子,低下了骄傲的小脑袋,羞赧道:“私密马赛!林染君!我错了!” 好羞耻!但为了闺蜜的幸福……忍了! “嗯哼~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林染伸手在小兰低着的毛茸茸脑袋上拍了拍,惹得少女脸一红,然后才笑着道:“既然你们都认错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和你们一起去好了。” “好耶!林染你最最最好了!” 园子欢呼一声,扑了过来。 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林染嘴角微扬,脑海里闪过那个总喜欢眯眯眼的温柔姐姐。 什么阴影不阴影的,尽管放马过来! 记住,一切恐惧都来自火力不足。 没有超能力他害怕就算了,有了超能力他要是还害怕,那他不就白有超能力了吗? …… 三人又打闹一番,等到上课铃声响起,才各自回到各自的位置。 班里的同学们对这一幕已经见怪不怪。 想当初林染刚转学过来的时候,还有男生看他一个转学生,居然和班里仅有的两个美少女关系打得这么好,心里不平衡,想找他“聊聊”。 校园霸凌这种糟粕,在哪国都不少见。 结果嘛…都没用林染出手,一群男生午休刚把他围起来,园子就带着小兰杀到,暴力少女一个人单挑了他们一群,一顿暴揍,都快给揍哭了。 他们只是想给大哥工藤新一站站场子,怎么还被大嫂给暴揍了呢? 最重要,园子还发动了自己大小姐的能力。 一群人连告老师都不敢。 谁敢告状,不管你爸妈是谁,不管你家是干什么,明天我就让你家公司破产,信不信? 大小姐说这话的时候,那叫一个霸气侧漏。 从那以后,班里的男生面对林染,主打一个敬而远之。 私下里还给这个三人组起了个外号: 帝丹三巨头,校霸三人组。 一个有钱,一个有拳,现在还有一个有才。 无敌了你们,惹不起,惹不起。 … 今天心情好。 林染多认真听了五分钟的课,才从书包掏出自己准备好要看的数学书,单手撑着脑袋,心神投入数学女神那复杂而美妙的怀抱。 讲台上的外语老师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有生气,还在心里暗暗自喜,林染同学多听了她五分钟的课,回去可以和其他老师好好的吹一吹了。 上午的课程总体比较平淡。 主要一般的霓虹高中,正式课程都安排在上午,要下午才是其他课程,比如音乐课、体育课、美术课、游泳课等等。 所以,一上午林染都是在看书中度过。 完美版T病毒原液强化的是整个基因系统,自然也包括大脑。 数学书里复杂的公式和定理,以前需要思考片刻才能理解,现在几乎是一眼扫过,就明白了其中的逻辑和含义,学习起来,简直事半功倍。 唯一的缺点就是…… “咕~” 临近中午,还没下课,林染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肚子在咕咕响,脑力运动的消耗太大,再加上他现在基因正在缓慢进化,对能量需求非常大。 饿,好饿,非常饿。 饿得他眼冒金星,感觉数学女神的脸都变成了一块香喷喷的大饼。 饿着肚子实在无法专心“侍奉”数学女神了,林染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用笔捣了捣前面正在认真听课的小兰的背。 一个纸团“咻”地飞了过去。 好学生毛利兰哪遇到过这种场面,连忙偷偷看了看讲台上的老师,确认老师没有注意这边,才拿起纸团,藏在课桌下悄悄展开。 【有没有吃的?我好饿——林染】 看到这句话,小兰差点笑出声。 原来学霸也会饿啊。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感觉自己快饿死的林染忽然发现一个小纸团被轻轻放在自己桌上。 他抬头,看到小兰依然保持着认真听讲的姿势,但耳根微微泛红。 打开纸团,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 【我只有巧克力,可以吗?】 林染笑了,在纸条背面飞快写了个:“可以可以,巧克力就是救命仙丹,谢谢小天使,你拯救了一条即将陨落的天才生命!”,又揉成团,丢回去。 别问他为什么不找园子要吃的。 大小姐这会在后面睡得正香,口水都快流到课本上了。 小兰打开纸条看了一眼,俏脸微红,从书包里摸出两块巧克力,本来是她给自己和园子准备的下午茶零食,然后悄悄从课桌下递到身后。 林染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小兰柔软的手心。 少女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谢谢。” “不、不客气......” 吃的到手,林染如获至宝的拆开包装,把巧克力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口腔化开,暂时缓解了饥饿感。 看着小兰微微泛红的耳廓,心情莫名愉悦。 这个女孩,真的太纯了。 纯得像山涧清泉,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纯得让人……忍不住想逗逗她,看看那平静水面下,会不会泛起更多可爱的涟漪。 “叮铃铃——”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啊~舒服~终于下课了!本大小姐复活!” 跟个冬眠的青蛙一样,听到铃声,园子伸了个懒腰,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眼睛,“咦?林染,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饿的。”林染有气无力地说。 “啊?你没吃早餐吗?” “吃了,三大碗米饭。” 园子:“......” 你是猪吗?这么能吃。 不过没关系,她家有钱,养得起。 看着两人斗嘴,小兰掩嘴轻笑:“林染同学最近运动量好像很大,可能消耗得比较快。” “运动?”园子眼睛一亮,“什么运动?多人运动吗?我也要参加!” “你?”林染瞥了她一眼,“你还是先保证每天按时起床吧。” “喂!什么意思嘛!”园子不满地嘟嘴。 “好了好了,”小兰打圆场,“我们去吃饭吧,我今天便当做的比较多,可以分一点给林染同学。” “我也可以!”园子连忙举手,像课堂上抢答的小学生,“我家厨师今天做了好多好吃的!有炸虾、玉子烧、牛肉饼……” “那还等什么?出发!” 一听有好吃的,林染立马从座位上站起,拿出明美给他准备的便当,带头向外走去,赶紧去天台占位置,晚点就没有好位置了。 两个少女并肩跟在他的身后。 走廊上的其他学生纷纷让路,用羡慕或敬仰的目光看着他们。 帝丹校霸三人组,出动! 目标是——天台!和午餐! 第74 章 这是什么苦主剧情? 时间过得很快。 看看书,写写作,解解题,偶尔调戏一下家里的茶发萝莉和小女仆,再和学校的两位美少女打打闹闹,一眨眼,就到了周末。 周六下午。 阳光明媚,是个适合出游的好天气。 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林染靠在一旁的墙上,单手插兜,闲着无聊,还跟个不良少年似的吹起了口哨,虽然完全不成调,但配上那张脸,反倒有种痞帅的感觉。 他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口袋外的那只手上拎着个浅灰色的薄外套,搭配卡其色休闲裤,脚上是白色板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青春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 路过的女高中生频频回头,有的还小声议论: “哇,好帅!” “是帝丹高中的林染吧?我在新闻上见过!” “本人比照片还帅啊!” 林染对此习以为常,只是安静地等着。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他这张遗传了老妈所有优点的脸,走到哪里,都是女人的第一关注点,小时候没少被那些大姐姐们捏脸和捏小林染。 女人好起色来,还是太涩了。 “唉~”他叹了口气:“我明明是想靠才华吃饭,为什么大家都只看的到我的颜值呢?” 很快,楼上传来动静,小兰小跑着出来了。 少女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穿着一件红色外套,里面是紫色的针织衫,长发披肩,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明媚动人。 “不好意思,让林染同学你久等了!”小兰跑到林染面前,粉嫩的小嘴微微喘着气,“爸爸非要我多带件外套,说轻井泽晚上会冷,找了好久......” “没关系,我也刚到。” 林染笑着打量她,“今天很漂亮。” 闻言,少女俏脸一红:“谢谢...” “走吧,园子应该在路口等了。” 两人并肩朝路口走去。 与此同时,楼上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窗户边,一颗脑袋正贴在那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镜片后的瞳孔里倒映着楼下那对“璧人”的身影。 柯南趴在窗台上,咬牙切齿的抓着窗框。 明明...明明他才应该是站在小兰身边的那个!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们应该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参加聚会,在樱花树下学推理,在海边破案...... 可现在呢? 他只能像个不知道谁在他手机里下的片里面的无能丈夫一样,趴在窗户上,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孩和别的男人说说笑笑,并肩离去,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那个男人还夸小兰漂亮! 小兰还脸红了! “可恶...可恶啊啊啊!”柯南在心里怒吼。 而就在他无能狂怒的时候,一只大手从天而降,揪住他的后领,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你个小鬼,又在看什么?” 毛利小五郎皱着眉,把柯南从窗台上拖下来,直接丢回事务所的地板上,“不是跟你说了吗,今天小兰要去参加聚会,你别捣乱。” “可、可是叔叔......” 柯南揉着屁股,还想挣扎,“我也想去......” “你去什么去?”毛利小五郎瞪了他一眼,“那是人家年轻人的聚会,你个小鬼头凑什么热闹?给我老实待在家里!” “可是...” “没什么可是!”毛利小五郎把柯南往沙发上一扔,“我警告你,别耽误你小兰姐姐交朋友。人家林染那孩子多优秀?大作家,数学家,长得又帅,性格又好,要是小兰能和他......” “叔叔!”柯南急了,“新一哥哥他......” “工藤新一?” 听到柯南的话,毛利小五郎嗤笑一声,“那小子,神神秘秘的,整天就知道破案破案,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哪比得上人家林染?至少人家会陪小兰去参加聚会,会照顾人。” 说着,他俯下身看向柯南:“小鬼,我知道你跟新一关系好,但你要明白,感情这种事,不能勉强,如果小兰真的喜欢林染......” “不可能!”柯南脱口而出,“小兰姐姐心里只有新一哥哥!” “是吗?”毛利小五郎似笑非笑,“那为什么她今天打扮得那么漂亮?为什么跟林染在一起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 “那、那是因为...”柯南语塞。 “因为什么?”毛利小五郎问,“因为林染是个优秀的人,跟他在一起很舒服,很开心,这有什么问题吗?” 大侦探说不出话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窗外,小兰和林染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被青梅竹马的父亲警告不要耽误青梅去找男朋友,还要当面看着青梅和其他男生说说笑笑地离去...... 这是什么苦主剧情? 柯南瘫在沙发上,眼神空洞。 “我是不是...真的要失去小兰了?” 他喃喃自语。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 不,不会的。 小兰心里肯定还有我。 她现在只是......只是我不在,所以她才出去玩玩,等我恢复身体,等我变回工藤新一,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没错,就是这样! 等我把案子破了,等我把那个黑衣组织揪出来,等我能变回去,等我…我就会向小兰坦白一切,告诉她我有多爱她,告诉她我这段时间有多痛苦...... 大侦探在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 等等,这怎么听起来有点像“苦主安慰法”?! 看到柯南终于老实下来,毛利小五郎这才满意地在椅子上坐下,开了一罐啤酒,美滋滋地喝上一大口,打开电视,调到赛马频道。 “小兰今天不在家,终于可以喝个痛快啦!啊哈哈哈!!!” 大叔笑得舌头都吐出来了,完全没了刚才那副“为女儿着想”的慈父模样。 嗯…… 别看大叔刚才话说得那么好听,什么“林染能陪她”,什么“在一起很舒服”,实际上真到自己头上的时候,他也没办法坚持下去。 没办法,年纪大了,理解一下。 精力不足,也没有以前敢打敢拼的心气了,大叔现在只想每天喝喝小酒,玩玩小弹珠,看看洋子小姐的综艺,能爽一天是一天。 反正女儿也已经长大了。 …… 先不管心情惆怅、内心怀疑、神经紧张的苦主名侦探,另一边林染也和小兰有说有笑的来到路口,一辆粉色的宾利慕尚已经停在这里。 园子大小姐的专属座驾,公主气满满。 看到两人走过来,后座的车窗降下,园子探出头,兴奋地招手:“这里这里!” 两人走过去,拉开车门。 “林染,小兰,你们来啦!”园子今天也打扮得很漂亮,穿着一件蓝色的针织衫,看起来甜美可爱,“我还以为要等好久呢。” “抱歉,让你久等了。”小兰说。 “没事没事,快上车!” 园子往里挪了挪,给两人腾出位置。 林染被拉到后座中间,左边是园子,右边是小兰,少女们身上好闻的味道在他鼻尖跃动。 一路上,园子都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我姐姐说,这次聚会来了好多人呢!有她大学时的同学,还有一些朋友,别墅很大,我们可以好好玩两天!” “对了,我还带了相机,我们要多拍点照片!” 小兰笑着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林染则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东京的高楼大厦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和连绵的山丘。 别说,对于一名作家来讲,偶尔出来放松放松心情,看看风景,参加一下聚会还是很不错的,灵感往往来自于生活中的点滴,闭门造车要不得。 就是这次的聚会会有点怪。 画风属于恐怖类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次聚会,应该就是那个“绷带怪人”事件,不过,有了他这只蝴蝶,剧情还会按照原来的轨迹发展吗? “林染,你在想什么?”园子注意到他在发呆。 “没什么,”林染回过神,“就是在想,你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姐姐啊,”说到自家姐姐,园子可就不困了,“她可温柔了!从小就照顾我,我闯祸了都是她帮我摆平,从来没对我发过脾气,连重话都没说过几句......” “她长得也很漂亮,就是......嗯,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有时候我都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睁眼,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小兰也在一旁补充道:“绫子姐姐确实很温柔呢,我见过她几次,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让人感觉很舒服。” “是吧是吧!”园子得意地说,“我姐姐超好的!等会儿你见到她就知道了。” 林染点点头。 心里却在想:温柔吗...... 确实,铃木绫子在原剧情里,就是个温柔的大姐姐形象。 但那种温柔,有时候反而让人看不透。 做为一名顶级财团的真·大小姐,铃木绫子从小接受的就是最精英的教育,见识过各种场面,处理过各种事情。 林染可不会觉得对方真的像表面那样,只是个温柔可人、不谙世事的大小姐。 这次聚会,应该会很有意思。 第74 章 出发,绷带怪人 车子驶出市区,进入山路。 沿途的风景确实很美,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空气清新,让人心情舒畅。 就是有点太偏了。 “我说园子,”林染看着窗外越来越稀疏的人烟,忍不住开口,“你家在轻井泽的别墅,该不会是什么秘密基地吧?” “怎么可能!”园子理直气壮,“只是......稍微偏僻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一点点?” 小兰看着外面已经完全看不到其他房屋的景象,小声嘀咕,“我怎么感觉我们快进山了?” 事实证明,小兰的预感是对的。 园子大小姐的粉色宾利慕尚来到一处山脚下后,被迫停下——剩下的上山路是狭窄的碎石小道,车子根本开不上去。 “所以,我们得走上去?”林染看着眼前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头的山路,有些庆幸还好自己之前抽到了完美版T病毒。 “呃......好像是这样的。” 园子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司机先生下车,帮三人拿出行李,恭敬地说:“二小姐,我只能送到这里了,这条路车子确实上不去,您和朋友们需要步行一段。” “什么嘛!”园子嘟着嘴,接过自己的行李箱,“早知道就让姐姐派直升机来接了!” 林染:“……” 壕无人性。 目送宾利缓缓驶离,三人站在山脚下,看着面前陡峭的山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以,绫子姐干嘛要选择这个地方聚会啊?” 走在路上的小兰发出了灵魂质问。 实在是太荒凉了一点,周围全是茂密的树林,脚下是碎石和杂草,头顶是遮天蔽日的树冠,阳光几乎透不进来,光线昏暗得像是傍晚。 完全就是那种深山老林的恐怖电影场景! 本来就怕鬼的天使少女,下意识就联想到了各种灵异故事——什么山中古宅啊,什么幽灵别墅啊,什么迷失的旅人啊...... 她甚至开始怀疑,会不会突然从树林里窜出个什么“东西”。 好在旁边还有林染同学,给了她点勇气,虽然林染看起来也不像很能打的样子,但至少有个人陪着,总比自己一个人好。 “啊哈哈哈~” 听到好闺蜜的话,园子讪笑两声。 她其实也不知道姐姐的想法。 姐姐光自己在轻井泽的别墅有好几栋,有靠近商业区的现代别墅;有能看到湖景的度假别墅;还有带温泉的豪华别墅...... 怎么就偏偏选了这栋最偏僻、最古老、最像鬼屋的作为聚会地点? “可能我姐姐想带大家体会大自然的原始美吧......”园子找了个自己都不太信的理由。 “看出来了。” 林染点点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周围环境。 这会临近傍晚,加上好像要下雨,天色异常阴沉,乌云密布,北风呼呼,杂草丛生的林间,不时还传出几声凄厉的鸟叫声。 场面不仅非常自然,还非常适合拍恐怖电影,连取景都可以省了,主演到位,立马开拍。 三人拖着行李箱,在崎岖的山路上前行。 “这路也太难走了吧......”园子抱怨道,她的粉色小行李箱已经沾满了泥土,“早知道就不带这么多东西了。” “还不是你要带那么多衣服和化妆品。”小兰笑着说,“我就带了两套换洗的,一个包包就装下了。” “那怎么行!”园子立刻反驳,“出来玩当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而且......” 她偷偷瞥了林染眼,“我还要和林染拍照呢!” 林染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行李箱换到另一只手,他的行李箱是最重的,里面除了衣服,还塞了几本书和稿纸。 “我帮你拿吧。”小兰注意到他的动作,伸手想帮忙。 “不用,我能行。”林染摇摇头。 他发现了,这些女孩子们老是喜欢把他当成一个文弱书生,遇到困难什么的,下意识就想帮他,以至于他连英雄救美都没有机会。 但别说,这种感觉还真的很棒! “可是......” “别可是了,快走吧,天要黑了。” 三人继续前进。 光上山路就走了快一个小时,园子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小兰也有些疲惫,只有林染还保持着相对轻松的状态,T病毒原液的效果开始显现了。 终于,在穿过一片树林后,前方豁然开朗。 远远的看到前方山涧对面,一座别墅孤零零的矗立在那里。 而通向那里的唯一通道,是座老旧的吊桥。 “到了到了,那里就是我姐姐的别墅!” 终于看到目的地,园子兴奋的欢呼一声,走了半天路,她刚上山的新鲜感早就没有了,只想赶紧进去歇歇,洗个热水澡,喝杯热茶。 “冲冲冲!!!” 大小姐带头冲锋,拖着行李箱就往吊桥跑。 “园子!慢点!桥看起来很危险!” 小兰连忙喊道。 林染也赶紧跟上,生怕这位大小姐一个激动,把桥给踩塌了。 刚到吊桥前,还没来得及过桥,他们就注意到桥中间有个人,身披黑袍,头戴黑帽,正背对着他们,往别墅方向走去。 园子眼睛一亮, Cospy? “嗨~你也是我姐姐邀请来的朋友吗?” 很热情的招呼,瞬间吸引到了黑袍人的注意,慢慢的转过头,露出一张被绷带密密麻麻裹满的脸,和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嘶~”园子倒吸一口凉气。 “嘶~”小兰倒吸一口凉气。 “嘶~”林染…林染本来都做好心理准备了,但被两个美少女传染的,没忍住也跟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傍晚的深山老林,摇摇欲坠的吊桥,悬崖峭壁上的古老别墅,缠满绷带的怪人......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怎么想怎么瘆人。 两个美少女默默的后退一步。 “林染……” “林染同学……” “别说话,我也怕……” 一下子就被两人护至身前的林染,嘴角抽了抽,但还是张开双臂,像护崽的鸡妈妈一样,把小兰和园子挡在身后,直面着前方的绷带怪人。 拜托,园子怕就算了。 小兰你这么高的武力值,空手道主将,全国大赛都能拿名次的人,除了那个超级赛亚人外,你怕个鬼啊! emmm……好像就是怕鬼。 林染忽然想起了暴力少女的设定,遇到跟鬼有关的东西时,战斗力自动下降到0。 对面的绷带怪人似乎也没想到会突然遇到人,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身,用比刚才快得多的速度,朝着别墅方向跑去。 好一会,确定绷带怪人消失不见后,园子和小兰才敢从林染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一人搂住他的一条胳膊,慌慌张张地问: “那、那个人不会也是要去别墅的吧?” “如果对面只有你姐姐的别墅的话,我想应该是。”感受着两种不同的柔软触感,林染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给绷带怪人点了赞。 好人一生平安。 …… 还没到别墅,就上演了这么一出大戏,林染对此十分满意,并对接下来的剧情越发期待——想要和美少女们感情升温,就需要这样的“助攻手”。 吊桥效应+恐怖氛围+英雄救美=好感度飙升。 好吧,没打起来,暂时还不能算英雄救美。 穿过吊桥,来到别墅门口。 两个少女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下来,除了小兰还在因为刚才下意识的行为有些脸红外,园子已经恢复了叽叽喳喳的模样。 “真是的,姐姐的同学有人玩 Cospy,也不事先告诉本小姐一声,吓我一跳……” 园子一边抱怨,一边准备去按门铃。 这时,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 “园子,你们来啦。” 林染看去,一个年轻女子从别墅里走出来。 她大约二十出头,长发用粉色发带扎成马尾,面容和园子有七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如果说园子是活泼张扬的太阳,那她就是温柔和煦的月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总是微微眯着,像月牙,给人一种永远在微笑的感觉。 正是铃木绫子。 林染的目光在她那双“眯眯眼”上停留了片刻。 眯眯眼啊…… 在动漫界,这种人最恐怖了,都是怪物。 睁眼就要见血的那种。 “姐姐!”园子跑过去,抱住她,“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铃木绫子温柔地拍拍妹妹的背,然后才看向后面的林染和小兰,“小兰,林染同学,欢迎你们来做客。” “打扰了,绫子姐姐。”小兰礼貌地鞠躬。 “不打扰,很高兴你们能来。”铃木绫子的目光落在林染身上,几秒过后,才笑着说:“林染同学,久仰大名,园子经常提起你。” “绫子姐姐好。”林染也礼貌地打招呼,“园子也经常提起你,说姐姐又温柔又漂亮,是她最崇拜的人。” 铃木绫子笑了:“这丫头,就会说好听的。” 她的眼睛依然眯着,但林染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在仔细地打量自己。 那目光,温柔,但又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第75 章 顶级开团手铃木绫子 “先进屋吧,”铃木绫子侧身让开,“其他人差不多都到了,上楼把行李放好,休息一下,然后再下来,我给你们介绍。” 四人一起走进别墅。 别墅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好很多,装修虽然有些年代感,但很干净,家具齐全,壁炉里生着火,温暖的气息驱散了山林的寒意。 铃木绫子站在客厅,默默地注视着被两个少女夹在中间、说说笑笑着走上二楼的少年。 初次见面,她对林染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相较于照片,现实中的少年气质明显更好,身上有一种醇厚的书生气,魅力十足,对女人的杀伤力极大,怪不得园子那么容易就沦陷了。 但惊艳过后,就是担忧。 林染确实很优秀,不论是长相还是才华,都堪称顶尖,但也正因为太优秀了,优秀到不真实,反而让人担心。 园子是什么性格,她这个做姐姐的最清楚,大大咧咧,单纯直率,没什么心机,这样的妹妹,真的能把握住林染这样的男生吗? 就像小孩子抱着珍宝走在闹市,随时可能被抢走,或者自己摔碎。 铃木绫子微微叹了口气。 算了,先观察观察再说。 …… 二楼。 三人正在看着一排全部关着门的房间发呆。 “我们的房间应该是哪一间啊?” “忘记问姐姐了,要不随便开一间……” 眼看两人说着说着就要付诸行动,林染赶忙上前一步,拦住一只手已经放到门把手上的小兰,吐槽道: “我说你们两个,进门前先敲个门不就好了吗?万一里面有人,正在换衣服怎么办?你们想被当成变态吗?” 说着,他伸手去敲门。 “吱呀~” 门开了。 不是从里面打开的,而是......它本来就虚掩着,被敲了一下后,自己缓缓地开了。 林染的手僵在半空,和里面一个戴着眼镜、身材“肥胖”、上半身没穿衣服、正在整理什么东西的男人面面相觑。 “抱歉,打扰了。” 他默默的把门关上 关上门后,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身后两个已经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的少女。 “我就敲了一下,门自己开的。” 林染面无表情地说。 有人…不对,有门碰瓷啊! “噗哈哈哈——”园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林染你太倒霉了!” “那个......” 小兰也忍着笑,“里面的人好像没穿衣服?” “穿了一半,”林染嘴角微抽,“至少裤子是穿着的。” 实际上,房间里的眼镜男也是一脸懵逼。 门锁坏了这件事他当然知道,本来准备晚点去拿材料修的,但刚才急着处理“ cospy”的装扮,还没来得及。 结果......门就开了。 林染开门,道歉,关门。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他都没反应过来。 看着床上的道具,男人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 林染感觉自己被针对了。 童年阴影正在追着他杀。 他本来只是想制止原剧情里小兰乱开门、不小心发现凶手真实身材而被追杀的情况。 结果万万没想到,小兰没事,他有事了。 想到刚才自己看到的场景,一个上半身精瘦的男人在房间里鬼鬼祟祟,林染嘴角微抽,把背包丢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往上面一躺,幽幽地叹了口气。 “希望你不要作死吧……” 他只是想来看戏,顺便和美女们增进感情,真没想亲自下场。 但如果对方因为被自己看到了“秘密”,而把他也列入灭口名单……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林染摸了摸口袋里的“炮姐的硬币”,又感受了一下体内正在缓慢强化的基因和那微弱的念动力。 我可是有超能力的挂逼。 惹我?电不死你。 … 放好行李,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 等林染下楼的时候,众人已经在客厅聚集,别墅外响起雷声,雨开始下了。 “林染,这里这里。” 园子招手示意,她特意在自己和小兰中间给他留了个位置,左拥右抱的待遇。 林染走过去坐下,铃木绫子笑着站起身来:“既然人到齐了,那么我给大家做个介绍吧。” 在场她的同学一共三男一女。 园子姐姐和他们从大学就是同一个电影协会社团的成员,毕业后约好了每两年都会聚会一次,这次刚好轮到铃木绫子出场地。 分别是电影协会的主干:太田胜。 一个长相有些帅气,留着长发的青年。 负责电影协会摄影的:角谷弘树。 一个有着大叔脸,喜欢举着摄影机的男人。 负责电影协会道具工作的凶手:高桥良一 一个外表外表看起来“身材肥胖”的男人,也是给林染童年留下阴影、刚刚在桥上出现的绷带怪人。 以及电影协会的导演,死者:池田知佳子。 一个短发,神色高冷的女人,也是本次山庄绷带怪人杀人事件的死者,一个偷走朋友的作品抢先发表,害得朋友自杀的知名作家。 同为作家,林染对其的印象非常不好。 一部作品对于一个作家来说,那就是心血,和自己的孩子没有两样,当初妃大律师只是稍稍怀疑了一下,就被林染立马反击了回去,为此不得不拿出宝贝女儿送给她的礼物做道歉。 所以,对于高桥良一想要复仇的行为,林染并没有想要阻止的打算,甚至准备好了瓜子西瓜准备看戏,前提是…… 对方不要和原著一样杀红眼了。 他就是一书生,平生不好斗。 介绍完自己的同学,铃木绫子又指向园子和小兰做了一番介绍,最后才轮到坐在两人中间的林染。 还没开口,长相帅气的太田胜抢先一步道: “你是林染吧?最近很有名的那个天才高中生数学家?我在报纸上看到过你的报道。” 他的话一落,在场的另外三人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刚才这个气质出众的少年一下来,他们就感觉眼熟了,但由于不涉及自己的领域,第一时间还真没反应过来。 现在被太田胜一提醒,立刻想起来了。 “这位就是林染同学?我在新闻上看到过!”角谷弘树兴奋地举起摄像机,“数学家啊……我能给你拍个特写吗?这很有纪念意义!” “请便。”林染微笑道。 高桥良一也憨厚地笑道:“真厉害啊,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成就……” 一直保持高冷的池田知佳子也诧异的看了眼林染,说道:“真厉害,我大学时最怕数学了,看到数字就头疼。” “过奖了,每个人擅长的领域不同。” 林染礼貌的和众人点了点头,不卑不亢。 园子看到林染这么受欢迎,也是一脸的得意洋洋,和姐姐眨了眨眼,用眼神表示“看吧姐姐,我喜欢的男生很优秀吧~”。 铃木绫子微微一笑,但眼底的担忧更深了。 太优秀了…… 互相认识了一番后,众人围坐在桌子前开始忆昔当年,说是聚会,其实就是他们的同学会,林染三人只是混进来的吃瓜群众。 “呀,原来知佳子小姐就是电视正在上映的那部《青色王国》的作者啊!” 小兰吃瓜吃到一个意外消息。 她最近刚好有看过这部电视,所以很惊讶。 听到小兰的话,铃木绫子笑眯眯道:“是啊,那是知佳子在学生时代的作品,现在啊……终于有机会可以公诸于世了。”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好不好。”被人吹捧,池田知佳子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反而表情有些不自然地岔开了话题,“都是陈年往事了。” 林染饶有兴趣的观察着她的表情。 他当然知道怎么回事,因为《青色王国》就是对方从好友那里偷窃而来的。 不是自己费尽心血写出来的作品,在面对吹捧时,难免会心虚,会不安。 客厅里的气氛一直很好。 两年没见的老同学们,聚在一起聊得非常开心,彼此互相打趣,一旁的角谷弘树还举着摄影机,给众人做着“回忆记录”,说要剪成纪念视频。 “知佳子大师,请对你的影迷说几句话好吗?”角谷弘树把镜头对准池田知佳子,开玩笑地说。 “小谷,你就别打趣我了。”池田知佳子摆摆手,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被人称为“大师”,还是挺受用的。 “话说回来,高桥,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太田胜看着高桥良一圆滚滚的身材,调侃道。 “哦,快100公斤了......” 高桥良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镜头都快塞不下你了哟,哈哈哈......”角谷弘树笑道。 看着众人其乐融融的样子,一直在旁边笑眯眯聆听着的铃木绫子也笑着开口道: “和大家在一起,又让我想起了以前了呢,那时候我们经常一起熬夜拍短片,为了一个镜头反复NG,虽然很累,但很快乐......” 说着,她忽然感叹了一句: “要是当初墩子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今天她也会在这里,和我们一起聊天说笑吧......” 铃木绫子的话音刚落,客厅里刚才还欢快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墩子”这个名字,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个尘封的、所有人都想遗忘的盒子。 池田知佳子的反应最大。 她脸色骤变,“啪”地拍桌而起,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尖锐:“不要再提墩子了行不行?” 客厅里鸦雀无声。 只有窗外的雨声和隐隐的雷声,还有壁炉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太田胜和角谷弘树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高桥良一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那圆滚滚的身体似乎绷紧了一瞬。 本来听的都有些困的林染瞬间坐直身体。 来了来了。 我方顶级开团手来了。 无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吃瓜脸) 看着自己面前一脸愤怒、几乎要暴走的池田知佳子,铃木绫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微微欠身,声音依然轻柔: “抱歉,是我失言了。” 池田知佳子坐回原位,双手抱胸,很是不满地道:“我好不容易从百忙之中抽空来这里散心,可不是想和绫子你谈一个两年前就已经死掉的人的事情!” 这个态度让林染都惊讶到了。 不是大姐,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铃木绫子脸上的表情不变,不过还没等她开口说抱歉,就有人抢先一步。 “什么嘛,不就写了本书,有什么好得意的?” 见到有人敢对最宠她的姐姐无礼,园子大小姐生气了,也不管对方是不是自己姐姐的同学,小脸一垮,直接开启嘲讽模式。 说着,不给脸色一变的池田知佳子反击的机会,她一把抱住旁边林染的胳膊,骄傲地抬起下巴,像只炫耀珍宝的小孔雀: “我家林染除了是天才数学家,还是一个大作家!写的书畅销全国!我说什么了吗?我骄傲了吗?我自豪了吗?” …… …… (小呀小作者,今儿真高兴~ 哎嘿嘿,第一次20万字大庆祝!) 第76 章 卧槽!他好装! 得,这下彻底被拉下水了。 林染被园子紧紧搂着胳膊,感受着所有人的目光,心里叹了口气。 本来只想吃瓜看戏,现在成“别人家的孩子”来砸场子了。 他拍了拍园子环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然后看向脸色难看的池田知佳子,露出一个温和、得体、标准的文化人式笑容: “池田小姐,园子年纪小,说话直接,还请不要介意。” 文化人说话就是这么有水平,在场众人哪个不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家都听出了林染话里的潜台词。 翻译:她说的都是真的,只是不太委婉。 “嗤——” 本来被园子这么当众嘲讽,还有些难堪的池田知佳子,听到这话,顿时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上下打量着林染,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大作家?呵呵,小朋友,写作可不是你做数学题那么简单,1+1=2,写得快就算得好?别搞笑了。” “写作是一门艺术,是思想与文字的碰撞,是需要沉淀和天赋的学问!不是你这种毛头小子玩票性质能碰的!”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林染那张过于俊美的脸,那张脸确实好看得过分,让她都有点嫉妒,然后冷笑一声,转向园子: “园子小姐,我要提醒你一句,不要因为一个男人长得帅,就瞎了眼,被人当枪使,被人骗得团团转还替人数钱。” 这位虽然抄袭,但怎么说也算文化人。 拐弯抹角的骂园子“没脑子”。 铃木绫子的几个同学,虽然觉得池田知佳子说话太难听了,但也基本认可她的话,根本不信林染真的是什么大作家。 这年头作家在大众眼里何其尊贵? 那是文化人,是知识分子,是社会的良心! 没看只是写了一本稍微火了点书的池田知佳子,现在都敢跟铃木绫子大声说话了吗? 这个少年林染,估计就是在什么不知名的杂志或者报刊上投过两篇稿子,把绫子那个涉世未深的妹妹给糊弄了,让她真以为他是什么“大作家”了。 “哈哈,那个……” 角谷弘树起身,还想打圆场。 但刚才被铃木绫子一句“墩子”给刺激到了的池田知佳子明显是上头了,双手抱胸,看着对她的嘲讽只是微笑倾听的少年,莫名有些烦躁。 不行,必须让他破防! 她盯着林染,语气咄咄逼人:“你既然说你是作家,那我问你,你写过什么作品?发表在哪里?出版社是哪家?销量多少?说来听听啊!”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大作”,能让铃木家的二小姐这么推崇备至!”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充满嘲讽:“你要是真是什么我没听过的大作家,今天我就把话放这儿——” 她指着自己的头,一字一句地说: “我!就!把!我!的!头!割!下!来!给!你!当!皮!球!踢!” 这话一出,客厅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太田胜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角谷弘树目瞪口呆。 高桥良一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 林染都被她这话惊讶到了。 我靠!狼人呢?狼人呢? 这里有预言家!快来刀了她! 不过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某位大小姐已经一脸兴奋地跳了出来——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 园子指着池田知佳子,得意洋洋:“我家林染目前只写过一本……” “园子!” 铃木绫子忽然出声。 但一心想要给姐姐出口气、同时也在为林染抱不平的园子,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快速把剩下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林染目前只写过一本叫《嫌疑人X的献身》的书,不知道我们的知佳子大师你有没有听过?” 话音落下。 客厅里,除了园子、小兰和林染自己,还有微微皱眉的铃木绫子,其余所有人都愣住了。 时间都好像静止了三秒。 然后—— “什么?” “《嫌疑人X的献身》?” “你是夏末?” 园子扬着下巴:“没错,就是夏末!” 铃木绫子闭上了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她本来想阻止园子说出来的,但妹妹太快了,快到她来不及反应。 池田知佳子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嘲讽和不屑,慢慢转变为困惑,然后是震惊,最后是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她声音有些颤抖。 园子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像只战胜的小公鸡,就差没“喔喔喔”打鸣了: “我说,我家林染只写过一部《嫌疑人X的献身》——哦,你可能也听说过,就是那本快卖断货的推理,笔名叫‘夏末’。” 《嫌疑人X的献身》。 这个名字,在场没有人没听说过。 这大半年来,这本书就像一股旋风,席卷了整个霓虹的图书市场,书店里最显眼的位置永远放着它,电视上、报纸上、杂志上,到处都在讨论它。 它的作者“夏末”,神秘低调,从不露面,引发了无数猜测。 有人说是隐居多年的老作家,有人说是文坛新秀,还有人说是某个知名作家的笔名。 但没有人想到…… 会是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 而且还是……一个数学天才? 这怎么可能?! “不……不可能……”池田知佳子猛地站起身,摇着头,脸色涨红,“你在胡说八道……《嫌疑人X的献身》怎么可能是……可能是……” 她想说“那本书的笔法那么老练,思想那么深刻,怎么可能是一个高中生写的”。 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因为如果对方敢当众承认,还说得这么具体,肯定是有底气的,铃木园子虽然大大咧咧,但又不是傻子,不可能在这种事上胡说八道。 “园子,”林染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好了,别说了。” “为什么不让我说?”园子不服气,鼓着腮帮子,“她都那样说你了!还说要割头给你当球踢!” “我知道,”林染温和地说,“但有些事,不需要用言语证明。” 他看向池田知佳子,眼神平静:“池田小姐,园子说的是真的,我就是《嫌疑人X的献身》的作者‘夏末’。” 这句话,就像最后一块石头,砸碎了池田知佳子所有的侥幸。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摔倒。 角谷弘树连忙放下摄像机,扶住她:“知佳子,你没事吧?” “没…没事……”池田知佳子推开他,重新站直身体,但眼神已经失去了焦距。 太田胜看着林染,发怔了半天,直到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烫得他“嘶”了一声,才猛地回过神。 他肃然起敬,是真的肃然起敬,用那种对待真正大师的态度,小心翼翼地问: “林染同学,《嫌疑人X的献身》……真的是你写的?” “侥幸而已。”林染微微一笑。 “只是恰好想到一个不错的故事,就写了出来。” 一直关注着他的众人:“……” 卧槽!他好装! 但问题是,人家确实有这个装的资本! “现象级作品”、“颠覆传统推理”、“文学性与商业性的完美结合”、“天才之作”……这是这些天媒体对《嫌疑人X的献身》的评价。 能写出这种水平的文学作品,确实当得起刚才园子说的那句“大作家”。 “天啊!”太田胜喃喃道,“数学天才,畅销书作家……你也太……”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妖孽?怪物?还是……天才中的天才? 对于他们这些喜欢玩电影的人来说,林染这个大作家的身份,可比数学家的身份,含金量要高得多得多。 “好了。” 铃木绫子这时站起身,打断了客厅里尴尬的气氛,“时间不早了,我去准备晚餐,林染同学,园子,小兰,你们先上楼休息吧,晚饭好了我叫你们。” “姐姐,她还没……” 园子还真想着让人家把头割下来,虽然她也知道不可能,但就是想看对方吃瘪的样子。 林染赶紧拉着她往楼上走。 临走时,他还不忘留下一句:“知佳子小姐,我希望你明白,真正的作品,是用心血浇灌出来的,而不是……用别人的心血,浇灌出来的。” 一句话,把池田知佳子说的脸一白。 他这人不记仇,因为有仇一般当场就报。 …… 等三人上楼。 客厅里,只剩下铃木绫子和她的四个同学。 一时有些安静。 “绫子,”角谷弘树犹豫着开口,“那个林染真的是……” “是的,”铃木绫子点头,语气柔和:“读卖新闻社已经确认过了,他就是“夏末”。” 太田胜苦笑:“这也太……太夸张了,十八岁,数学和文学双修,还都达到了顶尖水平……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吧?” 他看向铃木绫子:“绫子,你家园子这是找了个什么怪物当男朋友啊?” 铃木绫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地说:“林染同学确实很优秀。” “也许,”高桥良一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这就是天才吧,有些人,生来就和我们不一样。” 池田知佳子依然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了。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成就——那本让她成名的《青色王国》,在《嫌疑人X的献身》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青色王国》顶多算是畅销书,而《嫌疑人X的献身》是现象级作品,是会被载入文学史的那种。 更讽刺的是,她刚才还在嘲讽林染,说他不可能是什么大作家,说他是在玩票。 结果呢? 人家是真正的文坛新星,是连评论家都赞不绝口的天才作家。 而她呢? 一个……小偷。 偷了朋友的作品,才换来今天的名声。 “我……”池田知佳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先回房间了。” 她转身,踉踉跄跄地走上楼。 背影落寞而狼狈。 铃木绫子微眯着眼,深深看着她的背影。 第77 章 事已至此,那就先吃饭吧 在楼上待了一会,小兰和园子跑下去帮铃木绫子准备晚餐,林染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无聊,也跟着走了下去。 外面正在下着雨,客厅里显得有些安静。 发生了刚才那个不愉快的插曲后,大家明显都有些尴尬,好在毕竟是多年的同学,互相说了些大学时的糗事,气氛又渐渐活跃起来。 高桥良一和众人聊了一会,就说要去检查别墅的房顶,顺便修一下二楼的坏锁。 太田胜和角谷弘树这才把注意力转向林染,两人兴致满满地询问着他的写作经历,特别好奇他一个华国人,是怎么写出名满天下的霓虹推理的。 “林染同学,我很好奇,”太田胜拿出烟盒,抽出一根,“你是怎么写出来《嫌疑人X的献身》的?那种对霓虹社会的观察和描写,完全不像是外国人能写出来的。” “是啊,”角谷弘树也点头,“尤其是书里那些生活细节,太真实了,简直就像是在霓虹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写的。” 林染也很给面子的陪着两人聊了会天。 两世为人,加上从小就喜欢读书看报,他的聊天内容不限。 从文学创作到数学研究,从天文地理到经济时事,甚至连两人喜爱的电影他都能聊上几句,给出自己独到的见解。 “其实写作的核心在于对人性的理解,”林染喝了口水,慢慢道:“不管在哪一个国家,人的情感——爱、恨、嫉妒、愧疚——都是共通的,《嫌疑人X的献身》讲的是一个关于守护的故事,这种情感,不分国界。” “至于霓虹社会的细节,”他笑了笑,“我平时喜欢观察,也读了很多霓虹的文学作品,了解一个国家的文化,不一定非要亲身生活几十年,用心去感受、去思考,也能触碰到本质。” 越聊,太田胜和角谷弘树的姿态就放得越低。 原本他们还对林染年纪轻轻就写出如此巨著这件事心存疑虑,毕竟这太离谱了,十八岁,又是数学又是文学,还都达到了顶尖水平,这根本不合常理。 但现在,面对林染从容不迫的谈吐、广博的见识和深刻的见解,两人心里只剩下敬佩。 这是真大师! 这是真大师! 对方的言行举止和谈吐气质完全不像一个刚18岁的年轻人,在林染面前,他俩就像一个生瓜蛋子一样,完全是被人家带着聊。 长相有些帅气的太田胜还在心里叹了口气。 本来最开始看到那个和林染一起来的、长相跟天使一样的女孩,他还想发挥一下自己的文艺青年魅力,约对方出去谈谈心,聊聊天,说不定能发展一段浪漫的山中邂逅。 现在这个想法是彻底放弃了。 至于为什么不泡园子? 那是因为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铃木财团的二小姐,自己还配不上,而且对方明显心思全都放在林染身上,眼睛就没从对方身上离开过。 而之所以放弃泡小兰的想法…… 太田胜看着林染那张俊美的侧脸,又看了看厨房方向,心里苦笑:有这种级别的对手在,自己上去不是找虐吗? 都是文人,谁还不了解谁啊? 美女爱才子,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 林染这种才华横溢、颜值还高的男生,对女生的吸引力是致命的,自己这点本事,在人家面前根本不够看。 厨房里的三女,听到外面的动静,探头往外看了一下。 看到明显占据主位、和两个成年人谈笑风生、时不时引得对方点头赞同的林染,园子的眼睛都要笑眯了,像是偷吃到糖的小孩。 “姐姐,怎么样?林染是不是很有才华?” 看着妹妹这副“快夸我眼光好”的炫耀模样,铃木绫子笑着点头:“确实难得,年纪轻轻却沉稳通透,谈吐间满是见识,跟太田他们聊得也投契。” 小兰端着洗好的蔬菜凑过来,赞同道:“林染同学很厉害呢,不管聊什么都能接住,而且说话很舒服,不会让人觉得有距离感。” 园子叉着腰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得意:“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看中的人!” 这可是本大小姐最喜欢的男人! 绫子见状失笑,抬手拍了拍她的肩:“知道你眼光好,快把菜递过来,汤要熬好了。” 三人手脚麻利的收拾着食材,园子除外。 大小姐进厨房,压根就是来捣乱的,不让她帮忙她还不乐意,帮了又纯是帮倒忙,把小兰和铃木绫子都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 陪两个大男人聊了会天,林染便以“想看看外面的雨景”为由,端着一杯水走到了客厅的落地窗前。 又不是美少女们,他才没兴趣一直聊。 窗外,雨越下越大,狂风卷着雨点敲打着玻璃,远处的山林在雨幕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那座吊桥在风雨中疯狂晃动,看起来十分危险。 “真是一场及时雨啊……” 林染抿了口水,低声自语。 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场雨是掩盖罪恶的最好帷幕。 不过由于他的出现,剧情明显有些崩坏。 比如,这会淋着雨、已经化身绷带怪人、在别墅楼顶冻得瑟瑟发抖的高桥良一,正一脸懵逼地盯着别墅的大门。 不是,人呢?怎么没人出来? 他等半天了,结果一个出来走走的没有,按照他对老同学的了解,对方肯定会按捺不住寂寞,约个女生出来,来场浪漫的雨中约会。 最好是那个大作家也会跟着出来。 然后他就可以趁机出现,宣告自己的到来。 结果剧本完全不按他想的来,淋了半天雨,连个鬼影子都没等见。 “阿嚏!”高桥良一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感觉有点头晕。 “再等等,再等等,肯定会有人出来……”他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握紧手里的斧头,拽了拽湿透的衣服,给自己增加点热度。 … 别墅里。 “林染同学也对天气感兴趣吗?” 温柔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林染转头,看到铃木绫子不知何时也走到了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红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只是觉得,山里的雨和城市里的不太一样。”林染回答。 “是啊,更狂野,也更……真实。”铃木绫子意有所指地说,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雨夜,“有时候,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着最汹涌的暗流,一场大雨,反而能把很多东西冲刷出来。” 林染心中一动,看向铃木绫子。 这位总是眯着眼睛的温柔姐姐,似乎话里有话。 两人正说着话—— “轰隆!!!” 一声巨响从外面传来。 林染和铃木绫子同时看向窗外。 只见那座连接别墅与外界唯一通道的吊桥,在狂风暴雨中剧烈摇晃,然后轰然断裂。 整座桥像断线的风筝一样,一端垂落,另一端在风中摇摆不定,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 彻底断了。 而就在两人还在惊讶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在落地窗外一闪而过,露出一张缠满绷带的脸,充满恶意的眼睛。 林染瞳孔一缩,下意识将离窗边最近的铃木绫子往自己身后一拉,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她和窗户之间。 动作很快,也很自然。 铃木绫子被他护在身后,看着前方少年挺拔的背影,愣了一下,然后微眯的眼睛柔和下来。 一个人在危险时的下意识反应,往往最能体现他真实的想法和品质,这个少年,在这种时候,首先想到的是保护身边的人。 “发生了什么?” 别墅里的众人听到声音全都跑了过来后。 在从林染那里得知吊桥断了和绷带怪人又一次出现后,小兰和园子默默的又把林染护至身前,不过刚走到后面,就发现位置被人抢了。 “唉,姐姐,你怎么在这?” 园子懵。 小兰眨了眨眼睛,您也怕鬼? 被两个后辈这么盯着,铃木绫子也不好再和她们“抢位置”,从林染让人安心的背后走出,带着众人一起出去做了通检查。 结果就是。 吊桥被人为损坏,电话线也被砍了。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直到明天天亮、雨停之前,这栋别墅就是一座与外界完全失去联系的孤堡。 雨下的太大,手机根本没有信号。 事已至此,那就先吃饭吧。 第78 章 打牌,杀疯了的小兰 “真不愧都是米花人……” 看着只是短暂慌乱后,就又说说笑笑的去厨房往餐桌上端菜的众人,林染幽幽一叹。 一个个,心是真大! 桥断了,电话不通,外面还有个绷带怪人虎视眈眈,结果这帮人还能有说有笑地准备吃饭,这心理素质,不愧是生活在有“死神”世界里的人。 吃饭的时候,池田知佳子也下来了,不过她脸色依然很难看,也不说话,只是埋头吃饭,大家也很默契地没提刚才的尴尬事。 园子本来还想怼两句的,不过看到姐姐对她摇了摇头,最终还是忍了下去。 哼哼着林染夹菜去了。 吃过饭,外面的雨还在下,众人围坐在客厅里,角谷弘树主动提议要打牌。 “好啊好啊!”园子立刻响应,“玩扑克牌吧!我会好多种玩法呢!” 大小姐发话,众人立刻响应,围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打起了扑克牌,玩的是华国流行的四人斗地主。 他,园子,太田胜,高桥良一四人下场。 乖乖女小兰坐在林染身后看他打,铃木绫子给他们准备茶水和水果,池田知佳子双手抱胸,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冷着脸观看。 最先提出打牌的角谷弘树则是笑呵呵的跑去摄影,围着他们转,记录下这次聚会的点滴。 “我们打多少的?” 园子一副财迷样的问道。 打牌不打钱,等于没打牌。 林染当然无所谓:“我都可以。” 太田胜和高桥良一本来只是准备随便玩玩,毕竟另外两个都是学生,但转念一想,不对,这俩都不是缺钱的主,一个大小姐,一个大作家。 太田胜赶忙开口:“就打100的好了。” “这么小啊……”园子不甚满意。 高桥良一擦了擦头上的汗:“那就炸弹翻倍。” 规则定下,开始发牌。 林染第一把就是地主,上来就是开门红。 到账2650。 第二把,林染还是地主,又赢。 第三把,终于不是地主了,但本来应该当地主的园子看着自己一手烂牌,嘟了嘟嘴,果断放弃,地主再次到了林染手里。 不出意外的又赢,到账3200。 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林染感觉自己的手气特别好,把把起手一堆炸弹,散牌就没有低于花色的,最差也是顺子或者连对。 给他打得都眉开眼笑了,不是为赢钱,而是这种“天选之子”的感觉实在太爽了。 “王炸,有没有人要?没人要我走了哦~” 林染甩出四个王,象征性地问了一句后,把最后的三个3带对2丢出去,潇洒地一挥手:“小兰,收钱。” “来了来了。” 小兰笑盈盈的上前收钱。 林染怕小兰无聊,所以特意安排她负责帮自己收钱找钱的工作,现在小天使数钱数到手都要抽筋了,面前堆了一小摞纸币和一堆硬币。 一连打了一个多小时,林染都不记得打了多少把了,反正他就是在一直赢,赢得对面三个人脸都绿了。 高桥良一和太田胜两人不时擦擦头上的汗,每次出牌都要犹豫半天,生怕送到林染手上去了,他俩今晚输得最狠,身上带的零钱都不够用了,还去找铃木绫子换了些现金。 看到林染手气这么好,铃木绫子准备好茶水后,也走过来看看他的手牌,然后笑笑,坐到园子旁边,帮妹妹出谋划策。 “园子,你到底要不要?我都等半天了。” 林染扔出一个小炸弹后,高桥良一和太田胜思考了一下,都选择不要,轮到作为“守门员”的园子,她看看手上唯一的炸弹,再看看林染手上还有一把的牌,一咬牙: “不要!18张牌,我就不信你能秒了本小姐!” 她气势汹汹地插上一支Fg。 全程看着林染手牌的小兰已经开始笑了起来,林染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唉,不好意思了园子,我真能秒你。” 他整理了一下手牌,一次性全丢出来:“3到8,飞机不带翅膀~小兰,收钱。” 看着林染一次全丢下来的牌,园子两眼一翻,差点晕倒在姐姐的怀里。 “呜呜呜……姐姐,他欺负我!” 园子抱着铃木绫子的胳膊假哭。 “愿赌服输。”铃木绫子笑着拍拍她的头。 这是林染今晚手气最差的一把牌了,炸弹特别少,但最后还是赢了,他旁边的地毯上,已经堆满了小兰收来的纸币和硬币。 望着面前已经红透了的三人,林染看眼时间,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见好就收。 “小兰,我去上个厕所,你来帮我打吧。” “啊!我?”小兰有些迟疑,“我不太会……” “放心,随便打,”林染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去,语气轻松,“输了算我的,赢了咱俩平分。” 高桥良一和太田胜看到林染要走,换上了一个小姑娘,也是松了口气,赶紧跟着劝道:“是啊小兰,一起玩两把,没事的。” “那好吧……” 小兰犹豫了一下,答应下场。 看着一副摩拳擦掌、要把刚才输的钱全赢回来的三人,林染笑了笑,起身上楼。 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 林染这一去就是不复返。 上完厕所,他站在窗边看了会儿夜色,听着雨声,让心神沉静下来,然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书和稿纸,在书桌前摊开。 一名作家最重要的就是坚持。 写多写少没关系,关键是每天都要写,保持手感,保持思维的活跃,不然一日不写手生,两日不写忘字,三日不写废了。 窗外风雨如晦,屋内灯火温暖。 林染翻开书看了几页,汲取了些许灵感,或许是因为今天出来走了走,接触了大自然,很快找到了写作的状态。 就在他准备动笔时,楼下忽然传来小兰清脆欢快的声音: “王炸!8个2!给钱给钱!” 林染会心一笑。 看来小天使在牌桌上也找到状态了。 他摇摇头,不再分心,拿出那支妃英理送的蓝色钢笔,吸满墨水,伏案开写。 笔尖划过稿纸,沙沙作响,如同窗外细雨轻敲窗棂。 期间,园子上来了一趟,想喊林染回去打牌。 小兰在下面杀疯了。 林染前面虽然一直赢,但毕竟炸弹少,输得不算太惨,但换成小兰后,小天使把把起手四王8个2,顺子连对一大堆,这谁和她玩? 短短大半个小时,小兰已经把刚才林染赢的钱翻了一倍,而且还在继续赢。 高桥良一和太田胜输得脸都白了。 池田知佳子本来只是旁观,看到小兰手气这么好,也忍不住下场试了一把,结果一把输了五千,黑着脸退出了。 只能赶紧让园子上来喊林染回来,至少林染还会“手下留情”,不会把把天牌。 不过当园子推开林染的房门,看到心爱的男生正坐在书桌前,专注地伏案写作,灯光照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沉静而迷人的气质时…… 园子弯了弯嘴角,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算了,不就是输点钱嘛。 她家别的不多,就是钱多! 楼下,望眼欲穿的高桥良一和太田胜看到园子一个人下来,瞬间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林染同学呢?”太田胜问。 “他在楼上写作呢。”园子说,“就不下来了。” “写作?”高桥良一擦了擦额头的汗,“出来玩还在写?” “是啊,”园子重新坐下,语气认真道:“林染每天都会写,他说这是作家的必修课。” 一直沉默观看的池田知佳子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是报纸上说的……他即将出版的那本书吗?” 园子回头,得意地说:“对啊!就是那本!林染说已经快写完了,估计很快就能出版!” 池田知佳子眼眸微垂,没再说话。 在替妹妹打牌的铃木绫子微不可察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 一旁一直在摄影的角谷弘树放下摄像机,感叹道,“像林染同学这种天才还这么努力,我们这些普通人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太田胜也点头:“难怪人家能成功。” 众人纷纷感叹,对林染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知道林染在楼上写作后,大家打牌的声音都自觉放轻了许多。 牌局继续。 但气氛明显和之前不同了。 小兰依然手气爆棚,但高桥良一和太田胜已经没什么斗志,输得麻木了。 池田知佳子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眼神时不时瞟向楼梯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铃木绫子把位置还给妹妹后,则安静地泡茶,偶尔看看窗外,看看众人,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的微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挂钟指向晚上十一点。 “啊…不玩了不玩了,”太田胜率先投降,把手里最后几张牌往桌上一扔,“再玩下去,我两个月的工资都要输光了。” 高桥良一也连忙点头:“是啊,太晚了,大家早点休息吧。” 今晚杀疯了的小兰,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钱,有些不好意思:“那个……要不我把钱还给你们?” “不用不用,”太田胜摆摆手,“愿赌服输,是我们技不如人。” 高桥良一也憨厚地笑道:“是啊,小兰你手气太好了,我们心服口服。” 铃木绫子站起身:“那大家就早点休息吧。记住,晚上锁好门窗,听到什么动静也不要轻易开门。” 众人点头,各自上楼。 池田知佳子走在最后,在上楼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落地窗。 窗外,雨还在下。 第79 章 绷带怪人来袭 夜渐深。 别墅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最终只剩下走廊里几盏昏黄的夜灯,和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片刻的黑暗。 小兰和园子的房间里,两个少女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 窗外的风雨声似乎更大了。 恐怖片标准配置:夜黑风高,电闪雷鸣,深山老林,孤立别墅。 “园子……你睡着了吗?” “还没……” 园子翻了个身,面向小兰的方向,“怎么了?” “我……我有点冷。”小兰小声说。 其实不是冷,是害怕。 这么多年的好闺蜜,谁还不了解谁,听到她这么说,园子立马爬下床,抱着自己的枕头钻进小兰的被窝:“那我们一起睡吧,暖和点。” 两个少女挤在一张单人床上,不可避免地贴在了一起,胳膊碰胳膊,腿挨着腿,胸挤着胸。 黑暗中,园子能感觉到小兰的身体在抖。 “你不会是害怕了吧?”园子故意问。 “才、才没有呢!”小兰嘴硬道,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园子身边靠了靠。 园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抱住了小兰:“好啦,别怕,我在这儿呢。” 两人抱在一起,少女温软的身体紧贴着,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某些不可描述的曲线。 园子忽然起了坏心思。 她悄悄把手移到小兰胸前,轻轻捏了一下。 “呀!”小兰惊呼一声,脸瞬间红了,“园子!你干什么!” “嘻嘻,”园子坏笑,手感好到让她忍不住又捏了一下,“小兰,你这里好大啊……比我大多了……平时是怎么保养的?” “你还说!”小兰又羞又恼,不甘示弱地也伸手去够园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哎呀!别捏!哈哈……好痒……” 两个少女在床上嬉闹起来,你捏我一下,我挠你一下,笑声在黑暗的房间里回荡,暂时驱散了恐惧。 好一阵,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头发凌乱,睡衣歪斜,露出些许不该露的雪白肌肤。 “不闹了不闹了……”园子举手投降,“我认输!小兰你力气太大了!都快给我捏爆了!” 小兰也累得够呛,两人并肩躺在床上,胸口微微起伏,安静了一会儿,园子又按捺不住了,忽然开口:“小兰,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 “关于这座别墅的故事……”园子压低声音,故意营造出恐怖的氛围,“听说……很多年前,这里住着一家人,有一天晚上……” “园子!别说了!” 小兰连忙捂住耳朵,疯狂摇着小脑袋。 “嘻嘻,害怕啦?”园子笑得贼狡黠。 “才没有!”小兰放下手,但身体又不自觉地往园子身边靠了靠。 结果就是…… 两人同时闭上眼睛,然后又同时睁开。 “小兰…怎么办…我也害怕了……” 刚才她讲的故事,把自己也给吓到了——典型的又菜又爱玩,作死小能手。 “那……那我们怎么办?”小兰问。 两人陷入了沉默。 …… 深夜,别墅里一片寂静。 只有走廊尽头那间房的门缝里,还亮着光。 林染还在写。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笔尖在稿纸上飞快地移动,《雪国》修订版的最后一个章节,也是最难写的一个章节。 这是一场硬仗。 但他打得很投入,也很享受。 就在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林染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灵感正来的时候被打断,就像是导到一半被打断,非常难受。 但他还是放下笔,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两个穿着睡衣、抱着枕头的美少女,正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看到深夜拜访的“不速之客”,林染刚刚思路被打断的不爽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不爽”。 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两人姣好的曲线上扫过。 嗯……睡衣很薄,从轮廓上看,没穿内衣,身材很好,抱枕头的姿势让人浮想联翩…… 打住!林染!你是正人君子! “怎么了?”他问。 “那个……”小兰低着头,果断告状,“园子她……她给我讲鬼故事……” “然后你自己也怕了?”林染看向园子。 园子吐了吐舌头:“谁、谁说的!我才不怕!我只是……只是觉得小兰一个人害怕,才陪她过来的!” 嘴硬。 林染看着她们,失笑:“进来吧。” 他侧身让开,两个少女立刻钻了进来,生怕慢一步就会被走廊里的“什么东西”抓走。 林染的房间比她们的大一些,床也宽一些,两个少女把枕头放在床上,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林染,等着他安排。 “你们睡床吧,”林染说。 “那你呢?”园子问。 “我还有点东西要写,”林染指了指书桌,“你们先睡,不用管我。” “那……那好吧。” 园子和小兰对视一眼,爬上了床。 林染回到书桌前,重新拿起笔。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稿纸的沙沙声,和窗外渐渐变小的雨声。 床上,两个少女并肩躺着,却都没有睡意。 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书桌前那个少年的背影上。 灯光下,林染的侧脸轮廓分明,神情专注。他时而沉思,时而奋笔疾书,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种专注,那种投入,让人…移不开眼睛。 小兰看着林染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感,好像只要有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怕,鬼怪也好,坏人也好,都进不了这个房间。 就是林染同学用的那个钢笔怎么有些眼熟? 蓝色的笔身,金色的笔尖,看起来挺贵的样子……好像……好像她之前送给妈妈的那支笔? “看错了吗……”小天使有些迷糊,眨了眨眼,但因为光线问题,看得不是很清楚。 身旁的园子也在看着林染,眼神满是迷恋。 这就是她喜欢的男生。 聪明,有才华,温柔,而且…很有安全感。 两人就这样谁也没说话,怕打扰到林染,只是静静地看着,不知过了多久,眼皮渐渐沉重。 林染写完一页,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回头看了一眼床上。 两个少女已经睡着了。 互相紧紧的抱在一起,一个嘴角带着浅笑,一个呼吸均匀,睡颜恬静。 林染笑了笑,转过头,准备趁着灵感不错的时候,多写一点,而就在他笔刚落下的时候,身后的房门再一次被轻轻敲响。 又来?! 门再次打开。 外面站着一个林染异想不到的人。 “唉?绫子姐,你怎么来了?” 看着门外站着的温柔女人,林染默默地把手上《悲惨世界》精装版——八百多页,硬壳封面,重量堪比板砖——背到身后。 他还以为这次的“绷带怪人”这么有礼貌,动手前还知道先敲门呢。 结果是大姨子。 “打扰到你了吗?林染同学。” 铃木绫子笑眯眯地问道,声音依然轻柔,但在这深夜里,多少有点突兀。 “没有没有。”林染摇摇头,侧过身来。 不过刚侧身,他就反应过来不对,这会房间里可不只自己一个人,正有两个美少女躺在他床上睡的正香呢。 未来大姨子这个时候上门……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像被抓奸在床! 而铃木绫子这时已经走了进去,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床上的妹妹和小兰,她愣了一下,脚步停顿,然后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林染: “林染同学,很有精力嘛~” “咳咳,绫子姐,您就别打趣我了。” 林染摸了摸鼻子,有种被抓奸的感觉,无奈解释道,“小兰和园子被白天的绷带怪人吓到了,不敢自己睡,所以才过来的。” “我知道啊~” 铃木绫子眨眨眼,一向温柔的嘴角难得挂起了一抹俏皮的笑容,“我的意思是,林染同学这么晚还在写作,不愧是年轻人,精力好好。” 林染:“……” 我靠!眯眯眼果然都是腹黑! 你敢说你刚才的话里没有其他的意思?你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小伙子玩得挺花啊”! 将房门重新关好,林染走进房间,看着已经在沙发上端庄的坐好的铃木绫子,好奇道:“绫子姐,你这么晚过来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铃木绫子微笑道:“没什么事,只是有些睡不着,听园子说你的新书快写完了,就想着能不能提前来拜读一下,当个第一批读者。” 大姨子发话,林染那能说不能 主要以人家的财力,压根不需要打他作品的主意。 林染从书包里拿出一沓书稿,递过去:“这是上一版的书稿,最新的我还在修改,绫子姐可以先看看这个。” 铃木绫子接过书稿,有些惊讶:“还需要修改吗?我以为写完就好了。” “精益求精嘛。”林染笑了笑,“文字这东西,永远有打磨的空间,好的作品都是改出来的。” 铃木绫子点点头,不再多问,而是看向林染重新坐回书桌前的背影。 她其实没有完全说实话。 今晚过来除了是睡不着,还有就是,妹妹白天多嘴,暴露了林染的身份,她这个做姐姐只能过来帮忙处理,免得这个少年惹上麻烦。 看着少年坐在书桌前找状态的样子,铃木绫子想到什么,忽然问了句:“林染同学,你觉得……复仇是正义的吗?” “嗯?” 林染回过头,盯着沙发上的女人看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这要看立场,对于受害者来说,或许是的,但对于执行复仇的人来说,一旦开始,就很难回头了。” “很中肯的回答。”铃木绫子点点头,“那你觉得,如果一个人,为了复仇而精心策划,甚至不惜伤害无辜,这样的复仇,还有意义吗?” 林染想起了原著中,高桥良一在杀死池田知佳子后,为了灭口,还袭击了小兰。 “没有意义。”他肯定地说,“复仇一旦越界,伤害了无关之人,那复仇者本身也就变成了新的加害者。” 铃木绫子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但很快又隐没在温柔的笑意后。 “你说得对。”她叹了口气,“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能想明白这一点,仇恨……有时候会蒙蔽人的眼睛。” 她顿了顿,换了话题:“林染同学,你觉得我妹妹园子怎么样?” “园子?”林染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很活泼,很善良,是个很好的女孩。” “只是“很好”吗?”铃木绫子追问。 林染笑了:“绫子姐姐,你是在替园子把关吗?” “算是吧。”铃木绫子坦然承认,“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从小宠到大,她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思很单纯,也很重感情,她既然喜欢你了,我这个做姐姐的,总要多了解一下。” “那绫子姐姐了解得如何?” “初步印象不错。”铃木绫子说,“有才华,有风骨,温柔体贴,也有底线,比很多同龄人成熟,但是……” 她话锋一转:“林染同学,你太优秀了,优秀到让人…没有安全感,园子她,可能抓不住你。” 听着自家未来大姨子这么说,林染沉默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感情的事,不是谁抓住谁,是互相吸引,互相扶持,园子有她自己的闪光点,她不需要“抓住”任何人。” 铃木绫子凝视着他,那双眯着的眼睛似乎微微睁开了一些,良久,才轻轻笑了:“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说的话,园子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这话说得,像是某种托付,某种认可。 自己这是通过大姨子的考验了? 这么想着,林染点点头,语气郑重:“我会的。” 考验结束,两人一时无话。 林染闭上眼,找了会儿被连续打乱的思路,才开始继续写作,铃木绫子也低下头,怀揣着对“夏末”这个名字的敬仰,打开了稿本。 一时间,四个人的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两个在睡觉,一个在写作,一个在看书,谁也不打扰谁,显得非常和谐。 而对于这栋深山老林中的别墅来说。 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 客厅的挂钟时针指到午夜一点。 属于池田知佳子的房间里,灯并没有开。 黑暗中,一个身材纤瘦的“绷带怪人”,从床上拿起自己在厨房顺来的用来砍柴的斧头,站在原地像是犹豫了一番,才下定决心,推门走出。 而就在房门被关上的不久后。 “吱呀~”一声,房门又再次被推开。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 走进来后,黑影非常有目的性地直奔床的位置而去,在黑暗中举起手中的斧头,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地朝床头的位置劈去。 “咔嚓~” 一声闷响,棉絮飞溅。 黑影明显顿了一下,手感不对。 灯光亮起,房间里空无一人,拿着斧头的“绷带怪人”一脸懵逼地转了一圈,厕所、衣柜、阳台都检查了一遍,还是没人。 剧本又一次偏离了轨道。 “该死……”绷带下传来压抑的咒骂声。 没找到自己第一目标,绷带怪人明显有些羞恼,关上灯,转身走向阳台。 那就先去解决自己的第二目标。 第80 章 “小兰,关门,一个不留!!!” 房间里,连续被打扰了两次的林染,好不容易又找回了状态,美滋滋地提笔,刚写了还没两段—— “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 你特么!!! 林染笔一顿,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要保持风度,可能又是谁睡不着来找他…… 个屁啊! 这大半夜的,一个两个三个的,有完没完了?他起身,朝着房门走去,他要看看今晚到底有多少人来拜访。 听到敲门声,铃木绫子就已经站了起来。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林染已经怒气冲冲的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只能连忙跟上。 门刚打开。 没有任何言语,一道寒光直劈而下。 本来林染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明显有人比他更快,铃木绫子在黑夜中寒光亮起的瞬间,就已经伸手拽住少年的衣领,用力一拉。 “小心!” 林染被拽了一个踉跄,斧头劈空。 这个时候,借助房间里的灯光,两人也看清了门外那个脸上缠满绷带的不速之客。 “绷带怪人”来袭! 而一斧头劈空的“绷带怪人”也没想到房间除了林染还有其他人,在看清铃木绫子的脸后,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慌乱。 但紧接着,那丝慌乱就被更深的疯狂取代。 一个也是杀!两个也是杀!那就全杀了吧! 提起斧头,“绷带怪人”冲着往房间里退的两人追去,动作敏捷得不像个“胖子”。 林染现在很无奈,绷带怪人会对自己动手,是在他的意料之中,所以在看到对方的时候,他完全不带一点慌张的。 懂不懂什么叫被T病毒强化过的男人啊? 放在电影里,他就是那种单手拆丧尸、拯救全世界的主角! 但有人好像没有把他当成主角。 铃木绫子在把林染从斧头下拉回后,立马拽着他就往房间里退,将少年牢牢护在自己的身后,动作敏捷得不像个温柔的大小姐。 看着冲过来的绷带怪人,铃木绫子眼神一凛,拎起旁边桌上的热水壶,用力丢了过去。 “绷带怪人”下意识一斧头劈过去。 “砰!” 壶盖崩飞,刚烧开的热水倾壶而下,劈头盖脸地浇在“绷带怪人”身上。 “啊——!!!” “绷带怪人”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烫得连连后退,斧头都差点脱手。 “林染,去喊小兰,你们先走。” 铃木绫子眼神冰冷,头也没回的说道。 “啊?” 林染一脸懵逼。 我成那个负责喊人的了? 不过,这么大的动静,也不需要他喊了,园子和小兰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起,嘴里嘟囔着: “怎么这么吵?林染,你在干干干……” 话都没说完,两人就看到房间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铃木绫子正把林染护在身后,而他们两人的面前,一个浑身缠满绷带、冒着热气的怪人,正举着斧头,眼神狰狞得像要吃人。 “啊!!!” 园子发出一声高分贝的尖叫。 而小兰,在看到“绷带怪人”再次举着斧头,朝着林染他们砍去的瞬间,原本被吓到的大脑瞬间清醒,肾上腺素飙升。 保护林染的本能,压倒了对“鬼怪”的恐惧。 “林染!小心!”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床上一跃而起。 “绷带怪人”还在对房间里怎么这么多人懵逼的时候,小兰的飞踢已经到了他脸上。 标准的前踢,力道十足,角度刁钻。 “砰!” 一声闷响。 “绷带怪人”被踢得向后踉跄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手里的斧头都差点脱手。 少女强撑着对“怪人”的恐惧稳稳落地,挡在林染身前,这次是真的将他护至身后。 她摆出空手道的起手式,眼神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被她一脚踹到墙边的“绷带怪人”,声音虽然还在颤抖,但却异常坚定: “林染同学…这、这是什么?” 看到这一幕,铃木绫子原本伸向怀里的手,默默收了回来。 而这时,园子也反应过来。 虽然害怕得腿都在抖,脸色发白,但还是鼓起勇气从床上跑过来,拦在林染身前,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不、不许你伤害林染!” 三个女人,把林染牢牢地护在了身后。 在她们眼里,林染就是一个文弱书生——虽然会写书,会解数学题,才华横溢,颜值爆表……但面对这种持械的暴徒,肯定没有还手之力。 她们不允许这么优秀的少年在自己面前受到伤害,他如果有事,那是全人类的损失! 被三个女人护在身后的林染,看着眼前这一幕,无力地扶住了额头。 拜托…… 我亲爱的美少女们…… 能不能…… 给我一次英雄救美的机会啊? 我心里有数啊!我其实超勇的好不好! 而被小兰一脚踹得差点背过气去的“绷带怪人”,好不容易才扶着墙站起来,看到眼前这“三女护一男”的阵仗,也彻底懵了。 不是?你们晚上一个个不睡觉,都跑到一个男人的房间里干嘛? 开party?开茶会?还是……群P啊?! 我要报警了!告你们聚众淫乱! “吱嘎……” 就在这时,阳台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所有人,包括“绷带怪人”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向阳台的窗户。 只见窗户左下角的玻璃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个圆形切口,一只手从那个切口伸了进来,摸索着打开了窗户的插销。 “哐当!” 窗户被猛地从外面推开。 一个黑影站在那里。 缠满绷带的脸,狰狞的眼神,以及手中那把闪着寒光的斧头。 绷带怪人再次来袭! 房间里的空气一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被护在小兰她们身后的林染,也愣住了,看看房间里这个,又看看阳台上那个,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不是…… 你们米花人,连Cospy都要组队的吗? 不过看到这种情况,林染已经猜到了最开始的绷带怪人是谁了。 怪不得他感觉对方身材有点不对呢,还以为是高桥良一白天被自己不小心看到换衣后,特意重新做了身打扮呢。 敢情是池田知佳子这个抄袭犯。 这是死性不改,想要他的书稿? …… 房间里。 “绷带怪人1号”和阳台刚爬进来的“绷带怪人2号”隔空对视,两个人都没想到房间还会有另一个自己。 不是,什么情况? 你又是哪位? 这个时候,窗外的绷带怪人才注意到房间里怎么有这么多人,被吓了一跳,手一抖,握着的斧头没攥紧,刚好落到了旁边的书桌上。 斧头上的雨水打湿书桌上的稿纸,墨迹未干的稿子瞬间晕成一片。 林染看了过去,目光冷了下来。 本来还抱着吃瓜看戏的心态瞬间消失。 先是池田知佳子想杀他抢书稿,现在又是高桥良一想杀他灭口,还把他辛苦一晚上的成果给毁了。 林染怒了。 你们一个个真都当我好欺负是吧? 他默默脱下身上的外套,挽起袖口,从沙发上拎起那本厚厚的《悲惨世界》: “小兰,关门,一个不留!!!” …… (加更1万字。 下雪了,好冷,小作者手都冻麻了。) 第81 章 帝丹三恶霸的以德服人 “小兰,关门,一个不留!!!” 当林染冷冰冰的喊出这句话的时候。 身为帝丹三恶霸之一的小兰,下意识地“哦”了一声,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哒哒哒跑过去把房门关上,还顺手反锁了。 “园子,开灯,所有的灯。” “啪啪啪!!!” 园子手速极快,在总控台上一阵狂按。 吊灯、台灯、壁灯,瞬间让房间亮如白昼。 下一秒,在两个拿着斧头的“绷带怪人”还在犹豫接下来要怎么办,是先内讧还是先对外的时候,林染已经动了。 挽着袖口的手臂猛地抡圆。 “咣!!!” 硬壳棱角与颧骨亲密接触的声音令人牙酸。 站在窗边的高桥良一被飞来的书本,打的整个脑袋都偏向一边,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鸣作响,踉跄着倒退好几步,斧头再次脱手。 《悲惨世界》,物理版,效果拔群。 而还没等站在墙角的“绷带怪人”庆幸,这一下不是打她的时候,一道黑影已经挟着风声袭来。 灯光亮起,恐惧消失。 在发现物理手段对这两个绷带怪人有效后,小兰瞬间就跟上了林染的节奏,从“怕鬼的少女”无缝切换为“帝丹空手道主将”。 打群架,她们帝丹三恶霸最擅长了。 林染负责指挥和“讲道理”,园子负责摇旗呐喊和善后,而她,毛利兰…… 就是那个负责动手的! “砰!” 一记冲拳,结结实实的打在她腹部。 池田知佳子顿时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下去,胆汁都快被这一下打出来了,第一次知道原来女高中生的拳头可以这么硬。 小兰得势不饶人,踏步上前,趁着她低头之际,抬腿就是一记膝撞—— “咚!” 连人带斧头,池田知佳子被直接撞飞,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摔在另外一个绷带怪人旁边。 一套连招,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暴力少女,恐怖如斯! 等铃木绫子反应过来的时候…… 房间里,林染三人已经站成一排,气势汹汹。而在他们面前,两个绷带怪人一个捂着脑袋哀嚎、一个抱着肚子惨叫,场面一度很诡异。 铃木绫子:“……” 不是?你们三个这么熟练的吗? 你们平时在学校到底在干什么啊?! 穿着衬衫的少年,挽着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眼神冰冷地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悲惨世界》。 书到用时方恨少。 他是一名作家,打架用书,很合理吧? 把书递给一旁跃跃欲试、眼睛发亮的园子,林染一边弯腰捡起地上绷带怪人掉的斧头,一边语气幽幽道: “我都说了,我就是一书生,平生不好斗。” 他站起身,掂了掂手里的斧头,看着抱着脑袋、眼神惊恐的高桥良一,忽然把斧头递了过去。 高桥良一明显懵了,什么意思? “拿着!” 林染看他不动,忽然冷喝一声。 高桥良一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接过斧头。 然后他就看到林染对他招了招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招呼朋友: “来来来,砍我,继续砍我,刚才不是挺勇的吗?现在怎么怂了?” 高桥良一:“……” 他也想砍。 如果你身边没有那个虎视眈眈的少女的话。 小兰刚才那一套连招,冲拳、膝撞、飞踢,高桥良一可是看在眼里,没看到旁边的“同行”这会牙齿都被打掉了几颗吗?连惨叫都漏风。 “3、2……1。” 倒数三数,林染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和嫌弃。 “园子。” “来啦~” 听到林染呼唤,园子兴奋地抱着书跑上前,像献宝一样把《悲惨世界》递给他。 作家的专武到手,林染掂了掂,对着高桥良一就是一顿呼,每打一下,还自带配音和说教,主打一个“以理服人”: “就你特么想杀我是吧?” “啪!” “就你特么劈我稿子是吧?” “啪!” “就你特么半夜不睡觉扰民是吧?” “啪!” “就你特么……” 拎着书就讲“道理”,把绷带怪人都讲的眼神清澈后,少年才算把怒气发泄完,直起身,把书递给旁边等待的园子,松了松领口的扣子。 不是打累了,而是没词了。 孔夫子老早就教育过他们,要以德服人。 作为后世的文人,林染当然把这句话听进去了,所以刚才专门拿着书,和高桥良一好好讲了讲什么叫“德行”,什么叫“文明”,什么叫“和谐社会”。 而对方现在趴在地上,看起来确实“服”了。 一旁观战的铃木绫子看沉默了。 尤其是在看到自家妹妹也一脸兴奋地上前,对着地上的“绷带怪人”踹了两脚,嘴里说着什么“我让你吓我!我让你吓小兰!我让你欺负林染!”之后。 一向温柔端庄、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小姐,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你们谁才是绷带怪人啊?! 不过在看到被林染三人踢到墙角,被“教育”得正浑身颤抖、背靠背靠在一起的两个绷带怪人时,她微眯着的眼睛忽然闪过一抹光。 下一刻,一道轻柔的颤音在房间里响起: “知…知佳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话音落下,房间一静。 听到姐姐的话,小兰和园子两个美少女一脸不可置信,没想到她们刚才暴打的两个绷带怪人,里面居然有一个“熟人”。 地上,那个身材纤瘦些的“绷带怪人”猛地一僵。 而另一个正捂着脑袋的绷带怪人,在听到“知佳子”这个名字的瞬间,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瞪大,里面翻涌起无法置信、随即是滔天的恨意。 原来是你! 我找了半天没找到,原来你在这里! 没等任何人反应,他猛地转身。 斧头朝着池田知佳子的脖颈狠狠劈去! “高桥!你听我解释——”池田知佳子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伪装了,尖叫着想要后退,但就在这一刻,她发现自己忽然动不了了。 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足够让她死亡。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噗嗤——” 斧刃劈入血肉骨骼的闷响,在房间里响起。 而在斧头落下的瞬间,林染就已经一手一个,将身旁的小兰和园子猛地往后一拉,同时自己也侧身一步,挡住了两个少女的视线。 “别看。” 温热粘稠的液体飞溅而出,几点腥红落在了林染的袖口和脸颊上。 “咚。” 沉闷的落地声。 一颗缠着些许绷带、双目圆睁、残留着无尽恐惧的头颅,咕噜噜地滚到了林染脚边,正好停在他脚那。 林染:“……” 他低头,和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对上了视线,饶是他心理素质强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吓了一跳。 我靠! 没完没了是吧?死了还要吓我?追着杀是吧? 童年阴影超级加倍是吧? 几乎是条件反射,林染抬脚一踢—— “走你!” 脑袋被踢了回去,刚好撞在高桥良一腿边。 “林染,发生什么了?” 被林染按在胸口的两个美少女想要抬头,然后又被他重新按了回去。 “没什么,只是预言家实现了她的预言。” “哦~” 园子听话地“哦”了一声,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林染不让看,那就不看好了。 然后美滋滋地继续把脑袋埋在林染胸口,嘿嘿,林染的怀抱好温暖,好好闻,心跳好有力。 小兰则是闻着鼻尖少年满满的气息,俏脸有些红,尤其是感受到脑袋上的大手还安抚性地揉了揉,脸更红了。 “都说了,这年头不能乱立Fg……” 在心里感叹了一下,林染抬起手,揉了揉因为刚才集中精神使用念动力、而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顺便向旁边转了下头。 刚好和一双睁开的眼睛对上目光。 林染一愣。 铃木绫子也注意到他的视线,那双眼重新眯了回去,恢复那副温柔大姐姐的模样,和林染笑了笑,仿佛刚才那冰冷的眼神只是错觉。 “……” 林染现在严重怀疑。 高桥良一所谓的复仇,实际上全在这位大小姐的操控下。 包括原动漫里的聚会地点——这么偏僻的别墅,最适合杀人;吃饭时不小心“提起”死去的好友墩子,刺激池田知佳子和高桥良一;以及刚才“点出”池田知佳子的身份,让高桥良一的仇恨瞬间爆发…… 全部都是铃木绫子故意为之! 眯眯眼果然都是怪物! 这位温柔大姐姐,切开里面绝对是黑的! 第82 章 真·以德服人铃木绫子 房间里。 等到无头氏的脖颈不再喷血后,林染才终于允许小兰和园子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可以抬头了吗?”园子小声问。 “嗯,可以了,不过……”林染话还没说完。 “呕——” 园子已经迫不及待的抬头,然后就看到地上的无头尸体和滚到一边的头颅,顿时脸色煞白,干呕起来,连忙捂住嘴。 小兰虽然没吐,但脸色也白得吓人,紧紧抓着林染的衣角,毕竟是经历过不少案件的侦探之女,心理素质比一般人强。 吊桥效应+恐怖氛围的条件完美达成。 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有英雄救美。 林染都麻了。 别人家的主角都是英雄救美,危急时刻挺身而出,打爆反派,赢得美人芳心。 怎么轮到他,全是美救英雄啊?! 而完成复仇的高桥良一,也缓缓跪倒在地,斧头从他手中滑落。 “墩子……墩子……”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我……我终于……终于……” 他没有说完,但有人明白了他的意思。 “高桥……”铃木绫子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你……值得吗?” “值得?”高桥良一惨笑一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墩子她不该死……她的才华…她的梦想…不该被这样偷走…然后…然后她就那么死了……” 他声音哽咽:“我……我只是想让知佳子付出代价……让她感受墩子临死前的痛苦……” “所以你就杀了她?”铃木绫子问。 “我……”高桥良一低下头,“我本来只想吓吓她……让她承认错误……可是……可是她一点都不悔改……她还说……还说墩子是活该……” 说着,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她凭什么这么说?墩子做错了什么?她只是写出了优秀的作品!她只是相信朋友!” 房间里陷入沉默。 只有窗外的雨声,和高桥良一的抽泣声。 小兰和园子也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一出故事,两个美少女脸色都很复杂,既有对高桥良一为友复仇的同情,也有对他杀人行为的恐惧。 而池田知佳子为什么要攻击林染的原因,她们也从高桥良一的话里猜到了,原来是想故技重施,偷走林染《雪国》的手稿,据为己有。 只是没想到,有人早就盯上她了。 “林染…对不起啊……” 园子有些内疚的低下小脑袋。 “怎么了?”林染看她。 园子抬起头,少女娇小的面孔上,这会儿已经布满了泪水,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抽泣着说道: “都怪我……如果我前面没有炫耀的话,林染你就不会被池田知佳子盯上了……她就不会想偷你的稿子……你就不会被攻击了……” 听到园子这么说,林染才明白她道歉的原因,这丫头,把责任全揽自己身上了。 他笑着伸手,在她小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傻瓜,这怎么能怪你?是坏人起了贪念和杀心,你炫耀我的作品,我应该感到高兴才对,这说明你觉得我的作品很棒,值得炫耀。” 小兰也轻声安慰:“是啊园子,林染同学说得对,这不是你的错。” 园子抽了抽鼻子,带着鼻音道:“真…真的吗?你真的不怪我?” “当然。”林染收回手,一本正经道,“不过,下次再炫耀的时候,记得顺便强调一下我文武双全、智勇过人、身边还有一位空手道冠军保镖,让那些宵小之徒趁早死了这条心。” “噗嗤——” 园子被他这不要脸的态度给逗笑了,鼻涕泡泡都出来了,连忙用手背擦了擦,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而就在林染和小兰安慰园子的时候。 “作家…哈哈哈……作家……” 一直跪在地上的高桥良一,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低着头,嘴里不停地喃喃着什么。 “明明那么优秀的墩子死了,为什么你们还活着,如果不是你们这些作家,墩子就不会死……” 那个少年太优秀了。 十八岁,大作家,数学天才,长相帅气,谈吐不凡,所有人都喜欢他,所有人都崇拜他。 优秀到刺激到高桥良一的神经。 如果墩子现在还活着,一定会像他一样优秀,一定会写出比《嫌疑人X的献身》更好的作品,一定会成为文坛最耀眼的星。 可是为什么……死的偏偏是墩子?而池田知佳子那种小偷,还有林染这种“幸运儿”,却活得这么好? 不公平……不公平! 极致的愤怒和扭曲的嫉妒,冲昏了高桥良一的理智。 或者说,他本来就没有什么理智——从他决定假扮绷带怪人、恐吓众人、砍断吊桥、准备杀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疯了。 所谓的为爱复仇,在他为了不暴露身份,而对无辜的小兰动手的那一刻,高桥良一就已经从正义的复仇者,变成了邪恶的加害者。 “你们全都得死!” 高桥良一猛地抬起头,瞳孔被赤红染色。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抓起手边染血的斧头,朝着离他最近的林染猛扑过去。 但就在他刚站起,还没有冲出去两步。 “砰!” 一声枪响在房间里响起。 铃木绫子微眯着的眼睛里一片冰冷,右手举着一把银色的小型手枪。 真理在手,以德服人。 高桥良一前冲的身体猛地一顿,眉心出现一个血洞,眼中的疯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空洞。 斧头脱手,哐当一声掉在地板上。 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板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高桥良一突然暴起,到枪声响起,再到他倒地身亡,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以至于林染三人,甚至包括高桥良一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见到三人震惊的目光看过来,铃木绫子脸上重新恢复那副温柔的笑容,仿佛刚才开枪杀人的不是她: “抱歉,吓到你们了,但刚才的情况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他伤害你们,只能这么做。” 她顿了顿,柔声解释道: “这把枪是家里安保部门给我防身用的,我接受过一些射击训练,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的会用上。” 林染:“……” 小兰:“……” 园子:“……” 很合理。 铃木财团的大小姐,随身携带防身武器,接受过专业训练,以防绑架、袭击等意外情况,这很正常。 非常正常。 园子也是第一次见到姐姐这么“飒”的一面,整个人都傻了,张着嘴,半天才找回声音: “姐、姐姐,你……你还会用枪?” 铃木绫子收起枪,动作熟练地检查枪械,退弹夹,确认安全,然后才上前摸了摸妹妹的头,微笑道: “嗯,小时候妈妈教的,她说,女孩子在外,总要有点保护自己的能力,不能总是依赖别人,不过我一直没怎么用过,今天也是第一次对人开枪……”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歉疚: “希望以后再也不要用到了。” 第一次?对人? 林染眼角跳了跳。 移动靶,一枪爆头,您这枪法有点准啊! 似乎看出了林染的腹诽,铃木绫子那双眯着的眼睛弯了弯: “林染同学好像很惊讶?我们铃木家产业比较大,有时候会碰到一些……不太友善的人,会点防身技能,很正常的。” 林染:“……” 嗯,正常,太正常了。 铃木财团,商业帝国,树大招风,大小姐学点防身术,带把枪,合情合理。 反正他是信了。 谁敢不信,地上的两具尸体会告诉你们答案——这就是不信的下场。 他们堂堂帝丹三恶霸。 在她面前跟个新兵蛋子似的。 绫子姐姐~ 第83 章 一夫一妻,同床共枕 复仇戏码落幕。 加害者实现了她的预言,复仇者也从正义的使者变为了加害者,就像屠龙的少年终成恶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轮回。 太田胜和角谷弘树才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 两人是真的牢记了铃木绫子晚上休息前说的那句“不管听到什么动静也不要轻易开门”,要不是那一声枪响实在太大,这会两人还在睡呢。 慌慌张张的跑过来,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地上已经躺了两具尸体。 一男一女,一个砍头,一个爆头。 恐怖片氛围那是“嗖”的一下就上来了,两个大男人被吓得差点走不动道,腿都软了,扶着门框才站稳。 还好看到旁边站着林染、铃木绫子、园子、小兰四人,虽然林染身上沾了点血,但至少是活的,才算是镇定了些。 从他们那里知道事情经过后,太田胜和角谷弘树也是一脸复杂,震惊、恐惧、惋惜……各种情绪交织。 没想到自己只是睡了个觉,两个好友就玩起了Cospy,还是玩命的那种,还不叫上他们一起。 太不够意思啦! 事已至此,那就回去继续睡吧。 不睡也不行,按照铃木绫子说的,现在桥断了,电话不通,外面还在下雨,她的安保团队要等到明天天亮,发现联系不上她后,才会上山。 很合理的解释。 毕竟这里是深山老林,信号不好,吊桥又断了,联系不上很正常。 但林染才不相信,她这位都随身带枪了的大小姐,别墅会连个卫星电话都没有。 真就演戏要演全套啊。 …… 林染换到了别墅另一侧的一间客房。 房间里死了两个人,他心在大也不可能还跟他们同居一室,一起睡个好觉。 换到新房间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对于爱干净的林染来说,刚才出了一身汗,还溅了不少血,这会儿整个人都黏黏糊糊,贼难受。 热水从花洒喷涌而出,林染冲刷着身体。 今晚发生的事太多了。 男女绷带怪人、斧头追杀、念动力微操、亲眼目睹断头、踢人头、大姨子开枪爆头…… 信息量爆炸。 比他写一章还累。 洗完澡,林染又顺手把被溅到血迹的衬衫丢在盆里,倒了点洗衣液,搓了几下,血迹已经干了,浸入纤维,搓了半天只淡了一点点。 “啧,算了。” 林染把衬衫往盆里一扔,懒得洗了。 然后他一边用干毛巾继续搓头,一边光着上身,只穿了个短裤,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走出了浴室。 风一吹,有点凉。 尤其是刚从热气腾腾的浴室出来,温差让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还没等他去找件睡衣穿上,两声几乎同时响起,带着些许兴奋的惊呼,在房间里响起。 “呀——!!!” 林染也被吓了一跳,还以为绷带怪人梅开三度了呢,结果一转头,就看到园子和小兰两个美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到他房间里了。 这会正在床上坐着,害羞的捂着小脸。 “你们……”林染嘴角抽搐,“怎么又来了?” 话音刚落—— “笃笃。” 敲门声响起。 铃木绫子大概是听到了妹妹的尖叫,不等里面反应,就推开了门。 “出什么事了吗?” 说着,她就看到了光着上身的林染。 稍稍惊讶一下,铃木绫子就猜到了发生什么,无非是自家妹妹和小兰偷偷溜进林染房间,结果撞见人家刚洗完澡出来,福利放送。 然后这位温柔大姐姐就……睁开了眼睛! 是的,她睁开了眼睛! 有福利姬,谁不想看看? 那双总是眯着的、像月牙一样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目光在林染身上,上上下下、饶有兴致地仔细打量了一番。 尤其是那被短裤包裹“鼓鼓囊囊”的地方。 她还多认真看了两眼。 嗯,看样子妹妹以后有“福”了。 欣赏完少年的身材,铃木绫子重新眯起眼睛,恢复了平时温柔端庄的模样。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铃木绫子目光在林染、小兰、园子三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又落回林染身上,眨了眨眼,“林染同学,身材保持得不错嘛。” 说完,她便轻轻带上了房门,留下房间里三个人继续大眼瞪小眼。 林染:“……” 我是不是该说一句: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又被大姐姐调戏加评估了一番,林染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床上那两个还保持着捂脸姿势、但指缝张得比眼睛还大的少女。 “看够了吗?”他没好气地问。 “没……啊不是!够了够了!”园子连忙放下手,小脸红扑扑的,眼神飘忽。 小兰也放下手,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根本不敢看林染。 林染走过去,从背包里翻出一件干净的T恤穿上,又套了条长裤,把“鼓鼓囊囊”的地方遮住。 系好腰带,林染转过身,看着两个明显还在回味的少女,没好气地问道:“我说……你们两个,大半夜不睡觉,又跑到我房间来干嘛?” “我们这不是不敢自己睡嘛!” 园子放下手,一脸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刚才死了两个人欸!就在隔壁房间!脑袋都掉了!你敢自己睡吗?!” 林染:“……” 我敢啊,我又不怕鬼,而且人是我……呃,不是我杀的,是高桥良一自己动的手,他最多就是用念力帮忙定了一下,防止预言家跑路。 小兰也低着头,声音小小的,带着歉意:“对、对不起,林染同学,我们不应该不敲门就进来的……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只是觉得你这里比较安全……”小兰越说声音越小,脸越来越红,“而且……林染同学在身边的话,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林染扶额。 好嘛,刚才打绷带怪人的时候你俩不是揍得挺欢的吗?一拳一个,一脚一个,简直像女战神一样。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战斗力下降得也太快了吧! 不过看到两个美少女可怜兮兮的样子,林染也实在是不忍心把她们再撵出去,只能叹了口气,语气软化:“行吧,睡就睡,安分点别折腾。” “放心,我们超乖的!” 园子立刻举手保证,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小兰则是问道:“那你呢?” “我?”林染指了指地板,“我打地铺呗,还能怎么办?” 床被两个美少女占了,他总不能把她们赶走吧?只能认命,从一旁的衣柜里拿出备用薄被和枕头,准备铺在床边地板上凑合一晚。 绅士风度,要有。 “那怎么行!”园子立刻反对,“地上多凉啊!而且硬邦邦的,睡一晚上会腰酸背痛的!” “那你说怎么办?”林染挑眉。 园子大小姐,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园子眼睛一转,语出惊人: “我们一起睡床吧!” “床那么大,挤一挤应该能睡下三个人!” 林染被她给沉默了一下。 “这……不太合适吧?” 孤男二女,同床共枕,这要是传出去,他林染大作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这要是被狗仔拍到,标题他都想好了—— 《震惊!天才作家夜会两女,三人同床!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这主意真的是…… 太赞啦! 林染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欢呼雀跃,但表面上还要维持正人君子的形象,一脸“这怎么可以”的为难表情。 演技,也是作家的必修课。 听到园子的话,小兰脸瞬间红了,嗔怪道:“园子,不要胡说!这样…这样太……” “我没有胡说!” 园子一脸认真,看着小兰,忽然眼睛一转,使出了必杀技: “小兰,你不会是嫌弃林染吧?觉得林染同学不干净?不卫生?还是……你觉得林染同学会对我们做什么不好的事?” 好家伙!好一个道德绑架! 一下子,小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让林染上床?你就是在嫌弃林染,伤害林染的感情,不把林染当朋友! 让林染上床?小天使还是第一次和异性睡在同一张床上,想想就要羞得爆炸,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我、我没有嫌弃……”小兰小声辩解,手足无措,“只是……只是这样……男女有别……”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男女有别!”园子叉腰,理直气壮,“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互相帮助,互相安慰,有什么问题?林染刚才还保护我们呢!现在我们回报他一下,让他睡个好觉,不应该吗?” 逻辑缜密,无从反驳。 小兰张了张嘴,最后只能红着脸,小声说:“那……那林染同学觉得呢?” 皮球踢给了林染。 林染看着园子那副“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快上来”的表情,又看看小兰那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纠结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园子啊园子!你真害苦了我啊! 我堂堂大作家的名声啊! “行吧。” 林染一脸“无奈”地妥协了,叹了口气,“不过说好了,只是睡觉,别乱动,别折腾,也别……再讲鬼故事了。” “嗯嗯!” 园子连连点头,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事已至此,“帝丹三恶霸”,两票通过,小兰也只能红着脸,小声说:“那……那打扰了,林染同学。” 园子跳回床上,开始做安排: “我睡中间!你们睡我两边!这样最公平!” 她把枕头摆好,被子铺平,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林染和小兰,拍了拍床垫: “快来快来!被窝我已经暖热了!” 林染和小兰对视一眼。 小兰脸更红了,低着头,慢吞吞地爬上床,躺在最右边,紧紧贴着床边,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床确实够大,是标准的双人床,睡两个人绰绰有余,睡三个人稍微有点挤,但也不是不能睡。 园子躺在中间,左边是林染,右边是小兰。 “嘿嘿……” 园子躺在床上,想想左边是自己最喜欢的男生,右边是自己最好的姐妹,左拥右抱,她幸福得快要冒泡了,嘴角咧得都快到耳根了。 一夫一妻,简直太爽啦! 林染躺在床边,尽量往边上靠,给两个女生留出更多空间,他能闻到两个美少女身上不同的好闻味道。 “关灯了?”林染问。 “嗯嗯!”园子应道。 “啪。” 灯灭了,房间里陷入黑暗。 林染闭上眼睛,试图入睡,但身边躺着两个美少女,而且还是这种姿势,要说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假的。 他是个正常的十八岁少年,血气方刚,又不是圣人。 而园子…… 她根本睡不着! 太兴奋了! 左边是林染温热的身体,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右边是小兰柔软的身体,两人肩并肩挨着。 她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林染……”园子小声唤道。 “嗯?” “你睡着了吗?” “……你说话的时候我怎么可能睡着?” “我……我有点冷。” 林染把被子往园子那边拉了拉:“盖好被子。” “哦……”园子应了一声,然后悄悄往林染身边靠了靠,手臂“不小心”碰到了林染的手臂。 肌肤相触。 林染能感觉到少女肌肤的柔滑和温度。 他没动,装作不知道。 园子得寸进尺,又靠近了一点,几乎半个身子都贴在了林染身上,脑袋也凑过来,呼吸轻轻喷在林染颈侧。 香香的,热热的,痒痒的。 林染:“……” 这丫头,是故意的吧? 要不是旁边还有个小天使,他一定要让敢挑衅自己的大小姐知道,什么叫做午夜饿狼! 园子也见好就收,一只手悄悄从被子里伸过去,搂住了林染的腰,把自己美好的娇躯紧贴着少年的身体,感受着他身上火热的气息和结实的肌肉,整个人幸福到快要晕倒。 啊……这就是林染的腰……好结实……好有安全感…… 她陶醉地想着,一脸痴女的把脸贴在林染肩膀上,呼吸着他身上满满的少年荷尔蒙味。 “林染,你难受不?要不要摸一摸?” “园子,我还在呢……” 小兰幽幽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哦…抱歉,我忘记了。” 园子嘟了嘟嘴,拽着林染的手从自己睡衣下摆往上移的动作停了下来。 “小兰……” “嗯?” “你可以当听不到吗?” “不可以!” 小兰的额角泛起几道黑线。 看到好闺蜜居然不同意自己当着她的面追求男人,园子也只能遗憾的收回动作,悻悻道: “那好吧……晚安。” “晚安。” “晚安。” 这一次,房间里真的安静了下来。 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渐渐同步。 第84 章 青梅竹马,注定不敌天降,小兰就给我吧 林染有个坏习惯,一个不是很好的坏习惯。 很早之前他就说过,那就是他睡觉的时候,手里总想握着点什么,不管是枕头、被子、玩偶,还是……嗯,其他什么柔软的东西。 要是没有东西可握,他就会睡得不踏实,不安稳,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个习惯是他从前世就有的。 而这一点,明美小女仆也很有发言权。 她每一次在林染房间过夜后,第二天早上起床准备早餐的时候,都要费好大劲才能从少年手中“逃脱”,弄得自己满脸通红。 睡着的染少爷,和个孩子似的,特别“贪玩”。 “染少爷睡觉的时候,就像只黏人的小猫呢。” 明美曾这么笑着对妹妹说过。 而现在…… 一大早,林染是被种奇异的触感唤醒的。 意识尚未完全清明,双手已经先一步反馈了信息。 触感太好,以至于他第一时间都没舍得松手,等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不在家、小女仆不在身边,而且手感也不对后,林染才猛得惊醒,睡意全无。 “嗯?!” 房间里特别安静。 山里的夏日清晨,还是有些微凉的,几缕金色阳光从窗帘缝隙中照射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两种混合在一起的少女香味,很好闻。 但林染现在可没有心情去闻,也没有心情去欣赏这清晨的美好。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昨晚的床边,移到了床铺正中央,也就是少女中间的位置,众星拱月,齐人之福。 听着挺美,看着更美,但……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林染发现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睡梦中的两只手有自己的想法。 纯纯无意识的自动锁敌。 林染:“!!!” 我靠!我的手!你们在干什么?!你们这是要造反啊! 昨晚发生了这么多事,又是绷带怪人袭击,又是断头杀人,又是枪击现场,美少女身心俱疲,精神紧张了一晚上,这会睡的正沉,完全没有察觉到某只“坏手”的所作所为。 大小姐的睡相很差,几乎是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一条腿毫不客气地跨过他的腰际,脑袋埋在他颈窝,睡衣领口大开,露出一大片白腻细嫩的肌肤。 小兰则相对规矩一些,但也是侧身紧贴着他,一只手臂搭在他胸口,沉睡中的秀美脸庞近在咫尺,睫毛纤长,嘴唇粉嫩。 她的睡衣也被蹭得有些凌乱,肩带滑落至臂弯,露出圆润的肩头和锁骨。 清晨的阳光为两位少女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肌肤如玉,发丝散乱,睡颜纯真又带着不自知的诱惑。 气氛悄悄旖旎起来。 血气方刚的年纪,怀里躺着两个衣衫不整、国色天香的美少女,手还放在如此要命的位置……这简直就是对意志力的终极考验。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林染躺在床一动都不敢动,在心里默念着清心诀,试图用理智压制住本能。 “非礼勿视,非礼勿动,南无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观自在菩萨……” 嘴里念着 鬼使神差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嗯…” 园子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含糊的嘤咛,身体无意识地朝他怀里拱了拱。 小兰也蹙了蹙眉,发出一声轻细的鼻音,搭在他胸口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但并未醒来,只是把脸更近地贴向他的肩膀。 “嘶~” 林染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这谁顶得住啊! 孔夫子来了都得默念三遍“食色性也”,柳下惠来了都得捂着眼睛说“非礼勿视”。 但他终究还是顶住了。 倒不是他坐怀不乱柳下惠,也不是他多么君子不欺暗室,而是在他想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脑子里自动闪过某位小天使一拳打爆电线杆的名场面。 关系不到位,活着不好吗? 林染不觉得自己现在这才刚刚开始被T病毒强化的身体,能扛得住小兰的羞怒一拳。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大概会像被卡车撞了一样飞出去,然后在墙上留下一个人形凹痕吧? 屏住呼吸,一点点、一点点地将自己从那令人留恋的温柔乡中抽离,过程极其煎熬。 成功撤离后,他感觉自己就是圣人、是佛祖、是耶稣、是意志力的化身、是道德的标杆! 不愧是你啊林染!新时代的好青年! 园子似乎不满热源的离开,含糊地咕哝了一声,手臂一捞,又抱住了他的胳膊,小兰也下意识地靠紧了些。 “你们这样……我真的会犯罪的啊……” 林染很无奈。 但小兰的铁拳历历在目,惹不起,惹不起。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总算把自己“拔”了出来,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然后站在床边,看着床上依旧酣睡、春光乍泄的两位美少女。 失去了他这个最大的热源,睡梦中的少女明显不满的皱起了眉,迷迷糊糊中,两个人搂到了一起,抱团取暖。 园子抱着小兰的腰,脸埋在小兰胸前,小兰也下意识地回抱住园子,像两只互相依偎的小猫。 “呵~” 林染轻笑出声,上前帮她们把被子盖好,遮住那些乍泄的春光,虽然很想多看两眼,但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偷看可不是好习惯。 睡着的时候可以说是身体的本能,但睡醒后可就不是了。 将被角掖好,林染转身走进浴室,准备洗一个凉水澡,消消火气,冷静冷静。 …… “哗啦啦……”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走燥热。 看着镜中挂着水珠、眼神渐渐清明的少年脸庞,林染回想着这次的山庄之行。 收获,无疑是巨大的。 不仅帝丹三恶霸的关系变的更亲近了,现在都可以睡在一张床上,盖着一个被子了,最重要的是,自己在小兰心中的地位越来越高。 这才是最大的收获。 林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要知道,工藤新一最大的优势就是他和小兰十几年的青梅竹马情谊,就像一座天平,工藤新一那边的砝码原本又重又多。 但现在的工藤新一,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他变小了,无法再以原本的身份出现在小兰身边,甚至要刻意隐瞒、躲避。 对于从小在单亲家庭长大,外表坚强、内心却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毛利兰来说,青梅竹马的“消失”,无异于抽走了她心理支撑的重要一环。 她怕鬼,努力练习空手道,本质上都是在寻找和构建自己的安全感。 当工藤新一这个最大的“安全感来源”被迫缺席时,哪怕小兰自己不愿意承认,她的内心、她的潜意识,也会驱使她去寻找新的、可靠的依靠。 而这个时候,林染出现了。 他有才华,有能力,面对危险时冷静可靠,虽然经常被“美救英雄”,但对待她们温柔体贴,更重要的是——他一直都在。 不会突然消失,不会说谎隐瞒,不会让她独自面对恐惧。 一边的砝码在被动减少,另一边的砝码却在主动增加。 天平倾斜的方向,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青梅竹马,注定不敌天降。” 林染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自信,几分势在必得,还有几分玩味。 “尤其是一个……无法出现的‘竹马’。” 他或许不是什么专一的好人,贪心,对美好的事物有着本能的向往和占有欲。 但他绝不会让自己喜欢的女孩伤心,不会让她们像原著里的小兰那样,苦苦等待,独自垂泪。 美好的事物是需要去用心守护的,而不是和某个大侦探一样,只是嘴上说说“我会保护你”,“等我回来”,身体上却没有半点行动。 “工藤新一,既然你现在没办法保护她,没办法给她幸福,甚至连接近她都做不到……” 林染低声自语。 “那么,小兰的未来,就交给我吧。” “我会好好照顾她,保护她,让她幸福,让她不再担惊受怕,不再孤独等待。” 镜中的少年,眼神明亮而坚定。 他可不会让小兰在像原著里那样,苦苦等了十年,然后眼角含泪的说出那句: “已经等了十年,无所谓在等上十年了。” 很悲哀,不是吗? 十年啊…人生有几个十年…更何况是一个妙龄少女的十年。 青春、笑容、眼泪、等待……全都耗在一个“失踪”的青梅竹马身上,而对方明明就在身边,却因为各种原因不能相认。 这种剧情,太虐了,太傻了。 林染不喜欢。 所以,他要改变这一切。 …… 警方的人来的很快。 林染刚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外面就已经传来了“轰隆隆”的直升机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铃木财团的两个继承人都在这里,这要是出了事,整个霓虹都得震三震。 所以在收到铃木家的报案后,警方的反应极其迅速,几乎是以“处理恐怖袭击”的规格来应对。 从警视厅协调了三架直升机赶赴现场。 铃木家自己也安排了两架直升机,携带着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一起抵达别墅,保护自家两位大小姐的人身安全。 就是林染有个槽很想吐。 他看着那几个冲进别墅,护在铃木绫子身前,戴着墨镜,穿着西装,身材魁梧,表情严肃的安保人员,特别想说一句: “你们特么在装你妈呀!” 昨天山里下了那么大的雨,山路泥泞,吊桥还断了,你们几个从外面进来的,不管是坐直升机还是走路上来,一个个脚上的皮鞋干净得跟他妈狗舔过了似的,一尘不染,锃光瓦亮。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人昨晚就藏在别墅里,或者别墅附近,随时待命。 不愧是铃木财团的真·大小姐。 谨慎这方面是真的没话说。 随身携带防身武器还不够,看样子事先还安排了安保人员,以防事态失控,出现意外。 林染望望天,看向铃木绫子。 察觉到他的目光,正在和警方诉说现场情况的铃木绫子,转过头,眼睛眯成月牙,冲林染微微一笑,眨了眨眼。 嘘~别说哦~ 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林染:“……” 行吧,你是大小姐,你说了算。 …… 虽然死了两个人,但事件的经过很清晰。 就是单纯的同学聚会发生冲突,池田知佳子被高桥良一所杀,高桥良一试图袭击他人,被正当防卫击毙。 就是中间的细节被隐去了一些。 警方虽然有些疑惑,但铃木绫子的身份摆在那里,她的话就是权威,现场的痕迹和幸存者的证词也基本吻合,加上高桥良一本身就是凶手,这件事很快就被定性为正当防卫。 带队的目暮警官看到林染,头都快大了。 怎么那都有这位大作家! 而且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目暮警官发现了一个“规律”。 林染本身“文人”的身份就够让人头疼了。 文化人,社会影响力大,处理起来要格外小心,不能出错。 偏偏每一次发生案子的时候,这位大作家身边总会有一些身份特别麻烦的女性,不是大律师,就是什么财团继承人。 你下次是不是还要给我整个国际影后、皇室公主、首相孙女什么的? 真的是最符合文人风流身份的一集,身边总围绕着身份不凡的美丽女性。 目暮警官看着林染那张俊美的脸,又看看他身边的小兰和园子,两个美少女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眼神里满是对他的依赖和信任。 “林染老弟,又是你啊……” 目暮警官叹了口气,语气复杂。 这次不要母亲了,换女儿了是吧? “目暮警官,好久不见。”林染礼貌地点头,“这次真是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这是我们的职责,就是……”目暮警官摆摆手,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比如让林染能不能别老往命案现场凑,他们警方压力很大啊。 然后就看到某位大小姐转过来了视线。 铃木绫子眉眼弯弯,笑容温柔。 目暮警官一秒正色,对着林染笑呵呵道:“听说夏末老师您的新书快出来了,我特别爱看您的书,到时候一定要给我一个亲笔签名啊!” “一定一定,目暮警官太客气了。” 第85 章 天命之女和梅森素数的分布规律及其证明方法 事件处理得很快。 警方取证、拍照、录口供,然后抬走尸体,清理现场,一气呵成。 铃木家的安保人员则护送着众人乘坐直升机离开,经过这一次事件后,铃木绫子应该不会再举办这个两年一聚的同学会了。 目的达成,手不沾血,这是真狠人。 林染表示,怕了怕了,怕了你们这些眯眯眼了。 直升飞机里,园子正抱着林染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迷迷糊糊地小声跟他抱怨: “林染,我好困啊……都没睡好……感觉像被人打了一顿一样,浑身酸痛……” “可能是昨天太累了,加上你睡姿也不好。” “才不是!” 园子嘟着嘴,声音软糯,“都怪你!” “怪我?” 林染有点慌,小兰的拳头好像就在眼前。 “就怪你!”园子大小姐异常的理直气壮,“你身上太热了!像火炉一样!害得我半夜老想贴着你,都没睡踏实!” 说到后面,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林染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好笑。 不过话说回来,T病毒原液强化身体后,他的体温似乎确实比正常人高一些,新陈代谢加快,血液循环更旺盛,像个行走的暖宝宝。 天冷抱着肯定很舒服,天热嘛……可能就有点“热情过度”了。 “好好好,怪我。”林染从善如流地认错,“下次我离你远点,不让你热着。” “不要!” 园子立刻抱紧他的胳膊,像只护食的小猫,“就要抱着!热也要抱!最多……最多我少穿点!你也少穿点!” 林染:“……” 大小姐,你这话很危险啊! 旁边的小兰听到这话,脸一红,低下头。 其实……她昨晚也半夜无意识地往林染身上靠了,那种温暖的感觉,让人很安心,像被阳光包裹着,不知不觉就贴过去了。 现在想想好害羞……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 小兰感觉自己的胸口胀胀的,有点酸,还有点……酥麻?像是被人用力捏过一样,虽然不疼,但感觉怪怪的。 要不是林染在旁边,她都已经忍不住想要动手揉一揉了,缓解一下那种奇怪的感觉。 “一定是园子干的……” 小兰默默把锅安在了好闺蜜身上。 肯定是园子睡觉不老实,半夜乱摸,不小心碰到自己了,这个丫头,睡觉手就不安分! 下次她要报复回来! …… 米花,警视厅。 直升机在东都警视厅的总部降落,因为铃木财团的原因,警方只是简单的做了个笔录,前后不过半小时,众人就可以走人了。 铃木绫子还是挺贴心的,专门准备了专车,送自己的两个同学回家。 毕竟这次的同学聚会,对他们来说也是够刺激的,估计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自己开车不安全。 “太田,角谷,路上小心。”铃木绫子温柔地说,“回去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如果需要心理辅导,可以联系我,我帮你们安排。” “谢、谢谢绫子。”太田胜苦笑着点头,“我们……会调整好的。” 角谷弘树也点头:“是啊,谢谢你,绫子。” 看到没,他们还得谢谢咱呢! 林染和小兰则是由园子送回家,还是那辆大小姐专属的粉色宾利慕尚。 司机的技术很好,大中午的,正赶在米花市区堵车的时候,结果硬是一路畅通无阻,开到哪里,哪里都会自动让出一条路。 周围的车辆看到这辆粉色的宾利,像是看到了洪水猛兽,纷纷避让,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不用惊讶,你开宾利慕尚你也行。 万一不小心擦到一下,那就是倾家荡产,避都来不及避,谁还敢靠近呀? 米花町二丁目,15番地。 车子缓缓停在林染家门口。 看着下车的少年,园子放下车窗,想着这次的山庄同游,还有昨晚的同床共枕,心里不停的给自己打气,时机已到,是时候发起进攻了: “林染……” “怎么了吗?” 林染回过头,笑看着一脸紧张、表情像是在上刑场的少女。 “就是、就是……”话到嘴边,刚还在给自己不停打气的园子,又露怯了。 像只鼓起勇气要挑战狮子的小兔子,结果狮子一回头,兔子瞬间就怂了,缩回洞里不敢出来。 一旁的小兰都看不下去了。 废物! 一把拽住好闺蜜的衣领,给她薅回车里,自己探出小脑袋,对着车外的林染喊道: “林染同学,你还记得那次答应我们的约定吗?” “什么约定?我怎么不记得了?” 林染想起来了,但是故意逗她们。 园子不出意外地上钩了。 本来还害羞呢,听到他这话,顿时急了,也顾不得害羞了,一把拉回小兰,自己挤到窗边,瞪着林染: “就是你之前答应我们的,说可以让我们自己选择关系的约定!林染,你不会是要反悔吧?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话!” 看着少女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一层水雾,亮晶晶的,一副“你要是敢反悔我就哭给你看”的委屈模样,林染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丫头,太可爱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他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园子的脑袋,把她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像个小狮子,“我当然记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嘛,我林染说过的话,从来不会反悔。” “怎么,园子大小姐想好要选什么关系了吗?是继续做同学,做朋友,还是……更进一步?” “我、我……” 被这么直白地一问,园子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又漏了大半,眼神飘忽,嘴巴张了又合,却只能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我……那个……就是……” 旁边的小兰看得是又好气又好笑。 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地要“发起进攻”,结果敌人刚一正面回应,自己这边的主将就缩回壳里了。 “园——子——” 小兰拉长了音调,恨铁不成钢地鼓励道:“加油呀!你不是说想好了吗?快说呀!” “我……我想……” 园子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大声道:“我想和林染你……和你……” 林染侧耳倾听:“嗯?和我怎么样?” “呜……” 园子感觉自己头顶快要冒烟了,整个人“嗖”地一下缩回了宽大柔软的真皮座椅里,双手捂着脸,发出一声悲鸣: “……太羞人了!我说不出口啦!” 声音里带着哭腔,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着急。 小兰:“……” 看着几乎要把自己团成一团、缩在座椅角落装鸵鸟的好闺蜜,少女无奈地叹了口气,扶了扶额。 没救了,这好闺蜜没救了。 以前给她当恋爱带师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说得一套一套的,怎么轮到自己就怂成这样? “抱歉啊,林染同学。” 小兰只能自己探出头,替不争气的小伙伴收拾残局,“园子她……可能还需要一点点时间准备,下次,下次她一定想好告诉你!” “emmm……” 林染本来都已经做好准备了,但他也没想到大小姐关键时刻能这么掉链子,好笑的看向小兰:“那,小兰你呢?想好要选什么关系了吗?” “诶?我?” 小兰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向自己,脸颊也迅速染上红晕,像两朵可爱的红云。 但她比园子镇定一些,最起码不会连话都说不出来,虽然心跳也很快,但还能保持基本的理智。 “我…我和园子一起选。” 她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最稳妥、也最“狡猾”的答案。 好姐妹,同进退。 这个选择就在林染的预料之中。 “好,我明白了,等你们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告诉我,这个约定,一直有效。” “嗯嗯,那我们走了。” 小兰点点头,准备关窗“教育”园子去了。 林染忽然想到什么,连忙喊道:“等一下。” 手已经捏到园子脸上的小兰迷茫的转过头,看着走过来的林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手伸出来。” “哦哦。” 不明白,但小兰还是乖巧地伸出手,白皙的手掌摊开,手指纤细,掌心柔软。 林染不动声色的握住小兰滑嫩的小手,同时在心里稍显激动的唤出系统的声望抽奖面板。 差点忘记蹭蹭欧皇的欧气了。 “系统,抽奖!就现在!” 熟悉的转盘出现,飞速旋转。 几秒后…… “叮,恭喜宿主抽中【梅森素数的分布规律及其证明方法】。” 一发出金。 林染都呆住了,这就是天命之女吗? “这主角就该你来当啊!” 林染看着小兰,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小兰被他火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抽回手,脸更红了:“林、林染同学,怎么了?” “没什么。”林染深吸一口气,平复激动的心情,“只是突然觉得,小兰你真是我的福星。” “啊?”小兰一脸茫然。 “以后抽奖、买彩票、玩游戏,请务必要带上我。”林染认真地说。 “噗嗤~” 小兰被他逗笑了,“林染同学你真会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林染表情严肃。 园子这时也凑了过来,虽然脸还红着,但好奇心战胜了害羞:“什么福星?什么抽奖?林染你要带小兰去玩游戏吗?我也要!” “好好好,带你,都带你。” 林染心情大好,看什么都顺眼。 他退后一步,对着车里的两个美少女挥挥手:“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嗯!林染再见!” “林染同学再见!” …… …… (唉……小作者想哭,又被审核了……) 第86 章 先吃小女仆和林大少爷的“英雄救美” “我~回~来~啦~” 林染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厨房里正在给自己和妹妹做午餐的明美,压根没想到自家少爷会这个点回来,听到声音还愣了一下,才连忙丢下锅铲,连火都没顾上关。 提着小围裙,一脸开心的跑去迎接。 路过客厅,正在沙发上看着一本生物学专著的小哀,听到声音本来也准备站起来的,不过看到姐姐大人欢快的身影,顿了顿,又坐了回去。 小屁股在沙发上挪了挪,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小手捧着书,表面在认真观看,实际上半天也没翻页,束着耳朵,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哼,她才不在意那家伙回不回来呢,只是有点好奇这次聚会怎么样了而已。 “染少爷,欢迎回家~” 明美一路小跑,来到少年身前,美目一眨不眨看着林染,眼里满是惊喜。 林染看着前来迎接自己的小女仆,心情大好。 家里有人等的感觉,真好。 尤其是等你的还是个温柔漂亮、身材爆好、眼里只有你的大姐姐。 他一把抱住明美,在原地转了个圈圈,才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啪叽”亲了一口:“我家小女仆真可爱,有没有想你家少爷?” “想啦!” 明美在他怀里用力的点着小脑袋,水润的眼眸里掀起明媚的春光,荡漾波澜。 和小兰园子那些容易害羞、扭捏的小女生不同,娇媚成熟的大姐姐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思念,这是她来别墅后,染少爷第一次不在家过夜。 小女仆昨晚连觉都睡得不香啦,翻来覆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爷不在家,想他想他想他…… “真乖!” 这样的小女仆谁会不爱? 林染是彻底沉醉在她的温柔乡里,没忍住又在她滑嫩的小脸蛋上狠狠亲了一下,留下一道暧昧的水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明美捂着被亲的俏脸,眼里满是春水,像一汪深潭,能把人溺死在里面。 她忽然想到什么,一惊道:“哎呀,这个点了,染少爷你还没吃午餐吧?肚子饿了没?我本来以为中午就我和妹妹吃饭,就没做那么多菜,我这就去多做点。” 说着,小女仆就要往厨房小跑。 林染连忙拉住她的小手拽了回来,顺手搂住纤腰,感受着她身体给自己带来的惊人触感,把额头抵在她额头上,沉声道:“你家少爷是饿了。” “那我去准备午餐啊?” 明美眨眨漂亮的大眼睛,有些迷茫。 “可是我现在想吃别的……” “唉?” 看着呆萌的小女仆,林染把那成熟性感的娇躯搂得更紧了一些,然后凑头在她精致的耳垂上轻咬一口:“你家少爷现在很想吃她乖巧可爱的小女仆呢……” 十八的少年,正是弹药充足的时候。 昨晚和早上被小兰和园子两个美少女挑逗起来的火气,只是暂时被压下去,现在怀里搂着一个更成熟、更丰腴、更懂事的身体,欲望立马如井底饿蛟。 瞬间探头! 耳朵被撕咬的酥麻感,让明美的目光变得迷离,身体发软,但听到少年在耳边说的话,她愣了一下,才慌慌张张道: “吃我?不行的,不行的,染少爷我不好吃的,志保说过,人吃人肉的话,会得那什么什么病毒的……很可怕的!” 这下轮到林染愣住了。 他眨眨眼,看着怀里一脸认真、担忧地看着他的小女仆,那张清纯又妩媚的脸上写满了“少爷你不要做傻事啊”。 我亲爱的明美姐啊,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林染先是一愣,随即忍俊不禁,胸腔里发出低低的笑声,收紧手臂,让她更紧密地贴合自己,低头,鼻尖蹭着她泛红的耳廓: “明美姐,我说的“吃”,可不是那个意思……不是真的用牙齿咬,用嘴巴嚼……” “诶?那是……” 明美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感觉到一只手掌,沿着她纤细的腰线缓缓下移,隔着薄薄的居家裙,覆上了某处饱满丰腴的软肉。 “唔!” 一声压抑的轻吟,像小猫的呜咽。 明美终于明白了少爷口中的“吃”是什么意思。 “少、少爷!” 俏脸“轰”地一下红透了,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诱人的粉色,明美羞得不行,小手抵在林染胸膛上,声音又软又急,“不、不行啦……现在还是白天呢,而且,而且志保还在客厅里……” 白日宣那什么什么的……也太羞人了! “不管。” 林染耍赖,把脸埋在她香香的颈窝里,蹭了蹭,委屈巴巴的撒娇道:“你家少爷现在特别难受……明美姐,你舍得吗?” 绝杀! 琼鼻微翘,林染就在她身前,小女仆能嗅到少年身上火热的气息,那是独属于她家少爷的气息,她嗅过很多遍,早就印在心底。 对于男人来说,女人的香味能引发荷尔蒙,但反过来也是一样,少年的味道也让温柔的大姐姐娇媚丰腴的身躯越来越软,越来越热,快要融化了。 少爷的要求,人家根本拒绝不了嘛…… 明美小女仆在心里发出一声悲鸣,嘟起小嘴,原本拒绝的话语,在嘴边转了一圈,变成了: “那……我们去卧室。” 关上门,志保就看不到了,也听不到了。 她在自欺欺人。 不过林染才不管呢,得到允许,欢呼一声,弯腰一把将娇羞的小女仆打横抱了起来。 “乖。” 抱着她,大步流星地穿过庭院,走进客厅。 客厅沙发上,捧着生物书的茶发萝莉早就竖起了耳朵,听到脚步声接近,继续维持着清冷的表情,装作认真看书的样子。 然后…… 她就看到自家姐姐像只被猎人捕获的小鹿,被某个“大灰狼”抱在怀里,脚步不停地从自己面前经过,径直冲向楼梯。 明美经过时,两只手还紧紧捂着自己的脸,像只鸵鸟,以为捂住眼睛就看不到别人了。 完全就是掩耳盗铃。 小哀:“……” 握着书页的小手骤然收紧,那张清冷精致的小脸,这下更冷了。 几个意思? 当她是空气?还是客厅里的摆件? 就这么……无视她?抱着她姐姐上楼?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可怜的小哀,本来中午只是菜少,这下是饭也没得吃了。 …… 狠狠的奖励了自己一番。 先是和明美小女仆一起联手,白日连开了两场“演唱会”——第一场是激昂的交响乐,第二场是缠绵的协奏曲。 后面去浴室洗澡的时候,林染没忍住诱惑,又临时加唱了一场“浴室歌王争霸赛”。 一路高歌下来,明美姐的嗓子都有些哑了。 以致于等两人下来的时候,时间都已经来到下午两点了,小女仆是被喂的饱饱的了,他自己肚子反倒咕咕叫起来了。 哦,好像不只他一个。 饭桌上,被两人无视的小哀,冷着脸,默默的扒着碗里的米饭,不吃菜,以此来表达自己无声的抗议,我生气了,很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不过好像她又被无视了。 “染少爷,尝尝这个……” “少爷,您辛苦了,多吃点。” “明美姐,你也吃,别光照顾我。” “没关系的,我吃饱了呢……” 明美目光温柔,双手在小腹上轻轻摩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怀孕了呢。 被滋润过的女人,这会春光满面、脸色红润,眼角眉梢都带着满足的笑意,举手投足间都带着魅惑,像一朵被雨露充分浇灌的玫瑰,娇艳欲滴。 发泄完的林染这会也是神清气爽,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 一口气干完一大碗白米饭,趁着明美去添饭的功夫,他才注意到一旁黑着脸的小萝莉,惊讶道: “哎呀!小哀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谁惹你了?告诉欧尼酱,欧尼酱帮你出气!” 小哀:“……” 你是在故意找茬吧? 林染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在故意逗逗她,笑着往小萝莉碗里夹了两筷子菜,一块排骨,一块青菜,荤素搭配: “来来来,多吃点,再生气也不能不吃饭啊,肚子是自己的,饿坏了不值得。” 呵~ 她灰原哀,就是饿死,死外面,从这跳下去,也绝不吃嗟来之食! 不过,还没等她扬起下巴,准备发发小小脾气、表达一下自己的骨气的时候,一个粉粉的、精致的手袋出现在她的眼前。 颜色是樱花粉,上面还有熟悉的双C标志。 经常看时尚杂志的哀酱,一秒就在心里认出了包包的牌子——Chanel Timeless,香奈儿今年上半年刚推出、就火遍全球的经典手袋,她眼馋很久了,但一直没舍得买。 主要是最近没机会让柯南那个冤大头出血。 林染晃着手里的包包,好笑的看着小萝莉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 “想要吗?” “……” 哀酱喉咙动了动,努力维持着高冷的表情,撇过去小脸,不去看那个诱人的包包。 哼,她才不会被一个包包收买呢! 林染微微一笑,也不逼她,把包放到她椅子旁边,自言自语道: “哎呀,这个包包是我今天回来时,路过米花商业区的时候,看到橱窗里的展示,觉得特别适合某个茶头发的小女孩,就顺手买了。” “不过呢,如果有人不乖,不好好吃饭的话,那这个包包可能就要送给别人了……” 沉默…… 空气安静了几秒。 小哀默默地拿起筷子,夹起林染刚才夹到她碗里的那块排骨,张开粉嫩的唇瓣,小口小口地吃着,吃相优雅。 吃完排骨,又夹起青菜,继续吃。 抱歉,请叫她宫野志保。 林染得意的一只手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小哀干饭,一只手伸过去在她的小脑袋上揉了揉,茶发萝莉低着头,也不反抗,就是吃饭。 充钱了,可以想干嘛就干嘛了。 包治百病。 对付这种傲娇萝莉,林染可最拿手了,亲亲抱抱举高高,指日可待。 当然,不能厚此薄彼。 他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个款式更成熟优雅的香奈儿手袋,递给了端着饭碗回来的明美。 “明美姐,这是给你的。” “诶?”明美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放下饭碗,小心翼翼地接过手袋,“给、给我的吗?” “嗯,”林染笑着点头,“我家小女仆这么乖,当然也要奖励。” “谢谢少爷!” 明美抱着手袋,满脸开心。 虽然她不太懂这些奢侈品,但只要是少爷送的,她都喜欢得不得了。 小哀瞄了眼姐姐手里的包,默默扒着饭,姐姐的不就是自己的,四舍五入,等于她有两个新包包入账了。 “对了,少爷。” 明美把心爱的手袋小心地放在一旁,才重新端起饭碗,好奇地问,“你们这次出去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至少要明天才回来呢。” 林染夹了一筷子菜,闻言笑道:“本来是想多玩一天的,不过……发生了一点意外。” “意外?”明美和小哀都抬起了头。 看到姐妹俩感兴趣,林染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作为一名作家,讲故事是基本功。 古时候的穷书生,吃不起饭的时候还要COS一把说书人呢,更别说他这亲身经历的惊险故事,那更是信手拈来,细节满满,氛围拉满。 “话说昨晚,月黑风高,大雨滂沱,深山别墅,孤立无援……” “那桥,咔嚓一声,断了!电话,嘟嘟嘟,不通了!就在这风雨交加、人心惶惶之际,突然!一个浑身缠满绷带、手持利斧的怪人,破窗而入!直扑你家少爷而来!” 他描述的绘声绘色,宫野姐妹瞬间被他带入了氛围,一个捂住了嘴,一个微微蹙眉。 “说时迟,那时快!” 林染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提高,“只见那寒光闪闪的斧头,带着千钧之势,就要落在你家少爷的头上!在这危急关头,你家少爷临危不乱,大喝一声——” 他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明美紧张得抓住了衣服:“喝什么?” “呔!何方妖孽!竟敢当着本少爷的面行凶!”林染模仿着戏剧里的腔调,还配合着做了个怒目圆睁的表情: “也不打听打听,本少爷是谁!我乃林染,字天才,号文曲星下凡,文理双修,岂是尔等宵小之辈能伤害的?” “哇!” 小女仆非常配合的双手捧心,欢呼一声:“少爷好厉害!少爷好棒!” “哪里哪里。”林染谦虚地摆了摆手,喝了口汤,润了润喉,才继续声情并茂的讲述道: “……只见你家少爷我,身如游龙,一个闪身就躲开了那致命一斧,以书为剑,啪的一下,就打掉了那怪人的斧头!” “再然后,你家少爷我乘胜追击,与那怪人周旋,牢牢将他挡在身前,护得身后三位少女周全……” 林染省略了铃木绫子开枪以及池田知佳子被砍头等高能血腥部分,只说两人“发生了冲突,最终双双殒命”。 而在他的描述里,他是英雄救美,一人独战两大绷带怪人,那一战是打得昏天暗地,血海滔天,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描述得那是一个绘声绘色,身临其境,完美的发挥了一个说书人的水平。 三分真,七分编,剩下九十分全靠演技。 “……总之,一场危机,就这样被你英勇无畏、智勇双全的少爷化解了。” 林染说到最后,他自己都信了,这才是他想象中,应该发生的剧本嘛! “怎么样?你家少爷厉害吧?” “厉害!太厉害了!” 明美已经完全被故事迷住了,看向林染的眼神充满了自豪和崇拜,“少爷您真是太勇敢了!居然能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保护大家!我……我好崇拜您!” 林染被小女仆崇拜的目光看得身心舒畅,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一般一般,都是日常罢了。” 某只萝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安静地吃完了饭,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才抬起那双清冷的眸子,看向林染。 “说完了?”她问。 “嗯,说完了。”林染点头。 “哦。”小哀站起身,拿起自己的碗筷,走向厨房,走到一半,才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漏洞百出,细节矛盾,春秋笔法,隐瞒关键。” 林染:“……” 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 明美疑惑地眨眨眼:“志保在说什么呀?少爷的故事明明很精彩呀。” “咳咳,小孩子不懂,这叫艺术加工。”林染干咳两声,眼神飘忽,打死不承认自己造假。 萝莉太聪明,果然也不是好事。 不过,瞒过单纯的小女仆就够了,反正,他林大少爷的英雄形象,已经在明美姐心里牢牢树立起来了。 这就够了。 他美滋滋地想着,又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 嗯,还是家里的饭香。 第87 章 周氏猜测和又一个预言家 吃过一个比较晚的午饭,准确来说是下午饭,因为已经快三点了。 林染溜达溜达地走回书房。 往椅子上一靠,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这才有时间静下心来,去看刚才蹭小兰欧气抽来的“欧皇大奖”。 【梅森素数的分布规律及其证明方法】 看着系统面板上这个金光闪闪的标题,林染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梅森素数,做为一名前世只上了半个学期就跑去隔壁文学系的“数学生叛徒”,林染对这玩意儿可太熟悉了。 熟悉到什么程度呢? 熟悉到当年在数学系图书馆,看到那些研究梅森素数的论文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玩意儿真有人能研究明白?这帮数学家是不是都疯了? 但现在,这个“疯子的玩具”,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其实简单点说,素数也叫质数,是只能被1和自身整除的正整数,比如2、3、5、7、11等等。 这东西,几千年前就有数学家提出来了,后面也有许多数学大师,比如费马、笛卡儿、哥德巴赫、欧拉、高斯等都对它进行过研究,但至今仍有许多未解之谜。 而梅森数,是指形如 M_p = 2^p - 1 的数。 梅森素数则是指:如果一个梅森数本身也是素数,那么它就是梅森素数。例如:M_2=3(2^2-1=3), M_3=7(2^3-1=7), M_5=31(2^5-1=31)等等。 听起来很简单对吧? 但你试试找出所有梅森素数试试? 截止他前世被大运转送异世界的时候,从发现梅森素数,一直到后世的计算机时代,全世界无数数学家的努力下,也才发现52个梅森素数。 而且这52个,分布得那叫一个随心所欲,毫无规律可言,像是在跟数学家玩捉迷藏。 而从系统那里抽到的【梅森素数的分布规律及其证明方法】,其实还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国际上惯称的“周氏猜测”证明方法。 光听名字就能听出来,这是我们华国一位姓周的著名数学家于1992年在《梅森素数的分布规律》一文中提出的猜测。 这是一个在数论和素数研究领域内享有很高知名度的猜想,被誉为“梅森素数研究中最有影响力的成果之一”。 周氏猜测的具体表述为:当2^(2^n) < p < 2^(2^(n+1)) 时,Mp = 2^p - 1是素数的个数为 2^(n+1) - 1 个。 简单来说,就是它预测了梅森素数在数轴上的分布规律。 按照名柯的时间线来算,从猜想提出,到目前为止才过去4年,正是当下全球数学界最火的一个热点。 无数数学家和数学爱好者都想将其证明,从而借此解决梅森素数这个困扰了千年的难题。 有人可能会说,梅森素数有什么实际用处?又不能吃,又不能喝,费这么大的人力物力去研究,纯属在浪费时间,是对社会资源的浪费。 但对于数学家们来说,却不是这样的。 他们的任务只是去发现问题,然后去解决问题,探索真理,追求知识本身的美和逻辑的完美。 至于有没有用,那是工程师、科学家、企业家们的事情,说不定哪天,某个看似无用的数学理论,就成了某项颠覆性技术的基础呢? 就像群论,当初被发明的时候,谁也想不到后来会成为量子力学的基础;就像黎曼几何,当初也被认为是纯粹的数学游戏,后来却成了广义相对论的数学框架。 “嗯…好像又发现一个预言家……” 林染随手从书桌上拿起一份报纸,上午不在家,今天的报纸明美帮他放到了书房。 看的是国内的报纸,《人民日报》海外版。 他现在在国内也很出名,一个18岁的高中少年解决了一个国际数学猜想,而且还是同胞,国内的媒体早就把他夸上天了。 《少年天才横空出世,十八岁攻克国际数学猜想!》 《来自中国的数学之光:高中生林染证明西塔潘猜想!》 《谁说少年不英雄?看看人家林染!》 《他让世界看到了华国少年的智慧!》 相较于欧美媒体暗藏机锋的复杂叙事,国内的报道则要直白、热烈得多。 字里行间洋溢着自豪与骄傲,将林染塑造成了一位为国争光的少年英雄,即便在异国他乡也能绽放光芒”的励志故事。 有媒体还特意采访了国内的周海中教授。 作为“周氏猜测”的提出者,同时也是语言学家和数学家,周教授在学术界和公众中都有相当的影响力。 而周教授对林染的成就也给予了高度评价: “林同学非常了不起!十八岁就能解决西塔潘猜想,这证明他拥有非凡的数学天赋和扎实的逻辑功底。这样的年轻人,是我们华国数学界的希望,未来是属于他的!” 采访临近结束时,记者或许是出于活跃气氛,半开玩笑地问:“周教授,您的“周氏猜测”也一直备受关注,您觉得,像林染这样的少年天才,有没有可能未来也向这个难题发起挑战呢?” 而周教授闻言,也是哈哈一笑,用带着学者幽默的口吻说道: “那当然欢迎啊!数学的大门向所有有志者敞开,如果林染同学有兴趣,不妨也来试试看,说不定哪天就把我这个“猜测”给证明了,让它从“太子”变成“皇帝”呢?那我可要高兴坏了。” 这番话,周教授其实是带着鼓励后辈和调节气氛的意图说的。 确实。 猜测一日不证明,变成定理,那它就还是太子。 但周教授自己也明白,他的“周氏猜测”和林染解决的西塔潘猜想不是一回事,一个是对梅森素数分布规律的深刻预测,一个则是更偏向逻辑基础的问题,虽然也很难,但层次不同。 两者之间的难度差距,恐怕不止百倍。 西塔潘猜想就像一座小山,虽然陡峭,但努力攀登还是有可能登顶的;而周氏猜测就像珠穆朗玛峰,需要的是顶尖的装备、丰富的经验、顽强的毅力,还有那么一点运气。 所以他也并没有指望一个刚崭露头角的十八岁少年能立刻挑战这种级别的难题。 那不现实,也不科学。 这只是前辈对后辈的一种美好祝愿:加油,未来可期,说不定哪天你就能做到我们都做不到的事。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段话被原封不动地登在了报纸上,甚至还配了一张周教授慈祥微笑的照片。 林染看着报纸上周教授那句“把我的猜测也变成定理嘛!”,再想想自己刚刚抽到的、正静静躺在系统空间里的【梅森素数的分布规律及其证明方法】,脸上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不是?现在预言家都这么多的吗?” 先是池田知佳子立Fg说要“把头割下来当皮球踢”,然后真被砍头了;现在周教授立Fg说“来证明我的猜想吧”,然后他真的抽到了证明方法。 对了,这个不需要狼人,狼人别来,自刀去。 “周教授啊周教授……” 林染甩着报纸,有些想笑,“您这fg立得……简直是给我写了一个完美的剧本。” 一个刚刚解决了西塔潘猜想、被前辈公开称赞并“玩笑式”邀约挑战更高难题的天才少年,在受到鼓舞后,“潜心研究”,最终“不负众望”地拿出了证明…… 这个剧本,简直完美! “唉,周教授,这可是您自己“要求”的,晚辈我……只好却之不恭了。” 林染将报纸叠好放在一边,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腹部,心情愉悦地晃了晃椅子。 “系统,给我加点……啊不是,领取!” “叮~” 这次抽到的【梅森素数的分布规律及其证明方法】和其他道具类的不同,是属于知识类的,会直接灌输到他大脑里,可以随时查看。 “嘶~” 看着脑海里那密密麻麻的公式,林染倒抽一口冷气,上一秒还准备替前辈把猜想登基的意气风发瞬间变成了对数学的敬畏。 尼玛,都不是理解不理解的问题,有些地方他甚至都看不懂! “这就是梅森素数的含金量吗?” 林染感叹一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和他的西塔潘猜想完全不是一个级别——西塔潘猜想就像是小学奥数题,虽然也需要动脑子,但至少能看懂题目在问什么。 而这个证明,就像是让你去证明“为什么1+1=2”一样,涉及的是数学最基础、最核心的逻辑结构。 他现在的水平,还完全没办法将其吃透。 当然,他可以原封不动地照抄下来,系统已经灌输到他脑子里了,他随时可以写出来,一字不差。 但问题来了,如果你自身没那个水平,一旦和别人交谈,你就会露馅,就和前世著名的“姜萍事件”一样,光靠抄可不行。 最重要,系统的科学等级可没办法靠抄提升,它是要让你融会贯通,真正成为一名学霸。 “所以,还是得自己学啊……” 林染叹了口气,看着脑海里那些令人头大的数学知识,感觉任重而道远。 “先优先解决手上的事,等忙完后,再集中精力,全力进去攻克……” 林染揉了揉眉心,暂时放下证明周氏猜测的想法。 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雪国》。 《雪国》目前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临近完结,远藤编辑那边也催了好多遍了,昨天还打电话问他进度,说读者们都在等,出版社也在等,印刷厂也在等…… 他辛苦了这么久,不能在收官的时候出现差错。 文学和科学,就像他的两条腿,要齐头并进,不能瘸了一条。 “等写完《雪国》,我就把自己和数学女神一起关在昏暗的小黑屋里,大战上三百回合……” 第88 章 完本了 将对数学女神的思念收回,林染从书包里取出昨晚被高桥良一损坏的稿子,有一部分被雨水浸湿,墨迹已经模糊。 好在时间不久,他自己心里还有内容。 “就当是……老天爷让我精益求精吧。” 安慰了自己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稿本,提笔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把昨晚写的内容又重新倒腾了回来。 这一步搞定,林染暂时停笔,伸手端起一旁的茶杯,抿了口茶,留下一片茶叶在嘴里慢慢在咀嚼,看着窗外远处的云朵放空大脑。 天很蓝,云很白,云朵慢悠悠地飘着,形状千变万化,像棉花糖,像绵羊,像萝莉…… 老规矩,写作之前先静心。 把脑子里的杂念清空,才能装进故事。 《雪国》已经到了完本的最后关头,他估算了一下,大概还剩6000字左右的内容。 这本书他根据名柯世界的历史和文化,做了很多处修改,删减了一些内容,同时也新增了许多自己的感悟,前前后后打磨了许久。 那位在风俗街遇到的小少妇对他帮助很大。 听远藤编辑说,她的女儿手术很成功,现在正在医院住院恢复,改天让远藤编辑替自己去看一看。 某一刻,林染收回思绪,坐直身体,神情庄重的提起笔: “唱谣曲的人又敲起鼓来。岛村想起去年年底,那面映着晨雪的镜子,便向梳妆台望去。镜中那冰冷的雪花,显得分外大。驹子敞开衣领在擦脖子,四周闪过一道道白光……” 接下来的时间里,书房中只剩下沙沙声响…… 窗外,阳光从明媚到柔和,再到暗淡;天空从湛蓝到金黄,再到深蓝。 书房的门一直紧闭着。 明美和小哀也都知道林染这本书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两姐妹谁也没有去打扰他,连书房都不敢靠近,走路都踮着脚尖。 一整个下午,两人都在楼下,哪怕看电视都的开的无声,生怕一些轻微的声响打断了他的创作思路。 甚至连晚餐,小女仆都只是烧了一壶热水,给自己和妹妹一人泡了碗面,将就着吃。 “染少爷在忙大事,我们吃点简单的就好。” 明美一脸理所当然,“小孩子,吃那么好干嘛?” 哀酱的眼神很幽怨,但想想林染正在干的大事,还是默默的吸溜了两口泡面。 从下午三点多,到凌晨两点,整整十多个小时,林染一步没有走出书房,全身心投入在最后的收尾工作中,笔耕不辍。 偶尔累了,就抬头看看窗外的明月,活动活动发酸的手腕和脖子,然后低头继续创作。 时间来到夜里三点。 书房中依旧静悄悄,外面一片漆黑,万籁俱静,连叫个不停的夏蝉都累了去休息,只有天边的明月还在陪伴着他。 蓝色的钢笔笔尖随着少年的思绪,来到了最后一段: “驹子发出疯狂的叫喊,岛村企图靠近她,不料被一群汉子连推带搡地撞到一边去。这些汉子是想从驹子手里接过叶子。待岛村站稳了脚跟,抬头望去,银河好像哗啦一声,向他的心坎上倾泻了下来。” 笔落,文终。 画上最后的句号。 当那个小小的、圆圆的句号落在稿纸上时,林染依然握着笔,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 仿佛化身书中的岛村,之前所感怀的驹子的爱、雪国的美、叶子的死,都在这一刻被巨大的虚无感所吞噬和升华。 那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完成了一次长途跋涉,终于到达了终点,但到达终点后,反而有些茫然——接下来该干什么? 许久,他才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呼~霓虹的文化果然还是太小了……” 前世有位老师和他说过,“霓虹的文学作品要少看,越看人越小。” 究其原因,还是霓虹的审美是极端消极的——“物哀”、“幽玄”、“侘寂”,美是很美,但看多了后,非常容易陷入自我构建的封闭空间,与世隔绝,觉得一切都是徒劳,唯有死才是救赎。 而他现在不仅是看,还深入其中去进行创作,写的还是最“治愈”的物哀与徒劳之美。 写完那一刻,林染都感觉自己有些抑郁了。 怪不得霓虹的作家自杀率这么高。 像前世霓虹近现代文学不争六个文学代表,其中中有四个自我终结:芥川龙之介35岁服安眠药自杀,太宰治39岁投水自尽,三岛由纪夫45岁剖腹自绝,川端康成74岁含煤气而死。 其中的川端康成就是《雪国》的原作者。 书中有一段话林染保留了下来:“一个人如果死得快乐,如果认为死是一种恒久的解脱,世人就不应为他叹息,因为快乐的死亡总好过灵魂里面最深层次的疼痛,有朝一日,对生命也心不在焉了。死亡是极致的美丽,死亡等于拒绝一切理解。” 写的很美吧? 凄美,但自由。 但照这个写法,尤其是作家需要沉浸其中去写,写多了想不自杀都难。 “别搞。” 林染揉了揉眉心,他可不想自杀。 他才十八岁,有大好的青春,有可爱的美少女们等着他,有广阔的世界等着他去探索,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很多人要爱。 自杀?开什么玩笑! 缓了半天的情绪,喝口水,看看窗外的明月,想想美好的事情——比如明美的温柔,小哀的傲娇,园子的活泼,小兰的善良…… 慢慢地,那种抑郁的感觉才逐渐消散。 然后他重新提起笔,看着面前的稿子,进行最后的查漏补缺,精修打磨。 当然一切都完成,林染再三检查,确认没有了问题后,才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拧上笔帽,紧绷的弦一下子松弛下来。 而月亮姐姐也完成了她的陪伴,悄悄退场,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太阳公公要上班了。 将稿子归拢整齐,整理了一下书桌,钢笔放好,墨水瓶盖上,林染站起身的那一刻,感觉从未有过如此的轻松。 《雪国》完本了。 此刻他的心头,有喜悦,有满足,有写完后不知道该干什么的迷惘,但更多的是…… “饿死了饿死了饿死了,不行要饿死了……” 林染嘴里嘟囔着,快步冲出书房,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前后快15个小时,他是什么东西也没吃,就喝了几杯茶,这会肚子已经要造反了。 再不吃点东西,不等他抑郁自杀,要先饿死了,那说出去也太难听了——大作家林染,不是死于文学,而是死于饥饿。 这死法太不浪漫了。 噔噔噔噔噔…… 顺着楼梯一路直下,他正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垫吧垫吧,路过客厅时,一道睡意朦胧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唔……染少爷,你写完了?” 啪~ 灯光亮起。 在客厅沙发上睡了一晚的明美,掀开身上的薄毯,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就往厨房跑去,嘴巴里念叨着:“染少爷你饿了吧?你一定饿了,我这就去给你做好吃的,少爷你别着急……” 听着厨房里响起的动静,林染坐在沙发上,拿起明美给他准备好的牛奶喝了一口,心里的那丝阴霾此刻被一道暖流所覆盖。 致郁? 不,他才不会自杀,他有小女仆来治愈。 文学可以致郁,但生活,是治愈的。 …… 早上6点。 狼吞虎咽的吃完明美小女仆为他准备的爱心早餐,林染跑上楼,往床上一扑,连鞋子都懒得脱,脸挨到床的那一刻就进入了梦乡。 连续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用脑,实在是太累人了,也就是前面T病毒对他的身体进行了强化,才能扛得住这么造。 后面还是明美进来,帮他把鞋脱掉,袜子也脱了,再把被子盖好,掖好被角,然后看着熟睡中的自家少爷,没忍住还偷偷亲了一口。 “少爷辛苦了呢。” 她轻声说,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今天的课是上不成了。 林染睡得跟死猪一样,别说上课,就是地震了都未必能醒。 好在上次证明完猜想后,帝丹的校董会除了奖励了一大笔奖金,还专门批准了他可以自由安排学习时间,毕竟这种天才学生,不能用普通学生的标准来要求。 这一觉林染睡的很香。 书写完了,无事一身轻,心情放松,睡眠质量也高。 一口气硬是从朝阳初升睡到了落日黄昏。 梦里,他和周公的漂亮女儿正谈着甜甜的恋爱呢,两人手牵着手,在花海里散步,在星空下许愿,在月光下接吻…… 眼看就要从拉拉手、亲亲嘴,进行到关键的下一步——他都裤子都脱了,周公的女儿也含羞带怯地闭上了眼睛,睫毛轻颤,红唇微张…… 而就在这时,一种强烈的失重感忽然传来。 大脑怀疑他睡死过去了,触发了防御机制,试试看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卧槽!” 躺在床上的林染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窗外,傍晚金黄的余晖正挥洒进卧室,把房间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唔……” 一只手在床头摸了摸,找到手机拿了过来看了眼,已经傍晚5:30了,他一口气也差不多快睡了十二个小时,睡的脑袋都有点疼了。 林染从床上坐起,揉了揉乱哄哄的头发,这个时间点是他平时午休醒来时最怕看到的一个时间点。 会有种被世界遗忘的感觉。 大家都已经结束了白天的活动,准备吃晚饭、享受夜晚了,而他才刚醒来,感觉一天都浪费了,像个局外人。 不过还没等他思考好要用什么姿势开始抑郁更帅呢,窗外就传来几道少女们欢快的笑声。 清脆,甜美,充满活力。 “小哀小哀,你别跑,快让姐姐抱一抱……” “园子,不要欺负小哀。” “我没有,我只是想抱一抱小哀,她太可爱了嘛!” “不要!离我远点!” 欢笑声驱散了黄昏的遗忘感,林染眼睛一动,被子一掀,光着脚跑到窗户边,向下看去。 只见院子里小兰和园子两个美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这还是两人在他招了宫野姐妹当女仆后,第一次上门拜访。 这会小兰正在花坛旁和明美交流着养花的心得。 少女轻声赞叹,“明美姐,这株白玫瑰养得真好,颜色真漂亮。” “是小兰你来的时机好,正好赶上花期。”明美抿嘴一笑,对这个温柔的少女很有好感,两个人的性格太像了。 又温柔,又和善,而且都有一手好厨艺。 她刚才和小兰聊了会儿天,发现两人对很多事情的看法都很相似,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而在她们的一旁…… 园子正活力四射地追着一个小小的茶发身影,嘴里还嚷嚷着:“小哀小哀,别跑嘛!让姐姐抱抱怎么了?就一下下!” 小哀可不傻,为了不被蹂躏,小短腿倒腾的贼快,和大小姐围着院子转起了圈圈。 两个美少女加一个温柔的大姐姐,再加一个傲娇的小萝莉,院子里的场景简直美如画,看到这一幕,林染的心情都变得愉悦起来。 追了半天没追上小哀的园子,刚停下来喘口气,一抬头就看到了趴在窗台笑着看戏的林染。 “呀!林染林染,你醒了?” 大小姐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其他三女听到声音,也抬头看去,小兰仰着脸,笑容温柔,“林染同学,下午好。” “下午好呀,小兰。” 林染和她们打了声招呼,快乐的转身回房。 洗漱,换衣服,整理了一下睡成鸡窝的头发,等他清爽利落地走下楼时,四女已经从院子里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了。 这会目光全在随着他移动。 “哟,两位美女,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嘴里打趣着,林染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顺手撸了撸旁边的小萝莉,小哀正坐在他旁边,抱着一个抱枕,表情依旧冷淡。 有外人在,哀酱还是给他留了点面子。 只是斜了林染一眼,就任由他在自己的小脑袋上胡作非为,没有打开他的手。 小兰解释道:“我们看你今天没来学校,猜你肯定是通宵写作了,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 “是呀是呀!”园子连连点头,凑过来,几乎要贴到林染身上了,“你怎么一睡睡到现在?我们都来好一会儿了,明美姐说你从早上一直睡到现在,饭都没吃,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有人关心,林染口花花了一句:“刚醒,是有点饿,不过看到你们,感觉立马不饿了——” 他故意停顿一下,看着两个美少女微微睁大的眼睛,笑道: “毕竟,秀色可餐嘛。” “嘿嘿~” 一句话把两个美少女夸的都有些脸红。 小哀再次斜了他一眼,眼里写满了两个字: “渣男!” 她们今天在学校没看到林染,就猜到他肯定又通宵写作了,一放学就赶紧过来看看。 明美从自家少爷那里听过很多关于两个少女的事,而且自己和妹妹的新身份还是园子帮忙办的,所以很热情地招待了她们。 就是小哀倒霉了。 放学后,好不容易摆脱侦探团的那几个小鬼,结果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被园子大小姐盯上了。 园子看到这个表情冷淡但长得超级可爱的茶发萝莉,眼睛都亮了,单方面一见如故,追着小哀让她当自己妹妹。 她老早就想要个妹妹了,可惜老爸不行,生完她后,老妈的肚子就一直没动静了。 现在看到小哀,简直是梦想成真。 又酷又可爱!还是茶发!和自己发色一样!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而小哀也拿这个大小姐一点招没有。 她现在的小身板根本抵抗不了对方的蹂躏,而且对方某种意义上也对自己和姐姐有恩。 打不得,骂不得,只能跑。 真是造孽了。 现在林染醒了,她终于有靠山了,虽然这个靠山也不太可靠,同样没少欺负她,但至少能少一个人欺负就少一个人欺负吧。 小萝莉看向林染,眼神示意。 林染接收到信号,笑了笑,表示交给我吧,然后看向园子:“园子,别欺负小哀了,她还是个孩子。” “我才没欺负她呢!”园子理直气壮,“我是喜欢她!想和她亲近!” “那也要人家愿意才行啊。”林染替小哀做着最后的抗议,“强扭的瓜不甜。” “不甜我也要扭!”园子叉腰,“扭下来再说!” 抗议失败,林染回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小哀:“……” 救命!这个大小姐没救了! 第89 章 远藤编辑的“狗屎运” 林染倒是知道园子为什么对小哀这么“一见如故”,甚至有点“死缠烂打”。 除了小哀确实长得可爱之外,还有一个隐藏原因——园子大小姐摘下发箍后的颜值,可是能让杀人不眨眼的琴酒都认错的。 就像冥冥中的某种缘分。 啊~雪莉~ 啊~小哀~ 从明美姐那里知道林染新书已经写完了,小兰这会目光一直在他身上打转。 林染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被一个美少女这么盯着,他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呢,疑惑的摸了摸两下,才想到什么,试探性地问道: “想看我的新书?” 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脸颊微红,声音轻柔:“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林染一笑,很爽快地答应,“我之前就答应过你和园子,等新书写完后,让你们俩当第一个读者。” 某种意义上这本书小兰的参与感也是很重的,除了最开头的一部分是他用其他笔写的,后面的内容,可都是用少女送给她妈妈的笔写的。 四舍五入,有她三分功。 “稿子在书房的抽屉,最后一排才是最终版,小兰你和园子要看的话,自己去看就好。”林染一边说着,一边厨房里窜,明美正在做晚餐,他先去尝尝,垫巴垫巴肚子。 得到作者允许。 小兰先是看了看客厅里又开始追着小哀认妹妹、闹得鸡飞狗跳的闺蜜,然后才带着朝圣者的心态,往二楼走去。 这不是她第一次进林染书房。 之前明美和小哀还没来的时候,她就被园子拉着,过来拜访过好几次,也亲眼见过少年在书桌前写作的场景。 推开书房的门。 每次进来,少女都会被那放满一面墙的书给震惊到。 整整一面墙的书架,从地板到天花板,塞得满满当当——文学经典、数学专著、历史典籍、哲学随笔、甚至还有各种语言的原文书。 然后就是深深的佩服。 要知道,这里面很大一部分的书,林染同学都亲自看过,并且留有笔记和感悟,这或许也是他有这么深的文化底蕴的原因。 轻车熟路地来到书桌前。 在椅子上坐下,拉开抽屉,葱白纤细的手指,在放满一抽屉、整摞整摞放好、像砖头一样整齐的稿子上,轻轻滑过。 初始版。 修订版。 再修版。 第四版。 …… 最终版。 手指一路滑到最后一版,也就是第九版。 少女的内心已经只剩下钦佩了。 九版!整整修改了九次!这得多大的耐心和毅力?对自己要求得多严格? 她想起林染和她说过的一句话:“再好的文章,也永远有打磨的空间,精益求精,是一个作家的必修课。” 当时听着只觉得有道理,现在亲眼看到这九版稿子,才真切感受到这句话的分量。 “林染同学真厉害。” 小兰轻声感叹,语气里满是敬佩。 她拿起最后一版稿子,望着封面上的《雪国》 两个大字,盯着看了一会,才迫不及待地掀开稿子。 入眼就是一手非常漂亮的钢笔字。 但不等少女欣赏完这手好字,心神就立马被开头的那一段文字给吸引了进去——“穿过县界漫长的隧道,便是雪国。夜空下一片白茫茫。” 极简的文字,却有一种极致空灵的美。 往下看去,小兰不知不觉就陷入了雪国的世界,忘了时间,忘了地点。 她看到了火车窗上叶子的倒影,看到了驹子醉后的痴态,看到了雪国纯净的雪,感受到了那种美丽又徒劳的哀伤…… 一时间难以自拔。 …… 从厨房里混吃混喝出来,林染美滋滋的拍着半饱的肚子,还是他的小女仆最心疼他,知道他饿了,好吃的都让他先尝尝。 客厅里,大小姐正在开出各种“诱人”条件,试图“收买”某只茶发萝莉: “小哀,你就从了我吧,当姐姐的妹妹,姐姐给你买好多好多漂亮裙子,带你去吃超好吃的蛋糕,去游乐园,去看演唱会……” 条件丰厚,诚意十足,如果是普通小女孩,估计已经扑上去了喊姐姐了。 不过某只萝莉头也不抬,继续翻着手里的时尚杂志,清冷的声音带着点无语:“不需要,谢谢。” “诶——别这么冷淡嘛!”园子锲而不舍,“你看我这么有诚意!而且我超有钱的!跟着姐姐混,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走上人生巅峰!” “……” 小哀感觉这位大小姐脑子可能不太好。 还跟着姐姐混,这话说的,黑社会啊?到底你是组织的人,还是我是组织的人? 林染在一旁笑看着两人打闹,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园子大小姐主打一个没脸没皮,有的就是一把子力气,欺负一个小萝莉还是手拿把掐。 很好,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傲娇萝莉也有人治了。 看了会戏,他转身走去院子里。 傍晚的风很凉爽,吹散了夏日的闷热。 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远藤编辑”的号码,打了过去,那边几乎是秒接,随后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恭敬又带着期待的声音: “喂?夏末老师?” “是我,远藤编辑。”林染自报家门。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正在报社审稿的远藤编辑,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接着激动的问: “夏末老师,是《雪国》……写完了?” 林染谦虚了一句:“是的,早上刚写完了,可能需要您和总编来掌掌眼。” “我马上来!” 说着,远藤编辑就准备起身去喊人。 这可是他们报社下半年所有人最关注的一本书了,从总编到扫地阿姨,都知道《雪国》是“夏末”老师的第二部作品,是继《嫌疑人X的献身》之后的又一力作,是报社下半年销量的保证! 所有人都在期盼着林染写完,等米下锅呢。 太心急了。 林染有些无奈,笑着提醒:“远藤编辑,现在快六点了,太晚了,还是不麻烦您和总编特意跑一趟了,等明天吧,明天我都有时间。” 远藤编辑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太激动了。 这个点过去,等他们审完稿,讨论修改意见再聊聊天,不知道要几点了,他们不休息,夏末老师还要休息呢。 “好,那就明天上午!”远藤编辑压下激动,语气郑重,“夏末老师,我们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到您家拜访,您看可以吗?” “可以,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们的荣幸!” 约好时间,两人又寒暄两句,才挂掉电话。 …… 读卖新闻编辑部里。 远藤编辑放下电话,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坐在工位上,回味着刚才听到的好消息。 一旁的一位中年编辑看到他这个样子,好奇地凑过来:“远藤,你这是……收到什么好消息了?笑得跟个妈妈桑似的。” 其他编辑闻言也都看了过来。 远藤编辑回过神,也不介意同事的调侃,笑呵呵地说:“确实是好消息,特大的好消息。” 这个时候,已经有编辑反应了过来——毕竟远藤最近主要负责的只有一本书,也是他们整个编辑部一直在盯着、念叨着的一本书。 “夏末老师写完了?” “什么!《雪国》完本了?” “真的假的?!哪呢哪呢,让我看看!” 一下子,编辑部里瞬间沸腾了起来,远藤编辑好不容易才从围着的一群编辑里脱身出来,解释道:“《雪国》是完本了,不过今天太晚了,要明天才能去审稿,到时候大家就都能欣赏到夏末老师的作品了。” 得到确认,编辑部里瞬间炸锅。 “远藤,恭喜啊!又一部大作出现在你手里了。” “别忘记请客。” “记得多点两个妈妈桑……” …… “一定一定,我先去通知一下总编这个好消息。”应付完同事,远藤编辑就连忙一脸喜色的往总编办公室走去。 身后的众多编辑看着他这兴奋雀跃、走路带风的背影,心情不一,有恭喜,有羡慕,有期待,有嫉妒…… 要知道,半年前,远藤还只是编辑部里一个默默无闻、业绩平平、头发稀疏的中年小编辑。 结果只用了半年。 对方就翻身一变,从一个小透明,变成了谁见面都得打声招呼、问声好、喊声“远藤老师”的金牌编辑,究其原因,还是他发掘出来了“夏末”这个天才新人作家,和《嫌疑人X的献身》这部现象级大作。 编辑的业绩靠什么提升? 靠的就是发掘出好的作家和好的作品。 这东西,有的时候真的纯看运气、眼光,还有……命! 在众多编辑的眼里,远藤不知道踩了什么狗屎运,居然抱上了“夏末”这个超级大腿,一下子在业界的地位和名气那是噌噌噌的往上窜。 回去再看看自己邮箱里收到的那些词句不通、乱写一气、错字连篇的投稿稿子。 只能感叹一句: “这样的狗屎……我们也想踩上两朵呀!” “为什么夏末老师不投稿给我呢?” “明明我也很努力啊!” 编辑部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柠檬味。 .......... .......... (继续加更8000。 小作者好委屈,居然有很多大大在问小作者,最近更新怎么变少了,可是小作者真的没有啊! 只是有些章节怕影响体验,小作者没有进行把它们分开,正常一章是2000字,而小作者一章都是3、4000字,所以才显得每天更新的少了。 截至目前,小作者这个月已经更新14万字了,平均每天8000字,真的有在很努力。) 第90 章 母女二人相同的祝福 晚餐园子和小兰是在林染家吃的。 小兰是彻底沉浸在书中的雪国,连吃饭都喊了两遍才下来,就这样吃饭的时候也一直心不在焉,匆匆吃了两口,就又跑回了书房。 这样的行为对一向守礼的少女来说很少见。 可见《雪国》对她的吸引力有多大。 园子看到好友这个反应,也是来了兴趣,跑进书房,从书桌里拿出一份前一版的稿子,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小脸认真的看了起来。 十分钟过去…… 来给少女们送茶水的林染,好笑地看着沙发上手里捧着他的稿子,小脑袋正在一点一点的园子大小姐。 眼睛半闭半睁,睫毛颤动,粉唇微张,呼吸均匀——孩子看书老睡着,多半是困了。 “园子?园子?醒醒,快醒醒,老师来了!” “老师?在哪在哪?我没睡!我在看书呢!” 听到耳边的呼唤,正跟瞌睡虫进行艰难搏斗的园子大小姐猛地一个激灵,慌乱地拿起书稿,装作一副正在认真看书的样子,眼睛瞪得老大 盯着稿页呆看一会,她才逐渐反应过来。 不对啊!她为什么会怕老师? 而且……这里是林染家,哪来的老师? 一抬起头,果然对上了林染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俊脸,意识到被耍了,大小姐又羞又恼,脸蛋红扑扑的,瞪着他道:“林染!你吓死我了!” “我看你睡得挺香的嘛,口水都成河了。” 林染把茶水放在桌上,调侃道。 “我才没流口水!”园子下意识又擦了擦嘴角,确定是干的,这才发现自己又被骗了,更气了,气鼓鼓的撒娇道:“你坏!你讨厌!” “好好好,我坏,我讨厌,那这样的我,我亲爱的大小姐还喜欢吗?” “喜欢!” 园子大小姐说的理直气壮,不带一丝犹豫。 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她才不会扭扭捏捏呢!之前那次不算! 不过有一说一,纯文学的作品,对她这种活泼外向、更喜欢快节奏故事和强情节冲突的大小姐来说,确实有些“催眠”。 她能看出来林染写的很好,文字特别美。 但是……看着看着,不知怎么就犯困了,那些太过沉静、内省的文字,让她有种回到文学课上的感觉,眼皮子忍不住就开始打架。 可恶!难道自己真的是学渣? 听到林染问自己对他新书的评价,园子挠挠头:“这书……写得挺好的,文字很美,意境也很美,就是……我还是更喜欢林染你的上本书。” 《嫌疑人X的献身》多好啊! 有爱情,有悬疑,有反转,看得可过瘾了! 林染闻言,并不生气,这在他的意料之中,自己的两本书本来就是不同的风格。 而且跨度很大。 一个是纯文学的“物哀”之美,一个则是通俗文学的“悬疑”之巧。 园子这种活泼开朗、爱玩爱闹的性格,对《雪国》这种沉静、内敛、甚至带着淡淡哀伤、需要静心品味的作品不感冒,太正常了。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 林染笑着摆摆手,“能让你在《嫌疑人X》里找到乐趣,我的目的就达到了,至于《雪国》……它注定不是所有人的菜。” “那你会不会难过啊?”园子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我这样说会不会有点太伤你?” “不会。”林染摇头,眼神坦然,“写作本来就不是为了讨好所有人,有人喜欢,有人无感,这才是常态,而且,你看小兰……” 他示意园子看向书桌。 小兰依然保持着最初的姿势,沉浸在手稿的世界里,连他们刚才的动静都没能惊动她。 园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吐了吐舌头:“小兰是文学少女嘛,她从小就爱看书,我就不行了,让我安静看一小时文学书就跟要我的命似的。” 她对自己的“不学无术”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所以啊,”林染笑道,“你们俩性格不同,爱好不同,但却是很好的朋友,也是我很好的读者,《雪国》有小兰这样的知音欣赏,我就很满足了。 至于你,园子大小姐,等我下次写个更刺激、更有趣的故事,第一个请你提意见,怎么样?” “真的?” 园子眼睛一亮,像被点亮的小灯泡,“说好了啊!不准反悔!我要当第一个读者!还要给我特签!要写“To我最可爱的园子”!” “一言为定。” “拉钩!” 两人幼稚地拉了钩,园子这才心满意足的看了眼还在认真看书的好姐妹,眼珠一转:“那我就不打扰小兰看书了,我下楼找小哀玩去!” 说完,她就像只活泼的小鹿,蹦蹦跳跳地下楼了,留下林染在书房里幸灾乐祸地摇头。 看来哀酱的“劫难”还没结束。 …… 晚上21:36。 两个美少女还是第一次在林染家待到这么晚。 主要是小兰看得太入迷了,完全忘记了时间,要不是毛利小五郎打电话来催,她还不舍得把眼睛从书稿上移开。 礼貌的告辞后,两个少女准备回家。 园子家的司机一直在别墅外面候着,而小兰则是由林染亲自送回去。 毕竟这么晚了,他可不放心一个美少女独自一人回家,万一路上遇到什么米花色狼怎么办? 虽然谁保护谁还不一定,但态度要到位。 两人并肩走在夜晚的米花町街道上。 夏夜的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热,也吹动了少女的裙摆和发丝。 一路无话,但并不尴尬。 反而有种惬意默契的舒适感,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不需要用言语填充每一秒。 走了好一段,小兰才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林染同学,你的新书,写得真好。” “是吗?”林染侧过头看她。 少女抬起头,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真的,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这么美的文字,好像每一个字都带着雪国的寒气,又透着说不出的哀伤和温柔,我差点就陷在里面出不来了……” “嗯?别啊!” 林染大惊,脚步一停。 转身也顾不上其他,直接把小兰拉到面前,一只手抚上她娇俏的脸蛋,固定住她的小脑袋,盯着她的眼睛仔细看—— 瞳孔清澈,眼神虽然有些沉浸后的恍惚,但并没有那种“厌世”或“虚无”的阴郁。 还好还好…… 林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有预感,等自己这本书上市,到时候估计会把米花的死亡率提上去不少。 “呼~你吓我一跳。” 林染心有余悸,“我还以为你看完想不开了呢。” 确认小兰没有陷入书内的“虚无感”无法自拔,没有那种“人生徒劳不如归去”的危险念头,林染这才放下心来。 放在她俏脸上的右手,刚才因为紧张而用力,现在放松下来,才感觉到掌心下肌肤的细腻温软。 手感特别好。 滑嫩,Q弹,满满的胶原蛋白,像刚剥壳的鸡蛋。 没忍住……捏了一下。 再捏一下…… 然后他就看到,少女白皙精致的脸颊上,一点点浮现出红晕,像滴入清水的胭脂,慢慢晕开。 一点点变得羞赧,睫毛轻颤,嘴唇微抿。 林染觉得老舍那句话说得很对,一个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大段对白,看见小兰的红晕,什么都不用说,他都懂了。 “我错了!小兰动口不动手!您大人有大量!” 光速求饶。 本来被林染这亲昵的动作捏的要羞到冒烟,下意识抬起小拳拳的小兰,看到少年这个样子,顿时哭笑不得,没好气的打掉他还在偷偷捏的右手。 这是把她的脸当橡皮泥了,有那么好捏吗? 不过小兰也知道,林染是在关心自己,他在看自己的眼睛,自己又何尝不是在看着他的眼睛。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林染这么慌乱。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笑意或专注,黑漆漆的瞳孔里,在听到她说“差点就陷在里面出不来”时,布满了紧张与慌乱,像怕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让少女的心在那一刻,莫名跳得很快。 自己这是怎么了? 小兰压下心中的异样,整理好情绪,没提刚才亲昵的情况,只是补充道:“林染同学的新书,和上一本书是完全不同的风格,但同样很精彩。” 见到她这下是真的完全恢复,林染这才彻底放下心,要是他的书把小天使看的抑郁,想不开自杀,那可他真的就是罪孽深重了。 好在小兰到底是那个坚强、乐观、内心充满阳光的少女。 “物哀”之美能触动她,但不会吞噬她。 他心情大好道:“谢谢,写这本书,我确实花了很大的心血,也想尝试一些不同的东西。” 望着远处被灯火勾勒出的城市轮廓。 大家都这么熟了,林染也懒得谦虚,意气风发的一挥手,声音里带着一种属于年轻人的,毫不掩饰的野心: “我想用这本书,向世界证明,我不只会写《嫌疑人X的献身》那样的故事,文学不止有情节和悬念,还有更深层的东西,美、情感、人性、虚无……” “我要让那些只会嗡嗡叫着我“只会写畅销故事”、“文学性不足”的苍蝇们闭嘴,小爷我也是有脾气的,再叫让园子给你们全都打死!” 路灯的光掠过少年清俊的侧脸。 小兰怔怔地看着他,心跳忽然漏跳了一拍。 这样的林染同学,自信、骄傲、充满才华和斗志,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心口悄然滋生。 很淡,像初春的芽,却不容忽视。 “林染同学……”她轻声唤道。 “嗯?”正在前面摆造型的林染回过头。 “祝君……”少女微微仰起脸,清澈的眼眸映着星光和路灯的暖光,脸上绽放出一个温柔而坚定的笑容,“武运昌隆!” 说完,她俏皮地眨了眨眼,伸出了一只白皙的手掌。 林染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也伸出手,与少女的手掌在空中一击。 “啪!” 清脆的击掌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响起,像是一个约定,一个祝福。 “承你吉言!”林染笑着回应。 两人相视一笑。 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理解、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在夏夜的空气中静静流淌。 …… 接下来两人一路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 “我到了。”小兰停下脚步,有些不舍。 “嗯,上去吧。”林染点头,“早点休息。” “林染同学也是,晚安。” “晚安。” 小兰转身上楼,走到楼梯口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林染还站在路灯下,朝她挥了挥手。 少女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这才快步跑上了楼。 林染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又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确认楼上的灯亮起,不经意的斜了眼二楼窗户处的某个大头,才转身,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往回走。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心里想着小兰刚才那个“武运昌隆”的祝福,还有那个轻轻的击掌,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可喜可贺,小天使的进度条又涨了。 青梅竹马的优势正在被快速稀释,天降的攻势初见成效。 等回去就让小哀平时多给柯南找点事干,耗耗大侦探的精力,别老盯着他家小兰,去找组织玩它不香吗? 没事再抽抽血,切切片,研究的经费他出。 走在回去的路上,林染正思考着怎么样才能更好的挖墙……啊,不是,关心同学呢,忽然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出去: 【《雪国》完本了,大律师。】 大概过了一分钟,对面回了条短信: 【恭喜啊,大作家。】 林染盯着“大作家”三个字一笑,编了条短信回去:【大律师,别忘了,等我新书上市,您还欠我一顿大餐呢。】 一间高级公寓的阳台上。 刚刚回来洗完澡,正坐在阳台上一个人小酌着杯红酒,静静望着远处夜景的大律师,见到少年发来的短信,冷艳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仰头一口气把杯中的红酒喝干,纤细葱白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击着。 【随时恭候,祝君武运昌隆。】 发 “还真不愧是母女俩呢。” 看着那句“祝君武运昌隆”,林染有些感叹。 小兰和妃英理还真不愧是母女俩,就连祝福的话都是一模一样的。 泡完女儿泡妈妈…… 林染啊林染,你可真是罪孽深重啊! 不过,好像也不坏?他收起手机,吹了声口哨,脚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夜色温柔,前路光明。 武运,正在昌隆。 小天使和大律师祝各位大大们:武运昌隆,前路光明又灿烂~ 第91 章 《雪国》的出版合同 次日。 林染今天又给自己请了一天假,反正校长说了他可以“自由安排学习时间”,不用白不用。 上午9点刚过。 正在和明美一起在院子里修剪花草、拎着水壶浇浇水的林染,就听到大门外传来喊声。 “夏末老师,夏末老师,我们来了。” 听到声音,明美赶紧放下手中的剪刀和水壶,走过来帮林染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领口,又顺手将他额前一缕不听话的头发拨到耳后。 “好了,少爷,可以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才一起朝大门走去。 门外不只有远藤编辑,还有读卖新闻的总主编——松本雄一。 对方今年已经快60了,头发半白,手里拄着一根文明杖,但精气神看起来很好,眼神锐利,腰背挺直,颇有几分文坛大佬的派头。 “远藤编辑,松本总编,好久不见,这次又要麻烦你们了。”林染上前热情的招呼。 松本总编也算是他的贵人了。 当初就是松本总编在社里力排众议,顶着“给新人太高版税会破坏行业规矩”的压力,第一本书就给了林染12%的顶格新人版税。 事后证明,这步棋走得极对——《嫌疑人X的献身》爆火,为报社带来了惊人的利润和声望。 不仅如此,松本雄一还亲自提笔,在读卖新闻的文化版上撰写了一篇热情洋溢的评论文章,称《嫌疑人X的献身》是“今年最好的一本书”。 可以说,为《嫌疑人》的爆火添上了至关重要的一把火,也奠定了“夏末”在文坛的起点高度。 看着面前这个气质愈发沉稳自信的少年,松本雄一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和欣慰。 “夏末老师,您太客气了。”松本总编声音洪亮,带着老派文人的腔调,“能第一时间拜读您的新作,是我的荣幸才对,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等这一天呢!” “哈哈,松本总编您就别折煞我了,”林染笑着将两人迎进客厅,“叫我林染就好,可当不得您的‘老师’。” 三人说笑着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明美已经准备好了热茶,简单寒暄几句后,众人便心照不宣地进入了正题。 移步书房。 林染从抽屉取出那叠代表着《雪国》最终形态的稿纸,递给了松本总编: “松本总编,远藤编辑,这就是《雪国》的最终版了,请二位过目,多多指教。” “那我可要好好欣赏欣赏了。” 松本雄一从口袋里取出眼镜,郑重的戴好,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才满怀期待地接过稿纸。 迫不及待地从开头开始翻阅起来。 远藤编辑眼巴巴地看着总编手里的“宝贝”,搓了搓手,很识趣地从抽屉里拿出那份稍早的、林染标注为“第八版”的稿子,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同样屏气凝神地看了起来。 书房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只有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和偶尔一两声情不自禁的、极轻的赞叹声。 林染给站在书房门口、探着个小脑袋、好奇又紧张地往里张望的明美,眨了眨眼,用眼神示意道: “怎么样?你家少爷厉害吧?大佬都亲自上门来拜读呢!” 明美满脸小骄傲,眼睛弯成了月牙,偷偷竖起一个大拇指,还用口型无声地说:“少爷最棒!” 松本雄一做为一家顶级报社的总编,对方的身份和地位在霓虹的文学界和传媒界是极高的,平常都是别人求着他看稿子。 但那又怎样? 现在还不是要被她家少爷的书吸引?看得这么入神? “哎呀,咱这小女仆呀~今儿真高兴啊~” 明美哼着林染教她的、调子奇怪的中文歌,步伐欢快的下楼去准备中午的食材了。 少爷这么长脸,做为女仆的她也不能丢脸! 时间在专注的中飞速流逝。 从上午九点多,一直到接近下午一点,窗外阳光的方位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在椅子上看了半天书,连动都没有动过的松本总编才缓缓合上了最后一页稿纸,摘下眼镜,揉了揉的鼻梁,长吁了一口气。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闭目片刻,在回味,在消化,在让那片“雪国”的余韵在心头沉淀。 半晌,松本总编才睁开眼睛,看向一直安静等待的林染,开口就是: “看样子我之前的那篇评论是写错喽~” 他语气感慨,带着一丝自嘲,但更多的是惊叹: “《雪国》才应该是今年最好的一本书,不,不止今年,它足以在未来很多年里,都占据一个独特而崇高的位置,这是一部……注定会进入文学史的作品。” 这话落下。 林染没来得及得意呢,远藤编辑先激动了。 稳了!稳了!这下稳了! 听到总编如此高度的评价,远藤编辑就知道《雪国》的出版和推广,报社必将倾尽全力,而自己作为夏末老师的责任编辑,前途一片光明。 升职加薪,不再是梦。 夏末老师这条大腿,他必须狠狠抱好! 被业内大佬这么夸,林染心里很满意这番吹捧,不过面上还是一脸谦逊道: “松本总编过誉了,是您和读者们抬爱,我还年轻,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不,一点也不过誉。” 松本总编摆摆手,笑呵呵道:“我是个老编辑了,看过的稿子比吃过的米还多,好与坏,优与劣,我心里有杆秤。《雪国》这部作品,它的文学价值、美学追求、思想深度,已经超越了通俗的范畴。” 说着,他脸上的笑容收起,郑重起来。 “林君,虽然您是个华国人,但此书一出,您就是站在霓虹当代文坛顶点的大师。毋庸置疑。” 这番话,出自一位德高望重、阅文无数的传媒界和出版界大佬之口,分量极重。 这是对林染个人文学地位的一次公开“加冕”。 远藤编辑已经默默掏笔把这段话给记了下,等后面《雪国》上市的时候,直接就可以拿来做宣传,炒热度,定调子! …… 午饭是在别墅用的。 知道来客是决定少爷新书命运的关键人物,明美专门做了一桌子好菜,用来招待两人。 林染也陪着两人喝了点酒。 文人嘛,哪有不会喝酒的?只是酒量大小的问题。 不过他的酒量倒也不算很差,喝个几两半斤的,不成问题,最多脸红一点。 席间,松本总编看着一直忙前忙后,眼神时刻关注着林染需求的明美,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的笑意,对林染调侃道:“你这个“生活助理”,可是找对人了,眼里只有你一人。” “是啊。” 林染坦然承认,转头对着身旁的小女仆温柔一笑,“明美姐对我的帮助很大,没有她,我可能没法这么专心地写作。” 明美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脸红红的,低着头,不停给林染碗里夹着菜。 大家都是文人,谁不了解谁? 松本总编自己年轻时也曾风流过,深知充沛的情感经历、身边有红颜知己的陪伴,对作家的灵感和笔触,是一种多么重要的滋养。 在他看来,林染新书变化这么大,能有如此深刻细腻的笔触,除了自身那过人的才华外,与身边有这样一位温柔体贴的女性相伴。 或许不无关系。 为此松本总编还专门敬了明美一杯酒,感谢她把林染照顾的这么好,他们才有机会欣赏到这么优秀的作品。 小女仆被夸得整个人都是喜滋滋的,晕乎乎的,像喝了蜜。 哎嘿,原来自己这么重要吗? 自己照顾少爷,原来也是在为伟大的文学事业做贡献? 那自己一定要更努力、更用心地去照顾染少爷!让他写出更多更好的书! 使命感和动力都满满。 饭后,三个男人在客厅里坐下,喝着消食的绿茶,吹牛侃海,聊着文坛里最近发生的大事小事,哪个作家又出轨了,哪个奖项有黑幕,哪个新人势头不错…… 稍事休息后,才进入了真正的重头戏。 新书的出版合同谈判。 上一本《嫌疑人X的献身》,林染是新人,即便拿到顶格的12%版税,也已是破例。 但今时不同往日,“夏末”之名早已响彻文坛,携《雪国》这等注定成为经典的作品而来,谈判的筹码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林染捧着茶杯,往沙发上一靠,神情放松,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并不急着开口。 看到他这副沉稳的姿态,远藤编辑和松本总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神色,年轻人有了成就,自然会有底气,何况是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好在他们事先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昨晚报社连夜开会,商讨了各种方案和底线,就为了今天能顺利拿下《雪国》的出版权。 松本总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草案,推到林染面前。 “夏末老师,这是我们的诚意。” 指了指合同上关键的版税比例一栏。 林染目光扫去——18%。 这个数字,在出版界,尤其是针对非顶级、非功成名就数十年的作家而言,堪称天价。 一般知名作家的顶级版税也就在15%左右徘徊,而读卖新闻社给出18%,可以说是诚意真的十足了,主要还是《雪国》的质量足够硬。 “夏末”这个招牌也够顶。 再加上背后某家财团的默认,所以读卖新闻社才给出了,从创社到现在,最高的版费比例。 林染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拿起合同,一页一页,仔细地从头看到尾。 这份沉稳,让松本总编心中更是高看一眼。 半晌,林染放下合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站起身,向松本雄一伸出手: “松本总编,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夏末老师!” 松本雄一也大笑着起身,握住了林染的手。 远藤编辑在一旁,笑得见牙不见眼,心中的大石彻底落地,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明美虽然不太懂具体数字的含义,但看到少爷和两位客人握手言欢、气氛融洽的样子,知道事情成了,也由衷地跟着笑了起来。 眉眼弯弯,满是欢喜。 协议既成,后续的事情就简单了。 林染在正式合同上潇潇洒洒的签下自己的名字以及“夏末”的笔名,远藤编辑作为责编也一并签字盖章。 最后则是松本总编作为报社代表,郑重地盖上了读卖新闻社的公章。 “啪!” 公章落下,合同生效。 《雪国》的出版,就此尘埃落定。 一部注定要震动文坛的作品,即将面世。 第92 章 危机感爆棚的柯南 搞定了合同,松本总编和远藤编辑也不再久留,又闲聊一会后,提出告辞,社里的编辑和排版团队,现在就等着等稿子到位呢。 林染起身送了送两人,一直送到大门口。 松本总编临上车前,还握着林染的手,再次保证道:“《雪国》的宣传和发行,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做到最好。” “辛苦松本总编和远藤编辑了。” 林染微笑回应。 目送黑色的轿车驶离,消失在街角。 等到别墅大门再次关上,他刚才在客厅里谈判时老神在在的沉稳形象瞬间消失,一转身就心情激动的抱住了站在院子里的女人。 “明美姐——” 明美知道自家少爷开心,笑吟吟的任由他抱着自己,脑袋埋在她颈窝里蹭啊蹭。 林染这会心情贼好,刚才签合同的时候他就想得瑟了,不过有外人在,到底要收敛一点,现在没外人了,那可不是要好好得瑟一下。 “听到没?听到没?18%!18%啊!你家少爷拿到18%的版税了!哈哈哈!” 大手一挥,满满的意气风发:“放眼天下英雄,就问还有谁?还有谁!” 这个版权比例,就是放到前世川端康成自己写的《雪国》出版时候都没有拿到这个合同,而他做到了,从第一步开始超越前辈,青出于蓝。 越想林染越兴奋,心中的激动压抑不住,干脆抱起小女仆在原地转起了圈圈,分享喜悦。 一圈两圈,三四圈…… 五圈、六圈、七八圈…… “呕~” 一口气转了几十圈,林染自己也晕了,脚步踉跄,赶紧把明美放下。 主仆二人,一个扶着花坛,一个扶着少爷,排排站在花坛前,弯着腰,脸色发白,眼前金星乱冒。 缓了好一会,才互相看着彼此,然后不约而同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得东倒西歪,像两个傻子。 “明美姐,我厉害不厉害?快夸我!快夸我!” 这会的林染就像个考了一百分、迫不及待向家长炫耀求表扬的孩子,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夏末老师”的冷静从容。 就差摇尾巴了。 “厉害!厉害!少爷最厉害了!”明美心里同样喜滋滋的,一边帮他拍了拍背,一边笑着哄他,“少爷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大作家!” “还有呢?还有呢?” 林染不依不饶,抬起头。 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还有那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孩子气,明美心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凑过去,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还有……染少爷也是世界上最好看、最棒、永远闪闪发光的少爷!” “那是~” 得到了想要的夸奖和奖励,林染得意地扬起下巴,但心里的兴奋还没完全发泄出去,像有只小爪子在挠。 不行,还得再来点! 他自己把脑袋凑过去,吻了吻明美的额头,又吻了吻她的眼睛,然后是鼻尖,最后落在她柔软的唇上,细细品尝,辗转厮磨。 良久,他才放开,看着小女仆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低笑道: “那……闪闪发光的少爷,现在想吃他可爱的小女仆做的下午茶点心了,可以吗?” “唔……少爷刚吃完饭没多久呢……” 明美被亲得晕乎乎的,下意识回答。 “那就当是庆祝!”林染理直气壮,“庆祝我新书签了大合同,庆祝你家少爷我这么厉害,必须要有点心庆祝。” “好嘛好嘛~”明美拿他没办法,只好答应,“那少爷想吃什么?布丁?蛋糕?还是我新学的红豆饼?” “不,今天高兴,我要吃最甜的点心。” “最甜的点心……那是什么?” 明美没注意到少年变化的眼神,还在呆萌的问道,然后下一秒,整个人就直接被横抱了起来,林染抱着她,就迫不及待的往别墅里走。 “最甜的点心,当然是我最可爱的小女仆啊!” “……” 反应过来的明美,脸颊越来越红,弥漫上一层水润的红光,羞涩的情绪在眸子里打转,少爷真坏,居然把她当点心。 真的很甜吗? 还没等她想明白这个问题呢,女人忽然发现,某人前进的路线根本不是去卧室的路。 “唉唉唉!少爷,你走错了,这是厨房……” 明美看着熟悉的厨房门,有些慌。 “没走错啊。” 林染抱着小女仆就大步走进了厨房,将她放在了宽敞的中岛台上,坏笑着道:“吃“点心”,不就是要在厨房吃吗?原汁原味,就地取材。” 明美坐在台面上,翘臀下传来冰凉的触感,双手撑在身侧,看着林染反手锁上了厨房的门,又拉上了对着庭院的百叶窗,心跳得飞快。 “少…少爷…要在这里吗……?” “对啊。” 林染转过身,一步步走近,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台面上,将她困在中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们上次可是说好的,等小哀不在家,明美姐,你在厨房就只能穿围裙哦~” “唔……” 明美捂住滴血的俏脸。 她确实……答应过这个提议。 但那是在情动的时候、被他撩拨得迷迷糊糊、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办法拒绝的时候答应的,怎么能算数呢? 但林染可不管。 厨房里的厨娘啊……他眼馋好久了。 从第一次看到明美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时,那个画面就印在了他脑子里,温柔,贤惠,充满生活气息,又带着一种别样的性感。 今天,天时、地利、人和俱佳,此时不吃,更待何时? “明美姐,今天你家少爷这么高兴,签了这么大的合同,你就…奖励奖励我嘛。”林染走上前,一只手在她滚烫的脸颊轻轻抚弄、挑逗着。 把小女仆撩拨的水光潋滟,呼吸紊乱。 “就一次……好不好?”说着,他的手指已经从俏脸上划过,落在小女仆的红唇上,把玩一番后,又开始下移,滑过光洁的脖颈,挑开衣领,逐渐深入到那深不见底的沟壑之间…… “呜……” 这番挑逗下来,明美精致的脸庞上已经红晕浮现,面若桃花,呼吸急促,晶莹剔透的瞳孔中充满涟漪,哪里还说的出半个不字。 心里那点羞赧和坚持,终究还是被对他的宠溺和纵容打败了。 少爷高兴,比什么都重要。 而且…… 她好像……也有一点小小的期待? …… 帝丹小学。 下午是体育课,还不知道自家笨蛋姐姐又被林大少爷“忽悠”着当“点心”吃掉的小哀,等到老师喊自由活动后,就慢悠悠地朝休息室走去。 她现在已经彻底习惯了这种生活节奏。 虽然要和一群小学生一起上课,但最起码不用再像在组织的时候那样,天天担惊受怕,而且还有姐姐大人和……林染陪伴。 生活,似乎还不错? 注意到她自己一个人离开,某个今天一整天都一直苦着脸、像被欠了八百万的大侦探,悄悄跟了过去。 从昨天晚上开始,柯南的心情就特别糟,糟透了。 小兰居然在其他男生的家里待到那么晚!最后居然还让林染那家伙给送了回来! 他当时在楼上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两人一路说说笑笑的,不知道还以为两个人是情侣呢。 这一幕看的柯南目眦欲裂。 偏偏他还什么都做不了! 不能冲下去质问,不能宣示主权,甚至不能表现出异常,只能躲在窗帘后面,咬牙切齿,心里酸得像泡在柠檬海里。 想想小兰最近在家里提起林染次数越来越,语气越来越自然,再想想林染那副好皮相和离谱的才华,大侦探立马就急了。 危机感爆棚。 不行,再这样下去,不等他变回工藤新一,小兰要先“弃他而去”,投入别人的怀抱了。 明明是他先来的! “必须给林染那家伙上点眼色……” 柯南已经想好了对策。 灰原的姐姐现在就在林染家当女仆。 他之前偷偷去调查过,那个叫明美的女人,成熟温柔,容貌出众,看林染的眼神……绝不是一个普通女仆该有的,两人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林染这家伙,明明家里已经有这么一位“亲密”的女性了,居然还敢打小兰的主意,想脚踏两条船。 这他可就忍不了了! 这是对小兰的欺骗!是对感情的亵渎! 他,工藤新一,作为小兰的青梅竹马兼未来男友,有责任、有义务揭露这个“渣男”的真面目,保护小兰不受伤害。 虽然……利用灰原的姐姐有点不厚道,但为了小兰,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柯南快走几步,追上慢悠悠走在前面的茶发萝莉,压低声音,语气严肃: “灰原,我有事要和你谈谈。” 第93 章哀酱的文人理论和柯南:老爸老妈,对不起了! “灰原,我有事要和你谈谈。” 小哀脚步不停,头也不回,清冷的声音传来:“如果是关于你那些无聊的侦探游戏,或者又想问我关于组织的事情,我拒绝,现在是休息时间。” “不是案子!” 柯南赶紧说,左右看了看,确认没别人,才小声道,“是……关于你姐姐,和林染。” 哀酱的脚步,微微一顿。 但也只是一顿,旋即又恢复了原本的步调,只是转向了旁边一条更僻静的石子路。 柯南眼睛一亮,赶紧跟上。 有戏!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角落的长椅边。 小哀坐下,柯南也跟着想坐下,却被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冷冷一扫,讪讪地收回了动作,只能站在旁边。 惹不起,惹不起,主要他现在有求于人。 “规矩,懂?”小哀淡淡开口。 柯南:“……” 咬了咬牙,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自己最后一张万円钞票,心痛的递了过去。 “我想问问,林染和你姐姐,是什么关系?” 小哀瞥了一眼,没接:“就这?” 柯南一愣:“什么?” “一个问题,一个最新款香奈儿包包。” 小哀慢慢竖起一根手指,“这是现在的行情,工藤大侦探,你想知道的事情,可是涉及我亲爱的欧尼酱的隐私呢,还是说……你觉得你青梅竹马的“潜在情敌”的八卦,只值这点钱?” 柯南的脸瞬间涨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窘的:“灰原!你这是趁火打劫!” “你可以选择不问。” 小哀耸耸肩,作势要起身,“我又没逼你。情报交易,自愿原则,童叟无欺。” “等等!” 柯南连忙拦住她,欲哭无泪道:“我…我没有那么多钱,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我爸妈给的生活费,我上个礼拜刚给你买了两个包包,我现在连吃鳗鱼饭都要犹豫半天。” “那是你的事。” 小哀不为所动,“没钱,就别打听那么多。” 说着,她想到什么,又重新坐了回去,伸出一根手指,脸上露出一种“我是为你好”的、带着点恶魔微笑的表情: “或者……让我抽你一管血。” “啊?” “带回去做APTX-4869的活体解药研究。”小哀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这可是为了早日研发出解药,让你变回工藤新一,一管血换一个问题,很划算吧?” 柯南:“……” 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 借机抽我的血做研究,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包包买不起,除非再去问爸妈要钱,但他实在开不了口了,血……血倒是有一身。 为了情报和小兰,拼了! 柯南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好,一管血就一管血!” 很好。 哀酱满意点点头,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些,她可没说一管是多大的一管,大侦探,还得练啊。 “问题。”她言简意赅。 付出惨痛的代价,终于轮到自己表演了,柯南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种“揭露真相”的正义感: “灰原,你难道没发现林染那家伙就是个渣男吗?他明明和你姐姐关系非常亲密,却还总是想着接近小兰和园子,对她们献殷勤。” “这种行为,难道不是想脚踏两条船吗?难道不是花心吗?难道不是渣男吗?你姐姐知道了,该多伤心啊!你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你姐姐被这种渣男欺骗感情?” 他说的那叫一个义愤填膺。 仿佛林染是十恶不赦的采花贼,而他则是正义的化身,要来拯救无辜的少女。 然后就看到茶发萝莉连表情都没变一下,还是那副冷冷的模样,红唇微启,吐出三个字:“然后呢?” 柯南:“……嗯?” “然后你想说什么?” 柯南:“……” 唉唉唉,这剧本不对啊! 你不应该听到我的“惊天大爆料”后,非常愤怒,非常生气,替你姐姐打抱不平,然后我们两个组成“反渣男联盟”,一起对付林染那个渣男吗? 现在这个反应,是什么鬼? 那可是你的亲姐姐啊!血浓于水啊! 对于柯南的懵逼和抓狂,小哀只是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工藤,你知道什么是文人吗?” “啊?” 柯南一愣,话题跳跃得太快,下意识道:“文、文人?不就是写文章的人吗?” 小哀慢悠悠的继续问道:“那你知道,从古至今,和“文人”这个词绑定在一起的、最常见的形容词是什么吗?” 柯南这下反应了过来,脑子下意识闪过那些历史典故、文学轶事,还有那句流传甚广的俗语—— “自古文人皆风流”。 “靠!” 柯南忍不住爆了粗口,脸都气歪了,“谁他妈把文人和风流绑定的?这是偏见!是刻板印象!” “偏见?” 小哀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风流才子,风流才子,对于那些才华横溢、情感丰沛的文人来说,他们的世界里,“风流”本就是底色之一。” 哀酱原本对林染的“贪心”是有点不舒服的,但如果对象是这个大侦探的青梅竹马的话…… 那就没事了,甚至还有点喜闻乐见。 看名侦探吃瘪、抓狂、醋意滔天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真是太有趣了。 “工藤,想开点。” 她“好心”地安慰了一句:“文人嘛,都是真性情,不谈情、不说爱、不经历刻骨铭心,哪来的灵感?哪能出得了好文章?” “你往好处想,”小哀继续用她那独特的逻辑说道,“林染要是因为经历了丰富的感情,写出了更伟大的作品,你也算是……为文学事业做出了间接贡献,不是吗?” 柯南:“……” 这个意思,他还得感谢林染了? 感谢林染把他的青梅竹马泡走,让他能欣赏到新的大作? “这就是那些文人的借口!” 柯南脸色涨红的反驳,拳头都握紧了。 闻言,小哀只是摇了摇纤细的手指,“Nonono~ 工藤,你知道进化论吗?” 柯南再次懵逼。 这怎么又和达尔文扯上关系了? 从文学跳到生物学了? 小哀好整以暇地开口,替他“解惑”: “按照达尔文的进化论来说,生物是会不断进化的,那些有利于生存和繁衍的基因会被保留下来,而几千年来,那些文人一直保持着风流的基因,并且还能写出传世作品,获得名声和地位……” 她顿了顿,看着柯南越来越僵硬的脸色,给出结论: “这就证明,“风流”对于“文人”这个物种来说,很可能是一种生物本能的选择和需要,是写进DNA里的,你反对,就是在反对科学,反对进化,反对达尔文。” 柯南:“……” 无法反驳。 这特么都从进化论、生物学、DNA层面找原因了,还说得一本正经!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小学生对话,而是在和一个披着萝莉外皮的、精通多学科的心理战大师+诡辩家交锋。 完全被碾压! 看着大侦探被自己说得脸色发白、铁青破防崩溃的样子,小哀嘴角微微弯起,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愉悦的光芒。 活该。 居然敢拿她亲爱的姐姐大人来当挑拨离间的工具,试图煽动她去对付林染? 对于骨灰级姐控的哀酱来说,这简直是踩到了最大的雷区,不把柯南玩到哭,都对不起姐姐大人对自己的宠爱。 虽然…… 现在这份宠爱被某个大少爷分去了一大半。 可恶啊!姐姐大人是我的! 一念至此,小哀心情有些不好,小脸微皱,看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忽然扶了扶脑袋,发出了一声叹息: “说起来……关于那个组织,琴酒最近好像……” “什么?琴酒怎么了?!” 听到琴酒这个名字,柯南眼睛瞪得老大,什么小兰不小兰的,立马被他抛到脑后,刚才的醋意和愤怒被巨大的紧张和期待取代。 “琴酒怎么了?你想起什么了?快说!” 看到大侦探这副样子,小哀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侦探就是侦探,狗改不了吃屎,还想跟人家文人比,你们配? 她故意皱了皱眉,用手扶住额头,“唉,刚才被你那么一闹,情绪波动太大,头有点疼……有些细节,好像又想不起来了……” 柯南:“……” 他感觉这个女人在耍自己。 深吸一口气,柯南强压下掐死这个黑心萝莉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要怎么样,你才肯想起来?” 小哀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两个,香奈儿,最新款,包包。” 柯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就知道! “你这是敲诈!勒索!” 大侦探被气得,大夏天的浑身发冷,手脚冰凉,“我哪有那么多钱,我爸妈给的生活费早就给你花完了,而且我之前已经问他们又要来两次了,我都没脸再开口了。” 闻言,小哀“好心”的替他出起了主意: “工藤,不要这么死板,没钱的话,你可以拿其他东西来跟我换钱,然后再来我这买包包……哦不是,是换取情报嘛!” “什么东西?”柯南有种不祥的预感。 小哀笑眯眯地,掰着手指头数道: “比如,你老爸工藤优作珍藏的一些绝版侦探、亲笔手稿、收藏的初版书籍?你老妈藤峰有希子以前拍电影留下的戏服、道具、纪念品?” 她顿了顿,补充道:“再不行的话,你老妈买的那些名牌包包、珠宝首饰、限量款奢侈品也可以,二手的,我也不挑。 ” 柯南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你是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柯南悲愤地拒绝,“你这不就是让我去偷我老爸老妈的东西吗?” “唉,你这就错了。”小哀摇摇头,一副“你太年轻”的表情,连借口都替他想好了: “侦探为了抓住邪恶的组织,为了正义的事业,暂时“借用”一下家里的物品来换取关键情报……这怎么能叫偷呢?” “这叫战略性资源调配,叫为了更大的正义作出必要的、微小的牺牲,你爸妈要是知道了真相,一定会理解并支持你的。” “没有!什么都没有!”柯南继续悲愤道。 “那就……”小哀遗憾地摇摇头,“看来你和这份重要情报无缘了,可惜啊,说不定关系到APTX-4869的后续研究方向,或者组织在东京的某个秘密据点……” APTX-4869!秘密据点! 这两个词像重磅炸弹,在柯南脑海里炸开。 变回去的希望!摧毁组织的线索! 老爸老妈,对不起了!儿子也是迫不得已!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决绝:“我家里还有我老妈以前拍电影时穿的一套定制道具礼服,据说当年很贵,现在应该也有收藏价值……用来抵扣,可以吗?” “唉,这就对了嘛!” 小哀心情大好的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欣慰: “除了这,你老妈那些私人物品、贵重物品,都是可以的,放心,我是你老妈的粉丝,绝对给你按公道的价格来算,不会让你吃亏的。” 说是这么说,哀酱已经在心里飞快地拨起了小算盘: 藤峰有希子,前国际影后,国民女神……她的戏服、私人物品、收藏品,市场价值和粉丝价值肯定很高。 到时候拿给林染,找他换钱,然后再“低价”折算给大侦探,用来“购买”情报...... 两头吃,我可真是......赚钱小能手。 夕阳下,茶发萝莉的笑容,甜美而无辜。 而大侦探的背影,写满了凄凉和“被掏空”的悲怆。 老爸老妈,对不起了。 这都是为了正义而须做出的必要付出,我相信你们一定会理解你儿子我的...... ........ ....... (冬季到来,小作者提醒大大们,注意保暖,小心着凉,小心着凉,小心着凉!!!小作者就已经感冒了,脑袋晕乎乎,哭......) 第94 章 《雪国》的“妖风” 周四,读卖新闻社大楼。 上午10点。 往常这个时间点正是报社最忙的时候,不过今天各个部门的员工都发现了一件怪事,他们的部门主管、主编们,似乎集体“失踪”了。 “什么情况?老大们怎么都不见了?” “不知道啊,听说好像都去开会了。” “开什么会?规格这么高?所有头儿都去了?” “好像……是为了夏末老师的新书。” 在联想到前几天总编松本雄一亲自出门拜访的传闻,大家的好奇和期待瞬间被点燃。 “原来是夏末老师的新作!怪不得!” “终于要来了吗?《嫌疑人X的献身》之后,等了太久了!” “看来,报社要搞大动作了!” 整个报社大楼,虽然大佬们缺席,但基层员工的讨论热情却空前高涨,“夏末”和“新书”成了今天最热门的话题。 与此同时,位于顶楼的会议室里,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几乎坐满了人。 报社社长、副社长、总编辑松本雄一。 除了这三位大佬外,各个核心部门,编辑、出版、印刷、发行、宣传、市场、法务等的一把手,这会也基本全部都到齐。 远藤编辑作为《雪国》的直接责任编辑,也破例获得了一个旁听席位,坐在长桌靠后的角落,心情既激动又忐忑,感觉自己像个小学生被带进了大人的会议室。 这种级别的会议,他以前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好多坐在前面的大佬,他平时见都见不到。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点十分。 坐在主位的社长,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环视一周,开口道: “各位,人都到齐了,那么,关于夏末新作《雪国》的出版及宣传企划会议,现在开始。” 所有人都不意外。 这是今天会议的唯一主题,专门为夏未新书所召开的重大会议。 社长继续说:“想必各位手上都已经拿到了《雪国》的复印件,这两天应该也看过了,在正式讨论发行方案之前,我想先听听各位,尤其是编辑部的意见。” 话音刚落,松本雄一便坐直了身体。 作为发现并一手推动“夏末”成名的伯乐,也是《雪国》质量的最坚定背书者,他当仁不让。 “社长,诸位同仁。” 在众人的注视下,松本总编的声音与平日的沉稳略有不同,显得非常有激情:“关于《雪国》,我的看法很简单,这是一部杰作!一部足以让任何一位作家名留青史的杰作!” 掷地有声! 说着,松本总编拿起面前的复印件: “夏末的新书不仅继承了我们霓虹“物哀”美学的精髓,并将其推向了更纯粹、更深刻、也更普世的境界,它探讨爱情,探讨徒劳,探讨人性在命运重压下的微光与幻灭…… ……其文字之精炼,意境之幽玄,情感之克制与汹涌并存,在我数十年的编辑生涯中,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洋洋洒洒,做了十几分钟的激情发言,从文学性、艺术性、思想性等多个角度,把《雪国》夸成了“天上少有,地上无双”的文学瑰宝。 最后松本总编一拍桌子,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极其郑重的给出自己的论断: “我个人认为,《雪国》不仅仅是一本优秀的畅销书,它是一部有资格、有潜力……冲击诺贝尔文学奖级别的作品!” “嘶——” 会议室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诺贝尔文学奖! 尽管在场不少人都已经私下读过《雪国》,并为之震撼,但松本总编如此直接、如此肯定地将其与诺奖挂钩,还是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期。 这评价,太高了!高得有点吓人! 但也正是因为松本雄一在业内的崇高威望和毒辣眼光,让这句话的分量,变得无比沉重。 没有人立刻出声反驳。 因为仔细想来,《雪国》那深邃的文学性,确实具备了顶级文学经典的特质。 冲击诺奖?或许……并非痴人说梦? 远藤编辑在角落里激动得脸都红了。 松本总编!说得好!太提气了! 不过,有人的地方就注定会有派系,有利益,有不同的声音。 读卖新闻社家大业大,内部自然也并非铁板一块,全力支持《雪国》,意味着社内有限的顶级资源将向其大幅度倾斜。 这势必会影响到其他一些原本计划重点推广的作品,以及背后相关编辑、部门的利益。 短暂的安静后,一位负责其他板块的副总编扶了扶眼镜,缓缓开口,语气谨慎: “松本总编的评价,我个人也深有同感。《雪国》的艺术成就,毋庸置疑” 他话锋一转: “只是,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考虑一个……现实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他身上。 “夏末老师……他毕竟不是我们霓虹人。”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许多人面色微异。 这确实是一个他们心照不宣,却很少会拿到台面上来说的问题。 林染,夏末,才华横溢,少年成名。 是报社的“摇钱树”和“金字招牌”。 可偏偏……对方的国籍是华国。 一部由华国人创作、却极有可能成为霓虹文学美学巅峰的代表作? 这多少有些……尴尬。 简直是在无数自诩为“文学正朔”的霓虹文人脸上,用鞋底板子疯狂地抽! 到时候,等林染身份暴露后,很容易被一些有着文化本位主义,或者某些保守派或民族情绪强烈的人拿来做文章。 就在会议室里大家各怀心思,权衡利弊的时候。 坐在社长右手边不远处、一位之前几乎没有说过话的中年男人,忽然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对方是铃木财团派驻在报社的董事代表。 平时很少直接参与具体业务讨论,但他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报社最大股东的态度。 “关于国籍的问题……” 中年男人说话很平静,不急不缓:“铃木财团董事会的意见是,一部真正优秀的文学作品,其价值在于作品本身,优秀的文化成果,是全人类的共同财富,不应被国界所束缚,更不应因作者的出身而受到不公正的审视或限制。” 说完这番话。 他便不再开口,重新拿起了钢笔。 然而,会议室内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最大的金主发话了,态度明确,立场坚定,明确要为“夏末”或者说背后的那个少年天才林染保驾护航,扫清障碍。 那位提出疑虑的副总编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脸色有些讪讪。 其他原本可能还有些小心思的人,此刻也彻底熄了火。 开什么玩笑?最大的股东代表都明确表态支持了,谁还敢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想干了吗?不想干有的是人干! 铃木财团的影响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社长见状,敲了敲桌面,将议题拉回正轨: “好了,关于作品和作者本身的价值讨论,我想已经足够充分,现在,进行表决。” 他目光扫过每一位与会者: “是否同意,调动报社一切可用资源,给予夏末的《雪国》最高规格、全渠道、全球范围的宣传推广和发行支持?同意的,请举手。” 话音落下,松本总编第一个举起了手。 紧接着,那位铃木财团的代表也举起了手。 社长自己,也举起了手。 三位大佬都同意了,那还说啥了?副社长、其他几位总编、各主要部门的部长紧跟着举起了手。 包括刚才发言的那位副总编,也在犹豫了一下后,缓缓举起了手,识时务者为俊杰。 全票通过! “好!” 社长满意地点点头,双手虚按。 “既然全体通过,那么从此刻起,《雪国》就是我们读卖新闻社下半年,不,是未来一段时期内,最重要的核心项目!没有之一!” “各部门必须全力配合,通力协作,确保《雪国》的出版发行取得最大成功!散会!” 会议室里掌声响起。 远藤编辑鼓得最起劲,手都拍红了。 相较于其他人,做为“夏末”的直接责编、第一责任人,他可以说是在场众人当中最紧张、也最期待的那个人了。 毕竟,“夏末”起飞,就等于他起飞;《雪国》成功,他的职业生涯将踏上快车道! 那能不紧张,能不激动嘛! 会议结束。 等参与的众人从会议室走出来后,整个读卖新闻社都动了起来。 各个部门互相进行配合,该宣传的宣传,该印刷的印刷,该发行的发行…… 一切资源,全部向“雪国”倾泻而去! 务必要在上市前,让全国甚至海外,都知道“夏末”新书的名字,并对其产生最大的期待。 …… 接下来几天,一股“妖风”刮了起来。 整个霓虹的媒体圈,全都“疯”了。 全国大大小小的报纸、杂志、电视台、电台、乃至新兴的网络论坛,都在疯狂报道“夏末”的新书。 《夏末携手新书《雪国》震撼归来!》 《“物哀”美学的终极形态?夏末《雪国》开辟文学新境!》 《超越时代的孤高诗篇:《雪国》或将定义下一个文学经典。》 《从《嫌疑人X的献身》到《雪国》:夏末仅用两部作品便攀登至文学之巅的奇迹。》 某小报为了博眼球,标题更加夸张:《推理之王?不,是文学之王!夏末用《雪国》向前辈宣告:推理,不过是小道。》 “啧啧啧~” 别墅里,看着这一个个浮夸到没边、吹捧到天上的标题,林染整个人都舒服了,大为受用,嘴角咧得都快到耳后根了。 看看,看看,还是这些文人会吹。 这彩虹屁吹的,一个比一个响,一个比一个有水平! 吹的他都有些飘飘然了。 林染知道,这是读卖新闻在给自己的新书出版前进行疯狂造势,但他对此完全照单全收,毫不谦虚,甚至乐见其成。 因为他对自己的作品,足够自信。 《雪国》,值得这些评价。 那是经过他一点点精心打磨、反复修改、融入自己感悟和超越性理解过后的《雪国》,早已青出于蓝,超越前世的原作,达到了新的高度。 他不需要对任何质疑感到心虚,他有底气接受所有的赞美。 林染拿着厚厚一沓报纸,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那些一个比一个夸张的标题,忍不住嘿嘿直乐。 这么高兴的事,不找人炫耀炫耀,他都感觉对不起自己辛苦写了这么久。 得意洋洋地将一份标题最浮夸的报纸,在一旁边安静看报的茶发萝莉面前晃了晃,语气嘚瑟: “瞧瞧,瞧瞧,小哀,看看这标题!看看这评价!你家欧尼酱争不争气?有没有给你长脸?” 小哀正坐在他的旁边,手里也拿着另一份报纸,上面也在报道关于夏末新书的内容。 林染还在继续得瑟:“哀酱,你是不是也被你家欧尼酱的才华惊呆了?说不出话了?没关系,崇拜的眼神可以更明显一点,我不介意的。” 没管这个跟开屏孔雀似的家伙,小哀面上保持着清冷的表情,自顾自地翻着桌上堆成小山的报纸。 每看一份,她心里的震惊就多一点。 不得不承认。 这家伙,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一个华国人,只用两本书,征服了素来以封闭和排外著称的霓虹文坛,让那些眼高于顶的评论家们集体唱赞歌。 这种才华,已经不是“天才”能形容的了。 小哀的目光从报纸上那些溢美之词移开,落在了旁边那个正翘着二郎腿、一脸“快来夸我”表情、等着她反应的少年身上。 茶发萝莉在心里默默给出评价: 才华横溢,惊才绝艳。 按照他们华国的说法,这就叫文曲星下凡。 就是…… “别揉啦!” 哀酱终于忍无可忍,一爪子拍掉某人在自己脑袋上作祟的手,冰蓝色的眼眸里含着羞恼,“发型都乱了!” “哎呀,揉揉更健康嘛,”林染笑嘻嘻地收回自己悄摸伸出去的大手,又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你看,多可爱。” 小哀:“……” 要不是打不过,她真想给这家伙脸上来一拳,让他知道什么叫“萝莉的愤怒”。 她刚才仔细读了报纸上的那些评价。 一字一句,都是对《雪国》的极高赞誉,甚至隐隐将其推上了“当代文学经典”的高度。 而写出这本书的人,就坐在她旁边,一副玩世不恭、没个正形的样子,揉着她的头发,捏着她的脸,说着欠揍的话。 你说你一个大作家,文坛新星,未来大师,整天就知道欺负一个小女孩,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你。 不过,林染才不在意别人怎么说呢。 趁着傲娇萝莉低头又去看报纸的功夫,邪恶的大手又开始蠢蠢欲动,朝着她毛茸茸的茶色小脑袋伸去。 “啪~” 轻轻按上,开揉! 手法熟练,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三圈。 林染眼睛惬意的眯上。 嗯,果然,揉萝莉的脑袋是缓解压力、愉悦身心的绝佳方式,尤其是揉这种平时总是一副清冷表情的傲娇萝莉脑袋,成就感加倍。 小哀:“……” 这家伙,除了骨子里就是个风流文人外…… 她严重怀疑,这家伙还是个隐藏的、资深的、没救了的—— 萝莉控! 哀酱在心里给林染贴上了新的标签。 第95 章 前国际影后的私人礼服 “对了,有个东西,你要不要?” “什么?” 正美滋滋的看着报纸上疯狂吹自己的林染,闻言抬起头,好奇的看着小萝莉跑到楼上。 几分钟后,又看着她手里吃力的抱着一个几乎把她整个人都挡住的礼盒,走了下来。 小哀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拍了拍手,一副“便宜你了”的表情:“好东西,看看?” 林染带着疑惑打开礼盒,里面躺着一套华丽到有些夸张的紫色晚礼服,设计繁复,用料考究,上面还缀满了细小的水晶和珍珠。 一看就知道是高级定制,可以想象穿在身上走动时那种流光溢彩、摇曳生姿的感觉。 “好东西啊,你从哪弄来的?” 林染一边问着,一边正要学电视里演的伸手去摸料子,就注意到礼服领口内侧有一个小小的、绣工精致的名牌。 他伸手将名牌翻过来。 名牌上,用花体字绣着一个名字—— Fujimine Yukiko (藤峰有希子) 林染:“……” 不是……谁? 藤峰有希子? 工藤新一的老妈?那位有着天使般容颜、魔鬼身材、十七岁出道就风靡全球、然后在自己最巅峰时期急流勇退、嫁人生子的前国际影后、国民女神? 小哀怎么把这位的私人礼服给整过来了? 林染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向旁边一脸淡定的茶发萝莉。 这玩意儿,是她现在能搞到手的? 看他这反应,小哀就知道他认出来了,这样就好,省得她一会还要费力介绍一遍,她清了清嗓子,背着小手,解释道: “哦,这个啊,是有人……抵押给我的。” 抵押? 林染嘴角抽了抽。 不用想,他都知道是谁干的。 名侦探属实是遇到克星了,被他家的黑心萝莉压榨的有点惨,之前还只是含泪买包,现在干脆连自家老妈的私藏礼服都偷出来卖了。 这是被逼到何种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不过…… 林染摸着下巴,看着盒子里这件属于前国民女神的紫色礼服,嘴角微扬。 干得漂亮啊,小哀! “所以……” 林染看向小哀,“你这是要卖给我?” “不然呢?”小哀瞥了他一眼,“我又穿不了,而且,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让它蒙尘太可惜了,看你好像有点闲钱,又是“一家人”,给你个友情价好了。” 林染:“……” 这话说的……我就能穿的了了? 小萝莉说着,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在林染面前晃了晃,语气轻快: “两千万日元,这件礼服,还有附带的一些小配件,打包带走,怎么样,很划算吧?” 林染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一脸震惊的上下打量着小哀,这小家伙,不仅是个科研天才、毒舌萝莉、傲娇姐控,现在看来……还有当奸商的潜质啊! “友情价?两千万?” 林染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哀酱,你这友情……有点贵啊,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不差钱?我很穷的,写书很辛苦的。” “少来。” 小哀才不信他的鬼话,双手抱胸:“《嫌疑人X的献身》的版税,还有马上要上市的《雪国》……你会缺钱?要不是我现在太小穿不了,实在不忍心看偶像的礼服蒙尘,我才不舍得卖呢。” 她说得一脸真诚,仿佛真的是个为了偶像遗物不被埋没而忍痛割爱的小粉丝。 林染看着她这副“影后级”的表演,心里直乐,面上却露出同道中人的表情: “你这话说的,我也是有希子小姐的粉丝呢!粉丝见粉丝,你不应该便宜点吗?打个折?” “哦?你也是她粉丝?” 小哀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 林染扬起下巴,一脸自豪:“那当然,如假包换,我可是从小看着她的电影长大的。” 哀酱挑眉:“那你说说她演过什么电影?” 林染:“……” 一下就沉默了。 抱歉,前世光顾着欣赏人家的神颜和身材去了,他还真没有关注有希子具体演过哪部电影,叫什么名字…… 见到他这副表情,小哀顿时翻了个白眼。 “就这?你个假粉丝。” 嘿! 林染这就不服了。 谁说没看过偶像演的电影就不能当粉丝了?颜粉也是粉!身材粉也是粉!妈妈粉也是粉! 他立刻反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那你说说她演过什么电影?你不也是她的粉丝吗?你刚才不还说不忍心看偶像的珍贵礼服蒙尘吗?” 小哀:“……” 这下轮到她沉默了。 小脸微微一僵。 她对娱乐圈又不感兴趣,平时看的都是科学期刊和时尚杂志,要不是为了坑柯南的钱,她连藤峰有希子是谁都未必记得全名,更别说演过什么电影了。 两个自称是“藤峰有希子忠实粉丝”的人,一个单纯的吃颜值,一个单纯的就是想坑钱,现在大眼瞪小眼,同时陷入了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 就在这个时候。 “那个……” 一个弱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刚刚买菜回来、一直站在门口听着两人“交锋”的明美,小心翼翼地举起一只手,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小声说道: “少爷,小哀,那件礼服……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有希子小姐在拍摄电影《白色公主的假面舞会》时,最后那场舞会上穿的礼服,很经典的造型,当时还上了好多杂志封面呢。” 林染:“……” 小哀:“……” 两个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假粉丝”,此刻齐齐转头,看向门口那位手里还拎着菜篮子、脸上带着温柔笑意的真·粉丝。 再次陷入了沉默。 明美被他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红了:“我、我读书的时候,还挺喜欢有希子小姐的电影的……她真的好美,演技也好……” 林染咳嗽一声,打破尴尬,转头看向小哀,竖起一根手指:“一千万。” “成交!” 哀酱果断同意。 一千万……虽然比预期少了一半,但也是一大笔钱了,到时候给柯南一百万打发掉,剩下的钱,也足够她买不少好看的包包了。 完美!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小哀伸出手,小脸上写满了“快给钱”。 林染笑了笑,也不含糊,从书房里拿出支票簿,唰唰签了一张一千万日元的支票,递给小哀。 小哀接过支票,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 “合作愉快。” 她把支票收好,然后抱起那个巨大的礼盒,塞到林染怀里,“它是你的了!” 说完,她转身,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上楼去了,估计是去藏她的“战利品”。 明美看着这一幕,捏着下巴,目光随着妹妹的背影前进,若有所思,随后把菜篮子放下,笑眯眯的跟着一起走上了楼。 小孩子要那么多钱干嘛? 妹妹长这么大,肯定还没有体验过被家长把钱“代为保管”的感觉,做为一个合格的姐姐,她要给妹妹一个完整的童年体验。 林染注意到明美的动作,默默在心里为小哀默哀了零点一秒,却完全没有任何想要阻止的意思,甚至有点想笑。 将目光重新投向怀里那个沉甸甸的礼盒。 把盒子重新放回茶几上,打开,伸手在里面翻了翻,除了那件华丽的紫色主礼服外,下面果然还有配套的—— 一双镶嵌着碎水晶的紫色高跟鞋。 一套紫水晶镶嵌的白金首饰。 一双白色的长款丝绸手套。 翻着翻着,他的动作忽然一顿。 “嗯?” 他看到了什么? 礼盒里面除了配套的鞋子、首饰、手套、甚至还有……一个用紫色丝绸小心包裹的私密的内衣套装,而且这尺码…… 林染眨了眨眼,嗯,影后身材果然很有料。 同时,看着这些“齐全”的配件,他脑海里下意识就闪过一个邪恶的的画面: 将这些东西,礼服、鞋子、首饰、手套、内衣,分开,整齐摆放在一旁……中间就差一个摆出经典土下座姿势的前国际影后了。 “啧~” 林染咂了下舌,摇了摇头,把脑子里危险的画面甩开,他堂堂一代文豪,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柯南你是真不怕死啊!这都敢拿出来卖的? 他严重怀疑,名侦探从家里偷的时候,压根就没有仔细检查过礼盒里面到底有什么,直接就连着整个礼盒搬过来,一股脑交给小哀了。 这要是被有希子本人发现了…… 那画面太美,绝对是要上演“母慈子孝”、“正义の铁拳”、“名侦探の末日”的! 不过,这关他什么事呢? 他可是花了真金白银“正当”买来的。 交易自愿,童叟无欺。 林染心情不错地将礼服和所有配件叠好、包好,重新放回盒子,盖好盖子。 虽然暂时好像用不到,但毕竟是前国际影后的经典戏服,而且还是全套带私人内衣的,这收藏价值、这纪念意义,绝对是实打实的。 放在家里镇宅,或者哪天有机会见到有希子本人,拿出来“欣赏”一下……咳咳,交流一下收藏心得,也是极好的。 (藤峰有希子:林染君,请务必把东西还给我!价钱好商量! 林染:夫人,你也不想被你老公知道,你的私人礼服和性感内衣被你儿子卖给了其他男人吧?) “嗯,不错,这钱花得值。” 想到那个画面,林染满意地点点头,哼着小曲,抱着那个装着前国民女神“秘密”的礼盒,也上楼去了。 得给它找个好地方安置。 以后他家“心善”的萝莉估计要从名侦探那里“收”来不少好东西,可以专门腾出一个房间,用来放这些收藏品。 边走边想,林染已经开始默默做规划了。 而楼上,隐约传来小哀“悲愤”的惊呼:“姐姐!那是我的钱!我自己赚的!” 以及明美温柔带笑的声音:“志保,小孩子拿这么多钱不安全,姐姐先帮你保管,等你长大了再给你~” “我已经长大了!我成年了!” “可是在姐姐眼里,志保就是小孩子啊,乖~” 路过的林染,听着房间里的“姐妹情深”,脸上笑容更灿烂了。 今天,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呢。 第96 章 铃木朋子教女 铃木庄园。 晚饭过后,刚泡完澡的铃木朋子从二楼走下来,紫色睡袍的腰带松松系着,随着步伐若隐若现地勾勒出成熟女性独有的曲线。 她原本准备去厨房拿杯牛奶,路过客厅时,美目随意一瞥,脚步顿住了。 沙发上。 一个少女正毫无形象的趴在那嘿嘿直乐。 浑身散发着雍容华贵的铃木财团女皇陛下,在原地站了十几秒,看着女孩跟条上了岸的鲶鱼,脚丫子不停的在空气中扑腾扑腾,无力的扶了扶额。 这丫头的性格到底是随了谁? 放弃拿牛奶的念头,铃木朋子朝沙发走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还没注意到她到来的女儿,冷不丁来了一句:“看什么呢?这么开心,家里进金鱼了?” “唉哟妈呀!” 园子吓得浑身一激灵,悬空的小腿下意识重重往下一放,脚后跟磕到了沙发角上,顿时泪眼汪汪,从鲶鱼变成虾米,抱着脚开始哀嚎。 “好痛!好痛!我的脚!我的脚要废了!” 铃木朋子闭了闭眸,没眼看。 等园子哼哼唧唧缓过劲来,一抬头就看见自家母亲双手环抱在胸前,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她小嘴一撇,抱怨道:“老妈你干嘛呀,走路没声音,吓到你宝贝女儿了!” 铃木朋子目光落在沙发上的一堆报纸,淡淡道:“不是我走路没声音,是你被男人勾了魂,魂都飘到东京湾去了。” “那有~”园子吐了吐舌,撒娇道。 铃木朋子在沙发上优雅落座,随手拿起一份《文艺春秋》,上面正用整版篇幅分析夏末新书《雪国》的文学价值。 她快速浏览了几段,微微颔首: “小小年纪就能做出这么大的成果,确实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才。” 听到母亲夸自己喜欢的人,园子比听到夸自己还兴奋,立刻挺起小胸脯:“是吧,林染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优秀的男生。” “打住。” 铃木朋子放下报纸,直接切入正题,“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把我的女婿带回家给我看看?” “唉?”园子一愣。 什么你的女婿,那明明是我老公。 大小姐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少女特有的娇羞:“哎呀老妈,我们还没在一起呢……你这样会吓到人家的……” 铃木朋子眉头一皱:“所以你还没和我女婿确认关系?铃木园子,你追人追了快半年了吧?” 园子在沙发上像条毛毛虫似的咕扭起来,睡裙都蹭到了大腿根:“人…人家,不好意思提嘛……” “废物。” 铃木朋子朱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园子:“???” 大小姐“噌”地坐直身体,瞪大眼睛看着自家母亲:“老妈!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亲闺女!” “我说错了?”铃木朋子气极反笑,“你占尽天时地利,最早认识他,家世能给他最大助力,长相也算清秀可爱,对他有求必应,结果半年过去了,连个名分都没混上,你不是废物是什么?” 她越说越气:“要是让别人知道铃木财团的二小姐追个男生追了半年还没到手,我这张脸往哪放?” 园子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找到了反击角度。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性感、霸气的母亲。 绝美的容颜,睡袍下凹凸有致的身材,岁月沉淀出的成熟风韵,举手投足间既有豪门主母的雍容,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妩媚…… 看着看着,园子小嘴一噘,开始甩锅: “这怎么能怪我嘛!还不是老妈你的错!” “我的错?”铃木朋子简直要被气笑了,“来,你倒是说说,我怎么耽误你追男人了?” “就是你嘛!” 园子理直气壮地指着母亲,“谁让你当初生我的时候,不把你这些优秀基因遗传给我?你看你这脸蛋,这身材,这气质!我要是有老妈你一半......不,十分之一的风情,我早就把林染拿下了!” 她的目光忍不住在母亲胸前那傲人的曲线上停留片刻,小声嘀咕:“我要是有这么大......我也有自信让他移不开眼......” 铃木朋子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高。 胸前的高耸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睡袍的领口都晃出了一片诱人的雪白。 这下园子更羡慕了。 好大,好软的样子,她要是老妈有这么大,林染肯定特别喜欢揉...... 到底是亲妈,生气归生气,铃木朋子还是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方式帮这个不争气的女儿分析局势。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睡袍下摆滑开,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 “行了,说正事。”她语气缓和了些,“前几天晚上你在林染家待到十一点才回来,除了看他的新书,还干什么了?” 提到这个,园子立刻又兴奋起来。 “对了对了,老妈,我跟你说,我在林染家看到一个超级超级可爱的小女孩,我要认她当妹妹!反正老爸也不行,四舍五入,老妈你也算有一个三女儿了,开不开心?” 铃木朋子:“......” 她感觉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合着你大晚上赖在人家家里,不是为了跟你心心念念的未来夫婿培养感情,而是去发掘“妹妹”了? 铃木朋子强忍着把女儿扔出去的冲动:“就这些?你和小兰一起去的?” “对啊!”园子点头。 “我女婿和小兰关系怎么样?” “很好啊,我们是好朋友嘛。”园子说着,突然警觉,“老妈你问这个干嘛?” 铃木朋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园子,你听过“风流才子”这个词吗?文人,尤其是我女婿这种少年成名的大作家,他们的情感世界往往比普通人要…丰富得多。” “你可要把握住了,别到时候让别人抢了先。” “抢了先?” 园子愣了两秒,随即柳眉倒竖:“老妈!你说什么呢!小兰是我最好的闺蜜,我们之间才不会因为一个男人怎么样呢,而且……” 她声音突然小了点,脸颊微红:“而且我都想好了,如果以后真的…真的和林染在一起了,小兰要是也喜欢他,分他一半也不是不行……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 铃木朋子冷笑一声:“我看不见得,闺蜜的情谊再深,恐怕也没有一个优秀的男人可口。” 亲姐妹,还明算账呢。 更别说如此优秀的男人。 见女儿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铃木朋子决定拿出点实际行动来帮助这个笨蛋女儿。 她抱着气得有些胀的胸问:“平时在学校,除了你和小兰,还有其他女生接近我女婿吗?” 园子想了想:“没有诶,其他女生好像都有点怕我们......” 铃木朋子点头:“那你还不快点下手?” 园子捂脸,在沙发上打滚:“人家害羞嘛......” 铃木朋子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 “听妈妈一句劝,优秀的男人可是很抢手的,尤其是林染这种无论才华、长相,还是气质都十分顶尖的男人,他现在还年轻,等再过几年,名气更大,地位更高,到时候围在他身边的女人能从东京塔排到富士山。” “要下手就赶紧下手,不要给别人机会。” 园子嘟着嘴,眼神又忍不住往母亲胸前瞟:“我也想啊,可我不是没自信嘛......你看小兰,长得漂亮,身材也好,还会空手道,多厉害…我除了有点钱,还有什么......” “你是我铃木家的女儿!” 铃木朋子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这就是你最大的底气,铃木财团未来一半的继承人,这个身份抵得过一百个空手道冠军!” 她真是操碎了心。 林染现在就像一块埋在沙里的狗头金,只有自家傻女儿发现了,可万一哪天来了一阵风,把沙子吹走,露出下面金光闪闪的真身...... 到那时,不知道会有多少狂蜂浪蝶扑上来。 作为铃木财团真正的掌门人,铃木朋子太清楚上流社会那点事了,但凡有点本事的男人,身边总是免不了有一些红颜知己。 就像她丈夫铃木史郎,别看在家里总是一副憨厚好爸爸、温和好丈夫的样子,但在外面......哼。 有些事情铃木朋子都一清二楚,甚至对方长什么样、住哪里、每次两人做多久,都被手下事无巨细地摆在她办公桌上过。 但只要别带回家,别弄出孩子,她也懒得去管,毕竟两人从生完园子后,已经分床多年,有些生理上的需求,她也是可以理解。 一个中年赘婿尚且如此,更何况林染这种少年天才? 要才有才,要颜有颜,就是连钱,凭借着两本书的版权费,他也不完全缺。 这些条件加在一起,对于女人的杀伤力不亚于落在霓虹的两颗原子弹。 哪怕林染自己洁身自好,但面对蜂拥而来的浪蝶,总是会遇到那么几个看上眼的、对上胃口、让他情不自禁的女人。 从古至今,无论国内国外,文人都是和风流挂钩,都快成了一种标签,大众对此也是有所包容,甚至视为美谈,津津乐道。 女儿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抢占了先机。 初恋永远是男人最难忘的,尤其是校园时代的。 这样哪怕林染日后真有什么红颜知己,凭借铃木财团的实力,园子都能占据一个名正言顺的位置,没有人敢欺负她。 名不正则言不顺。 正宫之位,可是很重要的。 第97章 纯废物的小女儿和春心萌动的大女儿 操碎了心的朋子妈妈 铃木朋子在客厅里说了整整半小时,从“如何制造独处机会”到“怎样不经意展示魅力”,从“聊天话题选择”到“肢体接触的循序渐进” 就差没亲手写一本《如何快速拿下天才少年林染攻略》了。 园子则把脸埋在沙发里装死,偶尔发出“唔唔”的抗议声。 铃木朋子也不急,最后幽幽抛出炸弹: “如果可以,最好早点和我女婿生个孩子,有了孩子,关系就稳了,你们要是年轻贪玩不想带,没关系,妈妈可以帮你们带……” 这下可把园子听得目瞪口呆。 不是? 怎么突然就跳到要生孩子上面去了? 大小姐“嗷呜”一声,把通红的小脸深深埋进沙发靠垫里,两只手死死捂住耳朵,双腿在空中胡乱踢蹬: “不听不听!老妈你好烦啊!我和林染的感情才不需要用这些手段呢!我们是纯洁的!真挚的!水到渠成的!” 说着,她还嘟囔了一句:“要用这些办法,老妈你自己去用试试……我才不用……” 铃木朋子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纯纯摆烂的样子,气得胸口又是一阵起伏,睡袍都快兜不住了。 她伸出手,在女儿那颗不争气的脑袋上狠狠按了一下,丢下一句: “纯废物一个!” 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厨房走去,步伐带着怒其不争的凌厉。 真是的! 铃木朋子一边走一边生闷气。 换了她年轻的时候,要是能遇到林染这种男生,早就给他拿下了,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根本不会给其他女人半点机会。 哪像这个废物女儿,占尽先机,却只知道傻乐和认“妹妹”。 “唉……” 走到厨房门口,铃木朋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还在装鸵鸟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牛奶都不想喝了。 还是去泡杯降火茶吧。 而沙发上,园子悄悄从抱枕里抬起脸,看着老妈风情万种又气呼呼离开的背影,撇了撇嘴。 “哼,老古董,就知道用老一套。” 她重新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林染帅气的侧脸,脸上又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 “林染才不会那么肤浅呢,我们肯定会好好的……” 不过刚才老妈和她说了半天话,园子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丝触动,尤其是涉及到她某个最呀最最最好的好姐妹。 小兰…… 她甩甩头,把那个念头抛到脑后。 “不想了不想了,明天还要去找小兰玩呢,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可爱的小哀!” 园子大小姐的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很快又沉浸在“可爱妹妹”和“帅气林染”的双重幻想中,嘿嘿傻笑起来。 至于那些复杂的感情博弈和“正宫”争夺战…… 嘛,船到桥头自然直啦! 她可是铃木园子!无所畏惧! …… 厨房里,铃木朋子泡了杯降火茶。 端着茶杯回到客厅时,园子已经又趴回了沙发上,对着报纸傻乐,小腿晃悠得欢快。 铃木朋子看了她一眼,转身上楼。 孺子不可教也! 还是去找大女儿聊聊天吧。 来到二楼的一间卧室,看到门是虚掩着的,铃木朋子没有敲门,直接走了进去。 不同于园子房间的粉色公主风格,这里布置得雅致宁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 书桌前,一个气质温婉端庄的女子正背对门口坐着,专注地看着什么,连有人进来都未曾察觉。 美妇人放缓脚步,走了过去。 到跟前,就看到女儿的侧脸上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与平时在人前那种端庄得体的微笑不同,而是发自发自内心的笑。 铃木朋子心中微动,低头看向桌面。 桌上摆放着的并非什么商业文件,而是一份书稿,纸张边缘有些微卷,看起来被翻阅过很多次。 极简却极美的句子,带着一股寒意…… 铃木朋子眯起眼睛,冷不丁开口: “这是《雪国》的书稿?” 正准备翻页的铃木绫子手一顿。 等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温和端庄的笑容,眯着眼睛,语气平静:“是的,母亲,您怎么来了?” 铃木朋子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一旁,从书桌上拿起那份书稿翻了几页,若有所思道:“这不是出版社那边最终的版本吧?” 她本身也是接受过良好教育,有着极高艺术品位的豪门贵妇,对文字和文学并不陌生,虽然只是草草翻看,但她立刻察觉到了不同。 文字更原始,笔触更生涩,有些地方还有修改的痕迹。 铃木绫子轻声解释:“嗯,这是林染同学之前给我的,他说是较早的版本,让我帮忙看看,提提意见。” 其实林染的雪国前后修改的共有10版。 铃木绫子手中的这一版,才是原先的第7版。 那天在山庄,她夜访林染房间说想提前拜读,结果就遇到了绷带怪人事件,场面一片混乱,事后,她也悄悄把书稿带走了。 林染没问,她也没提。 铃木朋子没有说话,只是拿着书稿,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大女儿。 铃木绫子同样眯着眼,微笑着回视母亲。 房间里很安静。 那天山庄里发生的事情,铃木朋子全都清楚,绫子也清楚母亲全都清楚。 她这个大女儿,看似温柔无害,与世无争,但实际上,心思缜密,行事果决,手段圆滑,最是像她。 铃木朋子看着女儿那双隐藏在温柔笑意后,与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冷静锐利的眼眸,在心里轻叹了口气。 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有些东西,藏不住。 她合上书稿,开口道:“过段时间,家里有个和富泽家的聚会,虽然因为园子的事,联姻是没办法继续了,但面子上的往来还是要维持。” 说着,她目光落在女儿脸上:“到时候会邀请一些青年才俊,绫子,你也不小了,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好好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愿意入赘我们铃木家的年轻人。” 铃木绫子脸上的笑容不变,微微颔首:“是,母亲,我会留意的。” “另外……” 铃木朋子话音一顿,那双极有韵味的丹凤眼中,亮起了绫子同款的冷静锐利,却又多出几分属于铃木财团掌门人的女皇霸气: “到时候,把你妹……林染也邀请过来,我这个做母亲的,总要亲自见见我这位“未来女婿”,替我的女儿们,把把关。” 说完,她拿着书稿,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母亲……”铃木绫子下意识地唤了一声。 铃木朋子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还有事?” “……没事了,母亲晚安。” 铃木绫子垂下眼帘。 “嗯。”铃木朋子应了一声,开门,离开。 房门轻轻关上。 铃木绫子坐在书桌前,脸上的温柔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思。 母亲看出了什么? 还有…… 铃木绫子的目光落在空荡荡的书桌上。 她的书稿……被母亲拿走了。 …… 而从自己的大女儿房间离开后,铃木朋子拿着那叠书稿,并没有回自己的卧室,而是转身走进了一旁的书房。 林染的新书早在刚送到读卖新闻社的时候,她就已经拿到复印件,亲自看过了。 写的很好,很美。 在书桌前坐下,铃木朋子翻开书稿,她准备重新看一次,这一次看的要比以往更慢,也更认真。 从之前的单纯欣赏,多出了几分审视。 良久。 她才合上书稿,指尖敲击着桌面。 “林染……” 才华,毋庸置疑,横跨文理,惊艳绝伦。 心性,从应对记者刁难和日常表现来看,沉稳有度,不卑不亢,自有风骨。 手段,看似随性,实则处处透着聪明和分寸,知道如何利用资源,也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潜力,更是深不可测。 还有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对身边女性的吸引力。 确实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假以时日,必定龙腾九天。 铃木朋子微微蹙眉。 知女莫若母,大女儿虽然掩饰的很好,表面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但她还是看出来了。 绫子这丫头,春心萌动了。 “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铃木朋子单手托着香腮,语气幽幽。 本来她是让绫子去替她妹妹把把关,没想到只是见了一次面,就把自己两个女儿的魂全都勾走了,那个少年的魅力居然大到这种地步。 有意思…… 铃木朋子的嘴角,勾起一抹与平时雍容贵气截然不同,属于商业女皇那带着些许期待和掌控欲的弧度。 她可不会做亏本买卖。 想要我的两个女儿,那就让我好好看看,你的魅力和才气,到底有多大。 第98 章 工藤优作的心魔 《雪国》,火了。 明明书名带着凛冽的寒意,却像夏日最炽烈的骄阳一样,以无可匹敌的姿态,凌驾于整个图书界的上空。 京都、东都、大阪、米花……各大城市的知名书店外,全被通宵排队的读者们排起了长龙。 一个礼拜。 甚至都没用到一个礼拜! 在第6天晚上的时候,读卖新闻社首印的100万册《雪国》,便在全霓虹范围内宣告售罄。 出版社的电话被打爆了,接线员小姐姐们的声音都从甜美的“摩西摩西”变成了嘶哑的“没有了!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到处都在缺货,到处都在催补货。 出版社的印刷机日夜不停地疯狂运转,工人们三班倒,机器都快干冒烟了。 也就是霓虹对于盗版的打击力度足够狠,不然光这个补货的间隙,都够盗版商家赚得盆满钵满,直接在东京湾买海景房。 卖得太火了,读者们的热情实在太过汹涌。 一百万册,一周售罄。 这个数字,不仅刷新了林染上本《嫌疑人X的献身》创造的记录,更是遥遥领先整个霓虹文学界的所有作家,甚至在世界范围内都堪称一个现象级的图书奇迹。 很多作家终其一生,所有作品加在一起的销量,可能还没有他这一个礼拜卖得多。 而文学界,也彻底被他震动了。 夏末这次的转型太成功了。 之前还有些老派文人或评论家,酸溜溜地说他“只会写畅销的通俗故事”、“文学性不足”,在报纸上对他进行批判。 结果现在人家直接甩了一本王炸出来。 极致的物哀,极致的美学,极致的文学高度……《雪国》把那些批判、质疑的声音,在这一周内给碾得粉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量的文学评论家们,开始争先恐后的加入到对《雪国》的解读和赞誉之中,生怕晚了一步,就显得自己不够有眼光。 媒体界更是乐疯了。 虽然碍于某些压力,他们无法深入挖掘“夏末”的真实身份,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蹭热度。 什么“前有洛阳纸贵,今有东都雪国贵。” 什么“一书难求!夏末引发的全民高潮!” 各种乱七八糟、花里胡哨、怎么吸睛怎么来的标题层出不穷,总而言之,媒体们把夏末和《雪国》吹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捧上了神坛。 但没办法,人家确实有这个实力被吹。 你要是不吹,读者反而觉得你这报纸没水平、没眼光。 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记者,采访不到“夏末”本人,干脆跑去堵那些曾经在报纸上公开批评过“夏末只会写商业作品”的评论家或老派文人。 话筒子都快要塞人家嘴里了。 “请问XX老师,您如何看待《雪国》一周狂销百万册、引发全民热议的现象?” “您之前对夏末老师的评价,现在是否有所改变?” “能谈谈您对《雪国》……” 一个个平时在报纸上批判这个批判那个,怼天怼地文人,现在在镜头前,全都是被记者问的哑口无言、面红耳赤、最后拂袖而去。 那场面,不要太尴尬。 林染在报纸上看到时,一边喝茶一边摇头:“唉,何必呢,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当然,摇头归摇头,心里更多的还是暗爽。 让你们之前喜欢瞎逼逼,打脸了吧? 这啪啪啪的声音,听着就悦耳。 …… 美国,洛杉矶。 刚看完一份国内报纸的有希子,懒洋洋的倚在别墅客厅的沙发里,完美的俏脸上满满都是前辈见到优秀后辈的赞赏。 “哟西哟西,小伙子干的不错啊!” 有希子晃着白皙的小腿,报纸摊在腿上。 不愧是英理看上的小男人。 这才华,这势头,简直像坐了火箭一样,拦都拦不住。 不过看着报纸上对林染的赞美,她又想到了自家那个最近情绪持续低迷、整天泡在书房里吞云吐雾的老公。 “真是的……” 黛眉一竖,报纸一放,赤着脚丫子,气势汹汹的杀向书房。 别人家的老公文思泉涌、新书大卖,自家老公却在这里颓废得像条晒干了的咸鱼,这对比,太伤人了。 而这会的书房里,烟雾缭绕。 地上到处丢的都是废弃的草稿和抽完的烟头,还有一些来自霓虹国内的报纸。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书桌前,一边吸着烟,一边眉头紧皱地盯着面前的稿纸,原本有些小帅的脸上现在胡子拉碴,头发也好些天没洗。 工藤优作这些天被打击有点深。 他其实和他儿子工藤新一在某个方面很像,或者说,工藤新一那骨子里的骄傲和自视甚高,很大程度上就是遗传自他。 大侦探从来都认为自己的推理水平是独一档的,天下无敌,甚至刚开始对于服部平次那个和自己齐名的“关西的高中生名侦探”都是不屑一顾。 工藤优作,这位享誉世界的推理家,同样如此。 在“夏末”这个笔名横空出世之前,他嘴上虽然谦逊,但心里一向自诩为推理界的神与王,站在这个类型文学的顶峰,俯瞰众生。 他的作品销量、影响力、都堪称行业标杆。 然后,夏末就不知道从那犄角旮旯窜了出来,用一本《嫌疑人X的献身》,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谁的神?哪儿的王? 这一巴掌差点把工藤优作文人风骨和骄傲都给打碎了。 更憋屈的是。 还没等他调整好心态,辛辛苦苦、呕心沥血了大半年,准备构思一部超越自我的新作来反击或者说回应时…… 结果人家“夏末”打完这一巴掌后,拍拍屁股,转身就走了。 跑去玩纯文学了! 还玩得惊天动地,《雪国》一出,直接把整个霓虹文坛都给震翻了。 之前报纸上提起“夏末”的时候,还总喜欢带上“工藤优作”这位前辈的名字,把两人放在一起比较。 现在呢? 连提都不提了。 “工藤优作?那位?” 仿佛两人已经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了。 人家玩的是高雅文学,你还在那写死人破案的通俗故事。 直接无视。 对骄傲到骨子里的工藤优作来说,这种无视,就是最大的侮辱和打击。 这些天,他手里的烟,基本上只有早晨起来点一次火,然后一抽就是一整天,直到深夜。 创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瓶颈。 倒不是写不出来,以他的功底和阅历,写个畅销推理还是轻轻松松,而是写出来的东西,连他自己都觉得……索然无味。 每写一个字,就感觉心头上一直盘旋着一个名叫“夏末”的大山。 按照玄幻里面的设定来说。 他这是,有了“心魔”。 “咳咳咳……” 一推门进来,有希子就被满屋子的烟气呛得咳嗽了几声,漂亮的小鼻子皱了皱,满脸嫌弃。 最讨厌烟味了。 连最喜欢的亲亲,都感觉不香了。 挥手驱散面前的烟雾,有希子看着书桌前完全没发现自己进来的男人,心情非常不美妙。 本公主都站在这里三秒钟了,你居然没发现?你的注意力全被那个叫夏末的小妖精勾走了吗? “啪!” 走过去,一巴掌重重拍在书桌上。 “工藤优作!” “有希子,你又怎么了……” 工藤优作叹了口气,一边问,一边伸手把老婆手下的稿纸抽了出来。 “你说怎么了?这都多少天了?你写好没?”有希子秀眉紧皱,不是气的,而是疼的。 她默默把桌上的小手收回,微微颤抖着背在身后,心里嗷嗷叫:力气用大了,好痛好痛好痛,但是还不能哭出来,不然气势就没了。 当个凶巴巴的老婆好难啊! “工藤优作!”有希子单手叉腰,摆出严肃的姿态,“我来这里,是给你下最后通牒的!你到底和不和我一起回霓虹?” 本来她早就想回去了。 但是,把老公自己一个人丢在洛杉矶,看他这副消沉的样子,有希子心里又有点觉得是不是太任性了,所以一直拖到现在。 听到这话,工藤优作掐灭手里的烟,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有希子,再给我点时间,我需要……” “你需要什么需要。” 有希子打断他,嘟着小嘴,模样可爱,但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你不就是不服输,老想着和人家夏末比,到底有什么好比的?人人家写一本书火一本,你现在写一个字抽一包烟,这怎么比?” 感觉自己说的有点太过分了,她又走到老公身边,语气放缓,试图安慰:“人家有才华是老天爷赏他饭吃,你的才华也很高啊,只是……只是领域和风格不一样嘛~” 有希子本是想劝劝他的,让他别钻牛角尖,但对于工藤优作这种骄傲到骨子里的人来说,通常都很“敏感”,或者说“急性”。 文人的通病之一,便是自视甚高,听不得别人说自己不如谁,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己的老婆。 什么叫他就是“老天爷赏饭吃?”难道我的才华就是自己捡来的? 工藤优作给自己重新点上一根烟,眼镜后的目光凝重,面色深沉,“有希子,你别说了,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证明我自己!” 有希子:“……” 看着老公那副“我偏要证明给你看”的倔强表情,她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 合着她刚才的话都白说了? “行!行!行!”有希子气得连连点头,俏脸涨红,“你行!你厉害!你和你的书过一辈子去吧!” 说完,她狠狠瞪了工藤优作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回到卧室,有希子余怒未消。 拿起自己的手机,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 订票! 回霓虹的机票! 这个倔驴,就让他自己在这里跟香烟和稿纸较劲吧,本公主才不伺候了! 第99章 米花自杀率提升,管我这个优秀市民什么事? “什么?又一起!” 米花町,警视厅搜查一课办公室里,目暮警官看着手下刚送来的报告,猛的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是的,目暮警官。” 手下小心翼翼地汇报着,生怕老大把火撒到自己头上,“今天上午,米花中央大厦,一名二十五岁的公司职员从顶楼跳下……这是本周的第23起了……” 平均下来,每天都要超过三起了。 这还只是成功的,那些未遂的、被及时救下来的还没算进去。 “23起……”目暮警官皱着眉头,“还只是我们米花地区统计到的?” “是的,其他地区的数字目前并不清楚,但根据兄弟部门的私下交流,情况可能都差不多……” 听到这话,目暮警官头都大了。 最近也并没有听说有什么大规模的经济危机或社会动荡,股市也没崩盘,就业率也还行,为什么自杀率会突然飙升到如此反常的程度? 都快赶上他们平时处理的凶杀率了! 难道是有某种新型邪教在暗中传播绝望思想?或者是有组织地诱导自杀? 想到这个可能性,目暮警官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问题就严重了,必须立刻上报,联合其他部门进行深入调查。 “立刻成立专项小组,调查近期所有自杀案件的关联性,排查是否有可疑人员或组织在暗中活动,同时,向市民发布安全警示,提醒大家注意心理健康,远离可疑宣传!” “是!” 手下立刻领命而去。 目暮警官眉头紧锁地坐回椅子上,开始翻阅那些自杀案件的初步报告。 而一旁,有着警视厅之花之称的佐藤美和子,看着老大的表情,又瞄了眼自己座位上昨天休息时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才买到的那本书,欲言又止。 她好像猜到了米花自杀率上升的真相…… 那本书叫《雪国》。 蓝白色的封面,简约而冷冽的设计,当下最火的一本书,她还给这本书的作者做过笔录。 想到那个身上书生气满满的少年,佐藤美和子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明明她看那个少年挺阳光自信的啊,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怎么看都是个积极向上的好青年。 怎么写出来的书这么致郁…… 她昨天熬夜看完《雪国》,合上书的那一刻,看着窗外凌晨的夜色,竟然也莫名生出一种“人生啊,真是徒劳”的感慨。 要知道,就连她这种心理素质过硬的警察都这样,那些本来就情绪低落、对生活失去希望的人看了,会不会…… 佐藤美和子看着目暮警官还在那里苦思冥想“邪教组织”、“自杀诱导”,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还是别说了。 万一不是呢?万一只是巧合呢? 而且就算真是因为《雪国》,她又能说什么?“报告目暮警官,自杀率上升可能因为一本畅销书太致郁了”?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离谱。 还是让专业的人去头疼吧。 …… 下午,林宅。 林染惬意地靠在沙发上,面前放着厚厚一摞今天的报纸,几乎每一份的头版或文化版都有关于《雪国》和他的报道。 准确点说,是这段时间都是这样。 “别夸了,别夸了,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仅是霓虹媒体在吹他,甚至国内的媒体也在吹他,有些用词甚至比霓虹本地媒体还要夸张,把两国的普通民众都整的有点懵。 不是? 这是你家的作者还是我家的作者? 其实国内的媒体也很迷茫,但上头发话了,让他们多报道点有关夏末和《雪国》的内容,那他们也只好照做。 一口气翻了十几份报纸。 林染本来正看的美滋滋呢,直到当他又拿起一份报纸,目光瞥到右下角一则不起眼的新闻简讯时,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 【警视厅紧急提醒:近期自杀事件频发,请广大市民珍爱生命,关注心理健康,警惕可疑信息,远离自杀诱导。如遇心理困扰,请及时寻求专业帮助或拨打心理援助热线……】 林染:“……” 默默放下报纸,端起茶杯,战术性喝水。 这件事不会和自己有关吧? 想到自己那天的预感,林染抚了抚额,一脸无奈。 《雪国》的美是毋庸置疑的,但其内核的“哀”与“徒劳”,对于某些特定心理状态的读者来说,确实是过于“沉重”甚至“危险”了。 懂不懂什么叫:“死亡才是极致的美丽~” 娘希匹的! 自己也成预言家了。 “罪过啊罪过……这真不是我的本意啊……” 他写《雪国》,是为了探索美,表达对生命和情感的思考,不是为了让人看完想去自杀啊! 一定不是自己的原因! 自己可是米花市长亲自颁发的“米花荣誉市民”,米花自杀率上升,关自己什么事,肯定是某个大头死神又在发力了。 走到哪死到哪,连自杀率都要卷一卷。 “我就说侦探都是万恶的吧……”把锅甩给柯南,林染摸着下巴,心有余悸的喃喃道:“看来,下本书绝对不能写这种“治愈”系的了。” 再写下去,他感觉自己就要代替柯南,成为米花新一代的“行走的死神”了……” 一想到到时候,报纸社会版头条就不再是“名侦探又破奇案”,而是“畅销作家新书上市,全市自杀率再创新高”…… 那可太糟糕了。 他林染,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个才华横溢、顺便赚点小钱、泡泡……呃,欣赏一下美丽风景的文人和科学家而已。 这种“生命不可承受之重”的锅,还是让给专业的人去背比较合适。 他看柯南那小子就挺不错。 将剩下的茶一口喝干,林染从沙发上起身,伸了个腰,打算出去溜达溜达, 一是放松放松“罪孽深重”的心灵。 二是顺便思考一下下本书应该写什么。 合格的作家一本书完结后,不能停笔太久,他打算等把老一辈预言家的“周氏猜想”解决掉后,就开始动笔写新书。 这几天林染一直在看数学类的书籍。 梅森素数还是太顶了,不愧是难倒从古至今,无数数学天才的存在。 “明美姐,我出去玩啦。” “好哒~染少爷玩的开心~” 和正在厨房里学着做点心的小女仆打了声招呼,小哀吃过午饭就被三小只派出的步美使出撒娇大法,给喊出去玩了。 换鞋,出门,溜达去喽。 下午的米花町,天气不错。 太阳被云朵藏了起来,天空是那种温柔的灰白色,走在路上,不时还有阵阵微风吹过,凉丝丝的,抚平了夏日的燥热。 街道上来往的人流也比往常多了起来。 今天是周末,放假时间,加上天气挺好,许多人都愿意出来走走。 尤其是女孩子。 青春靓丽的少女们说说笑笑地结伴走在路上,裙摆随着步伐摇曳,白皙的腿在灰白的天光下依然闪闪发亮,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林染一路上没少欣赏。 别误会,他只是在欣赏美,作为一个作家,观察生活、发现美是他的职业素养。 当然,他在欣赏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欣赏他。 一个干净帅气的男生一个人走在路上,身形挺拔,气质独特,路过的美少女们总会忍不住偷看两眼。 要是不小心和他对上视线。 少女清纯的脸蛋还会升起红晕,然后连忙假装和一旁好友在打闹,借此掩盖心底的羞意,但眼角的余光还是会偷偷飘回来。 “感谢老妈,老妈万岁……”又越过一个偷看他的少女团,林染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在心底感谢了一番老妈优秀的基因。 还好他遗传的是老妈优秀的基因,颜值高,皮肤好,笑起来还有酒窝。 要是遗传的是老爸的……林染想象了一下自己顶着一张方正严肃的国字脸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可就真完蛋了,完全不符他文人的形象。 又闲逛了一会,欣赏了会“美”,林染调转脚步,朝着米花商业街走去,准备就近找家书店,实地考察一下自己新书发售情况。 不能光听报纸上的吹捧,得亲眼看看读者们的热情,顺便满足一下自己的小虚荣。 很快就来到附近的一家茑屋书店。 嚯! 人还真不少,一眼望去,至少有大几十人,都从书店里面排到了外面的马路上,周围还有记者在拍摄记录这个盛况。 要知道,“雪国”已经发售了一个礼拜了呀,还能有这么多读者排队购买。 这热度,简直离谱。 看着书店上悬挂的“雪国”,林染得意洋洋的同时,还在心里吐槽了一下读卖新闻社,没看到我的读者都等急了吗?你们的印刷速度能不能快一点? 昨天远藤一郎编辑还在给他汇报,首印100万册已经售罄,目前社里正紧急追加了100万册。 对此,林染只想说,没点魄力,那么大一个报社,这么小家子气。 放在国内,就你们这个速度,别说吃肉了,汤你们都喝不上,碗都得给你们砸了。 一边吐槽,他一边饶有兴致的从书店门口的排到长龙开头数了起来,虽然里面不可能全是来买他新书的,但肯定有一大半是的。 数到队伍中间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 “唉?” 林染眨了眨眼。 他好像……又看到某位路边随机刷新的npc。 第100 章 “哟~大律师,好巧啊!你也来买我的书吗?” 茑屋书店前的队伍里,妃英理已经在这里排了半个小时的队了,一向日理万机,时间宝贵的大律师,这会儿却并没有什么不耐烦。 因为让她排队的那本书和那个少年值得。 其实“雪国”刚发行的那天,因为有个案子要忙,妃英理就麻烦栗山绿替自己去排队把林染的新书买了回来。 小绿那孩子排了三个小时,回来时腿都站麻了,妃英理还特意给她放了半天假。 这几天她一直在潜心拜读。 写得真好,那种极致的徒劳让她感同身受。 不过下午出来办完事后,路过茑屋书店,看到上面挂着的海报和排起的长龙,妃英理也不知道怎么了,鬼使神差的就站在了队伍后面。 她想自己亲自去买一本《雪国》。 不是助理代买的那种,而是自己排着队,一步步挪到柜台前,亲手从店员手中接过,付钱,然后带走。 “毕竟,我应该算是这本书的第一个读者吧……”妃英理一边接着一个临时打来的电话,一边跟着队伍前进,心里幽幽想道。 严格来说,她不仅是第一个读者,还是第一个“催更”的人。 那天在咖啡厅,是她主动问了林染新书进度。 想到这里,妃英理冷艳的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冰山模样。 丝毫没注意,队伍旁有个人影悄悄接近。 林染走过来,一脸古怪的看着前面的妃英理,真的是你呀! 一身剪裁合体的ol制服,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她正抱着胸,小声地接着电话,完美的身材S曲线,在包臀裙的衬托下愈发明显。 绝世尤物。 不过,女人身上那自然散发的冰山气息,一看就是非常不好打交道,她身前身后队伍,全都空出了两个人的位置。 林染感觉自己每次遇到妃英理都好神奇。 第一次是图书馆,第二次是在咖啡厅,第三次就是现在,每次事先都完全没想到会碰上,但就那么巧了遇上了。 缘,妙不可言。 “不过话说回来……” 林染站在原地,目光在书店门口和周围排队的人群间扫了一圈。 一切正常。 没有争吵的情侣,没有鬼鬼祟祟的可疑人物,甚至连大声喧哗的人都没有,只有书店工作人员维持秩序的声音,以及读者们或低声交谈、或安静等待的嗡嗡声。 排队的氛围甚至称得上平和有序。 看样子,这次应该不会触发每次遇到大律师都得死个人庆祝庆祝的定律了。 可喜可贺。 心情大好的林染,目光落在妃英理身后隔了一个身位、正在低头玩手机的一个年轻女孩身上。 “你好,打扰一下。” 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还算清秀的脸,原本被打断玩手机有点不耐烦,但看到林染那张俊朗带笑的面孔时,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好帅的男生! “有什么事吗?” 林染指了指她前面的队伍,笑容又加深了几分:“请问我可以插个队吗?和你换一换位置。” 女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插队? 她为了买到偶像夏末老师的新书,已经在这家茑屋书店排了两天的队了,前几次每次都是眼巴巴看着前面的人买到,轮到自己的时候,店员就挂出“今日售罄”的牌子! 好不容易今天看这队伍长度有希望,她怎么可能把位置让给别人? 帅又怎么了? 你可以插我,但不能插我偶像的队! 女孩眉头紧皱,正要义正言辞地拒绝这种不文明、不公平请求的时候。 一张崭新的万円大钞出现在她眼前。 林染两根手指夹着钞票,在她面前晃了晃,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就插一小下,拜托啦~” 女孩:“……” 你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 你怎么可以拿金钱侮辱我!侮辱我的偶像! “帅哥,您请!我这个位置风景特别好,前面就是大美人,祝您购物愉快!”一秒接过那张万円大钞,女孩对着林染露出一个绝对真诚的笑容。 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请再多侮辱我一点,随便侮辱,想怎么侮辱都行,写满正字都可以! 说完,她生怕林染反悔似的,立刻转身,让出位置,脚步轻快地朝着旁边一家甜品店走去。 嗯,用偶像的书换一万円,再用一万円去多买两本偶像的书和好吃的……四舍五入,自己还是支持了偶像!还赚了! 女孩心里美滋滋地想道。 林染看着女孩消失的背影,挑了挑眉。 钞能力,果然好用。 就是不知道,等以后自己“夏末”的作家身份暴露,这个女孩在某天突然意识到,那天用一万円买走她排队位置的帅哥,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偶像本人,脸上会露出什么精彩的表情。 毕竟他这长相,看过一眼就很难忘记。 心安理得地往前一步,站到了那个刚刚空出来的位置上。 后面的人也没有不满。 毕竟他这不算真正的插队,只是换了个人,队伍的总长度和每个人的相对位置都没变。 而这会的妃英理丝毫不知道自己身后发生的交易,甚至连人都换了一个。 她刚刚结束那个电话,正蹙着眉,似乎在思考刚才通话的内容,成熟冷艳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愈发轮廓分明,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山气场。 林染站在她后方,能清晰地看到她盘起的长发下,露出一截白皙优美的脖颈,以及因为抱着手臂而显得更加惊人的胸围曲线。 啧,真是……得天独厚。 一边欣赏着这道近在咫尺的风景,他一边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自然地打个招呼,吓她一跳。 就在林染满是恶趣味的思考着方案时。 他前面的妃英理这会似乎是站久了,腿有点麻,于是在原地挪动了一下穿着高跟鞋的脚,身体也跟着侧转了一个角度。 这个角度,刚好能让她眼角的余光,扫到身后某个熟悉的身影。 “嗯?” 妃英理愣了一下。 随后有些不确定的转过来头。 就对上了一双带着促狭笑意的漆黑眼眸。 林染见她看过来,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举起手,像招财猫一样挥了挥: “哟~大律师,好巧啊!你也来买我的书吗?” …… …… (加更加更,继续给大大们加更8000。 喜大普奔,终于来到第100章啦~感谢大大们一直以来的支持与鼓励,小作者新人上路,如果有哪里写的不好,麻烦大大们尽管提,小作者会努力去改哒!) 第101 章 “夏末老师”的忠实粉丝林染 “哟~大律师,好巧啊!你也来买我的书吗?” 林染的声音放的不是很大,最多就是在他身后排队的少女听到了,但也完全没有在意,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继续玩手机去了。 不过妃英理明显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他。 一贯冷静自持、能在法庭上把对方律师怼到哑口无言的大律师,那张冷艳的脸上难得露出丝惊讶的表情,红唇微张,看起来竟有点呆萌。 林染对她这个表情很满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了?看到我是不是很惊喜?” 妃英理:“……” 惊喜没有,惊吓倒是不少。 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后,妃英理挑了挑眉,先是看了眼林染身后排队的少女,发现对方没有注意到林染刚才的话后,才无语道: “林染,你怎么在这里?” 你是野外的随机boss吗?怎么在那都刷新的? “您这话说的,来书店不是买书还能是干嘛?”林染两手一摊,笑意连连,“我都排了大半天的队了,腿都站麻了,总不能是专门来看大律师您的吧?虽然大律师您确实很养眼……” 调戏,赤裸裸的调戏。 妃英理白了林染一眼,这一眼风情万种。 她虽然刚才大部分注意力在电话和前方队伍进度上,但也能记得自己身后原本是个年轻女孩,绝对不是眼前这个笑得像只狐狸的少年。 “哦,是吗?可我怎么记得……” “哎哎哎,细节不重要。”林染连忙打断她,笑着道:“您只需要知道,我为了能站到大律师您身后,可是付出了惨痛代价的。” “什么代价?” 林染伸出根手指摇了摇,“一张福泽谕吉的“卖身契”,所以,一会儿买书,大律师您可得替我把钱付了,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和钱包。” 妃英理:“……” 你小子,插队贿赂人家,还想我帮你付钱? “想得美。”妃英理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前方缓慢移动的队伍,冷艳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自己付。” “唉?大律师你好小气。”林染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声音拖得老长,“我还以为像您这样事业有成、气质高贵、品味出众的大律师,会体恤一下我这个穷学生呢……” “穷学生?”妃英理斜睨他一眼,又看了眼书店前悬挂的“雪国”海报,意思不言而喻。 林染则是异常的理直气壮: “别这么看我,那是夏末老师赚的钱,和我林染有什么关系?我可是清清白白的穷学生。” “呵呵……”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闲聊着,多是林染在说些俏皮话,妃英理偶尔回应一句,周围的排队者大概以为他们是熟人或者姐弟,也没人多关注。 队伍缓慢地向前挪动。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轮到妃英理。 “您好,请给我两本《雪国》。” “好的,请稍等。” 虽然嘴上说着要林染自己付,不过等店员小姐姐接过钱,找零,拿到书后,妃英理随手就把其中一本递给了身后的少年。 林染美滋滋的接过。 “仁义啊!大律师。” “哼~” 骄傲的女王和个小女孩似的轻哼一声。 两人刚从书店出来,还没等他们交流下一句,旁边一直蹲守拍摄排队盛况的记者和摄影师,目光一下子就锁定在了他们身上。 确切地说,是锁定在了林染身上。 做记者的,尤其是跑文化线和社会线的,眼力都尖得很,而且林染这张脸,实在太有辨识度了,见过一次后,就很难忘记。 “这不是那个高中数学天才吗?” 女记者眼睛一亮。 前些时间对方可是报纸上的热门,一个数学界的天才现在居然在排队买一个文学界的天才新出的作品,这本身就很有新闻点啊! “快快快!!!” 女记者带着摄影师一路小跑,拦在了两人身前,兴奋道:“林染同学,你好,我们是米花电视台文化频道的记者,可以采访您几个问题吗?” 林染和妃英理都是一怔。 大律师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一步,避开镜头,她不太喜欢在非工作场合暴露在媒体面前。 察觉到这点,林染上前一步,挡住了镜头,态度温和道:“可以啊,不过请稍微保持一点距离,谢谢。” 女记者连忙道歉,稍微退后了一点,摄影师也调整了机位,只将林染纳入了镜头,当然,重点还是他手中的《雪国》。 “林染同学,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 女记者问道,“您是专程来购买《雪国》这本书的吗?” “当然。”林染扬了扬手里的纸袋,笑容灿烂,“我可是“夏末”老师的忠实读者,从《嫌疑人X的献身》就开始喜欢他的作品了,这次的《雪国》更是期待已久,所以特地过来排队购买。” 他说这话时,语气真诚,眼神发亮,完全一副狂热书迷的模样。 女记者听到林染是“夏末”的粉丝,更是来劲了:“看来林染同学不仅数学才华横溢,文学品味也很高啊,能谈谈您对《雪国》这本书的看法吗?或者说,您为什么会喜欢夏末老师的作品?” 哦吼! 你要问这个,那他可就不困了。 林染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开始滔滔不绝: “夏末老师的作品,在我看来,最大的魅力在于那种极致矛盾的美感,《嫌疑人X的献身》是逻辑与情感的极致碰撞,而《雪国》则是物哀美学与生命哲思的巅峰交融。” “我觉得,夏末老师不仅仅是在讲故事,他是在用文字雕刻时光,用情感共鸣灵魂,能读到这样的作品,简直是我这辈子的幸运……” 吹,狠狠的吹,怎么牛逼怎么吹! 平时都是在报纸上看别人吹自己,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可以自己吹上一波,那林染不得好好的吹一吹。 一口气说了一大串,用的全是专业术语,什么“解构主义”、“后现代叙事”、“美学本体论”,颇有点那些平时在报纸上指点江山的文学评论家的范儿,给女记者都听的一愣一愣的。 妃英理好笑的抱着手在一旁看他自吹自擂。 才发现,这家伙的脸皮居然这么厚,这就是文人吗?自吹自擂起来完全面不改色。 她现在特别好奇,等以后某天,“夏末”的真实身份大白于天下,大家再回看这段采访录像时,会是什么表情? 一定会非常精彩。 吹的嗓子都有点干了,林染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还补充了一句: “当然,以上只是我个人浅见,夏末老师的作品内涵深厚,值得反复品读,每次重读都会有新的感悟。” 女记者回过神来,连忙点头:“非常深刻的见解,那么,最后,可以请您对电视机前的观众,尤其是夏末老师的广大读者们,说几句话吗?” 闻言,林染想了想。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对着镜头缓缓开口道:“我想说的是文学作品可以描绘黑暗,可以探讨虚无,可以展现极致的美丽与哀伤,但那只是故事,是艺术。” “而我们的生活,是真实的,是具体的,是有温度、有色彩的。” “所以,拥抱生活吧,世界很美好,你值得被爱。” 说完,他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 自己造的孽,还得自己来收拾这个烂摊子,主要“雪国”可不是说只有霓虹的读者看,作为能拿诺奖的作品,它的读者范围是全世界的。 要是真因为自己的书导致全球自杀率上升……那罪过可就大了。 采访完毕,女记者和摄影师心满意足的离开,某位大律师则心情复杂的盯着林染。 “拥抱生活,世界很美好,你值得被爱。”妃英理语气微妙的重复着林染刚才的话,“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有点讽刺呢。” 有种屠夫劝大家吃素,烟厂老板劝大家戒烟一样,充满了荒诞感。 林染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艺术归艺术,生活归生活嘛,我写《雪国》,是觉得那种美值得被记录和表达,但我更希望我的读者,在合上书之后,能感受到的不仅仅是哀伤,还有对生命本身的敬畏和珍惜。” “就像大律师您,在法庭上见惯了人性黑暗和纠葛,但走出法庭,依然可以享受一杯好咖啡,欣赏一场雨,或者……排队买一本喜欢的书,不是吗?” 妃英理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有道理。” 她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走吧。”妃英理转身,挥了挥手里的书,“为了感谢你刚才替我挡镜头,我请你喝杯咖啡。” “真的?那我要喝最贵的!” “想得美,街角那家自动贩卖机的罐装咖啡,爱喝不喝。” “大律师,你好抠门!” 林染哀嚎,“我可是刚刚贡献了精彩的采访,为电视台贡献了收视率,为文化传播做出了贡献,难道就值一罐自动贩卖机咖啡?” “那再加一罐可乐?” “成交!” …… 嘴里说着抠门,林染还是诚实的赶紧跟上。 免费的咖啡,不喝白不喝。 妃英理当然也不会真要请林染喝罐装咖啡,那也太不符合他大作家的身份了,准备带他去附近一家自己经常喝的咖啡厅。 不是上次那一家。 上次的那家咖啡厅,发生了凶案后,老板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把店改成了情侣咖啡厅,进店的情侣如果留下一张合照贴在墙上,可以享受半价服务,生意还挺火。 她和林染又不是情侣,喝不到半价的咖啡很亏的好不好? “出太阳了啊?” 去咖啡厅的路上,需要经过一条上坡路,林染瞄了一眼天上散去的云彩,叹了口气:“这么热的天,是段坡路就会杀死英雄好汉,大律师,我一会要喝两杯。” 妃英理没理他,自顾自的走着上坡路。 可能是太阳出来了,这会一整条上坡路,居然只有他们两个在走,偶尔有车辆驶过,也是匆匆而去,不愿在这烈日下的坡道上多停留一秒。 林染跟在后面,还想继续讨价还价呢,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轮胎摩擦的声音。 声音异常刺耳。 “呲——嘎——” 两人同时抬头。 就看到坡路的上方,一辆红色的小轿车,正在向下行驶,一路无规则的左摇右晃,飘着移,轮胎在地上都磨出青烟了。 “那辆车怎么回事?”妃英理眉头微皱。 林染望着前方疾驰而来,气势汹汹的小轿车,扯了扯嘴角:“我怎么感觉不太妙……” 这场景,这既视感…… 正说着。 两人就看到小轿车猛地转了一下方向,车头歪歪扭扭地调整角度,像是在瞄准一样,然后直冲冲的朝着他们就冲了过来。 速度不快,但在这狭窄坡道上,足够致命。 “我靠!跑!” 林染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妃英理的手腕,拽着她就要往路边躲。 还是躲不过去吗? 大律师的死亡定律发动了,只是这次的死亡指标好像是他俩…… 第102 章 看不见的凶器——自己的粉丝自己宠 阳光下,微风里,马路上。 说说笑笑的少年与御姐,一个俊朗帅气、嘴角挂着促狭笑意,一个成熟冷艳、眉宇间带着几分无奈,这画面美好得像文艺电影的镜头。 如果忽略那辆疾驰而来的红色小轿车的话。 “你妈!追着杀是吧!” 刚拉着妃英理躲向一旁,林染就眼睁睁的看着那辆失控的小轿车跟着一起转了个方向,像是认准了他们似的,继续朝他们两个呼啸而来。 这个异世界,你不转也得给我转! 一枚硬币悄然出现在林染指间。 自己他喵的刚转生完,谁爱转谁转,反正他是坚决不转了。 而就在林染考虑着要不要来上一发的时候,红色轿车似乎也发现目标客户已经转生过一次,不太适合二次服务,在即将撞上两人的时候,原地来了一个不科学的漂移。 “嘎吱——” 伴随着刹车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红色轿车擦着林染和妃英理的衣角,险之又险的横停在了马路中间。 坡道上,死寂了一瞬。 林染:“……” 妃英理:“……” 就是喝个咖啡,差点出门就撞大运,你说这找谁说理去? 林染目光投向那辆停下来的红色轿车,脸上的表情变的无奈,他就说今天遇到大律师怎么没有触发死亡定律,敢情是在这里等着他啊。 定律可能会迟到,但从不缺席。 他转向妃英理,生无可恋的吐槽道: “我说大律师……每次遇到你,是不是都得来点“惊喜”啊?上上次是我们被毒贩追杀,上次是遇到凶案,这次好了,我们又差点一起转生异世界,您不打算解释解释吗?” 听到这话,妃英理整理了一下被他拽得有些凌乱的衣襟和头发,反唇相讥: “有没有可能,问题出在大作家你身上?我平时一个人上下班、逛街、喝咖啡,可都是平平安安,岁月静好的,直到遇见了你,我的生活就开始变得……丰富多彩。” 她故意加重了“丰富多彩”四个字。 哟呵? 林染这就不服了。 “你的意思,这些是我招来的喽?大律师,说话要讲证据啊,我可是遵纪守法好市民,米花荣誉市民奖章还在家里放着呢!” “不然呢?” 妃英理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林染,“你写推理,写的说高智商犯罪;你写纯文学,写的那种极致哀美,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说不定你就是吸引这些“事件”的体质。” 林染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好像……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不对!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就在两人互相甩锅,讨论着到底谁才是死亡定律的触发者时,那辆停下来的红色轿车驾驶座门,这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太太,从车上慌张的下来。 “真是对不起!你们不要紧吧?有没有受伤?” 妃英理:“还好。” 林染:“还活着……” …… 经过一番交流,知道“肇事司机”叫吉野千惠。 是一家花艺设计学校的老师。 从下车就在跟林染两人不停道歉,并解释了车子失控的原因,她是在前往上班的路上,不知道怎么搞的,头突然好晕,就那么睡了过去。 “真的很抱歉,我最近老是这样,不知道怎么的,头不是晕就是痛的厉害。” 吉野太太抚着额,一脸困扰。 见对方的态度不错,两人也并没有计较,妃英理还关心了一句:“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吉野太太摇了摇头,“医生说我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可能是我每天要来往静冈上班,太过劳累的原因。” 静冈? 林染在心里算了算,从米花到静冈,单程开车至少得一二个小时,每天来回的话,确实够呛。 这位太太也是个狠人。 说着,年轻太太为了表达歉意,很热情地要邀请两人去喝杯咖啡。 “请务必让我请客!就当是赔罪,也是感谢两位没有追究……”吉野千惠的态度真挚得让人难以拒绝。 免费的咖啡唉~ 林染和大律师对视一眼,眼神交流。 林染:喝不喝? 妃英理:你不是大作家吗?还差这点钱?你的文人风骨呢? 林染:免费的咖啡最香,这是原则问题。 妃英理:……行吧。 两人达成共识——不喝白不喝。 不过两人本来就是准备去喝咖啡的,现在有人请客,就当是刚才差点被撞到的精神损失费吧,合理,合法,合乎人情世故。 跟着吉野太太上了她那辆红色轿车。 林染刚在后排坐下,就皱了皱眉,鼻子微动,伸手推了推旁边同样坐下的妃英理。 “干嘛?” “离我远点,你身上太香了。” 好吧,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林染在车里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很淡,但对于他一个乡下长大的孩子来说,这种味道简直不要太熟悉,尤其是小麦刚播种出苗的那段时间,几乎是天天都能闻到。 “怎么了?” 妃英理注意到他表情不对,小声问道。 林染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车窗降了下来,让新鲜空气流进来,同时对驾驶座上正准备发动汽车,顺便把空调打开的吉野千惠问道: “吉野太太,你最近有开车去过乡下吗?或者,车上有放过什么……农用物品?” “唉?” 吉野千惠回过头来,不明白这个身上有种书香气的少年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认真地想了想,回道: “没有啊,最近这段时间,我每周有5天要开车去静冈上班,周末的话也要去上私教课,已经很久没有去乡下玩了。” 说着,年轻的太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因为我和老公刚换了新居,还有4000万的贷款没还,压力不小,如果不靠夫妇两人一起打拼的话,这笔钱恐怕还没那么容易付呢。” “还真是辛苦你了。” 妃英理看着新婚太太脸上那对未来充满憧憬的样子,不知道想到什么,轻叹了口气。 她年轻的时候,似乎也有过这个阶段。 只不过后来,有人先放弃了,希望这对新婚夫妇能坚持下去吧…… 不等两个太太继续聊下去,林染脸色古怪的打断了她们,“话说,你们难道真的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奇怪的味道?” 闻言,妃英理和吉野千惠同时嗅了嗅。 吉野太太摇了摇头,一脸茫然:“没有啊……我平时会在车里放香薰,是柠檬味的,可能有点浓,但应该不奇怪吧?” 妃英理则是皱眉。 她确实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非常淡,混杂在柠檬香薰和皮革味里,如果不是林染提醒,可能还真的没有注意到。 林染看着她们俩的样子,直接给出了答案:“是农药味,虽然很淡,但确实是农药的气味,应该是某种有机磷类农药,常用于防治农作物害虫。” 可能对方的工作是花艺师,平时接触的药水比较多,本身对这些气味可能有些适应或者混淆了,所以才没闻出来。 “农药?!” 吉野千惠惊呼出声,“我的车里怎么会有农药味?我从来没有在车里放过农药啊!” 林染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想,我应该已经知道,你最近为什么会经常头晕、头痛,甚至短暂失去意识的原因了。” 天天在这种封闭的环境里闻着农药,头不疼就怪了。 知道车里被喷洒的有农药,三人连忙下车。 吉野千惠在下车前,还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了一本用纸袋装着的书,抱在怀里。 林染眼尖,瞥见了纸袋边缘露出的书封一角,蓝白色调,简约的设计,有些惊讶。 “你也看《雪国》?” 提到这个,年轻太太本来还有些迷茫和惊慌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嗯,我特别喜欢夏末老师的作品,尤其是上一本的“嫌疑人”,写得太好了!所以这次他的新书一出来,我就特意排了好久的队去支持。” 妃英理在一旁,意味深长的看了林染一眼。 喏,你的粉丝,还是个漂亮的女粉丝。 林染接收到妃英理的眼神,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这会已经想起是怎么回事了。 他就说对方怎么有点眼熟呢。 感情前面的差点撞到他们只是个意外,吉野太太自己才是大律师死亡定律的触发者。 只不过,按照前世的剧情,对方遇到的是小兰,也是小天使第一个察觉到不对,甚至是在柯南和毛利小五郎两个名侦探都没发现异常的情况下,独自推理完成了破案,救了这位太太一命。 这么想着,林染怒了。 他的粉丝本来就少,而且还是这么漂亮、这么努力生活、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女粉丝。 居然有人想害他的粉丝? 这能忍? 林染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时,妃英理已经开始了她作为律师的习惯性询问: “吉野太太,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为什么有人会在你车里喷农药?而且看这个情况,是一段时间内多次喷洒,目的性非常明确。” 这就是谋杀,未遂,但性质恶劣。 吉野千惠被妃英理严肃的语气吓到了:“得罪人?没有啊……我平时和学生、同事关系都不错……谁会想要害我?” 她实在想不出谁会这么做。 林染没再等下去,直接开口:“吉野太太,能冒昧问一下,您丈夫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吉野千惠虽然不明白林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地回答:“我先生?他是在保险公司上班的,是一位保险业务员。” 果然。 林染继续问:“那么,您丈夫最近有没有给您买过什么保险呢?比如,金额比较大的那种?” 听到这里。 做为名顶级律师的妃英理已经想到了什么。 而吉野千惠压根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听到林染问起保险,脸上还露出了些许骄傲和幸福的笑容: “保险?有的有的,因为我先生是保险业务员嘛,我平时也会帮他拉拉客户 但光劝别人买保险,自己却不投的话,总觉得没有什么说服力。所以我先生最近刚给我投保了一份人寿保险呢,保额有1亿元!” 她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为丈夫分忧的满足感:“反正投保一年后就可以解约,不会有什么损失的,能帮先生做点业绩的话,也是很好的……” Ok。 破案了。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幸福、还在为自己能“帮到丈夫”而骄傲的年轻太太,林染和妃英理对视一眼。 傻女人啊。 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天真地为那个想要她命的男人感到骄傲。 两人都想到了一个词。 杀妻骗保。 尤其是妃英理,作为经手过不少类似案件的律师,她太清楚这种犯罪的冷酷和算计了。 为了钱,枕边人可以变成最可怕的魔鬼。 “吉野太太,”妃英理把声音放得柔和,“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关于您丈夫,关于这份保险,以及……您车里这持续不断的农药味。” 吉野千惠脸上的笑容,终于在妃英理和林染那过于严肃的目光中,一点点僵住,然后慢慢消失。 她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妃律师……林染同学……你们的意思是……”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林染点了点头。 自家粉丝还得自己来宠。 不等吉野太太说“不可能”、“我先生不是那样的人”、“你们误会了”,林染从兜里掏出手机,翻着通讯录,很快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很快,一个温柔的女声在电话那头响起。 “喂?林染同学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因为有事情要麻烦绫子姐呀。”林染完全没有一点不好意思,语气异常自然,“我想麻烦绫子姐你帮忙调查一个人的信息,比较急。” 那头的铃木绫子都被他这个语气逗笑了。 简单聊了几句,林染看向一旁捂着小嘴,脸色苍白的自家粉丝,“吉野太太,能问一下你丈夫的名字叫什么吗?” “吉、吉野明夫……” “吉野明夫,保险业务员……好的,我知道了。”铃木绫子的声音依旧温柔,但带着一丝可靠,“给我一点时间,我让人去查。” “麻烦绫子姐了,下次一定请你吃饭。” 林染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口袋。 吉野千惠声音微颤地问道:“林染同学……刚才那是……” “一个朋友,能帮忙查点东西。”林染语气平静,没有多做解释,“吉野太太,很快就会有结果了,在结果出来之前,我们先在路边等一下吧,车里暂时别进去了。” 妃英理扶着有些摇摇欲坠的吉野千惠,在路边一个相对安全、有阴影的地方站定。 “不会的……明夫他不会的……我们刚买了新房子,我们说好要一起努力还贷,要生个孩子,要……”吉野千惠低声喃喃着,像是在说服自己,眼泪却不受控制地盈满了眼眶。 妃英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作为律师,她见过太多类似的场景,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真相,才是最有力的东西。 …… 铃木财团还是顶。 尤其是在霓虹这个资本掌控一切、财阀影响力无孔不入的社会,要查一个普通保险业务员的底细,简直比查自家员工的考勤记录还容易。 前后不过10分钟的时间。 甚至吉野太太都还没来得及从悲伤和难以置信中回过神,铃木绫子那边就已经把资料传了过来,直接发到了林染的手机上。 不只有吉野明夫在过去一年内挪用保险公司三千万资金的事,甚至连他购买农药的时间、地点、品牌、购买时的记录都给发来了。 “按照资料里说的,吉野太太,你的先生投在一个月前和一个礼拜前,分别购买了一次农药……” 林染看着手机里的信息,轻叹了一声。 挪用公款,购买农药,高额保单,长期头晕的症状,车里的农药味…… 真相,总是如此赤裸残酷。 吉野千惠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跪倒在车旁,手中的“雪国”滑落在地,低着头,肩膀颤抖,泪水从眼角滑落,声音变得呜咽起来。 “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努力的吗……新房子……我们的家……” 看着自己快要碎掉了的粉丝,林染走过去,弯腰捡起了那本掉落的“雪国”。 翻开扉页,上面还有吉野千惠的签名。 “大律师……” 妃英理抱着胸,眼神冰冷的点了点头,浑身散发着属于律政女王那冷静而强大的气场。 有些默契,无需多言。 第103 章 致我亲爱的读者 涉及一起蓄意谋杀未遂案件。 而且还是证据确凿、动机明确、手法清晰的那种,警视厅的人来得很快。 米花发生的案子,带队的人依然是老熟人,目暮警官一如既往的一身橘黄风衣,充当吉祥物。 有铃木财团那详细到离谱的的资料,在蠢的人看完后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安排好鉴识课的人员对车里残余的农药进行留存取证,目暮警官看着坡道边并肩站在一起的一男一女,满是喜庆的脸上挂满了无奈。 又是你们两个。 你们确定你们没沾染什么脏东西吗? 不都是说书生一身浩然正气,克邪压鬼,你这么大一个大作家,放古代少说也是文曲星下凡,你镇的鬼呢?驱的邪呢? 想到这里,目暮警官凑过去小声说道:“林染老弟,我知道米花有家庙特别灵,门票免费,要不咱改天有时间去逛一逛?” 三教本是为一家。 既然书生避不了邪,那咱就换僧人去。 林染:“……” 几个意思?几个意思? “目暮警官,现在是21世纪了,要讲科学。” 林染扯了扯嘴角:“还有,这次真不关我的事,我是见义勇为,对了,受害者是我的书迷,所以……请务必严肃处理。” 目暮警官:“……书迷?” 还没等目暮警官反应过来,一旁的大律师也走了过来,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红唇轻启: “证据链完整,动机明确,手法清晰。这已经不是民事纠纷,是刑事案件,谋杀未遂,以及保险诈骗预备,目暮警官,我会以吉野千惠女士代理律师的身份,跟进这个案子。” 目暮警官:“……” 他看看林染,又看看妃英理,一个是畅销书作家兼数学天才,一个是律政界女王兼不败神话。 好家伙,一个大作家,再加一个大律师。 吉野太太的先生属实是有些造孽了,这牢底不坐穿,都算这对神雕侠侣没本事。 目暮警官叹了口气,转身去指挥现场了,边走边嘀咕:“改天得去庙里拜拜了……米花町的案子越来越多,越来越离谱了……” 林染看了眼时间,天色已经不早了。 他拿着手里那本“雪国”,走到依然蹲在坡道边,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年轻太太身边,弯下腰,轻声道: “千惠小姐,你的书。” 吉野千惠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林染。 林染将书递还给她。 “这本书,是你排了很久的队才买到的,它应该陪伴你度过更多美好的时光,而不是成为你悲剧的注脚。” 吉野千惠颤抖着接过书,紧紧抱在怀里。 妃英理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林染在那里安慰粉丝,美眸停留在少年变的柔和的脸上。 这一刻,她感觉林染身上那种属于“夏末”的、洞悉人性与情感的文人气质,和他本身的少年感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魅力。 她忽然想起有希子之前调侃的“年下养成”,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似乎……也不是不行? …… 案件基本告一段落。 天色也渐晚,夕阳已经垂到了天边,将远处的建筑和街道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目暮警官安排刑事科的警员先行去逮捕吉野明夫,自己则带着情绪稳定下来的吉野千惠上了警车,准备前往警局做笔录,以及后续的指认工作。 警车上。 刚坐好的目暮警官,看看着旁怀里紧紧抱着本《雪国》的吉野太太,犹豫了一下,忽然开口: “千惠女士,你知道刚才那两个人是谁吗?” 吉野千惠愣了愣,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她只知道那个成熟的女人是个大律师,至于那个少年,她只觉得对方气质好好,具体是干嘛的,她还真不知道。 目暮警官指指她手中的书,告诉了她真相。 “其实,林染同学还有一个非常有名的笔名,我想你应该认识,就叫……“夏末”。” 年轻的太太呆滞住。 夏末? 那个写出了《嫌疑人X的献身》,写出了她正在看的、无比喜爱的《雪国》的作者……夏末? 就是刚才那个,看起来还有些少年气,会开玩笑,会一本正经地分析农药气味,会动用关系帮她查真相,还会温柔安慰他的少年? 这……这怎么可能? 但在看到目暮警官脸上那肯定的表情后,吉野千惠像是想到什么,疯了的翻开手里的书。 只见扉页上。 在她自己原先的签名下面,不知何时,多出了一行新的、遒劲有力的字迹: 【致我亲爱的读者: 愿你的生活,永远有书,有光,有希望。 —— 夏末】 年轻的太太怔怔地看着那行字。 下一秒,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从眼中夺眶而出,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因为背叛而流泪,而是一种混杂着被偶像拯救后的难以置信和巨大感动。 她猛地转过头,从警车后窗,望向车外。 夕阳下,坡道上。 那道修长挺拔的少年身影,正和那位冷艳成熟的大律师并肩站在一起。 少年似乎侧着头,正在对身旁的人说着什么,然后她就看到那位总是气场强大的大律师,抬手,不轻不重地打了那少年手臂一下。 那一幕,美好得不像真实。 却深深印刻在了吉野千惠的眼中,心里。 警车缓缓启动,驶离坡道。 吉野千惠依然抱着书,望着窗外,泪水无声地流淌,但嘴角,却缓缓地、缓缓地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带着泪的微笑。 苦涩,但又充满了希望。 就像《雪国》的结尾,雪停了,天亮了,虽然寒冷依旧,但新的一天,终究是开始了。 警车内,目暮警官透过后视镜看着吉野千惠又哭又笑的表情,摇了摇头,在心里默默想道: “看来林染老弟又多了一个死忠粉……。” 他顿了顿,又想到那对还站在坡道上的“神雕侠侣”,忍不住嘀咕: “那两个人……到底什么关系啊?” 算了,不想了。 反正不关他的事,至于毛利老弟,改天请他喝杯酒,算是他仁至义尽了。 第104章 妃大律师的厨艺 坡道上。 林染揉了揉刚才被妃英理打了一下的胳膊,不满地抗议:“大律师,你这是暴力行为!我可以告你人身伤害的!” 妃英理斜睨他一眼:“哦?那你告啊,正好,我可以亲自为你辩护——然后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林染:“……” 行,你狠。 跟律师打官司,还是跟妃英理这种级别的律师打官司,他怕是嫌自己钱包太鼓、日子太安逸了。 他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色:“好难过,你们说好的请我喝咖啡,结果到现在我连一罐自动贩卖机咖啡的影子都没见到,我感觉就没这么亏过。” 说着,他瞟了瞟大律师。 暗示都这么明显了,你再不懂我可要在地上打滚了。 妃英理被他这副“没占到便宜,亏到肠子都悔青了”的样子给逗乐了。 这个少年真的很神奇。 明明刚才可以为了自己的读者,毫不犹豫的动用关系去调查真相,现在又能为没喝到免费咖啡而垂头丧气,幼稚得像个贪嘴的孩子。 这种切换,毫无违和感,反而让人觉得……很真实。 “咖啡没有……” “啊?!”林染捂着心口,痛心疾首,“我就知道,成年人的世界充满了欺骗!” 大律师勾了勾嘴角,继续道:“但是我可以请你吃顿大餐,就当是庆祝你的新书大卖。” “好耶!大律师万岁!” 林染脸上立马阴转晴,迫不及待要向前带路,“走走走!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中餐馆,老板是我老乡,手艺绝了!请务必让我好好宰你一顿……啊不是,是好好感谢你一顿!” 闻言,妃英理脸上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偏头看向他:“不,我的意思是,我亲自下厨,给你做顿大餐,请你来我家吃。” 林染迈出去脚僵了下来。 “那…那个……” 他战术性后退半步,“我突然想起来,我家里煤气好像没关,饭就先不吃了,我得赶紧回去看看,这要是炸了,东京塔都得晃三晃……” “啪!” 某人刚做出跑路的动作,就被妃英理一把拽了回来,大律师笑容“和蔼”的看着他道:“这可是我们之前就约好的,等你新书大卖,我要亲自下厨请你吃顿大餐的。” “怎么,林大作家想反悔?还是……瞧不起我妃英理的手艺?嗯?” 最后的尾音上扬,带着律师特有的审讯感。 林染:“……” 这是个死题,怎么回答都是死。 大律师的厨艺,在整个动漫界都是数一数二的,那是真的能吃死人。 但,看着近在咫尺的冷艳脸庞,和那戏谑的眼神……他忽然觉得,比起可能发生的食物中毒,现在拒绝这位律政女王可能更危险。 可能死得更快、更惨、更毫无尊严。 “没、没有的事!” 林染挺直腰板,摆出一副“我很期待”的表情,“能吃到妃大律师亲手做的料理,是我的荣幸,我只是……只是受宠若惊!对,受宠若惊!” “哦?是吗?”妃英理松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就好,现在是五点半……” 她拿出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 “叮咚。” 林染的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条短信,上面是一个地址。 “这是我家的地址。”妃英理收起手机,“给你两个半小时准备,晚上八点,准时过来,迟到的话……”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用那双漂亮的眸子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染一眼。 林染:“……明白!保证准时!” “很好。”妃英理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补充了一句:“记得空着肚子来。”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地址,林染又看了看妃英理远去的方向,长长地、悲壮地叹了口气。 “唉……” 声音里充满了“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悔恨。 泡妹不易,林染叹气。 你说他干嘛之前想不开,非想占大律师这点便宜?现在好了,自己造的孽,只能自己含泪咽下去了。 这就叫“贪小便宜吃大亏”,古人诚不欺我。 不过说是这么说,当他重新迈开步子往家走时,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微妙期待的。 毕竟是大律师亲自下厨,而且是在她家,共进晚餐,只有他们两个人。 忽略掉她那恐怖的、能把厨房变成化学实验室的厨艺的话……葡萄美酒,烛光晚餐,冷艳美人,居家装扮…… 这画面,想想就让人心潮澎湃,血压升高。 至于食物能不能吃…… 俗话说得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 夜,19:20。 林宅。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宫野明美从餐厅里探出脑袋,看着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一样瘫着的自家少爷,关心地问道:“染少爷,你真的不吃一点吗?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宫保鸡丁,小哀都说很好吃呢。” “不了,你们吃吧。” 沙发上传来有气无力的回应。 既然答应了大律师要空着肚子过去,那他自然不会耍赖,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是原则问题。 再说了,不就一顿饭。 他就不信真的有这么难吃! 说不定动漫是夸张了艺术效果呢?说不定大律师最近厨艺突飞猛进呢? 人要抱有希望! 看了眼时间,林染从沙发上翻起身,背上一旁的背包,拍了拍自己帅气的脸蛋,给自己打了打气。 “加油啊林染,你可以的。” 当然,他也不忘给自己留个“遗言”。 “对了,明美姐,万一我晚上没回来,那可能就是我……为国捐躯了,记得帮我收尸的时候,选个风景好点的地方……墓碑上就写……“这里长眠着一位敢于尝试大律师料理的勇士”。” “啊?” 看着林染萧索的背影,小女仆有点懵。 不就是去朋友家吃个饭嘛,为什么少爷好像要上战场一样? “志保,你知道少爷这是怎么了?” “呵呵~” 看着一脸迷茫的姐姐,早就看穿了一切的哀酱冷笑一声,给自己夹了一个红焖大虾。 姐姐大人只看出了某人背影中的“风萧萧兮易水寒”,但聪明如她灰原哀,早在某人回来后,就从他身上看出了“恨不化身东流水”的迫不及待。 鸿门宴? 不,这明显是美人宴。 这群搞文字工作的,自古以来,套路深,心也花,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 …… “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 按照大律师给的地址,林染一边嘴里哼着歌,一边走进了一栋看起来很高档的公寓大楼。 “当!当!当!” 人敲三鬼敲四,敲了三下门后,林染就在门前耐心的等候。 门内。 正在准备晚餐的妃英理听到敲门声,擦了擦手上的水,从厨房里走出来,瞄了眼客厅上挂的时针,7:58。 还挺准时。 一念至此,她走到门口,静站三分钟。 然后才伸手握住门把手,开门,看着眼前缓缓出现的少年清朗的脸庞,四目相视,她红唇微扬,开口道:“大作家,你迟到了。” “你绝对是故意的……”林染脸很黑。 为了掐着点不迟到,他这一路上简直是风雨兼程,连平时最爱看的“风景”都没顾得上欣赏,结果他喵的最后还是被卡在了门口这三分钟。 妃英理侧身,让开位置,脸上的笑容不变:“没有证据的话,小心我告你诽谤,我只是……刚好在厨房忙,没听到敲门声而已。”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毫无破绽。 林染:“呵~” 他露出小哀同款看透一切的冷笑。 门前已经替他准备好了一双拖鞋,粉色的,带着可爱的兔耳朵,完全不符合他林大作家的气质,尺寸居然还挺合适。 等换好鞋,他才有功夫去打量已经关上门、走回客厅的女人。 然后,眼睛一亮。 可能是因为要在家做饭的原因,妃英理没有穿平时那身干练的职业套装。 她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起,胸前的曲线更显眼了,而且少了西装的凌厉,让那份熟悉的冷艳里,透出些陌生的温润。 居然有一种“居家太太”的感觉。 美人如画,活色生香,林染忍不住多瞅了两眼。 衬衫最上方那颗纽扣是松开着的,露出一小片细腻白皙的肌肤,胸前的鼓鼓囊囊,随着她的呼吸起伏,将衬衫前襟撑起一抹诱人的弧度。 既不过分张扬,却又在居家氛围里透出一种令人屏息的、成熟女性特有的慵懒魅力。 这种不经意的性感,往往比刻意的暴露更致命。 瞅一眼,再瞅一眼,再再瞅一眼…… 本来还想继续深入探索呢,一对葱白纤细的手臂忽然抬起,交叉抱在胸前,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妃英理双手抱胸,微微歪头,对上他的视线,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够了没?” “咳咳,大律师你说什么?” 被抓现行,林染咳嗽两下,面不改色的转身走向客厅,顺便丢下一句:“我可是正人君子,没有证据的话,小心我告你诽谤。” 妃英理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也没戳穿,只是转身走向厨房:“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还差个汤,你先吃,我马上就来。” “好的。” 来都来了,林染也没拘束,既来之则安之。 去餐厅的路上,他顺便打量了一下传说中的“律政女王之家”。 装修风格意料之中的以简约、干练、高级灰调为主,透着一股冷感,但窗台上的几盆绿植,给这个家增添了几分柔和的气息。 餐厅里,灯光柔和。 一张不算很大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都用白色瓷碟倒扣着盖住了,防止热气跑掉。 “嚯,阵仗不小啊。”林染拉开椅子坐下,鼻子动了动,也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唉~ 难道大律师的厨艺其实没那么恐怖?是动漫夸张了?还是说……今天的菜是点的外卖,然后重新摆盘的?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瞄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林染伸手揭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碟子。 盖子拿开的瞬间,他就想跑路了。 不是? 你告诉本大作家这是什么?! 碟子下面,是一盘……嗯,该怎么形容呢? 五彩斑斓。 红的、绿的、黄的、紫的……各种颜色的食材混杂在一起,形状也是奇奇怪怪的,给人一种在看一幅后现代主义的抽象画的感觉。 林染默默地把盖子又盖了回去,然后,手颤抖着,伸向了第二个碟子。 揭开。 这次是一片焦黑中点缀着几点诡异的翠绿。 盖回去。 第三个碟子。 这次的颜色正常一点,是某种浓稠冒着可疑气泡的酱汁?里面浸泡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林染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好像在开潘多拉的魔盒,每一个盖子下面,都封印着一个未知存在,在开启前,你根本不知道下面会是什么。 没有一道菜他能叫出名字来。 没有一道菜,看起来像是能吃的。 没有一道菜,符合“食物”的基本定义。 “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 妃英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端着一个小汤碗走出厨房,放到餐桌中央,注意到林染还是一动不动,还贴心的递给了他一双筷子。 “来,赶紧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染默默接过筷子,指向一盘五颜六色的食物,问道:“大律师,能告诉我这道菜叫什么吗?” 妃英理看了眼:“哦,这个是番茄炒蛋。我感觉颜色太单调了,所以加了些调料进去,比如 paprika增色, turmeric提香,还有一点 edible glitter增加光泽度。” 林染:“……” 他没有问“食用闪粉”是什么,也不敢问。 只是继续指向另一盘。 妃英理秒懂,介绍道:“这是炖牛肉,加了点红酒和香草,可能颜色深了点。” “那这个呢?”林染再次指向一盘焦黑块状物。 妃英理说:“这是照烧鸡块,酱汁是我自己调的,不过盐放的可能有点多了,所以我又多加了点糖,中和一下两者之间的味道。” 林染:“……” 挺好,你还能认出来你做的是什么。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冷艳的脸上挂着“你是客人,你先吃”的妃英理,林染深吸一口气,用筷子夹了一小块带着红色汁液的炒蛋。 事已至此,只能赌一手,赌大律师做的饭,色香味去掉色和香,最起码占一个味儿。 拼了! 一咬牙,一闭眼,心中默念“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林染视死如归地把筷子上的炒蛋送进了嘴里。 “怎么样?” 妃英理期待的看着他。 林染嚼吧嚼吧,眼睛一亮,咽下嘴里的炒蛋,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好吃!没看出来啊,大律师你的厨艺居然这么好!” “是吗?” 妃英理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当然啦!”林染点着脑袋,夸赞道:“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番茄炒蛋了,一口下去,让我有一种小时候吃妈妈做的饭的味道。” 说着,为表诚意,他伸出筷子,又夹了一块牛排,大口吃到嘴里,一脸的满足。 妃英理盯着他,见他不像作假,有种见到知音的笑了笑,也拿起筷子,夹了一道菜放到嘴里。 “好吃吗?”林染问。 “确实不错,看来我最近的厨艺上升了不少。” 妃英理吃的津津有味,还招呼他多吃一点,“好吃你就多吃点,当自己家,不用客气,锅里还有,不够我再去做。” 林染看着她吃下那口“番茄炒蛋”,看着她脸上那“确实不错”的满意表情…… 完了…… 他绝望了。 下一秒,刚才还一脸满足的他,猛地捂住嘴,疯了一样冲到旁边的垃圾桶,弯腰就是吐。 “呕~” 一边吐,一边偏头看向妃英理,毫不留情的直接吐槽道:“不是,大律师,你这厨艺是和谁学的?是怎么能做到色香味一个不沾的?” 林染感觉自己都快要死了。 炒蛋下肚的一瞬间,他的大脑、他的味蕾就在疯狂报警,让他赶紧吐出来,不吐就死给他看,但他还是强行忍下来了,为了拉大律师下水。 要死一起死。 但万万没想到,大律师不仅厨艺有问题,甚至连味觉也都有问题! 餐桌前,原本对自己的成果颇为满意、甚至有些小得意的律政佳人,看着正趴在垃圾桶前一边吐着、一边疯狂数落着她的厨艺的少年…… 美艳的脸庞,逐渐冷了下来,红唇抿成一条直线,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用力。 但还没等她积蓄完怒火。 林染忽然站了起来,擦了擦嘴,从背包里拿出矿泉水猛灌了几口,漱了漱口,然后,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那做的是人吃的吗?喂狗狗都不一定吃!” 他一边说,一边没好气地指了指厨房方向: “跟我过来,让本大作家来亲自教教你,到底要怎么把菜做好,真是的,白长这么一张聪明脸了,怎么在厨房里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妃英理愣愣看着骂骂咧咧走进厨房的身影。 红唇微张,原本冷下来,积蓄着怒火的俏脸,此刻变得迷茫。 以往,大家吃了她做的饭,要么是委婉地说“还不错,但下次不用麻烦了”,要么是直接吐出来然后找借口溜走。 可却从来没有人…… 在吐完之后,不是逃跑,不是道歉,不是找借口。 而是站起来,挽起袖子,说要教她做饭。 也没有人,会用那种“你没救了,但我还得救你”的眼神看她,然后用一种……老师训学生般的语气,让她“好好看,好好学”。 她本来以为这次也会和以前一样…… “你在发什么呆?” 林染从厨房探出脑袋,袖口已经整齐地挽到了手肘,皱着眉,气呼呼地道:“就知道你大律师的饭没那么好吃,最后还是得我亲自下厨,赶紧进来,好好看,好好学!” 他的语气,像极了学校里那些恨铁不成钢的老师。 妃英理:“……” 她看着厨房门口那张年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神情的脸,又看了看餐桌上那些自己精心准备的“作品”…… 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放下了筷子。 站起身,走向厨房。 脚步,竟然有些……轻快? “哦……” 她应了一声,声音很轻,但嘴角,却在不经意间,微微扬起了一个小小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 (继续加更~哎嘿,提前祝大大们圣诞节快乐 (* ̄3 ̄)╭????小花花砸你) 第105 章 林染的厨艺 居家的大律师。 妃英理家的厨房很大,开放式设计,各种厨具也是一应俱全,典型的差生文具多。 林染从门上拿了件大律师平时做饭用的围裙穿上,一边在冰箱里找食材,一边回头瞅瞅跟进来的冷艳御姐,嘴里哼哼两声: “别光看,去给我把葱洗了,把蒜剥了,想吃白食,就得给我干活。” 他那个颐指气使啊,就差手里拿根教鞭了。 说好的是请他吃大餐,结果差点给他毒死不说,最后还得他亲自下厨,才能保住这条小命。 这口气,小男人憋得慌,不得好好使唤使唤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律政女王,这口气他都出不来。 说着,正翻着冰箱的林染眼睛一亮。 “嚯!” 一声惊叹,他从冷藏室最下层拖出一个保鲜袋,里面是一条已经处理干净,体态甚是“丰腴”的……鱼。 准确说,是一条大鲢鳙,俗称胖头鱼,光是那个硕大的脑袋,就占了身体近三分之一,眼睛圆溜溜的,嘴巴微张,一副“我死得好冤”的表情。 “大律师,你买这么大一条胖头鱼干嘛?”林染掂量了一下,还挺沉,少说有十来斤。 妃英理正靠在料理台边,手里捏着一根葱,慢条斯理地剥去外层老皮,闻言抬眸:“嗯,我本来是打算用来煮汤的,鱼头汤不是很有营养吗?” “煮汤?” 林染声音都拔高了,一脸痛心疾首,“暴殄天物啊,简直是暴殄天物,这么好的胖头鱼,这么大一个脑袋,你居然只想到煮汤?” “……”被他噎了一下,妃英理美目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只是低头继续处理手里的葱蒜。 葱白在她的指尖翻转,与那白皙纤细的手指相映成趣,一时间也分不清哪个更细腻光洁。 林染一边摇头,一边把鱼搬到砧板上,拿起菜刀,比划着鱼头的位置:“这东西,把脑袋切下来,上锅大火清蒸,蒸到鱼肉雪白的时候端出来,浇上剁椒和热油,那香味……啧啧,神仙来了都得问你要双筷子。” 光是听这描述,妃英理都能想象出那种鲜香热辣的滋味,下意识抿了抿唇,没说话。 林染手起刀落,“哆哆”几下,干净利落地将硕大的鱼头斩下,鱼身则暂时放回冰箱。 “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才叫真正的中餐。”林染一边麻利地准备其他食材,一边开启了碎碎念教学模式,“别整天想你那花里胡哨的食谱,中餐讲究的是火候、调味……” 说话间,他又从冰箱里找出排骨、一块上好的猪里脊、几根青椒、一把新鲜的油麦菜。 “食材还真不少……”进口黑猪肋排,价格不菲,林染满意地点点头,“可惜啊,放在大律师你手里,真是纯属浪费。” 妃英理:“……” 她捏葱的手指微微用力,葱段发出“啪”的脆响。 忍。 她今天脾气出奇的好。 林染已经规划好了菜单,主菜就是剁椒鱼头,再来个红烧排骨,一个青椒肉丝,一个蒜蓉油麦菜,最后弄个紫菜蛋花汤,清清口,解解腻。 四菜一汤,两个人吃够够的了,保管让大律师明白什么才是人间美味,省得整天抱着她那个死亡料理不放,还自我感觉良好。 一连串跟连珠炮似的吐槽,妃英理本来被说得有些脸上挂不住,还有些不服气。 但一抬头,看到他那行云流水、赏心悦目的切菜功夫,那点不服气又悄悄熄灭了,忍不住多瞟了几眼。 “你……几岁开始学做饭的?” 林染正处理鱼头,闻言头也没抬,“大概十岁左右吧,我妈教的。” “这么早?”妃英理有些惊讶。 “嗯。”林染手上动作不停,随口答道,“我妈说,男孩子要是连饭都不会做,以后怕是没有女孩子喜欢,连老婆都可能讨不到的。” “用她的话说,会做饭的男人才有魅力,这叫“拴住女人的心,先拴住女人的胃”。” 说到后面,他自己都笑了起来。 听到这话,妃英理看了眼林染的侧脸。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妈妈说的……可能不太对。 就凭他这张脸,这一身卓绝的才华和独特的气质,哪怕他是个厨房杀手,连开水都烧不好,恐怕想没有女孩子喜欢都很难吧。 光是坐在那里写写字,笑一笑,就能吸引一堆小姑娘围着他转了。 “那你倒是挺听话。”她淡淡地说。 “没办法,我老妈威严甚重,不敢不从。”想到自己那温柔又严厉的老妈,林染抬手擦了擦不知何时变的有些模糊的眼睛,嘟囔着: “唔,大律师,你家辣椒有些辣眼睛……” 妃英理斜睨了他一眼。 你在说废话?谁家辣椒不辣眼睛? 心情因为某个话题不太美妙林染,干脆拿起大律师泄起了火。 “我说大律师,虽然我答应教你,但你也不能光看不练啊,把那个锅洗一下,烧点水,等会焯排骨用。” “对了,米饭煮上了吗?没煮?那赶紧去淘米,用电饭锅,水没过米一个指节就行,别多也别少。” “还有,你这哪个是盐?” 林染指着面前一排的调料罐,回头问道。 被她使唤得团团转的妃英理,闻言走过来,看着那排罐子,秀眉微蹙。 她平时做饭都是随手拿一个,哪个顺手用哪个,反正味道都差不多,都挺好吃的。 她不确定地指向其中一罐:“应该是……这个吧?” 林染:“……” 他拿起大律师指的那罐,手指捻了一点,放到嘴里舔了舔,脸色一黑,“这是糖!” “额……”妃英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指向另一罐,“那应该是这个?” 林染又尝了尝,这次表情更精彩了:“……这特么是味精!” 他算是彻底服了。 总算是明白妃英理为什么做不好饭了,做了十几年的饭,到现在还没弄清楚那个是盐,那个是糖,这能做出好吃的饭就见鬼了。 这已经不是“厨艺差”能形容的了,这是“厨房认知障碍”! 律政女王冷艳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无辜和……茫然。 她也不想这样的。 她自诩聪明,学东西很快,记忆力超群,法庭上那些复杂的案例、法律条文,她过目不忘,但在厨房这一亩三分地,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 看她这个样子,林染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你没救了,但我还得救你”的无奈: “去,给我拿个马克笔来。” 妃英理愣了愣,还是转身去书房拿了支黑色马克笔。 林染接过笔,挨个把调料罐打开,用手指沾一点尝一尝,分清楚里面是什么后,在外面把调料名字一个个工工整整地写上: 「食用盐」 「白砂糖」 「味精」 …… 他一边写,嘴里还在不停地吐槽: “盐,咸的,最基本的调味品,万物之本。” “糖,甜的,提鲜,中和咸味,也能上色。” “味精,提鲜的,但不能多放,多了有怪味,而且不健康。” 他絮絮叨叨,不厌其烦,虽然语气里充满了嫌弃和无奈,但那份认真和耐心,却做不了假。 妃英理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少年一边吐槽一边认真地给每个罐子贴上“标签”,那副“操碎了心”的样子,让她忽然有点想笑。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用这种嫌弃又操心的语气跟她说话了。 这种被当成厨房小白手把手教导的感觉,对习惯了掌控一切、被人敬畏的律政女王来说,新奇又有点微妙。 但她并不讨厌。 甚至,冰封了许久的心里,某个角落,似乎被这充满烟火气的温暖,悄悄融化了一点点。 “我跟你说啊,”林染一边往蒸锅里放鱼头,一边还在吐槽,“我虽然会做饭,但其实我特别懒的,平时在家,能躺着绝不坐着,能让别人动手,我绝不进厨房,要不是看在……” 说着,他回头看了妃英理一眼。 正在帮着他准备配料的妃英理,听到他停住,也下意识地抬眼望过来。 四目相对。 厨房暖黄的灯光下,她冷艳的眉眼似乎也被熏染得柔和了几分,鼻尖因为热气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贴在额角,竟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啧~ 可恶,太犯规了! 林染心里一跳,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 “……要不是看在大律师你的面子上,我才不会这么费劲呢,又得教,又得做,还得操心你分不清盐和糖……我容易吗我?” 妃英理眨了眨眼,眸子里闪过一丝什么,随即,她微微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哦,那我还得谢谢林大作家了?谢谢你屈尊降贵。” “那是当然。”林染转回头,语气重新变得嘚瑟,“好好学,好好看,能让本大作家亲自下厨教学的机会,可是很难得的。” 妃英理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只是嘴角,忍不住地,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在她冷艳的脸上,却像是冰原上开出了一朵小小的花。 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这样的小男人,聪明又幼稚,才华横溢又偶尔犯傻,毒舌又心软,骄傲又体贴…… 真的像一味毒药。 明知可能危险,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想品尝,想……了解更多。 第106 章 和大律师的手把手教学 林染做菜速度还是很快的,熟能生巧。 先把鱼头放入已经烧开水的锅里开蒸,趁着这个时间,他炒了个糖色,加入排骨翻炒上色,淋入料酒、酱油,加热水慢炖。 这步弄完,鱼头也蒸的差不多了,端出来,撒上葱花,泼上热油,“滋啦”一声,那小味,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接着就是青椒肉丝。 这道菜讲究的是火要大,动作要快,肉丝滑嫩,青椒脆爽,林染炒起来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不带一丝停顿。 妃英理愣了个神,就已经炒好准备装盘。 “来来来,装盘。” 青椒肉丝装盘前,林染习惯性地用筷子夹起一根肉丝,吹了吹热气,放到自己嘴里尝了尝。 嗯,肉丝滑嫩,咸淡适中,火候完美。 “不愧是本大厨。” 夸了夸自己,林染又夹了一块,下意识放嘴边吹了吹气,然后习惯性的送到一旁大律师的嘴边:“喏,尝尝,看好不好吃。” 看着递到唇边还冒着热气的肉丝,妃英理愣了下,没说话,只是静静看向林染。 林染这时也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家小女仆,筷子上还有自己的口水呢,属实有些暧昧了。 但没等他准备收回筷子,就见到妃英理红唇忽然蠕动了几下,微微倾身,张开那饱满丰润的上下唇瓣,用贝齿咬住了筷头上的那块肉丝。 她的吃相很优雅,即使是在试菜,也保持着良好的仪态,红唇微动,腮帮子轻轻鼓起。 在嘴里细嚼了一番,妃英理点了点头,“嗯,味道不错,肉丝很嫩,比我做的好吃很多。”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林染见她这么自然,心里的那点尴尬也消失了,又恢复了嘚瑟的模样,收回了筷子,“本大厨出品,必属精品。我这手艺,米其林三星来了都得喊声老师傅。” 两人谁也没提刚才那略带暧昧的试菜环节,一个喂得自然,一个吃得坦然。 还有最后一道蒜蓉油麦菜,这是做起来最简单快手的素菜,主要是吃个清爽,平衡一下前面几道荤菜的厚重感。 林染觉得,是时候让“学生”实践一下了。 “光看不练假把式。”林染指了指洗好的油麦菜和剥好的蒜,“大律师,最后这道菜,你来试试?” 我?”妃英理有些犹豫。 “对啊,刚才不是教了你半天吗?理论结合实践,才能进步。”林染把位置让开,把锅铲递给她,“很简单的,热锅冷油,下蒜蓉爆香,然后下油麦菜,大火快炒,调味出锅,你就当是……课堂小测验。” 他语气带着点鼓励。 妃英理看着递到面前的锅铲,又看了看林染那双带着笑意的黑眸。 或许……真的可以试试? 她不想承认,但内心深处,她确实有点被林染那行云流水般的厨艺触动了,也想试着做出点像样的东西。 不就是炒个青菜吗?我上我也行。 她接过锅铲,走到了灶台前。 “好,我试试。” 林染退到一旁,抱着手臂,准备“监考”。 然后接下来的一幕,把他彻底看呆了。 明明妃英理前面的步骤都还很正常,起锅烧油,加入蒜末,动作流畅,一看就是就是经常做饭的老手了。 而且他刚才把调料名字都写在罐子上了,也不用再担心她分错了盐和糖。 可以说,一切都稳了。 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在倒盐的时候,大律师那平时明明握笔的时候那么稳的手,突然一抖,半罐子白花花的盐说下去就下去了。 更可怕的是,大律师自己居然却完全不慌,非常淡定淡定地挪向水槽,接了碗水,回来倒进锅里,继续开炒。 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发生,林染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合着他刚才全白交了? “大!律!师!你!在!干!什!么!” 被林染忽然的吼叫吓了一跳的妃英理,抿了抿唇说:“加水啊,盐有点多了,加点水稀释一下,味道应该就正常了,这是很简单的浓度调节原理。” “嘶~” 林染倒吸一口冷气,彻底忍不了,直接开喷:“盐多加水,水多加盐,妃大律师,请问你是人啊?” 说着,他上前一把抢过妃英理手里的锅铲。 关掉火,看着锅里那半锅浑浊的、漂浮着油花和盐粒的“汤”,以及里面蔫头耷脑、已经彻底失去灵魂的油麦菜,心痛得无以复加。 多好的油麦菜啊! 绿油油的,新鲜脆嫩,跟个水灵灵的黄花大姑娘一样,就这么……被这么糟蹋了? 林染感觉自己好像被大律师给“牛”啦。 暴殄天物!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 面对这种情况,林染也是没招了,抚了抚额,手指虚点了几下脸上还带着一丝无辜和“我错了吗?”表情的妃英理。 “呼……” 深吸了一口气,他转身把锅里那锅“咸菜汤”直接倒进垃圾桶,然后又去冰箱拿了一把新的油麦菜,重新清洗、沥干。 “过来。” 林染朝妃英理勾了勾手指。 妃英理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走近灶台。 “拿好锅铲。”林染将锅铲塞回她手里,然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然从她身后靠了上来。 前胸紧贴着后背,几乎是将她半圈在怀里,一只手覆在了她握着锅铲的手上,另一只手则扶住了她的腰侧,微微调整她的站姿。 “你……” 妃英理身体一僵,握着锅铲的手指收紧,下意识地想挣开,却被一只大手按了回去:“别动,好好感受。” “油温差不多了。”林染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将蒜末倒入锅中,“手腕要轻,用铲子背面推,别压,让蒜末均匀受热,爆出香味……” 妃英理的腰,不受控制地轻轻扭动了一下。 她今天穿的是包臀裙。 而她的臀部,那丰腴圆润的曲线,在包臀裙的包裹下,显得愈发饱满挺翘,此刻因为两人紧贴的姿势,那诱人的弧度,几乎毫无保留地抵在了林染的身上。 “闻到蒜香了吗?金黄色了,下油麦菜。”林染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动作要快,手腕发力,翻炒,让每一片叶子都裹上油和蒜香……” 他的手带着她的手腕,在锅中快速翻炒,两人的身体因为动作而不可避免地贴得更紧。 妃英理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少年身体传来的温度,以及……某些微妙的变化。 大律师一向充满理性的脸颊开始发烫。 作为一个成年女性,一个经历过婚姻、生过孩子的成熟人妻,妃英理很清楚两人此刻的姿势有多么暧昧,多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她想挣脱,想说“我自己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最终还是任由少年紧紧的将自己搂在怀里,肆意操控着自己的身体, “现在,调味。” 林染带着她的手,伸向那个标着「食用盐」的罐子,握着她的手,捏起一小撮盐,“看好了,就这么一点,撒下去,手腕抖开,要均匀。” 然后,是沿着锅边淋入一点点生抽。 “翻炒均匀……好,可以出锅了。” 最后一下翻炒,林染带着她的手,将炒好的油麦菜利落地盛入盘中。 而在这个过程中,妃英理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在锅里的菜上。 身后那具年轻充满活力的身体,紧贴着她,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起伏,能感觉到他隔着衣物传来的体温。 尤其,当她因为翻炒而扭动身体时,身后那处异常明显的鼓胀触感…… 直到菜装盘,林染才松开了手,后退一步。 厨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妃英理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锅铲,背对着林染,刚才那短短几分钟,比她处理过的最棘手的案件,还要让她手足无措。 “喏,看看。” 林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妃英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过身,看向那盘油麦菜。 确实,很好看。 和她之前做的那锅“汤”,天壤之别。 她在看油麦菜,林染则是在看她,目光在她那张美艳绝伦却面不改色,和往常没有任何变化的脸上来回打量。 然后有些小郁闷的眨了眨眼。 好家伙,这定力,不愧是妃英理。 刚才那种程度的接触,换了一般女生,早就脸红心跳、语无伦次了,她倒好,居然跟没事人一样,这不显得自己像个小处男似的了吗? 注意到某人的目光,妃英理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嘴角。 小男人还想看她笑话?没门! 真把她当成那些纯情的小女生了,这点小手段还想让她失态,呵呵…… 大律师到底是大律师,不败女王的名号不是浪得虚名,就一个转头的功夫,她就整理好了情绪,脸上的红晕褪去,恢复了平时的成熟理性。 林染硬是没从她脸上看出任何异常。 “饭做好了吗?” “……好了。” “那不吃饭,你在等什么?” 妃英理美眸瞪了眼还在盯着她的林染,放下锅铲,走去拿碗筷。 背影依旧优雅,步伐稳定,腰肢纤细,臀型饱满,在包臀裙的包裹下,鼓鼓胀胀,随着走路的动作自然扭动。 林染赶紧多看两眼,默念了几句“非礼勿视”。 他刚才其实没想那么多,纯粹是被大律师气到了,对付她这种级别的厨房黑洞,光靠嘴说,是没用的,就得手把手教。 “看样子……效果不错?”想想刚才那美妙的触感,林染脸上扬起一抹愉悦的笑容。 他可没有什么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想法。 老师得当,老师还是得当啊! 第107 章 骄傲又徒劳的不败女王 8点钟到的地方,等忙忙碌碌的弄完,都9点半还要多几分了。 四菜加一汤全部上桌。 剁椒鱼头、红烧排骨、青椒肉丝、蒜蓉油麦菜,以及一碗飘着蛋花的紫菜汤,跟大律师刚才那一桌子“艺术品”相比,这才是色香味俱全。 都是些下酒的好菜,林染脱掉围裙,从厨房走出来就问道:“大律师,你家有酒不?这么好的菜,不配点酒可惜了。” “有。” “得勒~” 跟着妃英理的视线看过去,林染跟自己家一样径直走到客厅旁的一个玻璃柜前,嚯,里面的酒还真不少,红的,黄的,白的,啤的各种都有。 “没看出来啊,大律师您也是个酒鬼?” 林染一边毫不客气地挑了瓶看起来最贵的红酒,一边玩笑道。 正盯着桌子上菜、思考先从哪道下手的妃英理,闻言,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地扔出一句:“霓虹的法律规定,未满20禁止饮酒。” 意思很明显。 你小子我没记错,今年才刚满18吧? “嘿~您怎么还较起真了呢?”林染自顾自地拿了两个干净的高脚杯,把它们在餐桌上摆好,“有您这个大名鼎鼎的不败女王在,法律?那算个什么东西?我要做法外狂徒!” 他把倒好的一杯红酒摆到妃英理面前,接着举起自己的酒杯,嘴里振振有词: “再说了,我这么一个大文人,不喝酒,不谈情,没点不良嗜好,怎么能写出好作品? 古往今来,哪个大文豪不喝酒?李白“斗酒诗百篇”,苏轼“把酒问青天”,曹雪芹“举杯邀明月”……啊不对,那是李白,总之,酒是文人灵感的源泉!” 听着他这番歪理邪说,妃英理没说话,只是端起面前的酒杯,红唇轻启,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恭喜你,大作家,新书大卖。” “嘿嘿,同喜同喜。” 林染咧嘴一笑,露出白牙,“也恭喜大律师今天成功避免了一起谋杀未遂案,维护了司法正义。” 两只高脚杯碰在一起。 林染抿了一口酒,眼睛一亮:“好酒,不愧是……呃,这什么牌子来着?反正很贵的样子。” 妃英理没接话,只是也轻轻啜饮了一小口。 “来来来,赶紧吃饭,尝尝本大作家的手艺,凉了就不好吃了。”林染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先给妃英理夹了块最嫩的鱼脸颊肉。 妃英理瞥了他眼,夹起碗里的鱼肉,放进嘴里,腮帮子动了动。 林染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下一秒,他就看到,那张哪怕经历了暧昧的“手把手教学”都没能让其失态的冷艳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像抹了上好的胭脂,一直蔓延到耳根。 “哈哈哈!”林染笑得贼欢,拍着桌子,“辣吧?是不是很辣?我就说嘛!” 妃英理捂着嘴,偏过头去,轻咳了两声,狠狠的斜了他一眼。 辣,太辣了,对于习惯了清淡的她来说,剁椒那种霸道的、直冲鼻腔的辣味,一时之间冲击力有点大,连表情管理都忘了。 笑了半天,把刚才在厨房里自己成了小处男的气出出来,林染才停下解释道: “剁椒鱼头,剁椒鱼头,吃的就是个鲜香辣。辣点才够味,才过瘾,这是我们那边的特色,无辣不欢。” 他建议道:“来,喝点酒,解解辣。” 妃英理抿了一大口酒,含在舌尖上,闭上那双平时冷静锐利的眸子,强忍着保持优雅。 小男人想看她的笑话。 她偏不。 过了好一会,舌尖上的辣味才褪去,妃英理把嘴里红酒咽下,这才重新张开眼,盯着那盘红艳艳的鱼头问:“你们华国人都这么能吃辣吗?” 林染摇摇头,又夹了块鱼头到自己碗里,“也不是,华国很大,饮食文化多样,只是我们那个地方的人比较能吃辣。” “看出来了。”妃英理点点头,看向那碗鱼头,评价道:“虽然有些辣,但味道不错。” 闻言,林染有些好奇,问出了心里的疑问,“话说,既然大律师您也吃的出好赖,那你是怎么能吃下你做的那些东西的?” 妃英理没吭声,只是盯着那碗鱼头,俏脸上带着犹豫。 她的能尝出别人做的好不好吃,但她吃自己的做的饭,也没有感觉到不好吃,反正她自己吃起来味道是很不错的。 接下来,大律师像是和鱼头较上了劲似的。 明明每吃一口,就要喝一口红酒垫垫,被辣得鼻尖冒汗,眼角泛红,却依然不服输地频频对其下筷,一副“我非要征服你”的架势。 林染看得直乐,也不劝,就一边吃别的菜,一边欣赏这位律政女王罕见的有些孩子气的一面。 鱼头这东西看着大,但肉少,两个人一起吃,一会功夫就吃的差不多了。 一瓶红酒也下了大半。 妃英理吃得额间满是细密的香汗,稍稍歇息的功夫,就看到林染忽然站起身,走向沙发。 “怎么了?” “差点把这个忘了。” 林染从沙发上自己的包里掏出一本书。 霓虹这边有个习俗,去别人家拜访的时候需要带点伴手礼,不需要太贵,心意到了就行。 他走回来,把手里《雪国》的样刊递给妃英理,嘴角带着点促狭的笑意道: “喏,虽然没吃成大律师您亲手做的“大餐”,不过,看在你是我新书第一个忠实读者的份上,本大作家就宠粉一次,给你带了伴手礼。” 妃英理接过书,看了看他,翻开封面。 扉页上,有“夏末”龙飞凤舞的签名,后面还跟着一个的“No.1”,代表了这是《雪国》正式出版前的第一本亲签样书。 签名下方,是几行更小的字: 【我们都曾在各自的“雪国”里跋涉,深知那份美丽与严寒。 这世上最勇敢的事, 就是明知徒劳,依然坚持。 ——林染】 妃英理的目光凝固在了那几行字上 冷艳的脸庞上,所有因为酒精和美食而产生的微醺红晕,在这一刻仿佛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种近乎苍白的专注。 握着书的手指,微微收紧。 徒劳。 《雪国》这本书,她读了不止一遍,每一遍都有新的感受。 所以她很清楚,《雪国》写的核心就是“徒劳之美”——那种明知一切终将消逝,却依然执着于瞬间绽放的凄美;那种在冰天雪地中,依然要燃起一簇微火的倔强。 当初在图书馆,一眼就被林染笔下的内容所吸引,就是因为在那片文字构筑的雪原里,她看到了自己灵魂的倒影。 她和毛利小五郎分居这十年,本质也是一场徒劳。 之所以没有离婚,不是因为还有爱情,也不是因为什么,那只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尊严感。 仿佛只要那一纸婚书还在,只要名义上“家庭”这个外壳还存在,她就可以对抗生活正在一点点瓦解、变得面目全非的事实。 她就可以告诉所有人,也告诉自己,她没有失败,她的婚姻还在,她的家庭还在。 当然,这全都是徒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个家早就名存实亡了,分居十年,见面就吵,连女儿小兰都习惯了父母分开的生活。 但她必须这么做。 她是那个律政界的不败女王,她的骄傲,不允许她有任何失败,哪怕是爱情上的失败。 同时,这也是她能为小兰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了,至少,在法律上,爸爸妈妈还是夫妻,小兰还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妃英理坐在椅子上,目光盯着书扉页上的那几行字,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过了好久,她才缓缓合上书,抬头看了眼面前正在疯狂炫饭的少年,红唇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起身,走向客厅的玻璃酒柜。 “嗯?” 林染眨了眨眼,嘴里还叼着一块排骨,这个反应不在他的意料中。 不过,紧跟着,他就看到大律师拎着一瓶白酒,还有两个新的玻璃杯走了回来。 “53度,酱香型飞天茅台,好东西啊。”林染瞅着她手里的白酒,好奇道:“哪来的?霓虹可不好买这个。” “之前一个华国客户送我的。”妃英理一边说,一边把杯子在桌子上摆好,打开酒盖,给两人倒满,真的是“满”,都快溢出来了。 然后,她端起其中一杯,看向林染,嘴里平静地问道: “喝不喝?” “额……” 林染看着面前这个端着酒杯、眼神平静却深不见底的女人,又看了看那杯清澈透明、酒香扑鼻的茅台。 扯了扯嘴角。 他有些时候,真的很佩服大律师。 她总是能在最出乎意料的时候,做出最出人意料的举动。 如果说,当初写《嫌疑人X的献身》是受到明美的影响,小女仆在那个雨天递来的那把伞,让他写出了石神哲哉那种近乎偏执的救赎与报恩。 那么《雪国》,就很大程度,是他写给妃英理的。 或者说,受到妃英理的影响很大。 早在图书馆那天的第一眼,林染就从妃英理身上看出了那种……“徒劳感”。 别人或许看不出,毕竟大律师平时掩饰得非常好,永远冷静、干练、强大,是律政界的不败女王。 但作为一个写出了顶级“徒劳文学”的作家“夏末”,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自己笔下最熟悉的那种情感,正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这个女人身上。 她就像《雪国》里的驹子,明知一切终将消逝,却依然要在雪国里跳舞,在徒劳中寻找意义。 不过,林染并不觉得这是软弱,恰恰相反,这种清醒的徒劳,需要巨大的力量。 就像一个士兵,身处战壕,炮火连天,生死未卜,却依旧每天固执地擦亮自己的皮鞋。 擦皮鞋能改变战局吗?不能。 但这是一种在极端环境下,维持“我还是一个人,而不是一头被恐惧和绝望吞噬的野兽”的可悲而高贵的方法。 两个人,四目相对,互相看了好一会。 林染伸手拿过一杯酒,嘟囔道:“您老人家都发话了,那还说什么?舍命也得陪君子啊!” 妃英理盯着眼前这个看穿了她用十年时间、精心构筑的那座名为“坚持”的悲壮沙堡的少年。 红唇蠕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谢谢。”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谢谢你的书,谢谢你的理解,谢谢你的……看穿。 林染笑了笑,举起酒杯:“敬徒劳。” 妃英理看着他,也缓缓举起酒杯。 “叮——” 轻轻相碰,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菜快凉了。”林染放下酒杯,打破了沉默,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松,“赶紧吃,本大厨辛辛苦苦做的,可不能浪费,这茅台配中餐,绝了!” “嗯。”妃英理轻声应道,也拿起了筷子。 晚餐的后半段。 两人一边喝着酒,一边吃着菜,嘴里聊起了文学,聊起了案子,聊起了米花町的八卦,甚至聊起了林染接下来的写作计划。 期间,大律师电话响了一次。 妃英理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上的“有希子”三个字,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下,直接挂掉。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林染问:“谁这么晚还打电话?” “不相干。” 说着,妃英理顺手把手机也关机。 一大一小,一边聊,一边喝,桌上的白酒不知不觉被两人分完。 “你还行不?” “行!当然行!男人就没有不行的!” 本来已经有点醉,说话都要打结的林染,听到这话,立马拍着胸口,豪迈冲天道:“大律师您就放马过来吧!” “很好。”妃英理弯了弯唇。 她其实也醉了,而且醉得不轻,但今天,她心情好,想喝酒。 那座名为“徒劳”的沙堡,或许依旧存在,依旧需要她每日擦拭,依旧在抵御着名为“现实”的海啸。 但至少现在,她知道,在沙堡之外,有一个人,看懂了她的坚守,理解了她的悲壮。 这或许……也是一种慰藉。 一种让她觉得,这十年的“徒劳”,并非完全无人知晓、无人理解的慰藉。 又是两瓶红酒被拿了过来。 林染咽了咽口水,一咬牙,拿过来一瓶,豪气云天道:“来,大律师,干!今晚咱们喝个痛快!” “干,大作家。”妃英理同样拿着瓶红酒。 两人连杯子也不要了,碰了一个,对着酒瓶就是猛灌,白的混着红的,就是个喝。 什么品酒,什么礼仪,什么风度,全抛到脑后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桌上菜也吃的七七八八。 “嗝~” 林染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眼前的大律师已经从一个变成了两个,晃来晃去,努力聚焦视视线,看了眼时间,已经23:47。 “不、不行了……”他晃着脑袋,舌头都大了,“大、大律师,快、快十二点了,我得回去了。” 妃英理单手撑着额头,脸颊酡红,抬起头,看了他好一会儿,似乎才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回、回去?”她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用力摇了摇头,逻辑还在线,“太、太晚了,不好打车,米花晚上危险……” “我送你。” 妃英理站起来要送他,结果手刚离开桌子,身体就猛地一晃,还好及时扶住了桌沿。 她自己也晕得厉害,扶着桌子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看向林染,红唇微张,吐气如兰,带着酒香:“今、今晚别走了……” 这话一出,林染感觉自己的酒都醒了一瞬。 孤男寡女,夜深人静,酒后留宿……这剧情发展…… 下一秒,妃英理补充道:“家里有客房。” 哦,客房啊。 林染晃晃脑袋,站起身,今晚是真的喝多了,他本来也就半斤的量,要不是前面强化过一次身体,这红的白的混在一起喝,这会已经倒头就睡了。 “客房好啊……那大律师,麻烦带个路。” “我、我带你去。” 妃英理松开了扶着椅背的手,想要迈步,结果脚下一软,整个人就朝着旁边歪倒下去。 “小心!”林染虽然自己也晕,但反应还在,赶紧伸手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入手处,是隔着薄薄衬衫布料传来的柔软触感,大律师的腰很细,不盈一握,此刻因为醉酒无力,几乎完全倚靠在他的手臂上。 妃英理身体微微一僵,但酒精麻痹了神经,让她很快又放松下来,甚至无意识地往林染怀里靠了靠,寻找着支撑点。 她头抵在林染的肩窝,含糊地抱怨着:“抱歉,有点站不稳……” 林染手臂用力,将她扶稳,失笑道:“还是我送您回房休息吧,您这都自身都难保了还送我?” 妃英理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似乎听懂了他在嘲笑她,红唇不满地嘟了嘟。 “我、我能行。”她嘴硬道,又想自己走,结果刚一动,两人一起踉跄,差点又摔倒。 “哈哈哈!”林染忍不住笑出声,自己也跟着晃,“得了吧,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妃英理也被他带得笑了起来,笑声低低的,带着醉后的慵懒和放纵。 两个醉醺醺的男女,就这样互相搀扶着,一步三晃地朝着卧室的方向挪动。 林染的手臂紧紧搂着妃英理的腰,将她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承托在自己身上,妃英理也下意识地攀着他的肩膀,借力前行。 走廊不长,但对于两个喝的走都走不稳的酒鬼来说,这段路硬是踉踉跄跄的走了半天。 好不容易,挪到了卧室门口。 林染腾出一只手,摸索着拧开了门把手,搂着妃英理,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走了进去,朝着床的大致方向摸去。 到达目的地,他手臂一松,也顾不上什么君子之风了,直接将怀里的人往床上一扔。 妃英理软软地倒在柔软的被褥上,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她似乎累极了,也醉极了,眼睛已经闭上,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小片阴影,红唇微张,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悠长。 林染站在床边,扶着脑袋,大口喘着气,刚才那一路,真是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和清醒。 看着床上睡着后卸去了平日里的强势和冷冽,多了些许柔和的女人,咧开嘴,傻笑起来,“呵呵,不能喝你还喝,跟本大作家逞什么能……” 话音未落,就感觉眼前一黑。 不行,他也顶不住了…… 最后的意思,就是看到那张大床仿佛在向自己招手,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诱惑力。 …… 都说酒后乱性。 但某位大作家和某位大律师,今晚要为这句话正名,喝醉了别说乱性了,整个人都是断片的,脑子都不转了,还乱什么乱? 什么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压根没有雨疏风骤,只有浓睡和残酒。 窗外的月光逐渐被晨光替换。 新的一天开始了,妃英理最先醒过来,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那双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和宿醉迷蒙的漂亮眼眸。 “嘶~” 和每一个宿醉的人一样,她这会头特别疼。 又闭上眼,缓了好一会,顺便回忆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才重新睁开眼,微微侧过头去,对上一张熟睡中的少年脸庞。 果然如此…… 妃英理低头,瞥了一眼紧紧握在自己胸前高耸骄傲上的大手,低头又向下看去。 衣服虽然有些凌乱,但都还完整地穿在身上,衬衫的扣子甚至都还扣得好好的,包臀裙也好好地裹在身上。 她又瞥了一眼林染。 林染的衣服也基本完整,只是T恤皱巴巴的,领口歪斜。 两人之间,除了距离过近,似乎并没有其他不可描述的迹象……才怪! 大律师重新盯向那只紧紧握着自己骄傲的大手,脸上勾起冷笑,她就说,睡梦中的时候,总感觉心口胀胀的,有点不舒服,像是被什么压着、捏着。 要不是醉酒睡得沉,早就被捏醒过来了。 某个大作家,动起手来跟揉面团似的,完全没有文人风范,一点力气都不省。 这是第二次了…… 愣神的盯着那只又一次出现在自己胸前的大手看了好一会,她才偏过头,没有去将其移开,也移不开,某人攥的贼紧,手指都陷入了柔软的弧线中。 目光落向近在咫尺的睡颜上,确认他睡得很沉,那些行为应该只是醉酒后无意识的举动后,她才继续打量了起来。 少年的五官很立体,鼻梁高挺,眉眼间还有少许难掩的稚气,但也是难得的丰神俊朗 可真正让人移不开眼的,并非仅是这张足够英俊的脸,而是他身上那股子独一无二的气质。 那是一种一种浸淫在文字与才情里多年才能养出来的、干净又从容的书卷气。 一眼看去,给人的感觉就是所谓君子如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也就大致如此了。 妃英理微微侧过身,用左手撑着脸颊,整个人半靠在枕头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卧室里很安静,看着看着。 鬼使神差地,她抬起了空着的右手。 指尖带着一丝犹豫和试探,轻轻落在了林染的眉骨上,发现他没醒,指尖才缓缓下滑,掠过眼睑,划过鼻梁,最后停在了他的唇边。 大律师的心跳在指尖触碰到那片湿润的瞬间,漏跳了一拍,心血来潮,她身体微微前倾。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但就在将触碰到的瞬间,她猛地回过神来。 妃英理!你在干什么? 你是个律师!是个成年人!是个有女儿的母亲!你在对一个比你小十几岁的少年做什么?! 她脸颊有些滚烫,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有多么离谱,但还没等她准备后撤,就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黑色眼眸。 “嗯?” 看着近在咫尺的冷艳脸庞,林染也是懵的。 大律师?这么近?你要干嘛? 不过还没等他从宿醉带来的迟钝中回过神,妃英理就已经快速收回脑袋,眉头微蹙,红唇抿成一条不悦的直线,声音也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醒了?醒了还不赶紧把你的手拿开!” “啥?” 这声冷呵,把还处于迷糊状态的林染吓了一跳。 一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老毛病又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右手,牢牢覆盖在了妃大律师那将白衬衫撑起的傲人弧度上。 然后…… 他下意识的又捏了一下。 “唔~” 一声带着痛楚和羞恼的闷哼,从妃英理的喉咙里溢了出来,一双漂亮眸子死死瞪着林染。 “林!染!” “大律师,我错啦,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喝断片了,我完全不记得!” 林染一个激灵,猛地收回了手,举在半空,脸上写满了“我冤枉啊”,嘴里不停的道着歉。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轻薄了律政女王,这要是被告上法庭,他这辈子就交代了,什么文学新星,什么天才作家,全得玩完! 但道着道着歉,他忽然回过神,想起刚才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看到某张脸离他特别近,近到几乎要亲上来的距离。 林染反应过来。 不对啊,不是你先想偷亲的我吗?大家都犯错了,为什么就我一个道歉? 这不公平! 但不等林染组织好语言、发起“反指控”,某位大律师这会已经趁着他道歉的功夫,从床上起身,完全不给他反击的机会,径直走向浴室。 “我去洗漱,你也赶紧起来吧,时间不早了。” “emmm……” 看着紧闭的浴室门,林染一个人凌乱的坐在床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那只“犯罪”的手,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所以……到底是谁先“图谋不轨”的?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定,大律师刚才绝对是想趁他睡着的时候,凑过来想亲他,虽然最后没亲下来,但那个意图是实打实的。 一念至此,林染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所以…… 昨晚那顿“鸿门宴”,那场“厨房教学”,那场“敬徒劳”的酒…… 似乎……并不完全是“徒劳”? …… 林染最终还是没能在大律师这再蹭到顿饭。 等妃英理洗完澡,他也厚着脸皮走了进去,和大律师共享了同一间浴室,勉强算是一起洗了个热水澡。 然后等他神清气爽地出来,就看到妃英理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身干练的深灰色职业套装,头发也重新盘了起来,恢复了平时那种冷艳逼人的律政女王形象。 双手抱胸,翘着腿坐在沙发上,表情平静。 四目相视,双方沉默。 空气有点尴尬。 林染选择打破僵局,举起手,咳嗽了两声:“咳咳,那个……昨晚……” “你还不走,等着我请你吃早饭吗?” “……” 被撵了! 他林染,堂堂大作家,夏末老师,铃木财团的座上宾,米花町的荣誉市民,第一次被人撵了! 明明大家刚刚还在一张床上你侬我侬,你偷亲我,我偷捏你,同床共枕了一夜,结果一转眼,有人就先背叛了组织,翻脸不认人。 你个拔屌……呸!拨……你个无情的女人! 嘴里小声的骂骂咧咧。 林染老老实实的换好鞋,背上自己的背包,绝对不是因为看到大律师握起的拳头,只是他这个人向来遵守妇女意愿。 他打开门,回过头。 妃英理还坐在沙发上,不过把昨晚自己送她的那本“雪国”拿在了手里,正低头翻看着。 “大律师,”林染看着她,忽然开口,“那句话,不只适用于你。” 妃英理抬眸看他。 “明知徒劳,依然坚持,很勇敢。” 林染笑了笑,笑容明亮,“但有时候,尝试着放下一些徒劳的坚持,去看看沙堡外面的世界,或许……也需要同样的勇气。” “当然,我不是在劝你什么。”他歪了歪头,补充道:“只是觉得像大律师你这么优秀的人,值得拥有更多美好,而不是只被困在一座沙堡里。” 说完,他挥了挥手。 “走了,早安,大律师。” 大门被再次关上。 伴随着少年不着调的哼唱声,脚步声越来越远,妃英理缓缓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冷艳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沉默了许久,缓缓闭上眼睛。 等再次睁开眼,大律师看着手中这本来自作家本人的第一本亲签《雪国》样刊,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十年了,那座沙堡,她守得够久了,也许,是时候,试着……走出去看看了? 哪怕只是一小步。 “徒劳嘛……” 妃英理默念了一声,起身来到阳台,掏出手机,看着下方少年欢快的背影和远方初升的太阳,拨出了一个她很久没有主动拨出的电话。 等了一会,那边才接通。 入耳是电视里嘈杂的赛马声,以及某位大侦探不耐烦的声音,“喂?谁啊?大清早的……你这个女人,没事给我打电话干嘛?” 妃英理抱着胸,没有像往常一样生气。 她又看了眼下方即将消失在转角的身影,红唇轻启,淡淡道: “离婚吧。” …… …… (哎嘿嘿~8000字大章,中午的,小作者一起发了。) 第108 章 公主归来,先被偷家 不败的女王下定决心,从自己用徒劳建造的沙堡走出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看看新的风景,以及……去看看不同的人。 阳光很好,空气很新鲜,未来值得期待。 不过,她忘记了一件事。 昨晚随手挂掉的某通电话,并没有被女王放在心上,但却成功放出来了一个堪比核弹的魔丸。 现在,这颗魔丸,已经跨越太平洋,成功着陆,并且正在东都上空,准备绽放一朵名为“惊喜”的蘑菇云。 上午9:30。 东都,米花,国际机场。 一位茶发微卷,身材妙曼,脸上戴着一副大大的蛤蟆镜,打扮时尚的女人,拉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缓缓走出。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色。 十多年没回来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豪迈,近乡情切?不存在的! “霓虹,你们的公主回来啦!” “……” 空气安静了一瞬,周围匆匆路过的乘客怪异的看了眼那个高举双臂的女人,要不是看对方气质好,他们都准备报警说这里有个神经病了。 还公主呢,你怎么不说你是女王? 有希子:“……” 她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等了足足五秒。 想象中的鲜花、掌声、闪光灯、粉丝尖叫、记者围堵……全都没有出现,只有一个个看傻子的目光。 豪气的声音,慢慢变小。 “迎接你们的王……” 有希子默默放下双臂,把蛤蟆镜往上推了推,遮住自己大半张精致完美的脸蛋,拉起行李箱,莲步轻移,保持优雅,快速逃离现场。 太尴尬了…… 她藤峰有希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忆昔当年,还没和工藤优作闪婚息影的时候,不管去到哪,那都是一大堆人前呼后拥,粉丝尖叫,记者围堵,闪光灯能把人闪瞎。 有希子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在心里流泪。 她必须要接受一个残酷的现实—— 她已经是一个被时代抛弃的、过气的、连机场都没人认识的……前·国际影后了。 岁月果然是把杀猪刀,不仅杀猪,还杀偶像。 “呜呜呜,优作那个混蛋,都是因为他,害得我息影那么早……”有希子在心里把锅熟练地甩给远在美国的老公,“要是本公主一直活跃在影坛,现在肯定是国际巨星,走到哪都是焦点,怎么可能这么落魄!” 不过,想到优作,她又想起了昨晚那通被挂掉的电话,和某个“冷酷无情”的好闺蜜。 很好,旧恨未消,又添新辱。 有希子握紧了行李箱拉杆,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 米花,工藤宅。 生怕被人当成神经病送去医院的有希子,扛着行李,一路打车,灰溜溜赶回了自己多年未归的家。 昔日的国际顶流大明星,如今落魄的回来只能自己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撅着小嘴不停的嘟嘟着:“死英理、臭英理、坏英理、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英理……” 居然敢又挂她的电话! 她本来昨天上飞机前,都一时心善,想着大家都是几十年的好闺蜜,从小一起长大,穿同一条裙子,睡同一张床,分享过无数秘密…… 勾引闺蜜喜欢的小男生,把闺蜜气得跳脚什么的,想想还是太过分了,不够姐妹义气。 于是,她于心不忍,决定饶了英理一次。 她专门打了个电话,想让英理来机场迎接自己回国,给她一个惊喜,结果呢?又被挂了,生气的打回去,发现还关机了。 好好好。 既然你不仁,休怪本公主不义! 有希子这次回来,谁也没有通知,她要给所有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打开门走进客厅。 十几年没回来了,哪怕家里因为新一变小后长时间不住人,变的有股清冷和灰尘味,有希子依然拉着行李箱在别墅开心的到处乱跑。 这里逛逛,那里逛逛,回忆一下过往。 “果然还是自己的家最舒服~” 有希子把行李箱一丢,整个人扑到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抱着一个印有自己年轻时电影海报的抱枕,滚了两圈,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在沙发上赖了一会儿,才重新爬起来。 “好了,回忆完毕!”她元气满满地宣布,“接下来,就是给所有人一个“惊喜”的环节~” 拉起行李箱,蹬蹬蹬地上了二楼,直奔主卧。 主卧很大,是他们夫妻二人的房间,不过自从她陪优作去美国,这房间基本也空了。 有希子目标明确,嘴里哼着歌,走到卧室里一个镶嵌在墙内的巨大白色衣柜前。 这个衣柜,是她当年的“战利品陈列柜”,专门用来存放她以前拍电影、出席活动时留下的、极具纪念意义的私人物品——绝版礼服、限量手袋、珠宝首饰、以及一些充满回忆的小物件。 那是她作为“藤峰有希子”这个国民偶像,最光辉岁月的证明。 她已经好多年没打开这个柜子了。 在美国的家里,她也有衣帽间,但那些都是后来买的,和这个柜子里的东西没法比,这里面的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她美好的回忆。 怪想的。 “芝麻开门~让我看看我的宝贝们~” 有希子搓了搓手,像个即将打开宝藏的孩子,欢快地、充满期待地,拉开了柜门。 门,开了。 下一秒,她“啪”地一声,又把衣柜门关上了。 有希子眨了眨那双曾经迷倒万千观众的大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或者时差没倒过来,出现了幻觉。 重新握住把手,再次拉开柜门。 下一秒,看着空荡荡的柜子,有希子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空的。 几乎是……空的。 曾经挂满了华美礼服、塞满了各种首饰盒、包包、纪念品的空间,此刻只剩下几件孤零零的的居家服,和一些过时的,她自己都忘了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旧衣服。 “这……这不可能……” 有希子懵了,脸上的笑容僵住,我的包包,我的首饰,我的大礼服呢? 难道家里进贼了? 有希子不信邪。 把整个上半身都探进了衣柜里,像只努力寻找松果的小松鼠,饱满的翘臀撅在外面,伸手在柜子深处、角落、甚至隔板缝隙里到处摸索。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她不死心,干脆跪在地上,把自己完美无瑕的脸蛋贴在地板上,歪着头去看衣柜下面最里面的角落,希望能找到哪怕一件遗漏的宝贝。 连她最喜欢、最舍不得穿的、那套拍摄电影《白色公主的假面舞会》时穿的华丽紫色礼服套装,连同配套的高跟鞋、首饰、手套……全!都!不!见!了! 那套衣服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不仅是她演艺生涯的巅峰造型之一,也代表着一段她无比怀念的青春岁月。 那是她的“公主战袍”! 翻找了半天,结果不出所料。 有希子双腿一弯,以鸭子坐的姿势,呆呆坐在地板上,面对着空空如也的衣柜。 漂亮的茶色卷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蛤蟆镜歪歪地挂在鼻梁上,露出一双写满了“不敢置信”和“绝望”的美眸。 没了,没了,全没了。 她十几年的青春回忆,她的宝贝全没了! 像一场华丽的梦,醒来后只剩一片虚无。 眼泪,不争气的顺着眼角滑落。 “谁干的啊……” 像一个被糟蹋过的黄花大闺女一样,有希子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 好半天,才委屈又愤怒地小声骂道: “这是哪个杀千刀的小偷!连女孩子的衣柜都偷!还有没有职业道德了!本公主诅咒你以后全家女性的衣柜都被偷!” 公主殿下刚回家,还没来得及给任何人“惊喜”,就先遭遇了人生的滑铁卢。 别人的家没偷成,自己先被“偷家”了。 第109 章 明媚的校园时光 不死心的,把别墅上上下下的翻了个遍,确认了自己的那些宝贝真的全都没了后,有希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一刻,她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敢偷到她的头上,那么接下来登场的将是——无牵无挂天伤星,如同魅影降东都,真是人间鬼见愁——藤峰·怒火中烧·有希子! 真不知道她的好闺蜜是谁是吧? 不败女王了解一下? 懂不懂什么叫,打官司能把对方律师送进去、把法官辩到哑口无言、甚至能把某些不规矩的陪审员送进局子里喝茶的含金量? 只要她一个电话,英理立马就能带着一沓空白律师函和起诉书杀过来! “别让老娘逮到你了,不然你等着牢底坐穿吧!”气的有希子本公主都不喊了,怒气冲冲地掏出手机,准备拨打报警电话。 但就在即将拨打出去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什么,眉头一皱。 毕竟老公是知名推理家,儿子是名侦探,耳濡目染下,有希子在观察推理这方面,比一般人来说,还是有些水平的。 “不对,有问题……” 有希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摆出自家儿子推理时的招牌动作,右手托着左肘,左手食指抵着下巴,眉头微蹙。 家里遭了贼,但她刚才发现门窗都是完好,没有一点破坏痕迹,而且只偷她衣柜里那些值钱的、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客厅里那些更值钱的古董摆件却什么都没动…… 这看起来,不像是一般的小偷。 更像是……内部人员作案? 再加上,新一那小子,前段时间一直在跟她和他老爸哭穷,说什么钱不够花,要了好几次生活费了,但最近这些天却安静了下来…… 有希子越想越觉得可疑,越想越生气。 种种线索推理下来,她已经基本确认自己的宝贝失窃就是自己的好大儿干的。 最重要的是,她前两天还跟柯南通过电话,当时她还随口问了一句,家里最近还好吧?好大儿还信誓旦旦的跟她说,一切安好。 一个侦探,会连自己家被偷了都不知道吗? 除非……他就是那个贼! “工!藤!新!一!” 有希子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精致的脸蛋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很好。 臭小子,敢偷老妈的东西? 看来,是时候让变小了的儿子,重新体验一下,什么叫“来自母亲的关爱”了。 猜到宝贝失窃很可能是自己的好大儿干的,有希子强忍着把手机捏碎的冲动,取消了报警电话。 报警?报什么警? 把自家儿子送进去? 虽然那小子确实欠揍,但……唉,亲生的,亲生的。 “忍住,藤峰有希子,忍住。”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试图平息怒火,“你就这么一个儿子,为了点宝贝把他送进去不值当,钱财乃身外之物,儿子才是亲生的……” 她一边挂断电话,一边还不忘安慰自己,不然她怕自己一个忍不住,真的会大义灭亲,上演一出“母亲送儿进监狱”的伦理大戏。 呜呜呜…… 那可是她珍藏多年的宝贝呀! 到时候必须要让小新一老实交代,把她的东西都卖那去了,她得去给宝贝们赎回来。 打定主意,有希子小嘴撇了撇,脸上的表情瞬间阴转晴,得意洋洋夸赞起了自己:“不愧是你啊有希子,这都能让你推理出真相!” 她感觉自己简直太聪明了! 什么密室盗窃,什么精准作案,什么内部人员……在她天才般的推理下,一切真相大白。 “这侦探,也没那么难当嘛?” 有希子扬起下巴,眼神里满是“我就是福尔摩斯转世”的骄傲,“看来我不仅有当影后的天赋,还有当名侦探的潜质,啧啧,我要是早点出道当侦探,还有新一那小子什么事?” 伤心这种事,在有一颗永远长不大的少女心的她这里,来得快,去得也快,一转眼,就又跑回了衣柜前,把小脑袋伸进去,一阵倒腾。 “哼,算你小子识相,没把这个也给我偷跑!” 在空荡荡的衣柜最深处,有希子翻出了一个用真空袋封装好的包裹,还好找到了,不然她真准备大义灭亲了。 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套帝丹高中的女生校服。 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格子百褶裙,白色的衬衫,还有配套的蝴蝶结领结。 衣服有些年头了,但保存得相当完好,干净整洁,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一看就知道主人非常珍惜。 把校服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放在床上铺平。 有希子双手叉腰,看着眼前这套和她现在的身材比起来,明显小了许多,主要是胸前的尺码的校服,眼神有些恍惚,仿佛穿越了时光。 帝丹高中的学生时代…… 对于爱玩爱闹、永远像个小女孩一样长不大的藤峰有希子来说,那是她最开心、最自在的时光。 那时候的她,是真正的公主,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是所有男生心中的女神,也是所有女生羡慕的对象。 她可以肆意地笑,肆意地闹,肆意地展现自己的才华和美貌,享受着青春赋予的一切美好。 后面和优作结婚后,为了家庭,为了照顾优作写作,她放弃了自己最爱的演艺舞台,收敛了张扬的性子,学着做一个贤惠的妻子,一个温柔的母亲。 她得到了爱情和家庭,却也失去了属于“藤峰有希子”的镁光灯和舞台。 这些年,她过得幸福吗? 幸福。 优作对她很好,虽然有时候沉迷写作;新一也很聪明可爱,虽然有时候自大得让人想揍他。 但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镜子中那个依然美丽、却仿佛少了一丝当年锐气和光芒的自己,她也会有一瞬间的怅然。 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自信飞扬的“公主殿下”,好像真的已经留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光里了。 “少年往往偏爱摇摇欲坠的日落黄,殊不知此刻拥有的,是一生中最明媚的曙光……” 有希子轻声念出这句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话,眼神有些迷离。 她拥有的,是日落黄?还是……她错失了属于自己的曙光? 算了,不想了。 有希子甩了甩头,把那些伤春悲秋的念头甩开。 她可是藤峰有希子,永远乐观、永远向前看、永远充满活力的公主殿下! 过去的美好就留在记忆里珍藏,现在的她,也有现在的快乐和要追求的东西。 比如……给某个冷酷无情挂她电话的好闺蜜,一点“小小的惊喜”? 一想到这个。 有希子瞬间又精神抖擞,斗志昂扬。 找好大儿算账可以先不着急。 反正东西大概率是被他拿去卖了变现了,以那小子的性格,肯定舍不得真把老妈的心爱之物贱卖,应该会找靠谱的渠道或者干脆抵押。 到时候抓到他,严刑逼供,不怕他不老实交代,问出东西卖哪儿去了,再去赎回来就是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去会一会英理的那个小男人! 她,藤峰有希子,超记仇哒! 敢挂我电话?还不止一次? 那就别怪我……对你的“小男人”下手了! “哼哼,英理啊英理,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你的小男人……本公主就替你“好好照顾”一下咯~” 有希子脸上露出一个堪比最狡猾狐狸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不过还没等她迫不及待的要把自己“邪恶”的计划付之行动的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咕噜声响了起来。 “唔,好饿……”摸了摸自己有点小肉肉的小腹,有希子精致的脸蛋垮了下来。 从下飞机到现在,跑上跑下,翻箱倒柜,情绪大起大落,能量消耗太大了,这会肚子饿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侦探游戏也好,闺蜜复仇计划也好,调戏小男生也好……都得等填饱肚子再说。 …… 中午,帝丹高中,教学楼天台。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位“超记仇”的前国民偶像兼资深戏精列入“狩猎名单”的林染,此刻正在陪小兰和园子两个美少女一起吃着午餐便当。 “唔,好吃,小兰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棒了!” 和往常一样蹭着少女的便当,林染嘴里还不忘夸着:“将来谁要是娶了你,那可真是太有福气了,上辈子不知道拯救了多少人。” 早上刚跟人妈妈同床共枕了一晚,中午就在蹭人乖女儿的饭,他也是没谁了。 “就是就是!” 园子大小姐把自己的脑袋往小兰肩膀上一靠,一脸与有荣焉的得意,“我家小兰那可是最贤惠、最温柔、最漂亮的新时代完美女性!” 她说着,忽然直起身,双手捧住小兰的脸颊,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表情: “小兰,要不你嫁给我吧,我保证以后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天天给你买名牌包包,带你环游世界,什么男人都比不上我对你好!” 小兰被她逗得笑个不停,推了推她的脑袋:“那我嫁给你,那你以后嫁给谁?” “这还不简单?” 园子眼珠子一转:“我吃点亏,一夫一妻就够了,你看,我娶了你,我们家有钱,你做饭好吃又温柔,我们俩在一起,岂不是完美互补?” 闻言,林染立马举手:“我不同意,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关西都听到了,你想想,你娶了小兰,等于同时拥有了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顶级厨师+顶级保镖,而你只是付出了一点点钱,这那是吃亏,这简直赚大了!” 他痛心疾首地摇摇头:“小兰,你可不能答应她,太亏了!” 园子立刻反驳:“哪里亏了,我可是把小兰当公主宠,而且,小兰嫁给我,就不用担心被什么坏男人骗了,我多靠谱啊!” 林染:“呵呵,你是靠谱,但你这属于内部消化,严重破坏了市场平衡,让我们这些潜在的优秀男性追求者怎么办?” 园子:“怎么?林大作家有意见?难道你也想追求我们家小兰?” 小兰也被这俩人越说越离谱的对话弄得又好气又好笑:“好啦,你们两个别闹了!园子你也是,说什么胡话呢!” 说着,她看向林染,促狭道: “再说了,林染同学你这么厉害的大作家,以后还怕找不到贤惠的妻子吗?说不定到时候,全霓虹的女孩子都排着队想嫁给你呢。” 林染立刻摇头晃脑,故作深沉:“唉,你不懂,小兰,高处不胜寒啊,越是像我这样才华横溢、英俊潇洒、气质出众的男人,越是难找到灵魂契合的另一半。 她们爱的只是我的才华和外表,而不是我有趣的灵魂和……呃,算了,编不下去了。” 他自己先笑了起来。 园子也笑得前仰后合:“对对对!有趣的灵魂二百多斤!林染你就自恋吧你!” 小兰也掩着嘴轻笑。 经过上次的山庄之行,共同面对危险,共同经历了绷带怪人事件,甚至还挤在一张床上睡过后,帝丹三恶霸之间的关系,确实变得更加亲近和默契了。 可以互相调侃,互相吐槽,互相揭短,而不用担心对方生气。 这种轻松愉快的氛围,让三人都很享受。 一边吃着便当,一边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两位美少女,林染突然想到一件事。 说起来,他这算不算……跟妃英理和小兰母女俩都“睡过”了? 妃英理是昨晚醉酒后的意外同床。 小兰是山庄那次迫于无奈的“大被同眠”。 而且由于他某个睡着时不好的习惯,他甚至亲手替这对母女测量了一下,得出的结论是,小天使和大律师相比,还是差了点,但未来可期。 林染啊林染,你个禽兽! 他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 不过转念一想,禽兽就禽兽吧,总比禽兽不如强。 前世不是有句名言吗?叫“十个男人九个色,还有一个特别色”,他林染堂堂正正一文人,风流一点怎么了? 李白还“美人如花隔云端”呢,吴文英也曾醉写“黄蜂频扑秋千索,有当时、纤手香凝”呢。 欣赏美、亲近美,那是文人的天性。 三人说说笑笑的吃完午餐。 下午是音乐课,林染懒得去上,一个人溜达去了图书馆,借了本《数论概论》,准备这两天把它啃完。 《雪国》写完了,轰动也造成了,版税也哗哗地进账了。 他当下最大的任务就是解决“周氏猜测”。 脑子里虽然有全部的证明过程,但光照抄下来不行。 就像考试,你只抄个答案上去,老师可能会给你分,但你自己根本不知道这道题为什么这么解,用了哪些定理,思路是什么。 所以,他得学习,得看书,得把脑子里的“答案”,变成自己真正掌握的知识。 “系统啊,你就不能给点力嘛……” 从图书馆出来,林染日常吐槽着自家系统。 别人的系统,要么是签到就送神功秘籍,要么是躺着就能升级,要么是把宿主安排得明明白白,走上人生巅峰。 他家的系统倒好,说培养学霸,就真的只培养“学霸”,除了抽到的奖励,其他啥忙也不帮。 学习?自己学去!理解?自己悟去!融会贯通?自己啃书去! 想当个文抄公或者学术骗子?门都没有! 想当初写“嫌疑人”和“雪国”,全靠的自己前世的记忆,但也仅限于大概剧情,具体的内容,还是靠他自己一本书一本书的啃,彻底领悟,彻底融会贯通后,才写出来的。 现在的“周氏猜测”也是一样。 系统就给个“答案”,你想要理解、想要运用、想要真正成为自己的东西,就必须去踏踏实实地看书学习,把数学水平提上来。 “路漫漫其修远兮……” 林染抱着书,低声感叹了一句。 虽然吐槽系统,但这种依靠自己努力去攀登知识高峰的感觉,其实也不错,至少踏实。 他沿着林荫道慢慢走着,这会是上课时间,其他学生不像他这个有“特权”的学霸,只能老老实实待在教室里,校园里特别安静和空旷。 走走停停,挑了一棵樱花树下的草坪,他走过去坐了下来,打开手中的《数论概论》。 盯着那些复杂的数学公式,看的津津有味 下午的天不算特别热,坐在树下,这个位置四面通风,特别凉爽。 看了大概一个小时,林染在草地上躺下,脑海调出“周氏猜测”证明方法,闭上眼,慢慢的消化着,手里的书在胸前轻轻的拍打着。 阳光温暖而不灼热,微风轻柔而不喧嚣。 不知不觉间,他就有些犯困了,昨晚酒喝的太多,休息的也不是特别好,这会在这种静谧凉爽的环境下,困意慢慢的就上来了。 林染也没有强撑着。 学习也好,思考也罢,都讲究一个劳逸结合,张弛有度。 既然困了,那就睡呗。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侧过身,把书摊开放到脸上,遮住有些刺眼的阳光,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悠长,睡了过去。 微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下课铃声,和近处青草摩擦的细响。 一切都安宁得恰到好处。 林染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雪,有酒,有冷艳却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庞,有清甜可口的便当,有活泼开朗的笑语,还有……一道看不清的俏影,带着狡黠的气息,似乎正在悄悄的接近他。 樱花树下,少年安睡。 第110 章 林染:“我又穿了?” 下午一点半。 去外面吃了一顿地道的霓虹大餐的有希子,纤纤玉手揉着自己饱饱的小肚子,心满意足的返回家,走进自己的卧室。 十分钟后。 卧室的落地镜前,出现一位茶色微卷长发、穿着帝丹高中女生校服、身材好到有些“犯规”的“少女”,有些得意又兴奋的,站在那里。 “嗯,虽然有点紧,但效果意外地不错?” 有希子站在镜子前,左转转,右转转,前看看,后看看,对自己这副造型太满意了。 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那张脸依然精致美丽,甚至因为卸掉了成熟的妆容,更添了几分少女的清纯和朝气。 再加上这套校服的加持…… “不愧是本公主,永远18岁!”有希子双手叉腰,对着镜子,做了个wink,自信满满。 这就是她的计划。 想要“偶遇”林染,去他可能出现的地方蹲点,效率太低,不如直接去他的学校逮他,她可是帝丹的毕业生,回母校看看,合情合理吧?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这样她就可以穿上那套珍藏的校服,既能重温学生时代的青春,又能近距离观察目标,一箭双雕! 简直是天才般的计划! 有希子拉了拉有些短的裙摆,又扶了扶快被撑爆的衬衫扣子,从一旁的化妆台上拿起一副墨镜,往自己那张完美的俏脸上一戴。 墨镜一戴,谁也不爱。 她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计划会失败。 “没问题,我是最强的!” 将墨镜往下拉了拉,露出大半个漂亮眼眸,有希子摆出一个pose,右手遮额,左手放在下巴处,配合着墨镜后弯起的眼尾,自信又嚣张。 “帝丹公主,重返校园作战,开始!” …… 半小时后。 “嗯……高中部在哪里啊?” 藤峰有希子,或者说,“重返十七岁”的藤峰有希子,此刻正有些迷茫地在校园里乱转。 给自己一个现在在帝丹教书的朋友打了个电话后,她成功混进了学校,但帝丹高中比记忆里好像大了不少,结构也有些变化,她一时半会儿竟然没找到高中部教学楼的具体位置。 “奇怪,我记得高中部明明是在这边啊……”有希子捏着下巴,站在一条岔路口,左右张望。 她已经在这附近转了两圈了,感觉自己好像遇到了鬼打墙。 “难道是太久没回来,记错了?” 嘴里嘟囔着,她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正想着要不再给朋友打个电话呢,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樱花树下,那片草坪上,似乎躺着一个人。 有学生!可以问路! 跟看到救星一样,她立刻欢天喜地朝着草坪走去。 走近一些,才看清,躺在树下的是个男生。 身材修长,穿着帝丹高中的男生制服,脸上盖着一本书,似乎在睡觉。 还没等她想好要用什么理由问路呢。 一阵微风恰好吹过。 盖在脸上的书,本就只是轻轻搭着,被风一吹,书页哗啦作响,然后,自己滑落了下来,露出底下那张沉睡的脸庞。 “唉?” 有希子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张非常年轻、非常英俊的脸,最吸引人的,是那股子即使睡着也遮掩不住的、干净又从容的书卷气。 “好帅的小男生!” 有希子眼睛一亮,随即又一愣。 这张脸…… 没错!没错! 就是他! 我们的英雄……呸,英理的那个小男人! 林染! 有希子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还没去找他,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简直天助本公主也! 弯腰捡起滑落到一旁的书,有希子瞥了一眼封面,《数论概论》。 “哟,还挺用功,看这么深奥的数学书?” 挑了挑黛眉,翻了两页,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她把书合上,放在一边,然后,重新将目光聚焦在熟睡的少年脸上。 这么近的距离看,确实很帅。 比照片上还要帅。 有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独特魅力,青涩未褪,却又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嗯,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气? 怪不得能把英理那座冰山都融化了。 有希子感觉自己都要忍不住咽口水了,香香软软的小男生,简直是太难得了,她托着下巴,蹲在林染身边,像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阳光,樱花,草坪,睡美男。 这简直和她那天在梦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看着眼前这堪比电影海报的美好画面,有希子的两只大眼睛滴溜溜的直转,她的恶作剧之魂开始熊熊燃烧。 … 林染这一觉睡的很舒服。 午后的阳光伴随着微风,让他把昨天缺的觉全补了回来,就是睡梦中,一直有一道看不清的俏影围着他打转,他想看清那是谁。 但梦境模糊,始终看不真切。 脸上不知何时传来一阵轻柔的羽毛般触感。 痒痒的。 “唔……” 林染的眉头越皱越紧。 终于,在又一次感觉自己的嘴唇被什么东西轻轻扫过时,他忍无可忍,猛地睁开了眼睛,敢打扰本大爷睡觉,不管你是谁,你都完了!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近在咫尺的、茶色卷发、不施粉黛却漂亮得有些不真实的……女生的脸。 对方正弯着腰,低头看着他。 红唇轻启,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笑意: “嗨~同学,你醒啦?” “……”林染眨了眨眼,大脑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目光已经下意识锁定在校服女生弯着腰时,因为重力作用而夸张到离谱的曲线。 初醒时的迷茫,让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但紧接着大脑重启成功,开始自动在记忆中检查眼前之人的身份,并且很快锁定了对方的身份。 对方的特征太明显了。 茶色卷发,天使般的容颜,魔鬼般的身材,尤其是胸前那过于雄厚的资本,可以说是林染两辈子见过最夸张的了,简直就离谱。 吵架了,往里面一埋,什么气都消了。 然后…… 看着眼前穿着校服,没有施任何粉黛,满满少女纯真和活泼感的女人,林染彻底亚麻呆住了。 不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又穿了? 之前还好歹还有个“大运服务”,现在只是睡个午觉,睡醒就穿越到了20年前,这找谁说理去? 这可是学生时代藤峰有希子! 第111 章 风纪委员——藤峰有希子 面前的女人,林染可太熟悉了。 藤峰有希子。 工藤新一的母亲,工藤优作的妻子,前国际影后,妃英理的闺蜜,传说中的“帝丹公主”,以及……一个永远长不大、热爱恶作剧、演技超群的“魔女”。 也是他的童年女神……之一。 本来一觉睡醒见到她应该是惊喜的,但如果是穿着校服、青春逼人的藤峰有希子,那对穿过一次的林染来说,就有点惊吓了。 差点点就把系统喊出来挨打了。 好在他及时回过神,注意到周围的环境,还是那棵樱花树,那片草坪,远处还是帝丹高中的教学楼。 最重要的是,有希子虽然掩饰得很好,穿上校服后的她少女感满满,笑容灿烂,眼神灵动,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已经结婚生子的成熟女人。 但……这身材……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校服衬衫的扣子都快被撑开了喂! 做为一个地地道道的颜值粉,林染可是记得很清楚,学生时代的有希子,身材虽然也很好,但绝对没有好到这种“犯规”的地步。 而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有希子看着面前少年脸上那从迷茫到震惊、再到怀疑人生的精彩表情变化,心里乐开了花。 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再多来点! 果然,本公主的魅力依然惊人,只是刚见面就把英理的小男人惊艳的不要不要的。 强忍着大笑的冲动,有希子继续保持着弯腰的动作,笑吟吟道:“同学,这么舒服的下午,躲在树下睡觉,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呀?” “……”既然知道自己没穿越,林染也放松了下来,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装嫩的女人,虽然好奇她想干嘛,但并没有跟着她话走。 跟有希子这种级别的“魔女”对话,节奏一旦被带偏,那就等着被玩得团团转吧。 他反问道:“同学,你是?” “我啊……” 有希子站起身,手里的书背在身后,眼珠子一转,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是风纪委员,同学,现在是上课时间,你跑这里睡觉,可是翘课哦~” 说着,她身上的气质陡然一变。 上一秒还是青春活泼的美少女,下一秒就变成了庄肃凛然,眸光如炬的风纪委员。 表情变化之快,林染都看呆了。 “根据校规第七章第三条,”她继续开口,声线里添了几分克己奉公的泠然,“无故旷课者,需接受风纪督导,同学,你那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林染:“……” 这演技,他差点都信了帝丹高中真藏着这样一位渊渟岳峙的纪律化身,奥斯卡都欠你一个小金人。 不对,她好像还真有小金人…… 想到这里,林染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这位“风纪委员”,恐怕是……冲着他来的。 而且,来者不善。 “二年B班,林染。”按照她的要求,林染把自己的名字和班级报了出来,想看看这位风纪委员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我们学校那个很厉害的天才数学家啊。” 有希子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但是!林染同学,这也不是你公然翘课、在校园里睡大觉的理由!天才更要以身作则,遵守校规校纪,否则如何成为其他同学的表率?” “所以呢?这位风纪委员,你要扣我的分吗?” 林染把手放在脑袋后,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躺在草地上,目光从上至下,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面前这个一脸严肃的风纪委员。 格子百褶裙因为她的站姿,堪堪遮住大腿,露出一双笔直修长、没有一丝赘肉、在阳光下白得晃眼的美腿。 嗯,保养得真好,完全看不出年龄。 林染心里评价道。 有希子这个时候忽然弯下腰,居高临下,那双好看的湛蓝色眸子对上林染的眼睛,距离近得林染都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 她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压低声音: “林染同学,你也不想你翘课的事情,被我告诉告诉老师吧?” 林染:“???” 不是,这是什么离谱台词? 这句台词不应该是他来说吗? 他之前从小哀那里回收到这位国际影后的私人礼服套装,还在玩味的想着,要是那天和有希子见面,说不定可以来上一句:“夫人,你也不想被你老公知道,你的私人礼服和性感内衣被你儿子卖给了其他男人吧?” 结果万万没想到啊,他还没来得及说,有希子就先抢先一步。 她说得全是我的词啊! 这感觉,就像你憋了个大招准备放,结果对面先手把你大招给偷了,还反手扔你脸上。 “……不想,那学姐你准备怎么办?”林染眼角疯狂抽动,想看看这位脑回路清奇的前影后到底想干嘛。 “想不让我告诉老师当然可以,前提是——”有希子拖长了声音,忽然把手里的书往林染怀里一塞,然后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前倾,脸上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 “林染同学,请你和我交往吧!” 林染:“!!!” 短短几分钟,林染被震惊了三回。 这就是有希子吗?传说中的那个永远长不大的百变妖女,要不要这么直接! 前一秒还是铁面无私的风纪委员,后一秒就变成威胁学生交往的“不良学姐”? 林染心里被雷的不要不要的,表面却不动声色,默默把手放到口袋里,摸到手机,凭着记忆和手感盲按出录音键,随后面上露出一个迷茫的表情,眨了眨眼: “什么?我没听清,麻烦学姐你再说一遍?” 不管这位童心未泯的“帝丹公主”到底在搞什么鬼,他林大作家已经决定要和她好好玩一玩了。 “我说,如果林染学弟你不想我把你翘课的事情告诉老师的话……”有希子一边慢悠悠地说着,一边背在身后的双手里也握着一部手机,手指灵巧地盲按出录音。 保留证据,气死英理。 “就请林染学弟和我交往,做我的男朋友!” 很好。 林染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不管有希子想干嘛,有了这段录音,他都等于立于了不败之地。 夫人,你也不想你向一个小男生告白的录音,被你老公听到吧? 两人各怀心思,脸上都带着“计划通”的微笑,互相看着对方,空气突然安静。 几秒钟后,林染看着眼前这个“得意”又“期待”的“学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抱歉,我拒绝。” 他拒绝了。 干脆,利落。 有希子:“……啊?”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拒、拒绝了? 她藤峰有希子,主动向一个小男生发起交往请求,居然被对方拒绝了? 这、这剧本不对啊! 以她的魅力,以她刚才完美的表现,不应该啊!难道……是自己的魅力下降了?还是说……这小子对女孩子没兴趣? 不可能啊!英理那种冰山他都能融化,没理由对自己这个“青春无敌美少女”无动于衷啊! 就在有希子内心震惊、开始怀疑人生的时候,林染又开口了,慢悠悠道:“因为学姐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你说什么?” 有希子瞪圆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林染惬意的扭了扭脖子,目光在眼前这个“美少女”身上打量了一番,眼角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嫌弃:“我说,我对学姐你无感,所以我宁可被你告老师,也拒绝和你交往。” 一句话,把有希子整破防了。 什么叫对她无感? 什么宁可被你告老师,也拒绝和你交往? 她,堂堂藤峰有希子,前国际影后,风靡万千男女,被誉为“国民初恋”、“永远的公主”,现在居然被一个小男生如此“羞辱”! 气煞我也! 忍不了,忍不了,如果刚才的“交往请求”还带着恶作剧和录音取证的成分,那么现在,有希子是真的被林染那句“无感”和“嫌弃”给刺激到了。 她必须要证明自己的魅力! 必须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蛋承认,她藤峰有希子,依然是那个能迷倒众生的“帝丹公主”! “为什么?” 有希子上前一步,几乎是半跪在了草坪上,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林染身体两侧的草地上,将那张精致绝伦、此刻因为气恼而染上红晕的脸蛋,凑到林染眼前。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难道不漂亮吗?” “漂亮。” 林染目光在她领口因为俯身而微微敞开的缝隙处一扫而过,诚实地给出了评价,“学姐当然很漂亮。”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和我交往?你难道不想有个女朋友吗?” 有希子美眸含嗔,红唇微嘟,气息如兰。 说着,她又往下压了压身子,两人的鼻尖都快贴在一起,胸前异于常人的骄傲甚至已经蹭到了林染的胸口。 浑圆,挺翘,触感惊人。 林染眼睛眯了眯,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蛋,“学姐,你看我这张脸,像会缺女朋友的样子吗?” 话落,有希子愣了。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相同的气质——一种“老子/老娘天下第一美”的绝对自信。 你也这么自恋? 有希子眯了眯眼,按在地上的手往前移了移,胸前的骄傲在林染胸口上轻轻蹭了蹭,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无意的触碰。 然后她就看到少年微不可查地吸了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小子,她就说自己的魅力不可能无效,敢情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了。 大家都在争主动权,谁先破防谁就输了。 远处传来下课铃声,清脆悠长。 有希子一用力,从地上站起,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看着依然躺在草地上的少年,忽然笑了,拍了拍手:“很好,恭喜你,林染同学,你经过了本风纪委员的考验。” 柔软的触感消失,林染有点遗憾道:“考验?” “没错!”有希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身为风纪委员,不仅要维护纪律,也要关注同学们的思想动态,刚才,我是在测试你面对诱惑时的定力和原则性。” 她越说越顺:“显然,你通过了考验,面对威胁和诱惑,你坚守原则,不为所动,很好,不愧是帝丹高中的优秀学生。” 林染:“……”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瞎编的女人,心里默默给她点了三十二个赞。 这临场编故事的能力,这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演技,不愧是专业演员。 “那我翘课的事……” 林染很配合地露出“关心”的表情。 有希子一挑眉:“看在你为学校争过光的份,这次就不扣你的平时分了,不过再有下次,本风纪委员可不会轻饶了你。” 说着,她就准备先离开现场。 主要这会学生下课,她怕被某个自己认定的儿媳看到,她这个婆婆居然在私下勾引她的同学,那可就不妙了。 虽然很刺激,但还是要保持长辈的尊严。 林染忽然喊住她,“话说学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藤峰有希子。”有希子想了想,报出了自己结婚前的名字,随后一脸期待的看着林染。 “藤峰有希子……” 林染在嘴里把这个名字咀嚼了一番,随后竖起了个大拇指,“好名字!” 看到他这个表情,有希子眼神黯淡了一些,果然,自己已经是过气的影后了,现在的孩子们,压根就不认识自己了。 但下一秒,她眼神里又燃起浓浓的斗志。 本来她想着,如果林染能认出她的话,那她就结束这场战斗,承认这小子确实有点眼光,现在既然没认出来,那她可要好好的和这位天才少年玩一玩了。 想当年,谁还不是个天才? 她可是镇压一个时代的藤峰有希子! 自从和优作结婚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对一个人,对一件事这么感兴趣了,现在久违的斗志被重新勾起。 她就不信,她还拿不下一个小男生! 注意到远处已经开始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走出教学楼,其中似乎有两位少女正朝着这边走来,有希子知道必须撤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林染,潇洒地摆了摆手,浑身散发着一股“不良少女”的嚣张气息:“走了,林染学弟,以后在学校,本风纪委员罩着你!” 说完,她迈开修长的双腿,以一种活力满满的青春步伐,很快消失在了林荫道的拐角处。 “罩着我……”林染看着有希子离去的背影,玩味的摸了摸下巴。 话说,你来之前,难道没调查过吗? 居然连他这个帝丹三恶霸之首的名号都不知道。 还想罩着他? 到底谁罩谁啊…… 思索间,那边的两个少女已经走了过来。 “林染林染!你刚才跟谁说话呢?”人还没到跟前,园子大小姐咋咋呼呼的声音就已经传来。 林染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看着朝他走来的小兰和园子。 小兰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但眼神里也有一丝好奇,目光还下意识地朝有希子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林染伸了个腰,说:“是学校的风纪委员。” “风纪委员?”园子捏着下巴,“我们学校什么时候有这么这么“突出”的风纪委员了?刚才远远看着,身材超好的诶!” “可能是新来的,或者以前毕业的学姐回来帮忙。”林染随口猜测着,把话题带过去,“她抓到我翘课,教育了我一顿。 闻言,园子立刻失去了兴趣,摆摆手,“安啦安啦,不就是翘课嘛,放心,有本大小姐在,不管她扣你多少平时分,我都能给你补回来。” “园子大小姐威武!”林染拱了拱拳。 “哪里哪里。”园子回了一个,笑嘻嘻地说,“我们帝丹三恶霸,讲究的就是一个分工明确,一个掌才,一个掌权,一个掌拳,在学校里横着走都没问题!” 小兰无奈地扶额:“园子,什么恶霸不恶霸的,太难听了……” “哪里难听了?多霸气!”园子不以为意,“对吧林染?” 林染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没错,非常贴切。” 小兰:“……” 算了,她放弃了。 “林染同学,园子说附近有家甜品店在打折,我们准备放学后去,你要不要一起来?” “打折?走走走,一起一起。” 林染从地上一跃而起。 三人说说笑笑地朝着教学楼走去,准备拿书包然后去甜品店。 虽然不知道那位帝丹公主为什么会突然杀回校园,并且明显带着目的性的在接触他,但林大作家完全不慌,甚至还有些喜闻乐见。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可是有希子的颜值粉。 有什么话和风纪委员说吗? 第112 章 林染和小哀关于奥斯卡小金人的讨价还价 和林染在樱花树下完成了一场“友好”的初次交锋后,有希子并没有立刻逃离犯罪现场。 恰恰相反,她此刻心情颇佳。 悠闲地溜达到一处天台,靠着栏杆,眺望着下方三五成群的学生,茶色长发被晚风轻轻拂动,蛤蟆镜被她拿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 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呼……” 有希子闭上眼,感受着晚风拂过脸颊的清凉。 难得回一次母校,怎么能不追忆一番过往呢? 想当年,她也是这校园里最耀眼的存在。学园祭舞台上的绝对主角,男生们目光追逐的焦点,女生们羡慕嫉妒的对象……。 不过,那些都是过去式了。 比起追忆似水年华,她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复盘刚才和某个小男生之间那场交锋。 复盘这招,还是和她的好闺蜜学的。 “有意思……” 有希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开始在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回放刚才樱花树下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表情,每一句对话。 “林染……” 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小男生。 这是她对林染的初步总结。 回想着刚才樱花树下的那番“你来我往”,有希子来了兴致,掰着手指头,开始一项一项地分析起来,首先就是聪明,这点并不意外。 能写出“嫌疑人”和“雪国”,把她老公打的道心破碎,并且还能在数学上面有所成就的少年,聪明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了,至少也是和她一样的妖孽。 然后是从容,或者说是淡定,面对她这个超级超级大美女的交往攻势,不仅能游刃有余的接住,甚至还能反将她一军,那种淡定,完全不像一个十八岁高中生,更像个老油条。 文艺点的说法,就是胸有丘壑,波澜不惊。 还有演技也不错,要不是她身为前国际影后,演技上面早已登峰造极,差点都要信了他是真的对自己“无感”,这小子,也是个戏精啊! 当然,最让她感兴趣的,还是小男生那毫不掩饰的自恋。 想到那句“你看我这张脸,会缺女朋友吗?”,有希子就忍不住想笑。 太可爱了!太对她胃口了! 她当时就想捏捏他那张确实很帅的脸,问问他:“小学弟,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每天早上都是被自己帅醒/美醒的?然后对着镜子说“啊,今天又是被自己迷倒的一天”?” 这种坦坦荡荡、毫不做作、甚至带着点小得意的自恋,非但不让人讨厌,反而显得很可爱。 最重要,人家有那个自恋的资本。 “聪明,从容,自恋,会演戏,集才华、外貌、有趣灵魂于一身……” 复盘完毕,有希子把墨镜戴回俏脸上。 “不错不错,有我年轻时几分风范。” 遇到这么一个有意思的小男生,还是英理喜欢的人,她感觉,自己那颗沉寂了许久,属于“藤峰有希子”而非“工藤夫人”的心,又重新跳动了起来。 她,藤峰有希子,可不是会吃亏的人。 想到自己下午在樱花树下,几乎趴在林染身上,有些过于暧昧的挑逗行为,有希子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烫的漂亮脸蛋。 “啧~” 她在心里小小地唾弃了自己一下。 这不能怪她……吧? 主要是那个少年身上那种温润如玉、却又带着点小坏和小自恋的气质,太有欺骗性了。 加上他又是英理那家伙的“小男人”,让她莫名地就对他少了很多防备和距离感,不知不觉就“玩”得有点过火。 不过,她的福利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林染小学弟~你成功引起了本学姐的注意!” 看着远方的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有希子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红唇微启,语气幽幽,带着点电影里反派女王的味道: “姐姐我啊,可是超记仇哒~” 此“亏”不报,非有希子。 她转身离去,嘴角的弧度变成冷笑。 英理的小男人见过了,第一次交手勉强打了个五五开,那么接下来还有一件事要解决。 和她的好大儿,好好算算敢偷她宝贝的账! …… 晚上7:10分。 林宅。 吃过晚餐,林染在客厅里继续着自己每天的“琦玉训练法”,他感觉随着自己的锻炼,T病毒原液的效果,正在一点点展现,他在逐渐变强。 虽然距离一拳打爆电线杆、或者手撕鬼……哦不,手撕歹徒的小兰还有很远的距离。 但至少,他在朝着文武双全的方向努力! 早晚有一天,他林染也能理直气壮地说:我不是文弱书生,我是能文能武、才貌双全的六边形战士孔老夫子! 哼哼~ “嘿咻~嘿咻~嘿咻~” 一边打着拍,林染一边继续做着深蹲。 沙发正和明美一起看电视的小哀,眼神怪异瞄了一眼他。 这家伙居然真坚持下来。 而且除了最开始的几天做起来比较吃力,后面她发现林染是越做越轻松,甚至还开始主动增加起了训练量。 完全不科学啊! 萝莉皱眉。 按照常理,没有经过专业指导和科学训练的人,盲目进行高强度锻炼,要么进步缓慢,要么很容易受伤,要么会因为枯燥和痛苦而放弃。 但林染这家伙,好像完全不受这些限制? 进步快得有点离谱,而且也没见他喊过哪里特别疼,每天还乐呵呵地坚持,仿佛从中找到了乐趣? 难道他真的发现了打破限制器的办法? 小萝莉陷入了一秒的科学思考。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她抛之脑后。 算了,管他呢。 不管自家大少爷是天赋异禀,还是偷偷吃了什么神奇小药丸,或者真的掌握了什么不科学的锻炼法,只要他变得越来越强,对她和姐姐大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这样,她们就可以一直躲在他日益宽广的羽翼下,享受着他提供的庇护、温暖、美食、还有……偶尔的零花钱。 不用再担心组织,不用再东躲西藏,可以安心地生活,学习,甚至搞点自己喜欢的小研究。 哀酱对现在的生活前所未有的非常满意。 刚一口气做完一组深蹲,正毫无风度的躺在地上歇息一下的林染,就上方的灯光一暗,一睁眼,就见到一只正弯着腰打量他的小萝莉。 “嗯?怎么了小哀?” “没什么。” 确认他没死,小哀放心了。 她悄悄斜了眼正搂着抱枕,嘿嘿傻笑的看着电视剧的姐姐大人,蹲下身,凑近林染,压低声音,粉嫩的唇瓣微微开合: “我这有批货,你感不感兴趣?” “唉?什么货?” 看她这副跟毒贩接头似的样子,林染一愣,随即痛心疾首道:“小哀,你不要做傻事啊!这东西,我们林家只卖不碰的!这是原则!” “……” 小萝莉脸一黑,瞪了他一眼。 “你脑子里整天想什么呢!” 小哀低声骂了一句,把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 她的小手里,正握着一个约莫三十厘米高、金光闪闪的人形雕像,造型经典,底座还刻着名字——【Academy Award for Best Actress · Yukiko Fujimine】 也就是俗称的奥斯卡小金人。 “哦,是这个啊。” 林染的目光落在那尊在客厅灯光下熠熠生辉、散发着“我很贵”气息的小雕像上,长长地松了口气,夸张地拍了拍胸口: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啥,白色的、粉粒状的、或者透明结晶体的“东西”呢……原来是这个“硬货”啊……” 说完,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我靠!你怎么把这个也搞过来了?” 这可是有希子演艺生涯巅峰的象征,是无数演员梦寐以求的荣誉,这玩意儿也能拿出来卖,柯南那小子是真不怕被他妈打死吗? 不过林染更好奇的是,柯南到底偷了她老妈多少东西出来卖,这些天他可是从小哀那里陆陆续续的收了不少有希子的私人物品。 “小哀,你那到底还有多少存货?” “商业机密。”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小哀伸出小手,五指张开:“这个,五千万日元。” “你怎么不去抢?” 林染冷笑。 他虽然是有希子的颜值粉,对女神的荣耀象征也有一定的收藏兴趣,但他不是傻子,更不是冤大头。 奥斯卡奖杯本身,制作成本并不高,主体是锡、锑、铜的合金,表面镀24K黄金,也就值个500美元左右。 五千万日元,折合成美元都要三十多万了! “这可是藤峰有希子演艺生涯的巅峰证明。”小哀面不改色,“全世界独一份,买回去当传家宝都值。” “但它本质上就是个镀金的雕像……” “所以呢?” 小哀歪头,“偶像的荣耀能用金钱衡量吗?” 林染:“……” 他重新趴回地板上,继续做起仰卧起坐,一边做一边讨价还价:“一千万,不能再多了。” “四千五百万。” “一千万。” “四千万。” 两个假粉丝在客厅地板上进行着严肃的商业谈判,而真正的骨灰级粉丝宫野明美,正为电视剧里男女主的误会而揪心。 “你不是她粉丝吗?”小哀皱眉。 林染做完一组仰卧起坐,翻身开始做俯卧撑:“是粉丝,但偶像又不能当饭吃,再说,你不也是她粉丝?卖偶像的东西这么狠。” “我是为了科学研究!”小萝莉义正辞严,“科学研究需要资金,而且,我相信有希子小姐如果知道她的奖杯能为伟大的科学事业贡献一份力量,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林染:“……” 他一边做俯卧撑,一边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小哀。 我信了你的邪。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个在地上起伏,一个蹲在旁边,谁也不让谁。 小哀抿了抿唇,冷淡的小脸上掠过一丝无奈,她其实也不想报这么高。 但不要多点不行,每次她和林染交易完,她亲爱的姐姐大人,总会笑眯眯地以“替未成年的妹妹保管零花钱”为由,抽走一大半。 剩下的钱,还要分一部分给柯南,还要留一部分买包包、买实验器材、买她喜欢的时尚单品…… 这么算下来,她手里的“私房钱”根本攒不住。 姐姐大人才是真正的“抢劫犯”! 眼看林染油盐不进,咬死了就是一千万,小萝莉也有些急了,但又怕引起那边正在看电视的姐姐注意。 不过看着正做着俯卧撑、背部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的少年,茶色的眸子闪了闪。 有了。 小哀咬了咬下唇,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走到林染身边,看着他正准备开始下一组仰卧起坐。 “等一下。”她轻声说。 “嗯?”林染疑惑地看着她。 傲娇萝莉没有回答,而是先脱掉了脚上的拖鞋,露出那双包裹在蕾丝花纹长筒袜里的小脚。 然后,在林染诧异的目光中,她踮起脚尖,轻轻地将自己的小屁股……坐在了林染的腰腹位置。 “嗯哼~” 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让林染闷哼一声。 今天的哀酱,穿的是明美给她挑的一身洛丽塔风格的白色蕾丝连衣裙,搭配同风格的蕾丝发带,白嫩的小腿被带花纹的长筒袜包裹着。 满满的女仆风格。 看起来就像个精致又有点冷淡的小小女仆。 小小女仆哀 “你……” “增加点负重,帮你训练,顺便谈谈价格。” 小萝莉坐在林染身上,随着他的动作,蕾丝裙摆下穿着长筒袜的白嫩小腿在空中悠悠晃荡。 盘外招! 这是赤裸裸的盘外招! 林染在心里大喊。 他林染,堂堂正人君子,一代文豪,未来的诺奖候选者,岂会被这种小小的、来自萝莉的美色所诱惑?绝对不会! “一千万,就一千万,不能再多了!” 小哀一向冷冰冰、没什么表情的小脸,这会也忍不住微微发热。 但为了私房钱,豁出去了。 这个家里,不能就她宫野志保/灰原哀最穷! 一念至此,小萝莉轻轻挪动了一下小屁股,在林染的腰腹处不轻不重的蹭了蹭。 “嘶~”林染差点没绷住。 “五千万。”小哀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还要买新的实验器材。” “最多两千万!”林染成功上调价格。 小哀又蹭了蹭,这次幅度更大了一些,蕾丝裙摆摩擦着他的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痒感。 “四千五百万。”她讨价还价,同时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趴在了他背上,在他耳边吐气如兰,萝莉身上满满奶香味散发在空气中。 林染感觉自己快要投降了。 这谁顶得住啊! 一个平时清冷傲娇的茶发萝莉,此刻穿着可爱的洛丽塔裙,坐在你身上,用这种方式跟你讨价还价…… “三千万,就当是支持你的科研了。” 林染还是顶住了。 主要他想看看他家傲娇小萝莉到底还有什么招,尽管放马过来,他林大作家全接了。 结果,他话音刚落。 “成交!” 小哀见好就收,果断从他背上跳了下来,光着裹着蕾丝长筒袜的小脚丫站在地板上,把那个小金人往林染面前的地板上一放。 “三千万,现金或者支票,不许反悔!。” 说完,小萝莉转身就往楼上跑,临走前还不忘记留下一句: “hentai!变态!萝莉控!” 她得赶紧去洗个澡。 刚才坐他背上,裙子好像被他的汗水浸湿了一点,黏黏的,特别不舒服。 第113 章 柯南:“老妈,你没死啊?” “三千万……买了个镀金雕像,还附赠一次“萝莉骑乘讨价还价”体验……” 看着地板上那个金光闪闪的奥斯卡奖杯,林染结束今天的训练,翻身坐在地板上,捏着下巴,嘴里叨叨着:“这买卖怎么感觉有点亏了呢?” 不行。 他林染可是接受过华国九年义务教育、精通市场经济学、深谙“买的不如卖的精”道理的现代青年,怎么能做亏本买卖呢? 必须得想办法找补回来! “明美姐~” “明白,染少爷~” 沙发上,小哀眼中那个看着电视剧傻笑的姐姐大人明美,回过头来和林染相视一笑,随后放下抱枕,从沙发上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居家的碎花围裙裙摆,笑吟吟的朝楼上走去。 “少爷稍等,我去去就回……” 目睹小女仆上楼那充满使命感的背影,林染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笑容,惬意地躺回地板上,双手枕在脑后,吹起了口哨。 妹妹说得对啊! 明美姐在没当女仆前,本职工作可不就是……“抢劫犯”嘛! 而且,她还是个极度溺爱妹妹、同时也极度希望妹妹能养成良好消费观念的“好姐姐”。 林染顺手把地上的奥斯卡小金人拿起来,入手沉甸甸的,质感确实不错。 盯着底座上面藤峰有希子的名字,他自言自语的感慨道,语气里带着三分唏嘘,三分调侃,还有四分看热闹不嫌事大: “看来,咱们的死神小学生,为了从哀酱那里换取组织的情报,也是下了血本啊……连老妈压箱底的荣耀象征都敢偷出来卖。” 他摇了摇头,啧啧两声: “崽卖爷田心不疼,儿偷母宝胆包天,为柯南君……哦不,为新一君未来的“母爱关怀”前景,默哀三秒钟。” “一、二、三……好,默哀完毕。” 三秒过完,林染脸上的“沉痛”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看好戏的笑容。 从地板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他拎着小金人,也溜溜达达地上了楼,路过宫野姐妹的房间时,还能听到里面某只小萝莉的悲鸣声。 “姐姐!那是我的钱!我凭本事谈下来的!” “哀酱乖~姐姐不是要抢你的钱,是帮你“保管”呀~你还小,身上带这么多钱不安全,万一被坏人盯上怎么办?” “我可以存在银行!设密码!” “银行也不安全呀,而且密码万一忘了呢?还是交给姐姐最放心了,姐姐帮你投资理财,钱生钱,等哀酱长大了,就有好多好多钱了!” “……” “啧啧啧~可怜的哀酱~” 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替小哀默哀了一下,做为幕后指使者的林染,哼着歌,心情愉悦地溜达进了自己的卧室。 嗯,先洗个澡是正经。 一通训练下来,浑身都是汗,黏糊糊的,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贼难受。 洗完澡,神清气爽的林染就穿着个大裤衩子走出浴室,嗨,自己家,不用那么讲究,至于换下来的衣服,林大作家更是碰都没碰。 咱可是大少爷,洗衣服这种事,和他八竿子打不着,而且他真要自己洗了,小女仆反而要嘟着嘴,委屈的问“少爷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能让自家可爱的小女仆受委屈吗?那肯定不能啊! 所以,绝对不是因为他懒,而是因为他善解人意、体恤女仆、不忍心看到明美姐伤心失落。 “感谢老妈,给您宝贝儿子传下这张祸国殃民的脸……” 日常对着镜子自夸一番,拍了拍自己帅气的脸蛋,林染拎着小金人来到一个柜子前,打开,里面已经摆满了一堆属于某个国际影后的私人收藏品。 小到胸针和耳环,大到各式礼服长裙,全都被他整整齐齐、分门别类的放好。 把小金人端正地放在柜子中央的展示架上,林染退后两步,欣赏着自己的“收藏”,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些不仅仅是物品,更像是一段段被凝固的时光,记录着一位名为“藤峰有希子”的女性,从“帝丹公主”到“国际影后”,那段最为璀璨夺目、光芒万丈的青春岁月和事业巅峰。 而他这个粉丝,阴差阳错地成了这些时光碎片的保管者。 “还挺有成就感的。” 他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 跟柯南那个败家好大儿不一样,林染可是很清楚—— 这些东西,对那位永远十八岁心态的“风纪委员学姐”藤峰有希子来说,应该都是非常宝贵、承载着特殊回忆和意义的。 所以,每一个“收藏品”来到他这里,他都有好好地保管起来,专门定制了防尘防潮的柜子,确保它们不会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蒙尘或损坏。 “学姐啊学姐,你的宝贝,现在可是越来越多地落到我手里了呢……” 想着今天和自己偶像见面的场景,林染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他现在越来越期待和有希子再次见面了,想看看“学姐”还能玩出什么把戏。 欣赏了会儿自己的收藏品,他关上柜门。 玩也玩了,闹也闹了,该学习了。 溜达进书房,给自己泡了壶茶,林染捧着下午没看完的《数论概论》,继续啃了起来。 打铁还需自身硬,想要给所有喜欢的女孩子们一个温暖的家,就要格外努力,松懈不得半点,方才能出人头地。 …… 与此同时。 毛利侦探事务所,二楼。 小兰今天做饭有点晚,刚刚吃完晚餐的柯南,看着手机上灰原哀那女人发来的“东西已卖出,货款200万”的内容,长长地松了口气。 “好,终于又到手一笔。” 大侦探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拿到新的情报,拳打组织,脚踢琴酒,恢复身体的美妙场景。 这些天,为了从黑心萝莉那里换取组织的情报,他几乎把自己老妈留下的、能卖的东西都卖了个遍。 从限量版包包,到珍藏版香水,再到各种首饰、纪念品……现在连奥斯卡小金人都给出去了。 要是被老妈知道…… 柯南打了个哆嗦,不敢再想下去。 “不过,为了情报,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只要能搞垮那个组织,恢复身体,这点“牺牲”算什么? 反正老妈的东西多,放在哪里也是浪费,还占地方,不如拿出来给他的宝贝儿子做点贡献,而且老妈这么多年没回来了,估计早就忘了家里还有这些东西。 正想着,柯南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阿笠博士?” “新、新一啊,你现在有事吗?” 电话那头的阿笠博士声音有些颤抖。 不过大侦探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这会正沉浸在拳打组织,脚踢琴酒的美妙幻想中,下意识道:“没事啊,阿笠博士,怎么了吗?” “呵呵……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眼见柯南没有听懂自己的暗示,电话那头的阿笠博士也放弃了,说道:“既然没事,那新一你来一趟我家吧,我这里有一个关于组织的情报……” “我马上到!” 都不等阿笠博士把话说完,听到“组织”二字,柯南已经一跃而起,冲出了事务所大门。 电视前,下午出去了一趟,回来就一直在喝酒,情绪不是很高的毛利小五郎,瞄了一眼他,听到小兰的训斥,嘟囔了两声“知道了知道了”,又开了一罐啤酒。 一醉方能解千愁。 其实也不算很愁,签完字,他其实也有些轻松。 算了,不想了,喝酒喝酒。 …… 十分钟后。 阿笠宅。 一路火花带闪电的赶过来的柯南,门都懒得敲了,直接踩着滑板,来了一波不科学的飞跃,越过阿笠博士家的大门,直冲里面而去。 客厅里,灯火通明,很安静。 柯南拎着滑板走进来,看着坐在沙发上,背对着自己的阿笠博士,迫不及待的跑过去:“博士,博士,我来了,组织情报呢?” “新一啊……” 阿笠博士转过身,露出一个苦笑。 柯南眉头一皱,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一个他熟悉到骨子里、此刻却让他汗毛倒竖的、带着甜美笑意的女声,在他身后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新一酱~听说……你最近,手头很宽裕呀?” 大侦探僵硬的回过头。 就看到那个本应该远在国外的美丽女人,此刻活生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手里正拿着一根金属棒球棒,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打。 顺手还把客厅大门给关上了。 “啪嗒……” 柯南手里的滑板跌落在地,瞪大了眼睛: “老、老妈……你、你没死啊?” …… (距离阳历新年还有两天,祝各位大大们到时候都有人陪着跨年,如果没有的话,小作者也可以陪大大们一起跨年哒~) 第114 章 最怕委屈时的关心 “老、老妈……你、你没死啊?” 话一出口,柯南就想抽自己嘴巴。 这说的什么蠢话! 有希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向前走了一步,棒球棒在手中转了个圈。 “死?妈妈怎么会死呢?妈妈还要留着这条命,好好“疼爱”我家这个……胆大包天、孝顺至极的好~儿~子~呢~” “新一酱~别怕,过来,让妈妈好好看看你~” “妈妈可是……想死你了呢~” 柯南:“……” 吾命休矣! 看着越逼越近的老妈,被逼到死角的柯南,背靠墙壁,小腿肚子都开始发软,童年被老妈“爱的教育”支配的恐惧在复苏。 在最后关头,求生的本能让他发出了绝望的悲鸣,看向现场唯一的“成年人”,也是把他“骗”过来的“帮凶”: “阿笠博士——!救——我——啊——!” “有……” “嗯?” 有希子回了下头,似笑非笑。 “我什么都没看见……”阿笠博士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个雕塑。 三秒钟后。 “啊——!老妈!轻点!疼!真的疼!嗷——!”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别打头!打傻了!” “我的屁股!我的腿!我的腰!哎哟喂——!” 大侦探凄厉的惨叫声、求饶声、哀嚎声,如同交响乐般,有节奏地响彻了整个阿笠博士家的客厅。 那声音之惨烈,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看到自己好大儿见到自己时那副做贼心虚,有希子就知道自己没冤枉错人,就是这个不孝子干的,手中的棒球棒都甩出残影了。 打,是有技巧的。 第一棍要打腿,防止逃跑;第二棍要打嘴,防止求饶;第三棍要打头,防止反抗。 甩棍有力度,亲妈有温度。 主打一个“既让你疼到骨子里,又不会真的造成永久性损伤”的专业级“母爱关怀”。 阿笠博士在一旁看的眼直抽抽,嘴巴张了又张,最终还是没敢吭声,他怕自己惨和上去,正气头上的有希子,连他也一块打了。 他这个身板,可抗不了几棍。 一声声凄厉的哀鸣从阿笠宅里传出,吓得屋外趁着月黑风高出来觅食的野猫都弓起了身子,以为遇到了同行。 “呼~累死老娘了……” 擦了擦额间的香汗,好好教育了一番好大儿,总算是把气出来的有希子,挽着袖口,端起阿笠博士之前给她倒的、已经凉了的茶,优雅抿了一口。 而一旁的阿笠博士,看着在地上躺尸,被揍的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柯南,感觉这一幕有点眼熟,咂了咂嘴:“有希子,新一这……没事吧?” “放心,死不了。”有希子放下茶杯,瞥了眼地上的直抽抽的“尸体”,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皮糙肉厚,打不坏的,她也没用太大力。 “哦……”有这话,阿笠博士就放心了。 他立马收起了那点同情心,脸上堆起笑容,热情地招呼起很多年没见的老朋友:“来来来,有希子,别光喝茶,吃点水果,欢迎你回国啊!” “呵呵,博士客气了。”有希子也换上笑脸,拿起一片切好的哈密瓜,优雅地小口吃着。 多年不见的两个老朋友,聊的很开心。 至于柯南,则直接被他们忽视,对于阿笠博士来说,新一就是老朋友拜托他照顾的儿子,现在老朋友回来了,孰重孰轻,他还是能分清的。 …… 好半天,身上那股火辣辣的疼痛感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柯南挣扎着,龇牙咧嘴地从地板上坐起来,感觉浑身上下,从屁股到小腿,从后背到胳膊,没有一处不疼的。 他一边揉着自己身上被打得最狠的地方,一边用幽怨的眼神,瞥了一眼正和自家老妈相谈甚欢的阿笠博士,嘴里忍不住小声嘟囔着: “老妈,你这是家暴……是违法的……” “家暴?” 正和博士聊天的有希子动作一顿,放下手里的水果叉,转过头,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家鼻青脸肿的好大儿。 “那我们的大侦探说说,妈妈为什么“暴”你呀?” 她把“暴”字咬得特别清楚,“是妈妈无缘无故打你了吗?还是说……你做了什么“好事”,让妈妈不得不行使一下“教育权”呢?” 要不是柯南来的路上,阿笠博士一直在劝她“孩子还小”,“打一顿出出气就算了”,她都已经做好大义灭亲的准备了。 柯南被问的哑口无言。 看老妈这个样子,他就知道,自己的事情已经败露了,讪讪一笑道:“老妈,你怎么会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呀……” “我要是再不回来,估计我的大别墅都要被我的我的好大儿给卖了。” “那不至于……” 柯南摆摆手,他没房产证,过不了户。 狠出了一口恶气,这会心情不错的有希子,也懒的继续和好大儿追究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的宝贝被卖给谁了,她好赶紧赎回来。 那些东西对她来说,不仅仅是物品。 “说说吧,东西都卖那了?卖了多少钱?” “额……” 听到老妈的话,柯南犹豫了。 打也打了,气也出了,他的情报还没拿到手呢,现在把灰原那个女人出卖了,那他不是白挨了这一顿打了吗?血亏啊! 他小心翼翼道:“我能不说吗……” “当然可以呀~” 有希子漂亮的脸蛋上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伸手从包里拿出手机,“你不说是你的自由,你妈妈我报警,请警察叔叔来帮忙调查家庭失窃案,也是你妈妈的自由哦~” 说着,她作势要按下那三位数的报警电话。 “别!老妈!千万别!” 见到这一幕,柯南这下真急了,也顾不上疼,扑上去想拦住有希子,“你这报警,事情闹大了,不就陷你儿子于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地吗?” 他可是堂堂名侦探,日本警察的救世主。 盗窃自己家东西也是盗窃,这要传出去,名侦探是个贼,他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以后还怎么在侦探界、在米花町立足? “现在知道要面子了?偷我宝贝卖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有希子瞪他,但拨号的手指停下了,她虽然生气,但确实没想把儿子送进警察局。 柯南见状,赶紧趁热打铁:“老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这不是……也是为了对付那个害我变小的黑衣组织嘛!我需要情报,需要资金……” “需要资金你卖你老爸的东西啊!” 有希子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脑门,“你老爸书房里那些初版签名书,那些绝版侦探手稿,不也值钱?你怎么不去动?” “那能一样吗?” 柯南脱口而出,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 “老爸那些书都是他的命根子,我要是动了,他非得从美国飞回来揍我不可,而且那些书卖了多可惜啊,都是知识的载体。” 话一出口,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阿笠博士拿着水果叉的手僵在半空,瞪大了眼睛,看看柯南,又看看有希子,嘴巴张成O型,心里大喊:新一啊新一,你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有希子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然后,她突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甜美的、带着杀气的笑,而是一种气极反笑。 “你的意思,是你老爸的宝贝是宝贝,你老妈的宝贝就是可以随便卖的地摊货?” “不然呢?” 在直男思维的工藤新一看来,书籍和知识确实比衣服包包更有“价值”。 大侦探嘴里嘟囔着:“老妈,你居然为一些身外之物,打了你儿子一顿不说,居然还想报警抓你儿子,你太残忍了……” “呵呵呵~” 有希子这下是真被气笑了。 搞了半天,她的宝贝被卖,她生气、她心疼、她想找回来,反倒成了她的错?她反倒成了“残忍”的那一个? 强忍着把柯南在揍一顿的冲动,她直接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准备找人评评理,看看到底是谁的错。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了工藤优作的声音: “喂,有希子?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吗?” “优作!你儿子干的好事!” 有希子立刻告状,噼里啪啦把柯南偷卖她东西的事情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私人衣物”和“奥斯卡奖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工藤优作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响起:“有希子,冷静点,新一也是为了调查组织,情有可原,那些东西……卖都卖了,就算了吧,反正也不值多少钱。” “不值多少钱?!” 没想到自家老公居然不站自己,有希子声音拔高,“那是钱的问题吗?那些是我的青春!我的回忆!我的宝贝!” “好好好,是宝贝,是宝贝。” 这会正在写作的工藤优作,随口敷衍着,“这样,你问问新一东西卖给谁了,看能不能联系对方赎回来?价格方面,我们可以适当补偿,钱我来出。” “工藤优作!你什么意思?”有希子语气冷了下来,“你是觉得老娘缺钱吗?” “是是是,你不缺钱。”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工藤优作,在书房里给自己又点了根烟,看着面前的稿纸,感觉写作的灵感从未如此高涨。 对于电话那头老婆的愤怒,并没有太在意。 不就一点东西,卖就卖了。 只要他能写出超越“夏末”的作品,到时候有希子想要多少,他给她买多少。 一念至此,他对着电话那头道: “好了好了,我这边灵感正好,要赶稿了,有希子,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了,我相信你能处理好,替我向新一问好,让他注意安全,就这样,挂了。” “喂?优作!优作!” 电话里传来忙音。 愣住的有希子,气急败坏的又打了回去,发现那边干脆直接关机了。 她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又看看旁边明显松了口气的柯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原来,在这对父子眼里,自己那些承载着自己美好回忆的宝贝,只是一些花钱就可以买回来的物件,想卖就卖,想买就买…… 合着就她一个人会在意。 “呵~” 有希子拿着手机,轻轻笑了一声。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想笑出声。 好像除了笑,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一切了。 一旁吃了半天瓜、感觉气氛越来越不对劲的阿笠博士,小心翼翼地把水果叉放下,搓了搓手,试探着开口: “有希子,你……你没事吧?优作他可能只是……只是在忙工作,没太理解你的意思……” “没事……” 有希子摆了摆手。 她看了眼那个见到老爸和他站在一起,这会儿都敢从地上站起来、试探性地往沙发上蹭、嘴里还哼哼唧唧揉着屁股的柯南。 脸上再次露出了一个笑容。 “博士,打扰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阿笠宅门口。 看着有希子拎着包、头也不回离去的背影,阿笠博士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屋里沙发上还在哼哼唧唧的柯南。 “新一啊……”博士犹豫着开口,“你老妈……好像真的生气了,要不你去哄哄?” 柯南趴在沙发上,揉着自己火辣辣的屁股,闻言撇了撇嘴,不以为意:“博士,没事的,老妈就是一时气不过,觉得自己的宝贝被卖了,心疼钱,过两天就好了,再说了,我都挨了一顿揍了,她还能怎么样?” 他觉得自己已经付出了“代价”,这事儿应该就算揭过去了。 阿笠博士看着柯南这副不在意的样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他也不好过多参与。 只希望,有希子别太生气。 …… 工藤宅。 客厅里,一片漆黑。 “啪嗒。” 一个人回来的有希子,把包包随手丢在沙发上,自己也跟着坐了上去,蜷缩起双腿,双臂环抱住膝盖,将下巴搁在膝盖上。 茶色的长卷发有些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黑暗中,只有她一个人。 以及满屋子因为主人长期不在而弥漫着的、淡淡的、清冷的灰尘气息。 “呵……” 有希子轻轻笑了一声,带着一丝自嘲。 之前被柯南气出来的怒火,在挥出那顿“母爱棍棒”后,已经消散了不少,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 委屈。 浓得化不开的委屈。 原来,在她最亲爱的两个人眼里,那些她视若珍宝、承载着青春与荣耀、欢笑与泪水的物件,就只是“不值多少钱”、“可以再买”的东西。 他们的态度如此一致。 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像个守着旧玩具不肯撒手的小孩子,在原地斤斤计较,小题大做。 有些事,有希子并不敢去多想。 明明自己为了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连自己最心爱的事业都放弃了,结果到最后,她连自己的宝贝都守护不了。 她是个无能的公主。 “算了,不想了!” 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有希子用力甩了甩头,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矫情。 “有什么大不了的!本公主才不稀罕!” 有希子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丫,啪嗒啪嗒地跑向厨房,想给自己切个大西瓜吃。 这是她的习惯,小时候不开心了,受了委屈,就喜欢吃东西,妈妈总会给她做好吃的,吃饱了,就不气了。 然后…… 厨房里,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冰箱。 有希子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才刚回国,而自己的好大儿变小后,除了来偷她的宝贝,平时也不过来,家里哪里还有吃的。 “连吃的都没有……太过分了……” 有希子吸了吸小鼻子,更委屈了。 胃里空空的,心里也空空的。 好难过。 真的好难过。 最重要的是,她还不能去找好闺蜜求安慰。 自己是背英理偷偷回国,想要去勾引她的小男人,这要是被她提前发现了,自己到时候就不是求安慰了,而是要想着该怎么活下来了。 “我回国第一天……就被儿子偷了宝贝,被老公敷衍,现在连想吃口东西都没有……我怎么这么惨啊……” “老天爷,我还是你的亲闺女吗?!” 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空,有希子发出控诉。 夜色深沉,一片寂静。 没有任何回应。 “哼,不理我是吧?” 有希子气鼓鼓地叉腰,“那我可就要和你断绝父女关系了!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的小公主了!” 公主殿下回国的第一天。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没有惊喜,只有惊吓、委屈和一个空空如也的冰箱。 …… 自家偶像的悲惨一天,林染并不清楚。 一大早,吃完早餐,两个懒蛋就躺在沙发上,等着明美妈妈帮他们把书包整理好,放上中午的便当,一切安排妥当,这才慢悠悠爬起来。 “明美姐,我们去上学了。” ““一路平安哦~染少爷,志保~”” 从别墅走出来,林染把手往旁边一伸。 从早上就起来就怨气满满的小萝莉,傲娇的别过头去,把小手背在身后,不给牵。 见状,林染脸不红,心不跳,睁着眼睛说瞎话,表情无辜又诚恳:“冤枉啊,哀酱,真的不是我和你姐姐告的密,你不能拿我撒气啊!” “呵~” 萝莉冷笑。 昨天交易的时候就只有他们两个,你不是内鬼,难道还能是我了? “咳咳……” 林染轻咳两下,知道这关不好过,但他脸皮厚啊,自己弯腰把傲娇小萝莉那只滑嫩柔软的小手抓在大手里,大步朝前走去。 “走了走了,再不走要迟到了,迟到可是坏学生的行为,我们哀酱可是好学生。” 小哀又挣了挣,没挣开,也就由他去了,只是小脸依旧板着,表示自己还在生气。 一大一小,迎着朝阳,手牵手朝学校走去。 …… 上午的课程,林染保持着一如既往的习惯,每个老师的课都认真听上十分钟,十分钟后,就从书包里拿出《数论概论》,继续啃了起来。 讲台上的老师也都习以为常。 甚至私下里,他们都悄悄的比较,看谁讲的课,能让林染同学感兴趣多听几分钟。 这对他们这些普通高中老师来说,简直是一种另类的“荣耀”,代表了被一位天才学生、一位炙手可热的数学家“认可”了课堂价值。 能让他听满十分钟,就是胜利! 能让他听超过十五分钟,那就是巨大的成功,值得在教师休息室吹嘘好几天。 沉浸在数学女神的怀抱里,时间倒也过的很快,一上午说过去就过去了。 “叮叮当~叮叮当……”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刚响,睡了一上午的园子大小姐准时抬头,擦了擦嘴角,确定没有流口水后,这才放心的从课桌里拿出自己的豪华便当。 “林染,小兰,走走走,吃饭去喽~” 还没走出教室,正站在讲台上收拾教材的国语老师,无奈地看了一眼活力四射的园子,暗自摇了摇头。 这位铃木财团的千金大小姐,也是他们教师私下比较的对象之一。 不过内容和林染相反,他们比较的是,看谁的课,能让这位大小姐睡不着,或者至少少睡几分钟,能认真听一会儿讲? 目前看来,这个挑战的难度,比让林染听完整节课还要高。 至今无人能打破园子大小姐“上课必睡,下课必醒”的“不败金身”。 帝丹三恶霸,在其他学生或羡慕、或崇拜、或单纯觉得他们不好惹而纷纷拉开一段距离的目光注视下,说说笑笑地走上教学楼天台。 阳光,微风,美食,好友。 又是每日快乐的午餐时光。 午休的时候学校有个大扫除,各年级都要出人。 整个校园顿时闹哄哄起来,扫帚挥舞,拖把横行,灰尘四起,充满了“劳动”的“热情”。 不过,这跟林染关系不大。 因为很“幸运”的,这次大扫除没有抽到他。 他乐得清闲。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情報处理”课,也就是电脑课。 在这个电脑尚未完全普及、互联网也还算新鲜事物的年代,帝丹高中这种私立贵族学校,能够将“情報课”设为正式课程,并配备了还算不错的机房,已经算是走在时代前沿了。 很多普通公立高中,还没有这种配置。 跟着班级的大部队,慢悠悠地走到CAI教室门口。 看着里面一排排略显笨重的CRT显示器和机箱,听着里面传来的“嗡嗡”风扇声和熟悉的Windows开机音乐。 林染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忽然转身又走了出来。 “唉?林染同学,你不去上情報课吗?” 跟在他身后的小兰,怀里抱着信息技术课本,好奇地问道,她知道林染经常会“选择性”上课,但电脑课挺有意思的呀。 “对啊对啊。”园子从旁边凑过来,一脸的兴奋,完全看不出上午那种犯困的情况,“来吗来嘛,我教你玩扫雷,可好玩了,初级关卡我闭着眼睛都能过!” “可别。”林染赶紧摆手,敬谢不敏,“大小姐,您饶了我吧。” 大小姐的扫雷纯粹就是在玩运气,鼠标这里点点,那里戳戳,完全不管什么数字提示和逻辑推理,赌的就是一个“踩不到雷”的玄学概率。 看得他这个数学家,脑子都一抽一抽地疼,血压飙升。 “我去外面看看书,正好有点灵感,找个安静的地方整理一下。” “好吧……”小兰有些遗憾,但也没强求。 “切~没品位~扫雷多好玩啊~”园子撇撇嘴,转身拽着小兰进了机房,“小兰,我来教你!保证让你也爱上扫雷!” 跟两位美少女告别,林染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走出了教学楼。 午后的阳光正好,不燥不热。 习惯性地走向那个熟悉的地方,教学楼后面,那棵巨大的樱花树下,现在不是花期,满树绿叶,投下大片的阴凉。 还是昨天的位置,还是昨天的姿势。 林染毫不讲究地往草地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眯着眼睛,对着白云悠悠、湛蓝如洗的天空,发起了呆。 放空大脑,什么也不想。 发了大概十分钟的呆,感觉大脑重启完毕,杂念清空。 林染坐起身,背靠着树干,拿起放在一旁的那本《数论概论》,翻开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眉头微皱。 他陷入了一个瓶颈。 明明脑子里有周氏猜测的证明答案,但他却没办法把它从纯粹的理论变成一篇论文。 这种感觉特别难受。 就像是站在一座宏伟宫殿的门口,手里握着钥匙,却怎么也找不到锁孔,或者说,找不到以自己目前“身高”能够得着的锁孔。 他的数学水平和学术写作能力,还不足以支撑他将脑中那个宏伟的答案,完美地呈现出来。 “唉……” 叹了口气,林染合上书。 “系统,到你表现的时候了,来点作用啊!” 系统:“……” 沉默,不代表是我的错。 眼见自家系统这么不争气,林染往草地上一躺,脑子里调出周氏猜测的证明答案,手放在胸口轻轻敲打着,打算自己一点点的去琢磨。 “话说……”思索间,他忽然想起一件有点无关、又有点相关的事。 名柯的世界观里,数学家好像没什么存在感,除了偶尔充当一下案件背景板或者被害人。 果然,学数学,死路一条。 正在林染在心里和系统吐槽着这个世界的职业歧时,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忽然在他头顶上方响起。 “林染学弟~又被我抓到了哦~翘課行为,屡教不改呢~” 林染下意识地抬头。 逆着光,他看到了一张漂亮得过分的脸蛋,正低着头,带着促狭又玩味的笑容,看着他。 这个角度,从下往上看,加上她俯身的姿势,某人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了一抹被校服包裹着惊心动魄的雪白风景线。 嗯,风景依旧独好。 原本因为数学瓶颈而有些烦躁郁闷的心情,在看到这张脸和这片“风景”的瞬间,莫名其妙地就轻松、愉悦了不少。 果然,欣赏美,是治愈一切烦恼的良药。 林染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学姐,你昨天没睡好?” “唉?” 正沉浸在“抓到小学弟翘课把柄”中的有希子,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她就看到躺在草地上的林染,随手从一旁拿起根他平时看书时快速补充体力的香蕉,递了过来。 “吃个香蕉吧,香蕉富含钾和维生素B6,能去黑眼圈,虽然不能立竿见影,但吃点甜的心情总会好点。” 看着递到眼前的那根黄澄澄的香蕉,有希子不知道为什么,鼻子忽然一酸。 人啊,最怕的就是在委屈的时候遇到关心。 第115章 林大学霸和帝丹公主的热血高校 “哼哼~你不要以为一根香蕉就能收买本风纪委员。” 有希子吸了吸小鼻子,从林染手里接过香蕉,剥开咬了一口,然后在他面前晃了晃,“我可是你们华国那个那个……铁面无私包青天!对,包青天,额头上还有个月亮的那种!” “那你还我。” “嗷呜——” 听到有人要追回贿赂,有希子连忙张开小口,把剩下大半个香蕉全部纳入红唇,香腮都鼓了起来,一番吞吐后,才全部咽了下去。 “嘿嘿~没了~” 有希子得意洋洋的晃着手里的香蕉皮,见到林染看过来,还弯下腰,悬停在他上空,张开红艳水润的唇瓣,向他展示空空如也,粉嫩湿润的口腔。 “……”林染眼角跳了跳,姐姐唉,你知不知道你这一番动作有些危险? 目光在她那微微探出一点,如同粉色花瓣般的小巧舌尖上停留两秒,他才反问道:“那学姐作为风纪委员,这个时间点,不在自己班级或者风纪委员会执勤,却出现在这里,这算不算知法犯法,带头翘课呢?” “唉……好像是哦?” 有希子眨了眨大眼睛,反应过来。 不过,她一点也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干脆直接在林染身旁的草地上坐下,托着下巴看着他,“没错,学姐我也翘课了~所以,我们现在是“共犯”了哦,林染小学弟~” 她歪着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的狡黠。 林染有些好笑,真不愧是你呀有希子。 思维跳脱,行事随心,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前一秒还在扮演铁面无私的风纪委员,下一秒就坦然承认自己也是“翘课分子”,还为此沾沾自喜。 “所以,学姐你这是翘课也要专程来抓我喽?” “没错,身为风纪委员,怎么能放任学弟翘课不管呢?哪怕牺牲自己的上课时间,也要将你捉拿归案!”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没事没事,不用谢~” 有希子摆摆手,笑容灿烂,“学姐关心学弟,天经地义嘛,尤其是在学弟误入歧途的时候,更要伸出援手。” 林染:“……” 行吧,你开心就好。 反正他现在正好陷入数学瓶颈,有点烦躁,有这么一个漂亮、有趣、脑回路清奇的“学姐”在旁边陪着聊天解闷,他倒也乐得轻松。 而有希子呢? 她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能和这个帅气、聪明、还有点自恋的小学弟在一起,不用想那些烦心事,她自然也一百个乐意。 两人算是一拍即合。 一个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一个抱着膝盖坐在旁边,歪着头看他。 在初夏午后的阳光下,在安静的校园角落里,在微风吹拂的樱花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唉,快看。” 正聊着天,有希子余光瞄到远处有一堆西装革履的人聚在一起,正对着周围的教学楼指指点点,小手拍了拍林染的肩膀,“那边怎么这么多人?开什么大会吗?” 林染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哦,那个啊,中午不是全校大扫除吗?广播里说了,今天下午有重要领导来视察,好像是校董会的人吧,阵仗搞得挺大,学姐你不知道吗?” 他记得中午广播确实通知了。 “额……”有希子眼珠子一转,她又不是真的学生,怎么可能知道,不过这话肯定不能说出来,不然她策划了这么久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我当然知道啦,这不是一时忘了嘛!” “是吗?” 林染斜了眼她。 有希子一脸若无其事的吹起了口哨。 吹着吹着,她忽然发现不对,“话说,他们不会发现我们吧?” “难说。” 两人正聊着,那边的人群似乎结束了讨论,准备开始移动,有人朝他们这里指了指,然后一个男老师走了出来,朝他们这边喊道: “唉,那边的两个学生,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们在干嘛?那个班的?” 林染和有希子对视一眼。 林染:“你个乌鸦嘴。” 有希子:“你也说了。”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然后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完蛋”两个字。 这种情况,林染其实是不慌的,他本来就是学霸,有特权的那种,但某位“学姐”不一样,她这个风纪委员可是假扮的,这要被逮到,那可就完了。 眼见那边那位男老师喊完话后,见他们没有立刻回应,竟然真的迈开步子,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有希子坐不住了。 “唰”的一下从草地上站啊。 “跑啊!” 她还很讲义气。 跑路的时候,还不忘顺手拽住林染的衣领,带着他一起跑路。 “诶诶诶?” “愣着干嘛!快跑啊!被抓住就惨了!” “你们两个,站住,别跑,听见没?”后面的老师见他们想跑,也赶紧加快速度,小跑着追了过来。 有希子可不傻,这要站住不就被抓了嘛,一边跑,一边朝后面喊: “唉唉唉,老师,你别追我就不跑了。” “你们别跑我就不追!”后面的老师也喊。 “那不行!你追我们肯定要跑啊!”有希子理直气壮。 “你们跑我肯定要追啊!”老师也很有逻辑。 “那……我还是跑吧。”有希子得出结论。 后面的老师也是气笑了。 场面瞬间成了经典的“你追我就跑,你跑我就追”的校园追逐戏。 这里面就林染最无辜,堂堂一个学霸,被学姐这么一拉,一跑,彻底坐实了“翘课+拒捕”的“不良学生”形象,被老师追得满学校跑。 两人从操场跑到教学楼,又从教学楼跑了食堂,最后又跑回了教学楼。 围堵他们的老师越来越多,从最初的一个,变成了三四个,而且还在增加。 “那边!抓住他们!” “是哪个班的学生?这么嚣张!” “拦住他们!” 路过CAI教室,正在里面上电脑课的小兰听到动静,偏过头,只见窗户外跑过两个人影,疑惑的眨了眨眼:“嗯?我怎么好像看到林染同学了?” “哪里哪里?林染怎么了?” 旁边的园子立刻凑了过来,把脑袋贴到玻璃窗上,瞪大眼睛往外看,但只看到空荡荡的走廊和几个匆匆走过的老师背影。 “没有啊,小兰,你是不是看错了?”园子挠了挠头,“林染那家伙不是说去找灵感看书了吗?怎么可能在这里乱跑?” 她重新坐回座位,兴致勃勃地看向电脑屏幕,催促道:“哎呀,别管他了,快来继续玩扫雷,马上就要通关了。” “是吗……” 眼角的余光关注着窗外的动静,小兰握着鼠标的手随意地在扫雷界面上点了几下。 “Boom!” 屏幕上一片旗子和数字,没有爆炸。 “ Nice!小兰你太厉害啦!这都能过!” 园子眼中的崇拜,如滔滔江水,奔流不绝。 她才刚打通初级关卡,而且还不能保证每次都过,而好姐妹这边才刚上手,现在已经通关大师级了,简直太厉害了。 小兰嘴角弯了弯:“哪里哪里,侥幸啦~” 不过园子不是说这游戏叫扫雷吗?怎么她玩到现在,一个雷都没有见到过? 难道……她玩的是“无雷模式”? 二号教学楼的高一部。 翘课二人组一路跑了过来,眼见后面的老师越追越紧,路过一间教室,有希子拉着林染直接跑了进去。 刚进教室门,班上因为老师去陪领导视察,正在上自习课的学生们,几十双眼睛就齐刷刷落到了两人身上,整齐划一,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呃……嗨~” 有希子歪了歪头,伸手打了声招呼。 林染捂脸。 不捂不行,他一世英名,帝丹高中的风云人物,马上就要有希子给败光了,可不能让这些高一的学弟学妹们认出他来了,丢不起这个人啊! “咚咚咚~~”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女老师推开教室门走了进来,环视了一圈异常安静的教室,皱了皱眉:“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有一男一女两个学生,从这边跑过?” “没有——” 全班几十名学生,齐刷刷的一起摇头。 女老师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教室里,桌椅整齐,学生们都坐在座位上,看起来一切正常。 讲台上也没人,黑板擦得干干净净。 “真的没有?”她又问了一遍。 “没有——” 又是整齐划一的回答,还配合着摇头。 女老师盯着他们看了几秒,最后还是选择相信学生。 “那好,你们继续自习,保持安静。”她说了句,关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继续去追捕那对让学校在领导面前丢脸的翘课二人组。 等教室门重新关上,学生们的目光又齐刷刷看向教室前方的讲台。 而在讲台下—— 翘课二人组正蹲在下面,缩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喘。 好在讲台足够宽大,才没让他们暴露,但挤下两个人,空间还是有点紧张,身体上面还是难免有些接触。 闻着鼻尖满满的香气,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柔软触感,满脸无奈的林染偏过头去,就见跑了半天的有希子,这会正满头是汗,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尤其是是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此刻亮晶晶的,里面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显得格外生动。 唔… 林染呆看了几秒,到嘴的斥责变成:“学姐,你确定我们还要跑吗?要不投了,跟老师写个检讨,认个错算了?” “不行!” 有希子想都没想就拒绝,小脑袋布灵布灵的摇着,嘟着嘴:“我才不要写检讨,我又不是你这个大作……学霸,800字小作文,能写死我的。” 林染:“……” emmm,你还真把自己当在校学生了? 不过……林染眼神闪了闪,他大概知道,这位大影后,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的校园生活里了。 像是怕林染真的投了,有希子一只手紧紧拉着他的胳膊,俏脸满是慎重的和他诉说着严重性:“林染学弟,我告诉你,我们千万不能被抓住,那些老师们可恐怖了,检讨都是小事,他们还会打我们的手板,请我们的家长……” 听着耳边絮絮叨叨,带着小小渴求的声音,林染嘴角扬了扬。 一世英名败了就败了吧,大不了以后再挣回来,但陪重回学生时代的“帝丹公主”,在学校里亡命天涯的青春大戏,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的。 这体验,绝对独一无二,足够回味很久了。 这时候,听到走廊上彻底安静下来,有希子小心翼翼的从讲台下探出头,确定老师们都走远后,她才放心的松了口气。 “呼~吓死了,林染学弟,快出来,安全了。” “叫我学弟……” 林染幽怨的从讲台下站了起来。 这场景,他以前只在小电影里看过,不过一般讲台下蹲的都是女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会蹲在里面,好在还有人陪着,不然,他真的要找块豆腐撞死了,太耻辱了。 不过,某位学姐明显没有这个想法,也没有任何羞耻感,还有心情和班里刚才包庇了他们的学生们拱了拱粉拳。 “同学们,大恩不言谢,改天有机会,学姐请你们吃饭,吃大餐!” 班里的学生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低低的笑声和议论声。 “学姐好帅……” “居然能从老师眼皮底下溜进来……” “他们是一对吗?” “肯定是啊,一起逃课,一起躲追捕,多浪漫啊……” 享受着学生们那崇拜、羡慕、好奇的眼神,有希子感觉自己仿佛真的回到了学生时代,成为了那个被学弟学妹们仰望的“风云学姐”。 她拉起林染的手,推开教室门,先鬼鬼祟祟地左顾右盼一番,确定走廊两头都没人后,才向后招了招手: “ Follow me。” 说完,自己先弯腰,溜了出去。 林染失笑摇摇头,和身后的学弟学妹们摆了摆手,大摇大摆的走出教室门,顺手还整理有些凌乱的衣服,保持文人的优雅与从容。 “站住!” 走廊尽头,一个刚才搜寻他们、路过时回头查看的老师,正好看到了刚走出教室、正在整理衣服的林染。 四目相对。 林染:“……” 老师:“……” 下一秒—— “他们在这里!找到他们了!” 老师的大嗓门,响彻了整个走廊。 优雅是保持不了了。 林染当机立断,弯下腰,校服遮头,要脸,立马跟上自己好学姐的步伐。 见到他们被发现,一直保持安静、暗中观察的教室里,忽然爆发出巨大的、压抑不住的欢呼声和起哄声。 “加油啊!学姐!学长!” “快冲啊!千万不要被抓住啊!” “在一起!在一起!要幸福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在一起”,然后全班都跟着喊了起来。 翘课二人组这种被老师们满学校追捕的“叛逆”行为,对于正值青春期、渴望自由和刺激的高中生们来说,简直太酷啦! 一间教室带动一间教室。 很快,整层楼、甚至整栋高一部的教学楼,都炸开了锅,学生们纷纷从教室里探出头,趴在窗户上,朝着走廊里狂奔的两人呐喊助威。 欢呼声,加油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参与追捕的老师们脸都黑了,一个个大声制止,但根本没用,欢呼声反倒越来越大,像海浪一样,一波高过一浪。 整个教学楼,仿佛变成了热血高校的现场。 今天是铃木财团作为校董来视察的一天,听说铃木财团的大小姐也亲自来了,学校方面本来想好好表现一下,展示帝丹高中的优秀风貌。 结果整出了这么一回事。 学生翘课也就算了,居然还“拒捕”,还引得全校学生“暴动”…… 整个帝丹的脸,都被这两个货给丢尽了! 带队视察的校长,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而铃木财团那边的人,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尤其是那位大小姐,嘴角一直噙着笑意,似乎觉得……很有趣? 另一边。 有希子还在带着林染,迎着风,向前跑。 她和林染围着教学楼,和老师们玩起了“躲猫猫”,上蹿下跳,东躲西藏,整个人兴奋的恨不得飞起来,心中所有的郁气在这段逃跑的路程中烟消云散。 自从和优作结婚后,她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充满青春,肆无忌惮,热血沸腾的活力了。 翘课、拒捕、逃亡、被全校学生加油…… 这才是有希子,藤峰有希子,那个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帝丹公主”应该做的事! 又成功利用一个拐角,甩开了一波老师的围堵,有希子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激动和畅快,一边跑,一边情不自禁地欢呼出声: “芜湖~太刺激啦!” “别刺激了,先想想怎么跑吧……” 林染抚着额,指了指拐弯过来后,前面出现的“死胡同”,“学姐,这可是你带的路。” “额……” 有希子也看到了。 前面是教学楼的走廊尽头,一扇窗户,外面是一条栏杆,栏杆外面是空的。 没路了。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林染走了过去,往下看,还好这里是二楼,不算高,下面就是草地。 “跳。” “啊?” 有希子一愣,然后就看到林染已经一个翻身,双手撑在窗台上,干净利落地跃了出去。 平稳落地,林染拍了拍手,他是坚决不会被老师逮住的,这个脸,他堂堂林大学霸,实在是丢不起。 回过头,朝着上面探出小脑袋的有希子招了招手:“快跳,我在这儿,我来接住你。” “你保证!” “我保证。”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有希子翻上栏杆,看着下面张开怀抱的少年,一咬牙,一闭眼,纵身一跃。 第116 章 专注的男人最有魅力 有道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 曹前辈这话放在此刻,倒也有几分贴切。 只是掉下来的不是林黛玉,是有希子;接住她的也不是贾宝玉,是林染;场景更不是大观园,是帝丹高中教学楼下方的草坪。 闭着眼,化身空中飞人,来了次信仰之跃的有希子,只感觉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然后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结实、带着淡淡书卷气息的怀抱里。 温香软玉一入怀,冲击力先是让林染后退了两步,但他很快就稳住了,一只手落在学姐纤细的腰间,一只手则是落在她校服裙下鼓鼓胀胀的翘臀上,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丰腴、挺翘、肉感十足…… 这是林染脑海里下意识浮现的词。 文人嘛,遇到美好的、值得描绘的事物,就是喜欢在脑子里给它打上标签,用最精准的词汇形容出来,这是职业习惯。 “我…我死了吗?” 有希子还趴在林染怀里,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腰,像只受惊的小猫,把脸埋在他胸前,不敢睁开眼睛,傲然耸立的骄傲因为挤压而变了形,饱满的弧线向四周“溢”了出去。 “学姐你死没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林染搂着怀里的娇躯,瞄了一眼远处的人影,“如果我们不快点跑,等老师追上来,我们就死定了。” 说着,他放在翘臀上的那只手,因为习惯性地想安抚“受惊的小动物”,轻轻爱抚了一下。 “呀!”有希子猛的从林染怀里跳下来,美目含煞的瞪了他一眼。 我把你当学弟,你居然占学姐便宜? “咳咳……” 林染也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习惯了,这是真习惯了,被他家明美小女仆养成的习惯,尤其是平时在厨房玩厨娘游戏时留下的坏习惯。 爱抚什么,只是小意思了…… “快走!”又瞪了一眼,有希子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拉起林染的手准备继续跑路。 不过这次,林染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没让她再主导。 “得了吧学姐,”林染叹了口气,“再让你带路,咱俩早晚得玩完,不是跳楼就是撞墙,跟我来,我知道个地方。” 林染拉着有希子,朝学校后面的方向跑去。 两人迎着阳光,迎着风,迎着全校学生的欢呼,继续他们的“盛大逃亡”。 …… 教学楼上。 一群老师趴在窗户边,看着远处那两个手拉手、像兔子一样越跑越远的青春身影,全都无语住了。 “这……还追吗?”一个年轻老师问。 跟着追捕的教导主任叹了口气:“算了,让他们去吧,反正今天这脸已经丢尽了。” “那铃木财团那边……” “我去解释。”教导主任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今天老了十岁。 追了这么久,他们也认出来了,翘课的二人当中,有一个就是前段时间刚给他们学校争过光的林染,结果被他们追得跳楼了,再追下去,万一真出事了,可就不好收场了。 想想平时一向听话懂事,好学生的林染同学,今天这副疯狂、热烈,无所畏惧的样子,一群老师就忍不住很想吐槽。 话说,你不是有特权吗?不就是翘个课,多大点事,你跟我们说一声,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你跑个啥? 害得他们白追半天,以后都可以写本书了。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学生》 然后,他们自己都笑了。 青春啊,无论过了多少年,总是让人怀念。 而事件的两位主角,此刻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大赦”,还在兢兢业业地“逃亡”。 一口气跑到了学校后面的一间废弃仓库前。 这里平时没什么人会过来,堆放一些旧的体育器材和杂物,门锁也早就坏了,只是虚掩着,林染之前一次闲逛时注意到的,觉得是个不错的秘密基地。 “呼~这下应该安全了。” 有希子趴在仓库门的缝隙处,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半天外面,确定没有老师追过来的身影后,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放下了悬着的心。 她拍了拍胸脯,一阵波涛汹涌。 林染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里,心里甚至有点担心,校服上那几颗纽扣,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会不会终于支撑不住,“砰”地一声弹飞? 不过,盯了半天,发现那几颗扣子虽然看起来摇摇欲坠,但还是坚强地撑住了,没有“阵亡”。 甚是遗憾的叹了口气。 “唉,林染学弟,现在怎么办?” 有希子凑了过来,逃课被老师抓这种事儿,太刺激了,有种回到学生时代的感觉。 林染环顾了一下这个略显昏暗、堆满灰尘和杂物的仓库,随手在旁边找了把旧椅子,用袖子拂了拂上面的灰,坐了上去。 “现在外面领导在视察,到处都是老师,一时半会儿我们是出不去了,先在这里躲着吧,等放学了,人少了,再溜出去。” 说着,他把自己跑路都不忘背着的包取了下来,从里面掏出《数论概论》,背靠椅子,借着通风口照进来的阳光,悠悠看了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习惯了这种随时随地都能进入学习的状态。 系统的学霸培养初见成效…… 但某位“风纪委员学姐”,看到他这副“岁月静好”的样子,就不乐意了。 “喂喂喂,林染学弟,你过分了啊!” 被忽视的有希子,嘟着小嘴,跳到林染面前的桌子上坐下,校服下两只白嫩匀称的小腿晃啊晃,“我这么一个大美女在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居然还看的下书?” 有希子双手撑在身侧,身体微微前倾,漂亮的脸蛋凑近林染,语气里带着不满和一丝被忽视的委屈。 “本学姐难道还没本书好看吗?” 她对自己的魅力向来很有信心,但在林染这里,好像频频受挫。 “你觉得呢?”林染头也没抬。 “那肯定是我好看啊!”有希子自信满满地伸手挑了挑额间的发梢,风情万种,“书里难不成还有什么比本学姐还要漂亮的大美人不成?” 她可是前国际影后!公认的国民美人! 一本书,能比她好看? “别说,还真有。”林染点了点头,一本正经。 “什么?”有希子一愣。 “知道什么叫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吗?”林染用中文念出了这句话,然后换成日语解释道,“这是华国的一句古话,意思是书里什么都有,有财富,有知识,也有像美玉一样美好的颜如玉,指代美丽的女子和美好的事物。” 他补充道:“而且书里的颜如玉,永远不会老,永远不会发脾气,永远安安静静地陪着你,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还不会跟你抢香蕉。” “……”有希子噎得一时语塞,漂亮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她还真听过华国这个俗语。 回来见英理这个小男人之前,知道对方是华国人,她还专门提前做了准备,了解了一下华国那边的文化和俗语,想着说不定能用上。 没想到今天居然吃了有文化的亏! 见有希子被气得香腮都鼓了起来,像只充气的河豚,林染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他合上书,往椅背上一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眼神里带着促狭:“话说,风纪委员学姐,看你这样子,你该不会……学习成绩特别差吧?” “怎么可能!”有希子脸一红,嘴硬道:“我告诉你,本学姐的成绩可是年年第一。” “是吗?”林染玩味一笑,“那我给学姐出道数学题吧,就是一道简单的高中数学题,麻烦学姐教教我要怎么解。” “哈?!” 有希子漂亮的杏眼瞪得溜圆,一脸“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看着林染。 “出、出数学题?” “对啊。”林染笑眯眯地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唰唰唰就在纸上写下了一道题。 “喏,就这道,学姐解解看?” 有希子伸头一看,纸上写的是一道关于三角函数和数列结合的综合题,对于普通高中生来说确实有一定难度,但也不算超纲。 然而…… 有希子看着那些数学符合,忽然感觉脑袋有点发晕,她就是一个文化人,走艺术的,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的数学题。 “这个……那个,我肚子有点疼……” 拙劣的借口。 “哦,肚子疼啊。”林染点点头,也不拆穿,而是换了个方向,“那我出道文化题?学姐你总不会连文化题都不会吧?” 上一秒还捂着肚子,一副疼痛难耐的有希子,下一秒就眼睛一亮:“文化题?什么文化题?文学?历史?艺术鉴赏?来来来,尽管问!本学姐可是文科小能手!” 看着她这副“快来考我,我超厉害”的嘚瑟模样,林染忍着笑,清了清嗓子: “那就……考考学姐的文学素养吧,请简述《源氏物语》中“物哀”美学思想的核心内涵,并结合具体情节分析其对后世霓虹文学的影响。” 有希子:“……” 脸上的笑容,再一次僵住。 看着有希子那副从自信满满到茫然无措再到“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变化,林染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让你装学霸。 让你吹牛年年第一。 懂不懂什么叫一生在做理解的华国人? 我们可是从小学就开始分析“作者表达了怎样的思想感情”、“这段环境描写有什么作用”的民族。 跟你闹呢? “学姐啊,你这样不行啊!” 林染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你这成绩这么差,数学不会,文学也不行,以后怎么毕业?怎么考大学?考不上好大学,以后怎么嫁人?” 经典的三连问,瞬间把有希子问破防了。 她当初就是学习成绩没有英理好,但是走了艺术,还不是和英理一起去上大学了。 她小脸一偏,小头一歪:“要你管!” “我当然要管了,谁让你是我的学姐呢?” 林染一边说着,一边又去旁边拉来了一个板凳,把灰拨弄干净,摆在书桌前,“看在我们刚才一起跳过楼,躲过讲台,有过过命交情的份上,本学弟今天就给你好好补补课吧,争取在你毕业前,把成绩提上来。” “啊?” “啊什么啊,快下来。” 林染拍了拍板凳。 “哦……”有希子红唇蠕动了几下,看着少年认真的脸庞,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跳下书桌,和他肩并肩坐在了一张课桌前。 昏暗的仓库,斑驳的阳光,旧桌椅,两个人。 林染也是说做就做,拿起了笔和本子,真的给她补起了课,“就从这道三角函数题开始吧,其实它没你想的那么难,掌握了方法就很简单……” 教厨房噩梦妃英理做菜,给走艺术的有希子补课,他也是没谁了。 这俩也真不愧是好闺蜜一辈子,居然被同一个小男生给上起了课,还真是孽缘啊。 听着耳边少年平缓悦耳、非常好听的讲解声,有希子侧过头,目光忍不住在他干净清爽的侧脸上流连了一番。 她似乎明白英理为什么会对他另眼相看了。 这两天的相处下,林染给她的感觉就是,要长相有长相,要才华有才华,要气质有气质,哪怕是她这个前影后,也完全无法在他身上挑剔出一点毛病。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 想到刚才某只在自己翘臀上作怪的大手,有希子脸色红润了下,这小男人,有些好色。 但这也不能算缺点,优秀的男人好色一点,有些时候对天然需求就比男性大的女性来说,反而是件好事,总比某些眼里只有工作,只有作品,对妻子都冷淡得像块木头的男人强。 所以,刚才林染那情不自禁的一捏,有希子心里其实并没有真的感到生气或冒犯。 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但可以理解”的复杂情绪,以及一点点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暗爽…… 毕竟,这证明她的魅力依然在线,小男人还是被本公主吸引到了吧! 就在有希子思绪飘飞时,正在讲题的林染,声音却忽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还停留在纸上,但眼神却越来越亮,仿佛捕捉到了什么一闪而过的灵光。 “等等……我好像……钻牛角尖了……” 有希子回过神来,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林染没有回她,而是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纸面上划动着,嘴里念念有词。 “一心想写出最完美,最严谨,最符合规范学术论文的证明……却忽略了最本质的东西……” “证明周氏猜测,不一定非要一开始就构建起一个庞大复杂的理论框架……可以……可以把它拆解!” “从一个更直观的角度切入,先证明一个简化版,然后以此为跳板,逐步扩展到完整的证明……”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林染猛的一拍大腿,他抓住了那一闪而逝的灵光,不多,转瞬即逝,但被他牢牢抓在了手里。 困扰他许久的瓶颈,在这一刻,被这道简单的三角函数题意外地触动了。 他把问题过于复杂化了,有些时候只要转个身,把问题往简单的想一想,或许前路就豁然开朗了。 “学姐!你真是我的福星!” 林染激动之下,一把抓住有希子的手,用力握了握,然后立刻松开,迫不及待地抓过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埋头开始奋笔疾书。 一行行数学符号和逻辑推导如流水般倾泻在稿子上。 “唉唉唉?发什么了什么?” 有希子这会一脸懵。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他刚才握过来时温热的触感,又看了看林染那副全神贯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笔下数学公式的样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怎么就成福音了? 还有,你刚才是不是又占本公主的便宜了? 愣愣的盯着林染的侧脸好一会,有希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着他这个专注的样子,知道自己不能打扰他。 都说专注的男人最有魅力。 尤其有希子还知道,这个小男人身上,除了“天才数学家”的光环,还有一个更耀眼、更广为人知的“大作家夏末”的光环。 两者叠加,在配上此刻专注的他,有希子双手托着下巴,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忍不住的在林染专注书写的侧影上多看了几眼。 唔…… 这小男人的气质真的很特别。 平时看起来有点促狭,有点自恋,有点玩世不恭,但一旦认真起来,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属于知识分子的专注和沉静,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就像一块温润的玉石,平时光华内敛,只有在特定的光线下,才能看到其内部流转的、深邃而动人的光彩。 这种特质,对女性,尤其是对她们这种成熟、知性、见过世面的女性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有希子看着林染,眼神不自觉地有些迷离。 甚至连她自己,此刻都有些被吸引了。 抛开“闺蜜的小男人”这个身份,单纯作为一个女人,欣赏着一个优秀的、充满魅力的异性,有希子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快了一点点。 怪不得英理之前那么紧张,还特意“警告”她,让她不要对林染产生好奇。 这样的小男人,可以一会儿像个促狭的学弟,一会儿像个严肃的老师,一会儿又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兴奋孩子…… 可不管什么身份、什么状态在他身上切换,居然异常的和谐,没有违和感。 才华,有相貌,有气质,还年轻,懂女人,有情趣,有深度,简直就是天生的男版“苏妲己”,专门下凡来迷惑女人的。 “咕……” 有希子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动作也从一开始的笔直坐着,变成单手托腮,又变成双手托着下巴,最后干脆把整张脸都趴在了冰凉的书桌上。 偏过头去,侧着脸,目光却始终没有从专注书写的少年脸上离开过。 …… …… (2025年的最后一天,加更一万字。 顺便和各位大大们汇报一下2025最后一个月的工作情况,12月份,31天,小作者总共码了25万字,平均每天8000字,第一次这么疯狂的一个月,小作者是不是超厉害~~~ 最后,祝各位大大:2026——马到成功~) 第117 章 学姐的邀约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女人眼中的男版“苏妲己”的林染,这会已经完全沉浸在欣赏数学女神那复杂而美妙的秘密花园之中。 一行行复杂的算式从他笔尖流出,在女神神圣的躯体上,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连着写满了好几页稿纸,林染才暂时停下笔,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嘴角的笑容根本掩饰不住。 爽! 太爽了! 这种突破困扰许久的思维瓶颈、窥见全新路径、感觉所有障碍豁然开朗的感觉,比某种肉体的巅峰体验还要爽!爽到他都要叫出声! 而打破这个瓶颈的契机,居然是因为要给一个“数学白痴学姐”补课,讲一道简单的高中三角函数题。 世事真是奇妙。 满意的看着稿纸上那一串串终于被他捕捉、梳理、书写下来的,关于“周氏猜想”部分证明的关键思路和引理,林染也没忘记给自己提供这巨大帮助的“大恩人”。 “学姐,我真是爱死你……” 偏过头来的林染,声音逐渐变小。 因为,他的学姐已经睡着了。 昨晚因为想着宝贝的事没睡好,下午又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的逃亡,此刻在这个安静的环境里,活力满满的有希子终于顶不住,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茶发铺散在桌面上,遮住了小半张脸。 见此情况,林染一笑,也是有机会好好打量一下这位有着天使般容颜的前影后。 眉如远山,不描而秀,天生一张绝世的瓜子脸,线条流畅,下巴尖巧,此刻不施粉黛,素面朝天,却依然眉目如画,风情暗藏。 那双灵性十足的大眼睛,因为睡着而紧闭,长翘的睫毛偶尔轻轻颤一下,像振翅欲飞的蝶。 当真是一个勾魂夺魄的妖精呢…… 林染心里感叹。 来了名柯这么久,早就见惯了各色美女,眼光都养刁了的林大作家,在见到这位主后,才明白什么叫美艳不可方物,什么叫美的一塌糊涂。 简直就是老天爷的亲闺女,明明都已经结婚生子这么多年了,肌肤却依然紧致如玉,岁月没舍得给她留下任何痕迹。 怪不得是能力压一个时代的女人 唯一能和她叫板的,也就只有妃英理一个,而且还是另辟蹊跷,走的气质流。 欣赏着眼前这难得一见的美人睡颜,心情大好的林染,心里忍不住开始“歪歪”:此情此景——昏暗的废弃仓库,独处的孤男寡女,睡着的“风纪委员学姐”…… 啧,这配置,让他不禁想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小电影里经常会出现的经典剧情。 什么“昏迷の女教師と悪戯な男子生徒”,什么“倉庫で見つけた寝ている先輩”…… 嘶~不能想,不能想,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不然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兽性大发,那到时候,是当禽兽不如呢,还是禽兽不如呢…… 想着前面逃亡时,有希子差点说漏嘴的“大作家”三个字,林染大概知道,这位国际大影后、工藤夫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的校园生活里了。 恐怕,和某大律师有关。 而且,看有希子这架势,不像是受人之托来“试探”或“警告”,更像是……自己玩心大起,跑来“找乐子”? 倒挺符合她爱玩的性子。 一阵风从通风口吹进来,微凉,林染站起身,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轻轻披在了有希子的肩头,尽量不去惊扰她的好梦。 睡梦中的有希子似乎是感知到什么,小巧的鼻翼轻轻翕动,眉头微微蹙起。 “宝贝……我的宝贝……呜呜……” 细碎而委屈的梦呓,从她微张的红唇中溢出,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极了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小女孩。 林染动作一顿,低头看着她。 即使是在睡梦中,她精致的眉眼间也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委屈和失落。 他心里了然。 对于有希子这样的人来说,那些“宝贝”不仅仅是物品,更是她曾经辉煌岁月的证明,是她作为“藤峰有希子”这个独立个体的重要部分。 失去了它们,就像失去了一部分过去的自己。 “在的,都在的……”林染的声音放得很低,很轻,一只手帮她将几缕黏在她白皙颈侧的长发拂开,别到耳后。 “你的宝贝,都好好的……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等着你。” 睡梦中的有希子,似乎听到了这轻柔的低语,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睡颜如花,恬静美好。 静静欣赏了一会,林染重新坐回椅子上,刚准备趁着灵感不错继续写证明,忽然想到什么,挑了挑眉。 “我这算不算是迎着阳光盛大逃亡了一次?” 林染瞄了一眼熟睡中的有希子。 这也算是学姐吧? 咱这也算王从天降,愤怒狰狞,对着追杀的数学女神,就是狠狠的输出了一通。 “合理,非常合理!” 哎呦,一想到这里,心情澎湃的林大作家,屠龙的欲望从未如此高涨,刚好他面前就有一条数学女神麾下的“巨龙”。 就是你了——梅森素数。 提笔,凝神,目标:屠龙。 …… 傍晚,5:30。 残阳如血。 “喂喂喂,学姐,该把衣服还我了吧?” “不给不给不给,到我身上就是我的了。” 回头做了鬼脸,有希子欢快的跑出校门,肩膀上还披着林染的校服外套,被她把两个袖子绑在了身前,当做了披风,随着跑动在身后扬起。 林染跟在后面,哭笑不得。 这个时间点,学校早放学了,校园里已经没什么学生了,不过他跟有希子下午的光荣伟绩,可是在学生圈子里传的沸沸扬扬。 各种版本都有,越传越离谱。 什么“为爱私奔,勇跳教学楼”,什么“反抗强权,学生暴动”,什么“神仙眷侣,亡命天涯”…… 两人也算是“一战成名”,出了大名了。 一觉睡醒的有希子,精神头贼好,又恢复了活力满满的样子,披着披风,这里蹦蹦,那里跳跳,很久没回国的她,看什么都很新奇。 街边的店铺,路上的行人,甚至天空飞过的鸟,都能引起她的兴趣。 见林染转身,朝着米花町二丁目的方向走去,有希子立刻跟了上去,像只欢快的小鸟,开始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 “林染学弟,你平时都喜欢看什么书啊?” “除了学习,你还有什么爱好吗?” “你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被吵得脑瓜子都疼的林染,无奈的瞥了她一眼,“学姐,衣服都送你了,你不回家嘛?” “回啊~”有希子眨眨眼,“这不是顺路嘛~” 林染问:“你家也在米花町?” 有希子用力点头:“对啊~说不定我们还是邻居呢~缘分啊学弟!” 林染停下脚步,看向她:“可我怎么记得我家附近除了工藤、阿笠、羽生、毛利……没有哪家姓藤峰的?” 有希子背着手,在他前面倒退着走,面对着他,歪着头想了想:“嗯……可能我家是刚搬来的?” “所以,学姐,你连你家是不是刚搬来的都不知道吗?” “哎呀!别在意那么多细节!”有希子余光瞥到旁边的一家水果店,小手拍了拍林染肩膀,“走,学姐请你吃好吃的,犒劳一下你。” 说着,她已经迫不及待的走进水果店。 一进去,就直奔西瓜摊,小手一挥,“给我切一个西瓜,分两半,拿两个勺子,我要挖着吃。” 跟着走进来的林染眼睛一亮,“学姐,你也喜欢吃西瓜?” “你也喜欢?” 有希子眼睛同样亮了。 两人的双手,不约而同地伸了出来,然后紧紧地握在了一起,这一刻,他们就像伯牙遇到子期,高山遇到流水,这是知音啊! 西瓜就是水果之王。 不像苹果,那个平时用来给果盘凑数的虚假goat,这才是水果界真正的goat! 水果店老板笑呵呵地看着这对颜值都极高的“小情侣”,麻利地挑了一个看起来就很不错的大西瓜,手起刀落,切成均匀的两半,又贴心地插上两个小勺子,装在袋子里递过来。 付钱的时候,说好请客的有希子,豪气云天的走上前,摸了摸口袋,僵硬地转回头,脸上挤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额……” “你别告诉我,你忘带钱了?” “聪明,不愧是我们帝丹的学霸!” 有希子给林染点了个赞。 林染扯了扯嘴角,认命的走上前付钱,拎着西瓜从店里出来的时候,还不忘吐槽一句:“这就是学姐你的请客啊?” “对啊!”有希子接过自己那半西瓜,抱在怀里,理直气壮,“我请客,你付钱,很合理吧?学姐请客是心意,学弟付钱是绅士风度,完美!” “合理你个大头鬼啊!” 林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两个吃瓜群众,一人抱着半个西瓜,一边吃,一边并肩走在米花町的街道上。 有希子吃得毫无形象,嘴角沾了点红瓤,林染瞥见,递过纸巾,她也不客气,仰头凑过来蹭着擦了擦,丝毫没在意动作有多么亲昵。 她嘴里还在含糊不清的说着: “今天谢谢你的西瓜啦,学弟~还有……谢谢你陪我翘课,还有陪我吃西瓜,等周末,学姐带你出去玩,到时候请你吃大餐……” 林染挖了一勺西瓜送进嘴里,侧过头,看着有希子那张沾着西瓜汁、却依然美得惊人的侧脸,悠悠地说:“那你可别又忘记带钱喽~” “不会不会!一定不会!” 有希子用力摇头,茶色的卷发随之晃动,“学姐我说话算话!拉钩!” 她伸出沾着西瓜汁的小拇指。 林染看着她那根晶莹剔透、沾着红色汁水的手指,笑了笑,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和她勾在了一起。 夕阳下,两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晃了晃。 不知不觉,学弟与学姐之间的关系,非常自然的向前走了许多步。 甚至……他们自己都没有发现。 第118 章 女仆的责任 林宅。 “我回来啦~” “染少爷,欢迎回家,晚餐已经准备好啦。” 穿着围裙的小女仆在玄关处迎了上来,接过林染的书包,挂好,难得的说起了俏皮话:“少爷,你是先吃饭呢~还是先吃……” 她笑吟吟的指了指自己:“我呢~” 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惊讶到的林染,手一伸,给她来了个壁咚,挑起她的下巴,一脸坏笑道:“老实交代,你从哪学来的这句话?” “网上呀~” 明美眨了眨单纯的大眼睛,“网上说,如果少爷忙了一天回来后,对他说上这句话,少爷的心情立马就会变好,情绪也会高涨起来呢~” 她歪着头,一脸“我是在认真做功课”的表情:“我看少爷好像有点累,所以就想试试……是不是真的有效?” 有效。 太有效了。 听到这句话,尤其是由一位娇滴滴、穿着女仆装的小女仆说出这句,不仅能让人心里的情绪兴奋起来,甚至身上的情绪也能兴奋起来。 “唔……” 明美小女仆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被强势地按到了玄关的墙壁上,林染捧起她白皙精致的俏脸,狠狠地堵上了她的唇瓣。 “嗯……” 小舌交缠在一起,青涩与熟练交织,像是两尾在浅水中嬉戏的游鱼。 玄关处响起暧昧且激烈的水声。 一吻结束,甜蜜的味道还在嘴里残留,分开的双唇间有银丝拉长,明美有些害羞的擦了擦嘴角,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 “染少爷……” “是明美姐先勾引的我哦~”林染坏笑着,大手在她唇边摩挲了一番,指腹擦过她湿润的唇角,“所以,你家少爷现在想先吃你了……” 说着,他在她脸上的大手逐渐移到明美今天扎着的马尾上,手微微往下一按。 知道自家少爷性子的明美小女仆,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娇嗔的嘟了下嘴,随后温顺的弯下身子,网上说,这是伺候自家少爷的必要流程,虽然她还不会,但她可以慢慢学。 毕竟,好女仆要从实践开始嘛! 而就在小女仆即将跪倒在地上时,旁边传来一阵刻意的咳嗽。 “咳咳咳……” 一只穿着毛茸茸小熊拖鞋的冷淡萝莉面无表情地路过玄关,不经意的咳嗽了两下,一双冰蓝色的眼眸瞥了两人一眼,随后朝着餐厅走去。 这两个家伙越来越过分了,现在居然都不避着点她了! “……” 空气一时有些沉默。 林染和明美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写满了“糟糕,忘了家里还有个萝莉”,他俩真不是故意的,只是单纯的……咳咳,情到深处自然忘我。 “我去盛饭!” 脸蛋红得像煮熟虾子的小女仆连忙起身,慌乱地整理了一下围裙,朝厨房逃去。 感受着身上某处还没有消下去的火气,林染幽怨的瞄了眼餐厅里某只萝莉的背影。 嘿!又坏他好事! 难得的气氛到了,还想着教教明美一番口舌技巧,顺便测试一下她这些天“亲吻课”学会的成果呢。 幽怨的又瞄了眼。 本来林大少爷回来的路上,想着学姐那些宝贝要不要“还”回去的时候,顺便还想着,哀酱每次辛辛苦苦交易的钱,都要被抽走一大半,实在是太惨了,想着下次让明美少抽点。 现在看来,心慈手软果然要不得。 抽!必须狠狠的抽!不能给小哀留下任何私房钱,不然这也太嚣张啦!居然敢三番五次坏她姐姐和少爷的好事! 林染在心里恶狠狠地想:要想掌控萝莉,就先掌控她的钱包!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 晚餐明美做的四菜一汤,三荤一素,三个人吃有些丰盛,不过林染最近在锻炼,胃口比较大,倒也不会浪费。 一口气吃了个肚儿浑圆,林染还强撑着又喝了两碗小女仆煲了一下午的香菇竹笙老鸭汤。 滋阴养血,益肾补虚。 男人女人喝了都说好。 “我去书房了。” 吃饱喝足,林染招呼一声,打着饱嗝,先去二楼卧室洗了个澡,泄泄火。 然后才走进隔壁书房。 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在书桌上摊好,瞅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学算式,林染心情不错的哼哼了两声。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却飞也飞不高~” 数学这东西,差的就是那么一点点灵光。 灵光到了,只要抓住,那么就会如水银泻地一般,所有的难题通通迎刃而解。 下午在仓库里,因为有希子的“无心插柳”,他抓住了那一点灵光。 现在,证明“周氏猜测”的论文基本框架已经写出来了,就像建房子,骨架已经搭好,现在就差将砖瓦水泥填充上去。 一旦完成,林染就能向整个数学界宣告,他成功将数学女神麾下的这条“周氏巨龙”斩于剑下。 到时候,引发的风暴可不会像之前证明“西塔潘猜想”那么简单。 如果说“西塔潘猜想”是一条在数学江湖里兴风弄雨的恶蛟,虽然厉害,但终究只是区域性的麻烦。 那么“周氏猜测”就是跃过龙门,主宰一方,威震整个数学界的巨龙,它的解决,将直接影响素数分布理论的研究方向。 两者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周教授啊周教授,您的预言,就由我来替你完成吧!”林染靠在椅子上,微微摇晃,希望前辈到时候面对这份大礼,不要太“惊喜”。 他没有着急去写证明,而是看着窗外的夜色,胡思乱想了好一会。 一会想想大律师,一会想想学姐。 这对好闺蜜,他的童年女神们,居然不知不觉全都相遇了,并且彼此之间都发生了一些……嗯……微妙的故事。 林染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这个人很贪婪的。 对任何美好的事物都想抓在手里,不想放手,不想错过,前世的他没有那个能力做到,只能眼睁睁看着美好从指缝间溜走。 但这辈子,既然有了能力,有了机会,他也想放肆那么一回,任性那么一回。 凭什么不能都要呢? “帝丹的传奇,公主与女王,好像还差了个帝王……” 嘴里念叨着,林染一边厚颜无耻的准备认下这个称号,一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林染啊林染,堕落了啊你!” 你可是要成为全世界爸爸的人,一个小小帝丹帝王的称呼,怎么能配的上你? 你的目标是星辰大海,是全人类的爸爸! 连拍了自己帅的脸蛋好几下,林染把自己从女人的温柔乡里拽出来,心念一动,一粒蓝色小药丸出现在手里。 虽然“周氏猜测”基本框架有了,但剩下缺的内容,也够他填上好几天了。 来颗CPH4,提提速。 “嗯,来劲了!” 混着茶水把蓝色小药丸吃下,林染精神一震,书桌上的公式像是活了过来,在他眼前跳舞,提笔就准备继续屠龙。 这时,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一条缝。 明美拎着一壶刚泡好的热茶走了进来,进来之前,她还探头小心翼翼地往走廊两边看了看,确认某只萝莉不在附近,才松了一口气,闪身进来,迅速关上门。 “染少爷~” “怎么了,明美姐?” 被打断了思路,林染也没有生气,只是笑着看向娇俏的站在他身旁的小女仆。 明美捏着女仆裙的裙摆,看着面前的少年,眼神不自然的飘忽不定,在心里不停的给自己打气。 你可以的!明美你可以的! 网上说了,男人在这种情况下被打断,肯定会很难受,很憋屈,情绪会受到影响,甚至可能影响身体健康。 染少爷刚才被志保打断,肯定很难受,作为贴心的女仆,你要帮少爷发泄出来,这样少爷才能心无旁骛地认真学习! 这是女仆的职责! “……” 林染奇怪地看着站在跟前,也不说话,就一个劲地握着小拳头、脸色变幻不定的小女仆,有点迷茫。 这是咋了? 心情不好?还是有什么事和他说?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林染就看到,明美忽然深吸一口气,俏丽的脸庞一可疑的桃红一点点浮现,然后……缓缓跪倒在他腿旁。 “嗯?嗯!” 林染懵了,彻底懵了。 这个场景……这个姿势……这个氛围…… 使不得!使不得啊!这里是书房!是学习的地方!而且刚才已经吃过CPH4了,现在正是学习效率最高的时候! 明美仰起红扑扑的小脸,看着林染,眼神虽然害羞,却异常坚定,小手微颤着落到他的腿上。 “染少爷,你是不是很难受?”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歉意和决心,“志保不是故意的,她还小,不懂事……我、我来替她向您道歉……” 说着,她滑嫩的小手逐渐上移,目标明确。 嘶~ 好不容易把自己从温柔乡里拔出来的林染,面对此情此景,恨不得仰天长叹。 他之所以堕落的这么快。 明美小女仆要负很大很大的责任! 看着明美那清纯无辜又认真的大眼睛,看着她明明很害羞却还是努力想要“弥补”的样子,林染实在无法狠下心去斥责,去推开。 这对她太残忍了。 她明明是在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努力做一个“合格的女仆”。 算了算了,小女仆也是一片好心,偶尔堕落一次,也是可以接受的,林染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一边已经把手落到了她的小脑袋上。 微微用力,朝椅子这边按来。 “呜……” 感受着脑袋上火热的大手,明美开心的眯起了眼睛,像只被抚摸的小猫。 她果然没有算错,少爷火气很大呢~网上说得对,这个时候的女仆,就应该主动一点。 林染指尖勾住她的发绳,轻轻一扯,黑色发绳落在掌心,长发如瀑般散开,衬得她脖颈愈发白皙。 主仆二人正要开始今日的“进阶教学”时—— “嗒、嗒、嗒……” 书房外这时又传来脚步声。 穿着小熊睡衣的小哀推门走了进来,冰蓝色的眼眸扫过空无一人的书房,最后定格在书桌前林染正襟危坐的身影上,有些疑惑。 她明明看到姐姐上楼了啊,还准备来找姐姐大人商量一下,能不能把她的零花钱增加一点。 “林染,你看到我姐姐了吗?” 第119 章 林老师的书房教学和哀酱的作死时刻 “林染,你看到我姐姐了吗?” 听到身后清冷的萝莉声,正在书桌前写写画画的林染顿了一下,随后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偏了下头:“你姐姐?我不道啊?” “哦。” 听到这个回答,小哀也没多想。 她迈着小短腿,正准备转身出去找找,看看姐姐是不是去楼上拿东西时,余光忽然瞥到林染桌面上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数学算式。 冰蓝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好奇。 “你在写新的论文?” 林染点了点头:“嗯,“雪国”不是刚完本嘛,有点闲,想着解决个数学猜想放松放松,顺便活动活动大脑,免得休息久了,生锈了。” “……” 小哀被他这个轻描淡写的语气给震惊到了。 茶发萝莉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放大,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冷淡小脸,罕见地出现了明显的裂纹。 卧槽,他好装! 什么叫“用解决个数学猜想放松放松”?数学猜想是你家后院种的萝卜吗?想拔一个就拔一个?想啃一口就啃一口? 不过震惊归震惊,但想想自家大少爷在数学上面的天赋,哀酱一时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天才总是对天才的世界感兴趣,这是定律。 她从旁边拉了把椅子过来,完全没注意到当她靠近时,林染原本自然垂放的双腿,微不可察地往书桌下方的空间里收了收。 小萝莉手脚并用地爬上对她来说有点高的椅子,站稳后,探过身子,看向摊开的笔记本。 【关于梅森素数分布规律的讨论以及周氏猜测的证明】 “……” 看到标题,小哀又被惊讶到了。 因为之前林染解决“西塔潘猜想”引发的轰动,她对数论这个领是有进行过了解,知道这个少年现在写的这个证明是有多么厉害。 这是关于梅森素数分布的一个极其重要且著名的猜想,在素数研究领域意义重大。 而他,居然在尝试证明这个? 小哀忍不住抬起眼,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实际年龄比自己还要小两岁的少年。 这家伙,要不要这么夸张? 灯光下,林染侧脸上专注的神情,让他平日里的那点玩世不恭消散了不少,倒是透出几分属于学者和探索者的纯粹光芒。 察觉到小萝莉的目光,林染抬手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小哀回过神,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摇摇头,指了指笔记本:“你已经……解决了?” “还没有,”林染难得谦虚了一下,“只是搭了个框架,开了个头。” 然后,他又得意洋洋的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不过,剩下的,都在这里面了,只差写出来。” “……” 小哀扯了扯嘴角。 就知道,这家伙怎么可能谦虚,本质上还是那个喜欢嘚瑟的大少爷。 林染这时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跃跃欲试:“对了,小哀,你对这个感兴趣吗?” 小哀:“嗯?” “来来来,我教你啊!”看着小萝莉疑惑的目光,林大少爷好为人师的毛病上来了,完全忘了桌下的特殊情况,或者说,他就是故意的。 在这种刺激的环境下教学,岂不是更能锻炼他的专注力? 林染从旁边又抽出一个干净的本子,嘴里巴啦巴啦个不停: “不要死抱着你那生物化学不放,我跟你说,数学才是自然科学的女王,打好数学基础,以后你看待生物化学问题的角度都会不一样,那才是真正攀登科学高峰的捷径。” 他这是真来了“兴趣”。 不过,小哀还没来得及反应,桌洞下的“学生”似乎有点分心,传来一阵不安的细微动静和温热急促的气息。 面对此种情况,做为老师的林染依然保持着面不改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一只手在桌面上把新本子摊开,另一只手悄无声息的滑入桌洞下,先是安抚性的抚了抚,感受到对方稍微平静了些,指尖又轻轻按了按。 上课呢,不要开小差。 你个做姐姐的,要给你妹妹当个榜样,怎么能带头在课堂上分心呢? “你看这里……” 感受到姐姐在自己感化下重新回归“课堂”,心潮澎湃的小林老师,又在新本子上写下几个关键的公式和概念,语气激昂的给妹妹上起了课: “周氏猜测的核心,在于对梅森素数指数 p 的分布规律给出一个精密的表达式……这涉及到解析数论中的筛法技巧和复分析中的留数定理……” 一心二用,恐怖如斯。 桌面上,他正在给妹妹讲解梅森素数的奥秘;桌面下,他正在给姐姐进行“实践教学”。 两不耽误,两手都抓,两手都硬。 并不知道自己和姐姐大人在同时上课的小哀,听着林染那“深入浅出”的讲解,脸上的冷淡逐渐被专注和思索取代。 桌下的姐姐同样学习的很认真。 网上说了,伺候少爷要做到有始有终,不能半途而废,有困难,就要学会克服困难。 现在不就是有困难吗?妹妹就在上面,随时可能发现……但越是这样,越要镇定,你可是立志要成为最优秀女仆的人,这点小考验算什么! 而做为姐妹二人的老师,林染的讲解并不拘泥于细节推导,更多的是从高处俯瞰,勾勒出整个证明的宏伟蓝图和关键转折点。 小萝莉听得越来越认真,不自觉地将小胳膊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冰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林染笔尖划过的每一行字,每一个图形。 天才只会被更强大的天才所折服。 小林老师用他那磅礴如海的数学才华,再一次冲击着天才少女科学家的认知。 有句话叫“同类相吸”。 在小哀内心深处,尽管她百般不愿承认,但林染展现出的这种超越年龄的智慧、对知识的狂热追求,都让她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 所以哪怕明知道这家伙是个变态萝莉控,但面对他时,还是会忍不住被他吸引,被他的才华折服。 不然,真以为她灰原哀—— 是几个包包就能收买的萝莉吗? 洋洋洒洒的讲了大半个小时的数学课,从数论的历史轶事讲到前沿猜想,从抽象的代数结构讲到具体的计算技巧,全程神采飞扬的林染,某一刻,身体忽然紧绷了一下。 眼睛悄悄眯了起来。 小哀偏了下头,“怎么了?” “没什么……” 林染眉头微蹙,眼神放空地看着前方的空气,声音有些飘忽:“只是刚才讲解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证明中一个关键引理可能还有更简洁的构造方法……”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数学的美,就在于这种突然降临的顿悟时刻啊。” “哦。”小哀不疑有他,只是觉得这家伙果然是个数学疯子,讲着课都能随时进入灵感状态。 简直跟她一模一样,大家不愧都是天才。 “那你先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小萝莉说着,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小熊睡衣的兜帽随着动作晃了晃,看起来软乎乎的。 林染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却还是那副沉浸在思考中的样子,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神依然放空,像是在与数学女神进行深层次的交流。 不过,就在小哀转身准备从书房离开时,目光忽然瞥到椅子旁的地面上,掉着个小小的黑色东西。 某人刚才手欠,扯下来的黑色发绳。 小哀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姐姐大人今天扎头发用的那根发绳——因为她早上还帮姐姐挑过:“姐姐,今天用这根吧,黑色的和你的发色很配。” 所以为什么……姐姐的发绳,会掉在这里?而且恰好是在林染的椅子旁边? 林染刚才明明说……没看到过姐姐。 一念至此,聪明如她,已经在脑海里模拟出了无数个可能,目光重新看向书桌前,正皱着眉,一副“全神贯注”于数学世界样子的少年。 有问题,有大问题。 不过她没有点破,只是若有所思的瞄了一眼黑漆漆的桌洞,书房只开了一盏书灯,那里显得一片昏暗,看不真切,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咔哒。” 门锁合拢的声音响起。 “呼——” 听到脚步声在门外远去,彻底消失,上一秒沉浸于数学中的林染,下一秒就直接靠在了椅背上,长长地、带着某种释放感地吐出了一口气。 舒服~ 太舒服了~ 一次带两名学生,还是姐妹花。 这堂“课”是给他上爽了。 好半天,回过神的林染才微微用力,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 一低头,就对上一双羞答答的卡姿兰大眼睛,眼角还带着些许生理性的泪光,看起来楚楚可怜,又带着一种被“欺负”后的柔媚。 “哎呀呀,明美姐,快起来,地上凉。” 林大少爷完全没有“谁让人家跪在那里”的自知之明,一边心疼地说着,一边赶紧将小女仆从书桌下拉了起来。 真是的,怎么能让他心爱的小女仆跪地板呢? 要跪也该是他跪! “咳咳……”明美被拉起来时腿还有点软,捂着红润微肿的唇瓣轻咳了两声,才缓过气来,嗔怪地看了眼自家少爷,“染少爷……您又乱来……” 志保刚才可是也在呢! 她在下面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好几次都差点发出声音,染少爷居然一点都不慌不忙,甚至还给她和妹妹一起上起了课。 更甚至,还一心二用,上的是不同的“课”。 这要是被发现了,她以后还怎么在妹妹面前维持姐姐的威严啊? “明美姐,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林染光速低头,做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这招特别好用,配上少年这张雌雄莫辨的好看脸蛋,不管什么年龄段的女性看到都会忍不住心软,尤其是对明美小女仆还有特攻。 明美的心瞬间就软了下来,甚至还有些心疼地走上前,摸了摸少年的黑发,安慰道:“不是少爷的错,都怪…都怪……” “都怪小哀?”林染适时提供选项。 “没错,都怪小哀偷偷跑了进来,才害得少爷您没能控制的住……” 原来是这样吗?林染看着一脸“都是妹妹的错”的小女仆,若有所思地蹭了蹭她柔软的手掌,惹得明美姐姐更心疼地揉了揉。 主仆二人瞬间就给此次事件定了性。 错?我们哪有错?全是小哀的错! 安抚完自家少爷,确认少爷不难过了,明美这才放心的走进书房里的卫生间,准备洗漱一下,不然有味道,就不能和少爷亲亲了。 “哗啦啦~” 卫生间里响起水流声,还有牙刷在杯子里搅动的声音。 林染则是惬意地靠在椅子上,双手枕在脑后,回味着刚才那堕落又刺激的“教学场景”。 不得不说,小女仆真的是天赋出众。 除了最开始还有些生疏,加上妹妹在旁边,担心被发现,动作差了点,后面则愈发娴熟,甚至自学成才,都不用他这个老师教,自己就开始学会了一些进阶技巧。 比如如何调整角度,如何控制节奏,如何……嗯,总之就是很厉害。 刺激~贼刺激~ 下午被风纪委员学姐带着钻桌洞的郁闷,一下子就给全弥补了回来,甚至还要更爽。 因为林染发现了一件事——CPH4这东西,除了刺激大脑、提升学习能力和思维速度的效果之外,居然还真的有类似于“蓝色小药丸”的附加效果。 而且,由于大脑思维得到极大提升,专注度得到前所未有的增强,当你身体达到某种巅峰状态时,那种身体与精神双重叠加、1+1何止大于2的极致爽感……简直不足为外人道也。 科学,果然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啧啧啧~” 林染咂了两下舌,余韵悠长。 堕落就堕落吧,反正这辈子,他就要定了这满世界的温柔与美好。 “研究!必须研究!” 等后面科学等级提上来后,说什么也要优先化验出CPH4的制作配方,然后尝试自己制作出来,不为别的,就为了能好好更好的学习知识! 下定好目标,心情大好的林染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转了个圈,和门口小哀打了声招呼。 “哀酱,晚上好啊~” 做完这一切,林染才重新坐好,端起旁边的茶杯刚想抿一口,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僵。 等等…… 我刚才和谁打招呼了? 脑袋僵硬的向后转去,林染不敢睁开眼,希望是他的幻觉,但现实给了他残酷的一刀。 书房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又被推开。 一只茶发萝莉,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小熊睡衣的兜帽半扣在头上,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卫生间的门这时被打开,漱完口的明美捂着发酸的腮帮子,嘴里哼着欢快的调子,披散着头发,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水珠。 少爷实在太大了。 害得她嘴巴现在还酸酸的,像是含了一整天的柠檬,但好幸福~ 少爷喜欢,就是小女仆最大的幸福,明美看向椅子上回过头来的林染,灿烂一笑,压根没注意到他脸上的僵硬,只是目光疑惑地扫了扫书房的地面: “染少爷,你看到我的发绳了吗?” “姐姐,在我这里。” 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明美开心地回过头,笑容像花儿一样绽放:“谢谢志保,我就说怎么找不到了呢~” 说着,她伸手接过小哀递来的黑色发绳,熟练地把头发拢到脑后,系成一个高高的马尾,嘴里还在不停的说着:“少爷,下次不要把头发解开了,不然我老是容易吃到嘴里……” “……” 林染默默捂脸。 这有一个反射弧比他还慢的。 林染捂脸的手还没放下,就听见身后茶发萝莉的声音凉丝丝地飘过来:“姐姐,是不是因为桌子底下太黑,所以你才容易吃到头发?” 正美滋滋拢着刚扎好的马尾的明美,这个时候终于反应了过来,俏脸逐渐爬上红霞,整个人石化在原地,像是被美杜莎凝视过一样。 不过某只正在气头上的萝莉,才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不是在气姐姐和林染“做坏事”,毕竟她早就习惯了这两个家伙时不时就黏糊在一起,也默认了姐姐大人对林染的“臣服”和“奉献”。 她气的是……他们居然就在书房里!就在她随时可能进来的地方!而且……居然还“骗”她! 还有林染那个混蛋! 明明刚才还在“教”她数学,讲得那么认真,那么投入,眼神那么专注……结果桌子下面……! 小哀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不能接受,必须好好管管这两个家伙了,不然早晚有一天,这主仆二人,敢把她捆在床上,当着她的面上演“无能的妹妹”。 盯着房间里一动不动,跟两个石像一样的林染和姐姐,小哀勾了勾嘴角:“姐姐,你刚才去哪了?我怎么没找到你?” 不等明美回答,已经黑化了的黑心萝莉继续道:“姐姐,桌下的“复习资料”好吃吗?” 明美:“……” 小哀:“林老师讲课那么投入,课后辅导一定很尽心吧?” 林染:“……” 小哀:“刚才我是不是打扰你们深入探讨了?” 两人:“……” 小哀:“需要我帮你们把门反锁上吗?补课时间可以更长一些。” 明美:“……” 小哀:“或者我该去准备些润喉糖?毕竟讲课很费嗓子。” 林染:“……” 小哀彻底黑化,疯狂的展示着自己的腹黑学:“下次教学演示需要观众吗?我可以做笔记。” 明美:“志保!” “对了姐姐,”小哀眨眨眼,“你嘴角好像还有点墨水没擦干净呢。” 明美慌忙去擦,却什么都没有。 小哀露出无辜的微笑:“看错了,可能是光影效果。” 林染和明美:“……” 看着主仆二人沉默的表情,被他俩天天欺负的小哀,这一刻心里那叫个舒服,那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加上被某人传染的,忍不住就来了一句: “姐姐,我的零花钱最近好像有点少,你也不想我把这件事说出去吧?” 明美姐姐默默握起了拳头。 林大少爷仰头望天花板,开始思考宇宙的起源、生命的奥秘,以及……等会儿该怎么安抚暴走的小女仆。 小哀还在疯狂作死:“对了,姐姐,你之前替我保管的钱也该还我了吧?” 下一秒,小萝莉眼前一黑。 再睁眼,发现自己已经被姐姐大人拎着小熊睡衣的帽子从地上拎了起来,双脚离地,在空中晃荡。 “唉唉唉?姐姐,你要干嘛?” 小哀慌乱地在空中扑腾着小短腿,双手试图抓住什么,却只能抓到空气。 小熊拖鞋都掉了一只,露出白嫩的小脚丫。 明美姐姐冲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然后回头和林染温柔的说道:“染少爷,您先学习,我去解决……一点家事。” 那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但眼神里的杀气却让林染都为之一颤。 话音落下,小女仆便拎着某只还在扑腾的茶发萝莉,大步走出了书房。 “姐姐!放我下来!” “我错了!我开玩笑的!” “林染!救命!欧尼酱!染少爷!老师!你管管她——!” 凄惨的呼救声在走廊里回荡,并迅速远去。 林染端起已经凉掉的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小萝莉被“家法处置”的抗议和讨饶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哀酱啊哀酱,你说你啊,这个家,你招惹谁不好,居然敢招惹你的姐姐大人? 没看到,明美发火,他都不敢吭声吗? “以主数学女神的名义,希望明天还能看到活着的小哀,阿门……” 闭着眼睛替哀酱做了一番祷告,林染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然后重新坐直身体,目光投向桌上那密密麻麻的数学符号。 “好了,杂念退散,现在是……屠龙时间。” 提笔,凝神。 CPH4带来的超高效思维再次全速运转,那些关于梅森素数分布、关于周氏猜测证明路径的灵感和思路,如同泉涌般在脑海中浮现。 学习大业,任重道远啊。 至于门外偶尔传来的“姐姐我真的错了”、“下次不敢了”之类的悲鸣? 嗯,大概是幻听吧。 第120 章 离婚了的妃英理 接下来的两天,林染都是窝在家里埋头写论文,连学校都没去。 用他的话说,这叫“闭关修炼,屠龙证道”;用明美小女仆的话说,这叫“少爷认真起来的样子真迷人”;用小哀的话说,这叫“总算消停了”。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想要成为真的大学者,可以偶尔在温柔乡里堕落一下,但不能沉迷于堕落,只有忍受住别人不能忍受的,才能享受到别人不能享受的, 这个道理,林染前世就懂得。 这辈子,他不仅要懂,还要身体力行。 周四下午。 米花市区役所。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从里面走了出来。 妃英理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个装着文件的牛皮纸袋,毛利小五郎则是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两人是来区役所拿离婚证明的。 他们是属于协议离婚。 这种离婚方式在霓虹很常见:只要双方自愿,财产子女无争议,就可以共同前往居住地的市区役所提交离婚申请书,手续下来的也很快。 无需等待期,无需法庭的介入和调解。 今天,不过是来取走那几张最终敲定一切、盖上了官方印章的纸。 从此,法律上,他们就是陌路人了。 入秋了,初秋的风儿有些凉意,将妃英理耳畔的发丝吹到唇边,她面庞上清冷的眉目都好似因此融化了几分,显露出一种久违的轻松。 毛利小五郎抬头看了眼,随后又沉默着低头掏了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十年了。 从最开始的分居,到日复一日的冷战、争吵、互不干涉,再到如今,平静地走进区役所,签下那份离婚协议。 对这对早已名存实亡、分居整整十年的夫妻来说,离婚,与其说是关系的终结,不如说是一种迟来的、对彼此的“解放”。 再深厚的感情,10年下来也早就淡了。 所以,当妃英理几天前在电话里提出离婚后,毛利小五郎并没有说什么,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约定好时间,手续办得出奇的顺利。 两人也没什么夫妻共同财产需要分割,那栋三层楼的“毛利侦探事务所”是小五郎父母留下的,妃英理早就搬了出去,有了自己的公寓和事业。 唯一的牵扯,大概就是女儿小兰的抚养权。 不过小兰也长大了,马上就要上大学了,争不争抚养权也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不然以大律师的能力,只有想,没人能争得过她。 但这件事上,妃英理和毛利小五郎对小兰都有愧,所以默契的商量好,决定暂时不告诉女儿,两人已经离婚的事实。 不能因此影响到女儿考大学。 嗯…… 在这点上,好像不管是霓虹还是华国,当父母的好像都是一样。 为了孩子,什么都能忍,什么都能瞒。 妃英理站在区役所门前的台阶下,微微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被高楼切割得方方正正的、秋日高远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毛利小五郎吞吐烟雾的声音,以及一声习惯性带着点刻薄的嘟囔: “啧,以后终于不用再听某个老女人念念叨叨个不停了,清静。” 若是往常,妃大律师大概会反唇相讥。 但今天,她只是侧过半边脸,斜睨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讥诮,甚至没有多少情绪,就像看着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那种你在街上遇到,会点头示意,但不会停下来寒暄的人。 “走了。” 淡淡的两个字,伴随着高跟鞋踩在人行道的方砖上,发出的清脆“嗒、嗒”声。 看着妃英理的背影,毛利小五郎撇了撇嘴,把手里的烟头随手一丢,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晃晃悠悠地走向不远处的一家居酒屋。 离婚了,终于自由了。 这得点两个妈妈桑,庆祝庆祝。 …… 妃英理独自走在米花町的街道上。 周围是熟悉的街景,来来往往的行人,喧嚣的车流,这平日里看过无数次的景像,此刻在大律师眼里,居然多出了些新奇。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那座她用骄傲、责任、还有一丝不甘构筑了十年的沙堡,在法律文件生效的这一刻,轰然倒塌。 沙堡倒塌了,但站在废墟上的她,却没有想象中的失落和空虚。 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却吹得她心头发热。 十年,一个女人,有多少个十年? 这点,大律师出奇的和女儿有些相似。 如果不是某人出现,小兰可能也会和她一样,在徒劳中,苦苦等待工藤新一十年,甚至还要继续等下去,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的人。 所以,对于自己想把所有美好都抓在手里的行为,林染其实并没有什么负罪感。 名柯里的男性,基本都有大男子主义。 林大作家自己也有,他从不否认这一点。 男人嘛,总会有那么点虚荣心,想要证明自己,想要站在自己的女人身前,想要成为她们的依靠和骄傲,这很正常。 但不正常的是,你不应该是用让她们退去幕后、掩去风华的行为,来证明你的强大——比如“你就在家相夫教子吧,外面的事交给我”。 你应该做的是,是用自己的才华,去压倒她们的风华,让她们心甘情愿地站在你身边,而不是身后。 这才是真正的大男子主义。 不是压制,而是征服;不是限制,而是吸引。 而不是像林染前世看动漫时,就很想吐槽的那样: 藤峰有希子,18岁就风靡全球的国际影后,结果结完婚,说息影就息影了,从此只在“工藤太太”的身份里打转。 妃英理,律政界的不败女王,如果不是和毛利小五郎分居,可能现在也还只是一个家庭主妇,在厨房里和失败的料理搏斗。 还有隔壁大阪某位黑鸡的母亲,昔日的剑道天才,歌牌皇后,结完婚后就只剩下相夫教子,偶尔在回忆里闪闪发光。 同样的,斗子的老妈,那位怪盗淑女,昭和时代的女二十面相的大怪盗,结完婚,也是从此从江湖隐退,化作平凡妇女,只在儿子需要时偶尔露一手。 啧… 这很不对,林染很不喜欢。 拜托,难得这辈子来一趟名柯,他都还没来得及欣赏到她们昔日的风采呢,结果一个个全给“婚姻”这个魔法给封印了。 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怎么能行? 沿着街角走走看看,妃英理在一家咖啡馆的玻璃橱窗前停下脚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忽然想起那天早上,少年离开时说的话: “尝试着放下一些徒劳的坚持,去看看沙堡外面的世界,或许……也需要同样的勇气。” 勇气吗? 妃英理抬起头,看着前方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看着远处高楼间露出的、被秋风吹得格外高远的蓝天。 自由的风,正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 而已经做好迎接准备的妃大律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指尖轻快的输入一个最近才知道,却已经无比熟悉的号码。 犹豫了一秒。 然后,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 “喂?大律师?这个点打电话,是想请我吃下午茶吗?”少年清朗带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似乎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妃英理握着手机,红唇轻启: “林大作家。” “嗯?” “我……” “我什么?吞吞吐吐的可不像大律师您?” 电话那头,翻书的声音停下了。 听着耳边少年那熟悉的、带着点促狭的调侃声,妃英理勾了勾嘴角,原先到嘴边的话——“我离婚了”,被她咽了回去,变成了: “我今天心情好。” “就这?” “嗯,就这。” 一向冷冰冰的大律师,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轻松的俏皮。 电话那头郁闷道:“那我的下午茶呢?” “没有,挂了。” “啥?喂喂喂?大律师?妃英理?英理姐?你别挂啊!至少告诉我为什么心情好啊!让我也高兴高兴!喂?” “嘟……嘟……嘟……” 林宅,安静的书房里,正坐在书桌前的林染,一脸郁闷看着挂掉的手机。 大律师莫名其妙的给他打来电话,说了句她今天心情好,然后又莫名其妙的给他挂掉了,给他弄满头问号,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搞什么鬼啊? 上次撵他,这次挂他电话。 你个冷酷无情的女人,这个仇,他记下了! 不过,说是这么说,林染还是盯着手机,思索了半天妃英理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心情好?然后呢? 就没了? 人家菩提祖师还知道敲猴子三下脑袋呢,您妃大律师光撂下一句话,连个线索都不给,谁能想通您在说什么啊? 难道是要他猜? 猜中了有奖励,猜不中就……继续猜? 林染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出神。 她今天心情好。 为什么呢? 案子打赢了?新接了个大单?还是……单纯因为天气不错? 不对,大律师不是那种会为了一点小事特意打电话来“分享”情绪的人,她骨子里还是那个冷静、克制、甚至有些疏离的律政女王。 又胡乱的猜测了一阵,林染完全没有任何头绪,他就差去书架上拿本密码书,按照摩斯密码来对照了。 “我的免费下午茶……” 甚是遗憾的叹了口气。 想不通,林染干脆就不想了,也并没有准备打回去问问妃英理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是两人的默契。 你不愿多说,我也不会追问。 林染揉了揉脑壳,瞄了眼桌上的手机,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莫名其妙的女人。” 不过,说是这么说,他也挺开心的,因为听大律师的语气,她今天心情好像还真的挺不错,那种轻松愉悦的感觉,透过电话都能感受到。 这就够了。 至于她为什么心情好……管他呢,她开心就好。 “嗨,还是我的数学女神好,不会给我甩脸子,不会挂我电话,只会安安静静地等我解开她的秘密……” 这两天写证明写嗨了的林染,已经忘了自己前面刚拿到“周氏猜测”时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样子。 那时候他可是恨不得把数学书撕了。 现在嘛,真香。 数学就是这样,爱你的时候让你欲仙欲死,恨你的时候让你生不如死。 重新静气凝神,继续埋头写论文。 想要抓住所有美好,首先就要自身够硬。 …… 另一边,挂了林染电话的妃英理,本来就不错的心情,这会更好了,有种前面挂有希子电话的惬意感。 这是挂上瘾了。 妃英理收起手机,想到少年那郁闷的语气,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冷艳的眉目,在秋日的阳光下,仿佛冰雪消融,显露出底下许久不见的、柔和而明亮的底色。 她倒不是故意挂林染电话的。 本来她是想说“我离婚了”,不过话到嘴边,她还是把这份冲动忍了下来,不是不想告诉他,而是……时机不对。 霓虹的法律规定,女性离婚,是有6个月待婚期的。 做为一名顶级律师,妃英理对此自然也很清楚,之所以忍了下来没说,就是为了防止某人冲动。 以小男人那有时成熟有时幼稚的性子,要是知道她离婚了,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事来。 才华横溢的林染是有着大好前途的,国际数学界的新星,文坛冉冉升起的天才。 如果因为自己,而在他光明璀璨的履历上留下什么“插足他人婚姻”“与离婚女性有染”之类的污点,这对妃英理来说,是绝对不可以接受的。 他可以不懂事,但是她不能。 这是成熟女人的担当。 也是……爱一个人的方式。 妃英理这么想着,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秋风吹起她的长发。 自由的感觉,真好。 …… 夜,华灯初上。 一向是个工作狂的妃英理,今天难得的没有在事务所待太久,她提前处理完了手头的案子,天刚黑就开车回公寓了。 路上,她还特意绕道去了一趟超市,买了新鲜的食材。 她要给自己做顿大餐,庆祝一下自由生活。 看着厨房里那被林染一个个写好名字的调料罐:“盐”、“糖”、“酱油”、“醋”、“料酒”……甚至连“少许”和“适量”都贴了标签,大律师冷艳的脸庞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随后,她自信满满地起锅烧油。 半小时后。 坐在餐桌前的妃英理,看着面前“丰盛”的晚餐:煎得有点焦的牛排,煮得有点烂的意面,还有一碟颜色不太对劲的沙拉。 她拿起叉子,夹起一块牛排放到嘴里,细细品尝了一下。 “嗯,卖相是差了点,味道还是不错的嘛~” 妃英理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尝了口意面。 “这个也不错,” 她感觉自己的厨艺在经过某个林大厨的手把手教学后,那是个突飞猛进,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看样子自己还是有做菜的天赋,只是之前没有遇到好老师罢了。 心情不错的吃完晚餐,妃英理去洗了个澡,随后穿着睡袍,一手拎着瓶红酒,一手则是拿着林染送给她的那本写下亲签和留言的“雪国”,优雅的走到阳台坐下。 打开夜灯,倒上一杯红酒。 她睡袍下白嫩的右腿搭在左腿上,慵懒地靠在藤椅上,翻开书,悠悠的看了起来。 《雪国》她已经看过好几遍了。 但每次看都会有不同的感受。 第一次看时,她惊叹于林染的才华,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居然能写出如此深刻、如此优美的文字。 第二次看时,她被故事里那种淡淡的哀伤和陡劳所打动,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今天离完婚后,她就不再是“毛利小五郎的妻子”,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她只是妃英理。 律政界的不败女王,妃英理,一个单身的,自由的,可以不再被“徒劳”定义的女人。 心境的不同,读出来的味道自然也不同。 “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夜空下一片白茫茫……” 开篇第一句,她已经能背下来了,但今天读来,却仿佛真的穿过了一条漫长的隧道,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全新的、洁白的世界。 保持这个姿势一直看了好久,直到夜风吹得有些凉,妃英理才缓缓合上书,把自己的心神从雪国的宁静中移出。 面前的倒好的红酒还一口没喝。 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11:07了。 大律师把书在旁边小心放好,随后才重新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恢复自由的心情虽然不能和林染分享,但她可以跟某个可以无话不谈的好闺蜜分享一下。 “叮叮叮……” “叮叮叮……” 电话响了好一会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道怨气满满的声音,带着丝被吵醒的迷糊:“喂,哪位?不知道现在几点吗?” “我。” “你是谁?这么晚打电话,不知道本公主已经睡着了吗?”那头的有希子像是没睡醒。 妃英理看了眼手机,确定时间没问题后,才继续开口:“是我,妃英理。” “哦,是英理啊啊啊……” 像是卡了一样,那头忽然沉默了下来。 妃英理皱了皱眉:“霓虹现在是晚上11点,你那边应该是早上9点多,有希子,你还没起来?” 这不太像有希子的作风。 那家伙虽然爱睡懒觉,但一般八九点就醒了,然后会开始她元气满满的一天。 而电话那头的有希子,在听到好闺蜜的名字后,原本被吵醒的怒火瞬间消失。 埋在她头上的被子被猛地掀开,影后直挺挺地从床上坐起,睡衣吊带从肩头滑落,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她也没心情去管。 她慌啊。 特别慌啊。 好闺蜜这么晚突然打电话,不会是发现她偷偷回国调戏林染的事情,来找她兴师问罪的吧? 有希子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她在校园里拉着林染逃跑,她和林染在草地上聊天,她穿着风纪委员的制服…… 不过影后就是影后,心里慌的要死,面上已经快速冷静下来:“啊哈哈,本公主这不是在睡美容觉嘛~美容觉可是很重要的,女人啊,就是要睡饱了才能保持青春~” “倒是英理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还在忙案子?不是我说你,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女人啊,熬夜老得快……” 光速转移话题。 听着闺蜜熟悉的叨叨声,妃英理弯了弯嘴角,打断了她:“有希子。” “嗯?” “我离婚了。” “哦,离婚了啊……什么?!!” 有希子被惊的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心里先是为闺蜜开心,终于从那段束缚了她十年的婚姻里走出来了,然后心里更慌了,像有只小鹿在乱撞,不,是像有群大象在跳舞。 完了完了。 英理连婚都离了,是真的认真了。 这要是被她发现自己干的好事,自己到时候不会被她揍成肉酱吧? 这么想着,有希子娇躯都在颤抖,不过嘴里还是真诚的说着:“恭喜你,英理,真的,恭喜你,你值得更好的一切,真的。” 听着闺蜜难得正经的祝福,妃英理心里暖了一下,轻声说:“谢谢。” “谢什么谢,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这个?”有希子感慨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羡慕,“不过说真的,英理,我好羡慕你啊……” “羡慕?”妃英理有些意外。 “对啊,羡慕你恢复了自由身。”有希子的声音飘忽了一下,带着点自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顾虑谁的脸色,也不用……连自己的宝贝都守不住……” 妃英理敏锐地捕捉到了闺蜜语气里那一闪而过的低落,皱了皱眉:“有希子,你和优作……” “我们好得很!”有希子打断她:“优作忙着写他的新书,都快走火入魔了,我嘛,就到处玩玩,享受生活呗~自由自在,不知道多开心!” 她说的很轻松,语气还有些轻快。 但这么多年的好闺蜜,谁还不了解谁。 妃英理太了解有希子了,自己这个长不大的好闺蜜,越是表现得满不在乎、开心快活,往往越是心里有事。 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没有继续追问。 有希子不想说的事情,谁也撬不开她的嘴。 “等你什么时候回霓虹,”妃英理转移了话题,“我亲自下厨,请你吃大餐,我们好好喝一顿。” 这是她最大的诚意了。 “一定!一定!” 做贼心虚的有希子,连好闺蜜说要亲自下厨的约定都敢答应了,自己造的孽,含着泪也得咽下去。 两个好闺蜜在电话里聊了好久,从离婚后的生活打算,到最近的时尚潮流,再到一些娱乐圈的陈年八卦。 聊着聊着,妃英理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对了,有希子,你怎么不问关于林染的事情了?” “啊?”有希子心里“咯噔”一下。 “前几次打电话,你不是一直对他很感兴趣,问东问西的吗?” 妃英理疑惑问:“这次怎么不提了?转性了?” 来了来了,有希子就知道躲不过去,连忙打了个哈哈:“啊哈哈,这个嘛……我这不是看你前段时间好像挺烦的嘛,怕提起你小男人又惹你不开心,而且本公主最近也有点忙,就没怎么关注国内的消息啦~” “是吗?”妃英理感觉哪里不对,但也没在意,继续说道:“我还以为,以你的性子,会对他的新书和最近的事情更感兴趣呢。” “新书?”有希子假装茫然,“啊,你说那个《雪国》是吧?听说了听说了,不是卖得很火嘛?恭喜恭喜啊,英理你的眼光果然不错!” “嗯,是卖得不错,他……很有才华。” 听到好闺蜜的夸奖,妃英理冷艳的脸庞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 两人又就着林染的话题聊了起来。 多是妃英理在说,有希子在听。 “他最近在写一篇数学论文,说是要证明什么猜想,天天窝在家里,连学校都不去了。” “哦哦,真努力啊~” “他做饭很好吃,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还好。” “哇,这么厉害~” “他有时候很成熟,有时候又像个孩子,很有趣。” “是啊是啊,真有趣~” 听着好闺蜜那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还有那不经意流露出来的、近乎炫耀的骄傲,有希子越听下去,娇躯颤抖得就越厉害,嘴里还要保持着捧场。 和好闺蜜狠狠炫耀了一波男人,妃英理才心满意足的抿了口红酒,随口问道: “对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国?前段时间你不是说想回来看看你儿子吗?” “嗯…这个嘛,可能要推迟一下了。” 有希子小脑瓜子从来没有转的这么快:“最近优作他……对,优作,他最近创作进入瓶颈期了,情绪不太好,我想多陪陪他。” 妃英理点点头,“这样啊,那你回来前告诉我一声,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有希子连忙拒绝,“怎么能麻烦我们的大律师呢,我自己可以,你工作那么忙,不用特意跑一趟。” 开玩笑! 让你来接我?那岂不是一见面就穿帮了? 本公主还想多玩几天呢! “哦?这么客气?”妃英理终于察觉到不对了,这不是好闺蜜一向的性格啊。 正常来说,有希子应该是主动要求、甚至撒娇耍赖让她去接,好摆她那曾经影后的谱,享受一下被人迎接的感觉。 今天这是怎么了? “有希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绝对没有!” 有希子矢口否认,“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我们可是最好的闺蜜啊!”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甚至开始倒打一耙:“英理,你才不对劲呢,突然跟我说离婚了,又突然这么关心我回不回国,还疑神疑鬼的……你该不会是被那个小男人甩了,心情不好,所以来试探我的吧?” 嗯,很好,转移矛盾,反客为主! 不愧是我藤峰有希子! 果然,妃英理被噎了一下,沉默了几秒后,才继续开口:“你想多了,我只是心情确实不错,想跟你分享一下而已,既然你没空,那就算了。” “有空有空!当然有空!” 有希子赶紧顺杆爬,“等我把优作这边安顿好,一定第一时间飞回去,到时候我们姐妹好好聚聚,不醉不归!” “嗯,好。” 妃英理应了一声,听起来似乎没再追问了,只是随口来了一句:“那先这样吧,你继续睡吧,毕竟……不早了。” “好哒好哒!英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么么哒!” …… …… (嗯哼~7500字大章~) 第121 章 有希子的纠结与不舍 “嘟…嘟…嘟…” 耳边传来嘟嘟声,妃英理看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面无表情地在阳台藤椅上静坐了两分钟。 这两分钟,多智近妖的律政女王已经把刚才那通电话细细抽丝剥茧了一番,每一处刚才没在意的细节都在她脑海里重新播放了一遍。 一处处细节串联在一起,再结合好闺蜜的性子,妃大律师冷艳的脸庞越来越冷。 像是覆上了一层薄霜。 秉承着不能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女人”的律师准则,她重新按亮屏幕,指尖在通讯录里快速滑动,翻找了一会。 “嘟……” 一通越洋电话被打了出去。 妃英理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藤椅扶手,等待着电话接通。 … 而另一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有希子,看着挂断的电话,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倒在床上,像条脱水的鱼。 “呼……呼……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她拍了拍胸口,睡衣下的波涛汹涌随之起伏,在月光下划出诱人的曲线。 “差点就露馅了…英理的直觉也太可怕了……”有希子心有余悸地又拍了拍自己引以为傲的资本,然后俏脸上的惶恐逐渐被一抹得意给替代,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最后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嘻嘻嘻……还好本公主技高一筹,演技在线,不然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刺激! 太刺激了! 在好闺蜜的眼皮子底下调戏她的小男人,还能全身而退,甚至反过来“审问”闺蜜是不是被甩了。 一种浓浓的背德感和成就感在有希子的心底升起,像气泡水一样咕嘟咕嘟地往上冒,刺激得她娇躯都开始在床上乱颤。 刚才是心理上的颤,现在是生理上的颤。 小小妃英理,拿捏拿捏~ 好半天才从那种刺激的爽感中平复过来的有希子,秀口微微喘着气,在床上直挺挺的躺尸了一会,才朝旁边侧了侧那张面色酡红的脸蛋。 眸光如水的看向床头的衣架。 衣架上,正挂着一件被清洗干净、熨烫平整的帝丹高中男式校服。 那是她从林染那里“抢”来的新宝贝。 它代表着一场盛大而荒唐的青春逃亡,一场她本以为早已远离、却在这个秋天意外重温的、放肆的快乐回忆。 和林染一起在校园里奔跑,被老师追捕,躲进教室,蹲在讲台下,最后还一起跳楼,一起躲在仓库里度过一个悠闲的午后…… 这件校服,就是这段珍贵回忆的证明。 以前的宝贝她这个无能的公主没守护好,被儿子偷偷卖掉,丈夫也不甚在意,她很伤心,很难过,很委屈,躲在被子里哭了整整一夜。 所以,她痛定思痛,下定决心。 “这一次,本公主一定会守护好所有宝贝!” 有希子在床上高高举起了小拳头,对着空气宣告了一番雄心壮志的誓言。 宣告完毕,她这才满意地放下小手,但随即又皱起了精致的小脸,表情变得纠结起来。 “唉呀,英理好像真的认真了……” 有希子用被子蒙住头,在床上滚来滚去,像条不安分的毛毛虫,真丝被子随着她的动作起起伏伏,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做为好闺蜜,她当然是为英理高兴的。 那个冰山一样、被一段失败婚姻困了十年的女人,终于走了出来,并且似乎找到了能让她心动、让她露出温柔笑容的人。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但是……这样一来,她如果再去继续调戏林染那个小男人的话,感觉就有些……对不起好姐妹了。 她本意也只是想气一气英理,报复一下她挂自己电话的“冷酷”行为。 可事情的发展,好像有点偏离轨道了。 那个小男生比她想象中更有趣,更有魅力,也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那种轻松、自在、仿佛回到学生时代的感觉,让她有些上瘾。 “啊啊啊……好烦啊……” 想到自己要结束这场让她找回久违快乐的“游戏”,有希子心里就一阵烦躁,不舍得,缩在被子里,双腿胡乱蹬着,像个耍赖的小女孩。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舍得青春校园,还是不舍得那个愿意陪她疯、陪她闹的小男生。 反正她就是不想这么快结束这个游戏。 不知道过了多久。 刚刚还在翻江倒海的被子,忽然安静了下来,然后被一只白嫩的小脚一脚踹飞,露出下面穿着真丝睡裙,凹凸有致的性感娇躯。 “不管了!” 有希子猛地从床上坐起,一脸豁出去了。 “反正……只要林染没发现我的真实身份,或者英理没发现我偷偷回国……那本公主就继续玩下去!” 反之,两人谁发现,她就结束——跑路! 我们的小公主,到现在还认为,自己伪装得很好,演技天衣无缝,嘴里自信满满地喃喃着:“大不了到时候让英理打一顿,给她解解气……” 瞄了眼自己白嫩的胳膊,有希子又撇了撇嘴。 她这细皮嫩肉、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模样,就不信英理真的能狠下心来揍,最多就是骂两句,然后自己再撒个娇,这事就过去了。 “对!就是这样!” 做好挨打的准备,有希子也不慌了,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眼神亮晶晶的,心里已经开始规划起下一次和林染那个小学弟见面时的场景。 刚才那点纠结和负罪感,在“好玩”和“刺激”面前,迅速被抛到了脑后。 反正左右不过是一顿打。 不趁着被打之前,多玩一会,多找点刺激,多创造一些美好回忆,那她不就亏大了吗? 有希子一脸理直气壮的抽了抽小鼻子。 “嘶~好冷……” 入秋了,晚上还是有点凉。 刚才豪气冲天地把被子踹下床的小公主,这会感觉身上凉飕飕的,连忙爬下床,拖着小被子重新返回床上,躺好,盖好。 嘴角带着期待的笑容,她闭上了眼睛。 “林染小学弟,本风纪委员学姐又来了哦~” …… 周五。 秋高气爽,阳光正好。 林染今天又没去学校,反正有特权。 昨天一口气肝了快15个小时,总算是论文剩下的部分全部写完,今天又花了一天的时间,将其全部誊抄在稿纸上,剩下的就是投稿了。 没有选择上次投稿的《符号逻辑杂志》,这个级别的期刊,有些配不上“周氏猜想”了。 他选择的期刊是《数学年刊》。 由普林斯顿大学主办,公认的世界数学界最顶尖、最难发表的期刊,没有之一,是“数学四大神刊”毫无争议的之首。 如果说《符号逻辑杂志》是武林中的一流门派,那么《数学年刊》就是少林武当,是武林盟主,是泰山北斗。 在此发表将立即获得全球数学界的最高认可,证明将得到最严格的审查和最广泛的关注。 “呼……” 林染伸着懒腰从书房里走出来,骨头嘎嘣响,嘴里还在念念叨叨:“啧啧啧,我这也算是数学界的快枪手了吧……高产似母猪啊……” 要知道,他上次发表的西塔潘猜想证明的论文,要做的学术报告还没来得及去做呢。 这边,新的、更重量级的猜想又搞定一个。 属实是有些快的离谱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他怕不是要在20岁之前把数学界有名的猜想全给屠一遍,然后提前进入“无聊到只能教女仆数学”的退休生活。 想想还挺带感? 在客厅里舒舒服服地坐下,林染瞄了眼茶几上的果盘,眉毛拧在了一起。 果盘里,孤零零地躺着几颗苹果,红彤彤的,很新鲜,但是……只有苹果。 林染朝身后喊了一句:“明美姐,家里还有其他水果吗?葡萄?草莓?或者西瓜?” 他最近写论文写得嘴馋,特别想吃点水分多的水果。 “唉?少爷,你写完啦?” 正在院子里打理花坛的明美,听到声音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小铲子,围裙上沾着些泥土。 看着果盘里孤零零的苹果大军,明美柔声说:“少爷,你先吃个苹果吧,其他水果有些不新鲜了,中午我给丢掉了,准备下午去买菜的时候,顺带采购一些的。” “好吧……” 戳了戳相较于其他水果更能放的苹果,林染不情不愿的拿起一颗,咬了一口,一边咀嚼,一边略带得瑟的说着:“明美姐,你家少爷又要出名了。” “嗯?”明美歪了歪头。 林染解释说:“等我这篇关于“周氏猜想”的论文发表,到时候你家少爷就要真正的名满天下了。” “哇,好厉害!” 小女仆鼓掌。 虽然她不懂什么数学,什么猜想,什么论文,但少爷都这么说了,那就肯定很厉害。 林染咬下一口苹果,看向她:“没有了吗?” 看着自家少爷这副“求表扬、求奖励”的表情,明美温柔一笑,放下手里的小铲子,走到沙发边,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口,蜻蜓点水。 想收回时,却被林染按住了后脑勺。 “唔~” 一条灵活的小蛇顶开了牙关,带着苹果的清甜气息,探入了温暖湿润的巢穴。 将嘴里的苹果肉“喂”完,顺便品尝了一番小女仆的香甜,林染这才心满意足地放过她。 随后散漫的靠在沙发上,一边啃着苹果,一边随手唤出了系统的抽奖面盘,抽奖前找位美女蹭蹭欧气,是他这个非酋最后的倔犟。 “抽什么呢……” 林染盯着雪国发表后,终于升到3级的文学等级带来的一次必出道具的领域抽奖,若有所思的咀嚼着果肉。 第122 章 房间保护组合 他现在保命有复活币,攻击有炮姐的硬币,注射完t病毒,除了身体强化,还附赠了个超能力,虽然现在还不是很强,但可以慢慢培养。 毕竟是最万金油的念动力。 一颗苹果啃完,他也做好决定。 他现在需要的是安保类的道具,不是对个人的安保,而是对大本营别墅的安保。 之前还不是很着急,毕竟他只是个“普通”的天才少年,最多就是写写书,解解数学题,虽然引人注目,但还不至于让人铤而走险。 但现在不一样了。 等他把证明“周氏猜想”的论文发表出去,到时候就如他和明美说的一样,他就是真正的名满天下了。 一名顶级的数学家。 还是一名刚满18岁的少年,正是活力满满,接下来要疯狂出成果的年龄,这可比什么美人都可口,都诱人。 要是在国内,林染还不担心这个问题。 主要他现在在霓虹,这个世界三极的交界之处,加上还是米花,死神、怪盗、组织、特工漫天飞的地方,到时候别有用心之人不知道有多少。 FBI、CIA、MI6、黑衣组织、各国情报机构、甚至一些大型财团和科研机构,可能都会盯上他。 也就他现在只是个理论数学家,研究的还是纯数论,短期内看不到什么实际应用价值,那些人最多也就是来拉拢拉拢他,尝试着让他转个国籍,或者“合作研究”。 但是等以后他开始攻克其他学科,尤其是涉及到应用物理、材料科学、生物科技这些领域的时候,那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 其他国家要是出现一个高斯,大家最多也就是羡慕羡慕,说几句“天才啊”、“厉害啊”,然后该干嘛干嘛。 但是你要是出现一个爱因斯坦,那种能改变世界格局的科学家,那大家可就不能接受了。 让你先走两步,但没让你直接起飞啊! 到时候背中八枪,死于自杀,那都是小意思了,飞机你都别想轻易去坐了,保不准哪天就“意外失事”了。 人在霓虹,以防万一,林染决定还是先把别墅的安保拉起来,倒不是担心被炸,主要防止一些侦探呀,怪盗呀,fbi呀,这些人悄悄溜进来。 这些家伙,一点私人领地的认识都没有,动不动就翻墙、撬锁、潜入,把别人家当自己家。 林染有洁癖。 除了美少女,或者他主动邀请的人,他讨厌其他人跑到他的家,尤其是不告而来之人,那感觉就像是被侵犯了领地,很不舒服。 一念至此,他点击抽奖。 熟悉的金光再次亮起,转盘飞速旋转,最后指针定格在一张粉色图标上。 “叮,恭喜宿主抽中【定制版房间保护组合】。” “唔……” 有点耳熟,林染捏着下巴,倒是没想起来是啥,不过听名字,应该是抽到自己现在最需要的道具了。 “果然,抽奖前要先去蹭蹭欧气……” 林染扯了扯嘴角,“系统,你绝对是歧视我这个美少年……” 日常吐槽一番他家哑巴系统,心念一动,一套高科技满满的安保组合出现在沙发旁的地板上,林染则是看起了系统说明书。 【【定制版房间保护组合】 物品描述:某机器猫世界22世纪的定制版居家安保套装,集探测、监控、防御与智能反击于一体,可构建覆盖整座别墅的绝对安全领域。 组合包含:雷达探测仪、全方位监控系统、智能密码锁、以及自适应安保力场。 备注:因是私人定制版,本司为其安装了隐藏能源,无需充能,可持续工作百年,祝您生活愉快又安心——机器猫百货公司宣】 “哎呀,原来是你呀!” 看完说明书,林染一脸惊讶。 这集他还真看过,小的时候还幻想过,如果他能有一套“房间保护组合”,这样他吃完饭为了不刷碗,跑去房间看书的时候,就不会被老妈从房间里揪着耳朵揪出来了。 没想到,现在梦想成真了! 收起说明书,林染看向地板上的“房间保护组合”,一脸兴奋。 好东西啊! 有了这个,就不用担心别墅的安全问题了。他最看中的隐私方面,也是一并解决。 “真是爱死你了小哆啦!” 看着自己这个,相较于原动漫里,明显是定制版,效果要加强许多的“房间保护组合”,林染迫不及待的按照说明书开始对别墅进行安装改造。 先是雷达探测仪和全方位监控系统。 在三楼找了个空房间,专门用来放置。 这两个,一个可以探测别墅周围半径200米内所有人员,并且屏蔽外部一切形式的窥探与侦测;一个则是可以24小时,全方位,无死角的对整个别墅进行监控。 “嘀——” 轻微的启动音响起。 雷达探测仪亮起了柔和的蓝光,开始缓缓旋转,几个摄像头也同时亮起了小小的红点,表示正在工作。 “啧啧啧~这科技水平……” 林染看着面前这个远超时代的超清监控大屏,咂了咂舌。 他伸手在屏幕上点击了一下。 下一秒,显示屏上出现整个别墅上帝视角的高空俯览图,而且可以随时调整角度和范围——就像在玩模拟城市游戏。 随着林染把监控视角拉近,院子里正在打理花坛的明美小女仆出现在屏幕中央,画质清晰的能看到她嘴角的笑容,还能听到她正在哼的歌。 “少爷……最喜欢少爷了……” 她小声哼着,声音轻柔。 林染一愣,随即笑了。 兴致勃勃地玩了一通监控和雷达,一会儿拉远,看看远方街道上的行人;一会儿拉近,给自己拍了张帅帅的照片,角度不错,很上镜。 “嗯,我真帅。” 林染满意地点头,把照片保存,虽然不知道存哪儿了,但按说明书说,会自动备份到“云端”,一个22世纪的安全云端。 好半天,他才意犹未尽的走下楼。 接下来是安装自适应安保力场。 按照说明书,这个力场是自动生成的,只需要把那个核心小球安装在别墅的“能量中枢”——也就是电表箱旁边。 林染照做了。 小球安装好后,发出“嗡”的一声轻响,然后表面亮起一圈淡淡的蓝光,紧接着,一层看不见的力场以小球为中心扩散开来,迅速覆盖了整个别墅。 “不错,这才符合我一个大科学家的家嘛!” 林染双手叉腰,甚是满意。 按照说明书上说的,只要不是那种歼星炮,哪怕是导弹,安保力场都能硬扛下来。 虽然林染觉得在米花町遇到导弹袭击的可能性不大,但……谁知道呢? 这个世界可是有怪盗、组织、FBI的,保不齐哪天就有人扛着火箭筒来敲门。 “明美姐,你有没有感到我们的别墅有什么不同?” “啊?没有啊?少爷怎么了吗?” 正在打理花坛的明美完全不知道自家别墅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闻言一脸好奇的看向林染手里拎着的智能密码锁。 “少爷,这是?” “你家少爷发明的密码锁。” 林染晃了晃手里的智能密码锁,毫不谦虚的应下了,虽然他现在的科学等级还做不到,但等以后他肯定能做到。 “对吧,系统?” 系统:“……” 沉默是今夜的康桥。 迈着长腿走到别墅大门边,林染三下五除二就换下了旧锁,指尖在崭新的金属面板上轻点两下,抬眼看向明美:“明美姐,快来,给你录个权限,以后进门直接指纹就行。” 明美连忙放下手里的小铲子跑过来,白嫩的手指轻轻按在面板上,随着滴的一声轻响,权限录入成功。 “好了,试试看。”林染说。 明美姐有些紧张地伸出食指,再次按在面板上。 “咔哒。” 门锁应声而开,流畅得没有一丝卡顿。 小女仆惊喜地看着打开的门,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眼睛亮晶晶的:“好厉害!真的打开了!” “那是自然。”林染挑眉,又给自己录了权限,顺便把指纹权限设成最高级,“除了指纹,还能设密码和面部识别,外人想撬门,纯属做梦。” “少爷真棒!” 小女仆又是一通鼓掌。 主仆二人围着密码锁玩了好一会。 明美姐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会儿开门,一会儿关门,每次成功打开门,都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像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林染则是有些好奇说明书上说的“遇到强行破解密码锁,将会自动触发的安保攻击”是什么效果。 “唔……” 瞄了眼正小心翼翼地围着密码锁,玩得不亦乐乎的明美姐,林染摇了摇头。 这个不行,他心疼。 正思考着要找谁来试一试呢,最好是那种皮糙肉厚、抗揍的,而且不会让他有负罪感的,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你们在干嘛?” 放学回家,背着小书包的茶发萝莉,一脸疑惑地看着站在别墅门口,一会儿开门一会儿关门,还对着密码锁傻笑的主仆二人。 “嗯?!” 林染回过头,眼睛一亮。 小哀眉头一皱,下意识后退一步,紧了紧小书包,眼神里写满了警惕:“你想干嘛?” 别误会,这个他也心疼。 虽然哀酱经常跟他斗嘴,还总是破坏他和明美姐的“好事”,但毕竟是自家萝莉,电坏了可不行。 林染主要是看到了,正跟在小哀身后,手里捧着两个包包,一脸苦逼的某位大侦探。 这不就有测试的人选了吗? …… …… (emmm……小作者查了好多资料,发现最适合,而且还要大大们耳熟能详,不会陌生的安保道具,还得是“房间保护组合”。 对不起了羽生,小作者和你借点东西。) 第123 章 打人孩子,泡人妈,林染你真是个王八蛋! 实际上,不只林染看到柯南眼睛一亮,柯南看到他,也是心头一震,转身就想开溜。 是的,这位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米花町的死神小学生,在看到林染那张俊脸的第一时间,脑海里就响起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吸取了那么多次的经验,柯南已经认定了自己和林染绝对是八字不合,五行犯冲,星座不搭,血型相克。 见到这家伙,最好就是赶紧跑路,不然肯定要倒大霉。 不过他反应到底是慢一步。 林染的嘴角,已经扬起一抹“和善”的微笑,朝柯南招招手,语气热情:“哟,柯南同学,来都来了,进来坐坐啊,正好,我家新装了个门锁,让你体验体验~” 这可是完美的测试人选,可不能让他跑了。 论生命力,论皮糙肉厚,论抗揍能力,没有人比柯南这个究极小白鼠更顽强了。 这可是被小兰空手道揍了无数次、被爆了无数次头、被各种爆炸波及、甚至还被琴酒灌了药都没死的男人! 而那边刚准备跑路的柯南,看着林染脸上那“热情过度”的笑容,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侦探的直觉告诉他:有危险! 但某只小萝莉已经回过头,虽然不知道林染在搞什么鬼,但相处这么久的默契,还是让她看着自己的小白鼠,冷冷地说:“还愣着干嘛?过来啊,东西放院子里就行。” 柯南:“……” 他看了看灰原哀冷淡的脸,又看了看林染“和善”的笑,最后看了看手里的包包。 算了,死就死吧。 想想自己马上就要从那个黑心萝莉手上拿到的情报,柯南认命地叹了口气,抱着东西,朝别墅大门走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侦探为情报可以赴汤蹈火。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他即将踏上台阶,伸手准备推门的时候,林染忽然开口,语气轻快: “对了柯南同学,友情提示一下,这个门锁,有点特别,如果你不是用正常方式打开的话……” 他顿了顿,笑容更灿烂了: “可能会,有一点点,小小的,惊喜哦~” 柯南的脚步,停在了半空,僵硬的回头,看向林染,林染也看着他,眨了眨眼。 四目相对。 空气,忽然安静。 只有风吹过院子的声音,和明美小声的嘀咕:“少爷,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林染拍了拍自己心善的小女仆的肩膀,语重心长:“明美姐,我们这都是为了科学。科学实验,总要有人做出牺牲的,就像居里夫人研究镭,不也付出了健康的代价吗?” 明美:“……但居里夫人那是自愿的,柯南同学好像不想做这个牺牲。” 林染:“他没得选。” 柯南:“……” 他听到了!他都听到了! 你们当着我的面说这些,真的好吗?真就演都不演了是吗?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说我是“小白鼠”,是“牺牲品”? 太欺负人了! 不过听着他们的对话,柯南也来了兴趣。 是的,这就是侦探的悲哀,明知前面是坑,还是忍不住想往里跳。 至于有没有危险?先试试再说! 看着大门上那科技感满满的密码锁,银色的金属面板,柔和的蓝色背光,上面还有指纹识别区和一个小摄像头,柯南一边打量,一边回过头,用小孩子的语气问道: “林染哥哥,这是什么啊?看起来好高级~” 林染等的就是这句话,微微一笑,指着门锁,开始介绍: “我的新发明,智能密码锁,有指纹识别、密码识别、面部识别三种方式,防破解,防盗,还能在有人试图强行破解时,自动触发安保攻击。” “……” 听着这高科技满满的介绍,柯南惊讶的同时,想到了黑心萝莉手上的那个机器人。 听灰原哀说,那也是林染的发明。 文学,数学,科学,三个领域都出了成果, 虽然不想承认,但柯南不得不承认,林染这家伙,除了想撬自己墙角,家里养了个黑心萝莉,外加和自己八字不合外,确实是一个不下于自己天才。 最重要…… 盯着密码锁的柯南,回头看了正在洋洋洒洒做着介绍的林染脸一眼。 他确实长的有点帅。 那张脸,那种气质,那种才华,再加上那种文人风流的调调,怪不得能吸引到小兰,不对,是骗到小兰。 可恶! “柯南君,你想不想看看是什么攻击?”林染的声音打断了柯南的思绪,语气里带着诱惑,“这可是高科技,一般人想看还看不到呢~” “我试试……”听了半天介绍的柯南,这会心里也是蠢蠢欲动,侦探好奇心有时候真的很致命,深吸一口气,伸出了手。 不是推门。 而是,按在了门锁的面板上。 他想试试,能不能用侦探的技巧,破解这个看起来很高级的锁,大家都是天才,他就不信林染能这么牛,一个高中生做的锁能有多厉害? 大侦探的好胜心被激发了。 “指纹验证失败!面部识别失败!” 密码锁发出机械的警告声,面板亮起红光。 不过大侦探完全没有在意,还在尝试着破解这个密码锁,证明一下自己,自己堂堂工藤新一,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连犯罪现场都能破解,还破解不了一个密码锁? 攻击? 一个高中生做的发明,能有什么攻击?最多就是警报器响一响吧? 不得不说,柯南确实有两把刷子,如果这是一把普通的智能锁,说不定真能被他找出破绽。 但可惜,这不是普通的锁。 这是22世纪的定制版安保系统。 “滴滴滴!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行为!” 不给柯南反应的机会,三声急促的警告过后,密码锁上方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一条缝,紧接着,在柯南惊恐的目光中—— 一把小巧的电击枪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枪口对准了柯南的脸。 “等、等等……” 柯南想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噼里啪啦——!!” 一阵剧烈的电流声响起! 柯南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头发根根竖起,眼镜片上闪过一片电光,然后跟着倒了下去,身体还在不停地抽搐。 “啊啊啊啊——!!” 惨叫声,划破了米花町宁静的黄昏。 小哀看着地上成功为自己的好奇心而“挺尸”的柯南,又看了看一脸“科学实验圆满成功”表情的林染,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 她摇了摇头,从书包里掏出手机。 “喂,阿笠博士吗?对,柯南又晕倒了,在我家门口,嗯,麻烦博士来接一下他。” 嗯,异常的熟练。 …… 夕阳西下。 三楼的安保室里,小哀从监控屏里饶有兴致地看着阿笠博士开着他的黄色甲壳虫过来,把还在别墅门口抽搐的柯南像搬货物一样搬上车。 甲壳虫“突突突”地开走了,留下一道尾气。 “这哪来的?” 小萝莉转过头,小脸满是探究的看向林染。 她指的是这套安保系统——无论是密码锁、电击枪,还是楼上的监控和雷达,都明显不是这个时代的科技。 当着小哀这位天才少女科学家的面,林染还是谦虚了一下:“这是我定制的别墅安保系统,你知道的,我现在也算是有点名气了,得注意安全。” “你在哪定制的?” “机器猫百货公司” 小哀:“???” 什么鬼名字?你还不如说是你 哀酱无力吐槽,不过她也知道,林染有自己的秘密,不过他既然不愿意说,那她也不会去追问,反正别墅安保增强,对她和姐姐也是好事。 想想大侦探刚才那个惨样——头发竖起,眼歪口斜,口吐白沫…… 安全感满满好不好? 见自己说真话居然没人信,林染也是伸手揉了揉小萝莉的脑袋,她整齐的茶色头发揉得乱糟糟的:“你慢慢研究吧,我去投个稿 。” “你论文搞定了?” “当然,你欧尼酱出马,没有搞不定的。”林染得意地扬起下巴,“周氏猜想,从今天起,要改名叫周氏定理了。” 跟小哀嘚瑟了一番,虽然没享受到崇拜的目光,不过林染还是心情不错的从书房取上准备好的论文,趁着天没黑,出门投稿。 还是上次的流程。 先去趟邮局,把自己的论文打包好寄出去,顺便留个副本,以防万一。 搞定完,从邮局出来的林染,日常pua着自家系统:“系统,又到你发力的时候了……” 本来《数学年刊》的审稿就严,号称数学界最难发表的期刊,审稿周期长,要求高,很多论文等上一年半载都是常事。 系统要是不发发力,让他的论文早点被编辑看到,那等他的证明成功发表,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他可没那么多时间等。 一边敲打着系统,林染一边往回走。 这会虽然天还没黑,但街道两边的店铺已经亮起了灯,下班回家的人们匆匆走过,空气中飘着晚饭的香味。 明美去买菜了,不知道这会回没回去,不然他准备去菜市场接一下小女仆。 “嘟——” 正思索着呢,林染听到一阵笛子声在他身后响起,吹得很烂的那种。 他没在意,继续往前走,但身后的笛子声却突然急促起来。 “嘟嘟嘟——” 这下林染就忍不了了,吹的烂不是你的错,咱好好学,但你出来扰民,那就是你的不对了,他回过头,想看看是那位神人。 看到身后街道上站着的女人,他愣了愣。 女人一身元气满满的帝丹高中制服,栗色长卷发松松扎成马尾,额前碎发俏皮地垂着,嘴里叼着一个陶笛,就是那种看起来像小葫芦的乐器,红唇微扬,活脱脱一副娇俏学姐模样。 不是有希子是谁? 见他终于回过头,有希子用力又吹了两下,调子依然跑得没边。 “嘟、嘟、嘟~” 然后,兴奋的小跑过来。 “林染学弟,又让本学姐抓到了吧?”有希子在他面前站定,双手叉腰,一副“我抓到你了”的表情。 林染看见她,挑眉失笑:“风纪委员学姐?今天不去巡逻,又来逮我逃课?我都好几天没去学校了,你这是延迟执法?” 双手背在身后,有希子踩着轻快的步子围着他转了一圈,得意洋洋的吹了吹陶笛:“嘟~学弟逃课这么久,学姐当然要来抓包啦,风纪委员的职责,就是随时随地抓违纪学生!” 说着,她拿下陶笛,在手里晃了晃,“怎么样?学姐吹的好不好听?” “嗯……”林染迟疑了一下,看着有希子期待的眼神,实在不忍心打击她。 说实话,那吹得……跟杀猪似的。 但他还是决定委婉一点:“学姐吹得很……有个性,调子很自由,节奏很随性,给人一种……嗯,返璞归真的感觉。” 有希子眨了眨眼,显然没听懂这委婉的批评,反而以为是在夸她:“真的吗?我也觉得我很有天赋!第一次吹就能吹出完整的曲子!” 林染:“……” 你哪叫完整的曲子?调子都跑到太平洋去了好吗! 果断转移话题:“学姐怎么玩起了乐器?我记得你上次说你的梦想是当演员。” 有希子哼哼两下,说:“我刚才买东西时,抽奖抽到的,店家说这是幸运陶笛,能带来好运,既然是上天注定,所以本学姐决定要转战音乐圈,从此成为新的音乐大家~” 自信满满的发言,配上她那副“我是天才”的表情,林染想笑。 他瞄了眼有希子的烈焰红唇,上面涂着淡淡的唇彩,在夕阳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形状完美,让人忍不住想…… “学姐,我觉得吧,相较于陶笛,其实吹箫更适合你。”林染忽然说。 “为啥?” 有希子一愣,然后就看到林染盯着自己红唇的意味深长,做为一名成熟女人,她瞬间明白了这个小男生是什么意思,小拳头紧跟其后。 “我打!居然敢调戏风纪委员!罪大恶极!” “我打!我打我打我打!” 小拳拳在林染肩膀一阵狂捶。 好半天,打累了的她,才甩甩手,饶了被“按摩”的一脸享受的坏学弟,继续问道:“喂,你还没回答我,我吹得好不好听,是不是很有天赋呢?” 不想用惨不忍睹来打击学姐的自信心,林染换了个委婉的说法:“不错,学姐你很有天赋,七窍通了六窍。” 有希子刚得意地扬起下巴,心想“果然本公主就是天才”,就听到林染又补充了一句: “还剩下一窍不通。” “……” “居然敢又调戏学姐,再打!” 一阵暴雨梨花拳。 林染眯着眼,一边享受着学姐带着小香风的按摩,一边说着:“真的,学姐,陶笛不是你这么吹的。你得用气息控制,不是用蛮力。” 有希子白了他一眼,收回手:“说的跟你会吹一样。” “唉,学姐,我还真会。” “切~” 有希子才不信呢,切了一声。 你又会写书,又会写数学题,现在又说你会音乐,你怎么不说,你打娘胎就开始学习各种本事了,本公主都没你这么厉害呢。 注意到前方的一家水果店,有希子眼睛一亮,拍了拍林染,“走,学姐带你去吃西瓜。” “带钱没?” “带了带了,这次我请。” 看着前方有希子蹦蹦跳跳的欢快身影,跟在后面的林染抬手摸了摸鼻子,表情有点微妙,主要是想到了刚才被电晕在他家门口的柯南。 打人孩子,泡人妈,林染你真是个王八蛋! 心里谴责着自己,但他脚步,却一点没停。 嗯,王八蛋就王八蛋吧。 反正……西瓜是真甜,学姐也是真香。 第124 章 《故乡的原风景》 夕阳晚风,柔媚清朗。 从水果店出来的两人,并肩走在黄昏映照的河边小路上,一人手里抱着半个西瓜,外加一个勺子,吃得美滋滋的,谁也没有说话。 或者说,是西瓜太甜,让人舍不得说话。 两个人,一个抱着泡学姐的想法,一个抱着逗学弟的想法,一时半会倒是都被西瓜堵住了嘴,主要是西瓜太甜了,实在顾不上说话。 走了好一会,有希子才率先开口,挖着瓜,含糊不清地问:“我说林染学弟,你这几天怎么没去学校?我找了你好几天了都。” 闻言,林染咬着勺子,欠揍地反问道:“哎呀,学姐你这么关注我,不会是想追我吧?” “先说好,我可不好追,至少要三个西瓜起步。” “又调戏学姐,我打!” 手里捧着西瓜,没办法用拳头捶他,有希子干脆弯下腰,用她那颗聪明的小脑袋瓜子给了林染的腰子一下。 “砰。” 声音不大,但很实在。 林染“嗷”了一声,捂着腰,夸张地后退两步,表情痛苦:“学姐你谋杀啊!这可是男人的第二生命!打坏了你负责吗?” 有希子直起身,得意地哼了一声:“负责?负责给你买保险!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说着,她还晃了晃小脑袋。 刚才撞那一下,她自己也有点晕。 林染看着她那副“我赢了”的得意模样,笑了。 求饶得很没诚意:“错了错了,学姐饶命。” 然后,他才顺便解释她刚才的问题:“我这两天在家写论文呢,一篇很重要的数学论文,等过些日子,学姐在电视和新闻上就都能看到我的名字了。 到时候我就是“证明周氏猜想的年轻数学家林染”,可不是普通的逃课学弟了。” 有希子想说,你现在就已经很出名了,“夏末”之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雪国》卖得那么火,书店里都脱销了。 但看着少年眼中那比天边彩霞都要耀眼的神采,她看的呆了呆。 那光芒太耀眼了,让她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十八岁的藤峰有希子,站在领奖台上,捧着最佳女主角的奖杯,眼里也是这样的光芒。 那种感觉,真好。 她弯了弯嘴角,声音难得温柔:“那就祝学弟你……早日功成名就,天下无双。” “多谢多谢~” 林染很受用,嘴角翘得老高,手一伸,在有希子瞪大的眼睛中,从她那半个西瓜里挖了一勺最甜的中心部分放到自己嘴里,满足地嘟囔着: “放心,学姐,这份荣光我不会独享。” 他顿了顿,又挖了一勺,“这个论文卡了我挺久,一直找不到突破口,多亏那天下午给你讲三角函数,讲着讲着,忽然就通了。” 他伸手再挖一勺:“说起来,还得谢你这个数学白痴学姐,没有你的启发,我可能还要卡好久。” “所以,这份荣光,有学姐三分光。” “呵呵……”看着又悄咪咪伸过来的勺子,有希子发出冷笑,荣不荣光的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西瓜要被偷吃完了! 这个坏学弟,说是“分享荣光”,结果先分享她的西瓜! “小贼!受死!” “唉唉唉,学姐,过分了哦!” “别跑!” “不就吃你两口西瓜,我都和你分享荣光了!” “给我站住!” 两人沿着河岸一前一后的跑了起来,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 最后,还是林染答应从自己的西瓜里,双倍赔偿回去,有希子这才善罢甘休,哼哼着看着他一勺子一勺子往自己的西瓜里挖。 河边的晚风忽然变得缠绵,吹得两人的发丝缠在一起,远处的归鸟掠过天际,留下一串清脆的啼鸣。 两人一起趴在河边的栏杆上,望着前方夕阳下波光粼粼的河面,偶尔有鱼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把金色的光晕打散,又重新聚拢。 安静,美好。 有希子肩膀挤了挤林染。 “咋了?” “快看哪里!” 有希子扬了扬下巴,林染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河水边,站着一个女人。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在这落日西沉、天光水色、让人暂时忘却纷扰、感受宁静与美好的所在,一个女人,孤零零地站在河边,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穿着深色的长裙,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身材很好,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出曲线窈窕。 安静,孤独,带着点忧郁,画面很美。 但想想这里可是米花。 “唉,林染学弟,她是不是想跳河。”有希子蠢蠢欲动,做好了美女救美女的准备。 孤独的女人,绝望的心情,站在河边想要结束生命,然后她,藤峰有希子,前国际影后,现任风纪委员,英勇地冲过去,一番劝说,拯救一条生命…… 多好的剧本,说不定还能上新闻! “不……” 林染看到这个背影,就想起是谁。 黑发赤曈大波浪。 又是你在这里搞抑郁。 他话刚落,河边就响女人空灵的歌喉:“Amazing grace, how sweet the sound......” 声音清澈,富有穿透力,在黄昏的河岸上回荡,即使只是清唱,没有伴奏,也能听出专业的功底。 “可惜……” 有希子咬了西瓜,叹了口气。 林染瞥了眼她,这就是英雄所见略同吗? 他第一次见到对方在河边扮忧郁文艺女青年的时候,他也是获奖感言都想好了,连“我只是做了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会做的事”这种台词都准备好了,就差等着英雄救美,然后美女感激涕零,以身相许…… 结果人家唱完歌,优雅地回头看他一眼,优雅地再回头,就给他留下一个后脑勺。 白激动了。 “唔,她唱得好好~” 有希子做为演艺圈的人,虽然她陶笛很烂,但基本的鉴赏还是有的。 那女人的唱功,绝对专业级,甚至可能比很多职业歌手都好。 免费的露天音乐会,不听白不听。 于是,林·吃瓜群众·染和藤峰·吃瓜群众·有希子干脆就趴在栏杆上,一边“咔嚓咔嚓”地啃着西瓜,一边津津有味的吃起了“瓜”。 嗯,这一幕有点眼熟…… 林染记得,上次他也是这样,趴在栏杆上,听着这女人唱歌,心里还在想:这要是跳河了多可惜,唱这么好听。 一曲终了。 林染正准备按老规矩鼓个掌,捧个场呢,旁边先传来有希子欢快的声音:“好听,100分!” 把西瓜放在栏杆上,有希子鼓起了掌。 呀,你抢我词,林染歪歪头,看了有希子一眼,然后也鼓起掌来。 河边的女人被他俩的动静吵到,不急不缓地回过头。 那是一张很漂亮的脸,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赤瞳,在夕阳下像是燃烧的火焰。 但此刻,那双赤瞳微皱,眉眼不悦,显然,对于有人在她“沉浸艺术”时打扰,她很不高兴。 “嗨……” 有希子见到对方回头,小手刚伸起来,还想热情地打个招呼,顺便夸夸她唱得好呢,就见到女人又面无表情地转了回去,只给她留下一个后脑勺。 冷漠,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 哟吼! “这么高冷?” 热脸贴了冷屁股,有希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她当年当国际影后的时候,也没这么高冷过啊! “学弟,上!” “啊?” 正吃瓜的林染眨了眨眼。 有希子双手叉腰,气势汹汹。 她们这一个前影后,一个大作家,一个数学家,一个科学家,还能让人欺负了不成? “去,给她点教训教训,让她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emmm……” 林染沉默了一下,他又不傻,跟这位主比唱歌,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不过学姐都发话了,他想了想,手一伸。 “什么?” “陶笛给我。” “哦哦。” 有希子连忙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幸运陶笛,递了过去,然后好奇的看着林染,想看看他要干嘛。 林染接过陶笛,在手里掂了掂,很普通的陶笛,音质一般,但勉强能用。 有句话他没说谎。 前世他们家也算是文艺世家,他老爸当年也是吹拉弹唱样样精通,不然你以为年轻时候十里八乡的大美人老妈当年是怎么看上老爸的? 靠老爸那一张国字脸吗? 他呢,虽然没能继承老爸的全部功力,但儿时也是跟着老爸上山下乡,在各种红白喜事、节日庆典上耳濡目染。 到底是学会了一些,对于陶笛,他也是玩过的,水平虽然比不上专业,但也算拿得出手。 老爸教他的陶笛口诀他都还记得: “持笛姿势要端正,吹口轻含不咬紧,呼吸用腹不用胸,气息均匀如流水……” 眼底带着抹回忆,林染看了有希子一眼,然后举起陶笛,放到唇边。 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悠扬清越的笛声响起。 不是刚才有希子吹的那种刺耳杂音,而是流畅、婉转、带着一丝空灵感的旋律,音符如同山间清泉,潺潺流淌,在黄昏的河岸上回荡。 是《故乡的原风景》。 前世陶笛当之无愧的第一神曲,由宗次郎创作,以其优美的旋律和深远的意境,成为无数人心中陶笛的代表作。 而在名柯这个世界,这首曲子目前还没有出现,至少林染没听过。 所以,当那旋律优美、意境深远的陶笛声,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登场,带来的效果是炸裂的。 有希子愣住了。 小嘴微张,勺子里的西瓜掉出来。 不是,你真会啊? 她怔怔地看着林染,看着少年微垂的眼眸,专注的神情,修长的手指在陶笛的音孔上灵活地跳动。 笛声悠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宁静和怀念,仿佛能让人看到远山、田野、炊烟,还有故乡的风。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如果说刚才那女人的歌声是专业的、精湛的,那么林染的陶笛声就是充满灵性的、打动人心的,两者风格不同,但都达到了很高的艺术水准。 河边原本高冷的女人,诧异的回过头。 那双赤瞳里第一次出现了惊讶的情绪。 她锁定在岸边站在一个过于漂亮的女生旁边的少年,目光定格在他嘴边的陶笛上,耳边回荡着那带着淡淡乡愁的悠扬旋律。 这一刻,夕阳晚风,安静了下来。 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一道声音。 两位才华横溢的女人,此时都为少年的笛声停留,甚至连树上的鸟雀都安静了下来,不再鸣叫,仿佛也在倾听。 …… …… (嗯哼~加更8000~求夸夸~) 第125 章 获奖了 河边,少年闭着眼,专注地吹奏着,漂亮学姐呆呆地看着他,赤瞳女子静静地望着他,两女随着笛声,听得如痴如醉。 笛声悠悠,缠缠绵绵地绕着河岸的风,将落日熔金的余晖都揉得软了几分。 短短4分40秒,不到五分钟的曲子,林染也沉浸在了其中,正如其名字《故乡的原风景》般,这本就是一首回忆故乡,回忆过往的曲子。 回不去的故乡,让他在奏响故乡的歌时,慢慢进入了忘我状态,不再是开头陪学姐和人斗气的想法,眼中只有音乐,心中只有旋律。 而河边两位女人,眼中只有他。 一曲终了。 林染深深的吐了口气,随后才睁开眼,看到有希子呆呆的表情,笑了:“怎么样,学姐?没给你丢人吧?” 有希子没说话。 只是呆呆地看着林染,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充满了不可置信与惊艳,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她是真的被震住了。 从头到脚,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像是过了一道微弱的电流,酥酥麻麻的。 她知道林染有才华,写书能写出《雪国》那种意境悠远的作品,解数学题能解到国际水准,甚至在科技发明上也好像有点门道。 但她从来没想过,他在音乐上也这么厉害? 你这么优秀,还要不要人活了? “咕咚~” 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有希子回过神,然后比刚才要更卖力的鼓起了掌:“好听!太好听了!100分!不,1000分!10000分!” 看着她那副兴奋得快要跳起来的模样,林染也忍不住泛起一丝得意,能让这位眼高于顶的前影后如此失态,感觉还真不错。 “低调,低调,学姐。” 他矜持地摆了摆手,“基本操作,基本操作而已,不用太激动,不然下次我都不敢吹了” “那不行!” 有希子立刻反驳,双手叉腰:“以后必须吹!每周……不,每天都要吹给我听!这是学姐的命令!风纪委员的命令!” 林染:“……” 这算什么命令? 不过看着有希子那亮晶晶的眼睛,他还是点了点头:“行行行,学姐最大。” 河边高冷的赤瞳女子,此时也从那扣人心弦的陶笛声中走出。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味,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股子疏离和高冷的气质,却因为刚才的笛声,而软化了一丝丝。 随后,她朝着林染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去。 有希子看到对方走过来,本来还有些得意,心想让你刚才跟我们装高冷,现在被我的学弟镇住了吧?高冷不起来了吧?还不是要主动过来搭讪? 但紧接着,这位小公主又想到了什么,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警惕,像只护食的小猫突然炸毛,一把拉住了林染的手。 “嗯?” “快跑!” “啊?!” 河边的赤瞳女子本来都走到了一半,距离他们只有十几米远了,然后她就眼睁睁的看着岸边的男女忽然撒腿就跑,一溜烟的就沿着小路跑不见影了。 晚风似乎有些安静。 河边女子停在原地,赤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和不解,她只是想过去问问那首曲子的名字,还有能不能认识一下这个少年。 怎么……就跑了? 她长得很吓人吗?还是她身上有杀气? 不过还没等女人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又看到刚才那个少年身旁,那个过于漂亮的女生小跑着跑了回来,把栏杆上落下的半圆西瓜抱起。 然后…… 又跑了。 赤瞳女子脸上掠过一丝错愕,随后嘴角向上弯了下,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倒是让她身上那股高冷孤傲的文艺女青年气质,弱了几分。 她转过身,沿着河岸,朝着与林染他们相反的方向,慢慢走去。 身影逐渐融入渐浓的暮色之中。 只有晚风记得,这里曾有过一场短暂而惊艳的交汇,笛声与歌声,夕阳与河岸,两个风华绝代的女人,一个才华横溢的少年。 以及,那首名为《故乡的原风景》的曲子,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响起。 多年以后,当这首曲子传遍世界,成为经典,人们或许会记得它的作者叫林染,但很少有人知道,在那个黄昏的河岸,它第一次响起时,有两个女人曾为它驻足。 一个跑得飞快,一个笑得无奈。 … 林染被有希子拉着,两人一口气跑了老远,跑到夕阳都完全沉入地平线,天空只剩下最后一片暗红与深紫交织的晚霞,才停了下来。 远处的街灯一盏盏亮起,勾勒出米花町的轮廓。 “呼……呼……累……累死本公主了……” 看着半个身子都靠在自己身上歇息,小脸红扑扑,不停大喘着气的有希子,林染还处于懵圈加无语状态。 不是,怎么又跑? 合着您真不愧是大律师的好闺蜜啊,妃英理是“见面必遇案子”,您是“见面就是跑”,校园逃亡、仓库躲藏、河边狂奔…… 您是国际影后,不是长跑小能手啊! 林染伸手推了推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小脑袋瓜子,甚是无奈的问:“所以,学姐,您能解释一下,我们为什么又要跑吗?” 被推的一晃一晃的有希子,连忙给自己挖了勺跑路都没忘记回去取回来的西瓜压压惊。 然后她才站直身体,引以为傲的丰满离开少年的手臂,一脸理直气壮:“学弟,这就是你的不懂了,我们这算砸场子。” 林染遗憾的看了眼她胸前恢复圆润的弧度,“但这不是学姐你让我去砸的吗?” “对啊,我们这不是成功了嘛!” “那为什么要跑?” “因为……” 有希子眼珠子转了转,撞了撞林染的肩膀,“你不觉得,砸完场子就跑路,很刺激吗?” 林染:“不觉得……” 有希子:“那你再想想,让一个高冷的女人高冷不下去,想要追你,你却不给她机会,曾经的我你爱搭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这种感觉,是不是很爽?” “就像里写的,男主霸气侧漏,女主倒追,男主却潇洒转身,留下一个帅气的背影……多带感啊!” 林染看着有希子那双满是狡黠的眼睛,嘴角抽了抽,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学姐,你这脑回路,不去写剧本真的可惜了。” 有希子不服气地哼哼: “明明就是嘛!这叫保持神秘感!让她猜,让她想,越想越忘不掉,这才是高手!” 她扬起下巴,一副“我很有经验”的样子: “本学姐什么人没见过?告诉你,对付这种高冷型的,就要欲擒故纵!不能太主动,要若即若离,要让她抓心挠肝……” 她说得头头是道,但其实她并没有说实话。 之所以拉着林染跑路,不是因为什么爽不爽,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两人见面,怕小男生又把对方迷晕了。 是的,“又”。 现在,有希子越来越理解好闺蜜妃英理为什么单身十年,一朝沦陷了。 这样的小男生实在太吸引人了。 才华横溢,幽默风趣,长得还帅,关键时候还能给你带来惊喜,比如刚才那首陶笛曲子。 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她仿佛真的看到了远山、田野、炊烟,看到了一个宁静而略带忧伤的故乡,感受到了那份悠远而深沉的乡愁。 那感觉,比看一部电影,读一本,更加直接,更加撼动人心。 都说音乐最能抵达人的心灵。 刚才林染吹笛子的时候,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听着那悠扬的旋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想把他藏起来。 藏到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地方。 不让别人看到他的才华,不让别人听到他的音乐,不让别人……发现他的好。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连她这个“局外人”都如此,那个高冷女人一看就是搞音乐的,气质那么特别,肯定比她感受更深,更容易被触动。 所以更不能让两人见面! 万一那个女人起了什么“不好的念头”,比如想认识林染,想和他交流音乐,想请他帮忙写曲子……然后一来二去,产生点什么感情…… 想和她……嗯英理抢小男人怎么办? 为了好闺蜜,她真是用苦良心呀! 两人在街边找了个路椅坐下。 有希子把半圆西瓜放在腿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林染,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学弟,刚才那曲子,真的好好听,它叫什么名字?” “《故乡的原风景》。” “谁的作品?” “我的。” 林染脸不红心不跳,充分发挥文人本色。 反正这个世界没有宗次郎,那就当是他作的吧,艺术嘛,文人的基本操作。 抄袭?不存在的,这叫“跨时空灵感共享”。 有希子信了。 她虽然陶笛吹得烂,但鉴赏能力还是在线的,那首曲子旋律优美,意境深远,绝对是大师级别的作品。 如果市面上有流传,她不可能没听过。 然后,她看林染的目光更炙热了,眼神亮的要吃人,吃了这个总能给人惊喜的小男生。 又是大作家,写出了《雪国》这种级别的作品,又是数学家,解决了世界级猜想,现在连音乐都会,而且一出手就是一个王炸级的曲子。 这个坏学弟,又在勾引她! 你这么优秀,让人很难控制的呀~ 有希子凝视着林染,眸光流转,眼波如水,问了出来:“学弟,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能不能给学姐一个准话,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下次别再被吓到。” “有啊。”林染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有希子好奇。 “我不会生孩子。” 有希子:“……” 她愣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都靠在了林染身上。 好半天才平复下来,强忍着说“学姐给你生的”冲动,伸出手在怀里的西瓜里一顿捣鼓,把剩下的不多的果肉全部都聚到一起,用勺子小心舀起。 “呐,学姐给你的奖励。” 看着递到面前,勺里都堆得冒尖的果肉,林染挑了挑眉:“学姐这是把甜份都留给我,自己啃瓜皮?这么大方?” “少贫嘴,吃不吃?” 有希子把勺子往他嘴边送了送,故意板着脸,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这可是专属功臣的福利,别人想吃还没这待遇呢,本学姐亲自喂你,还不谢恩?” “吃吃吃,当然吃。” 白得的福利,不吃白不吃,林染张开血盆大口,把勺子里的果肉全部吞下。 两人谁也没提这勺子是有希子自己用的,上面还有她的口红印和口水,很自然的就一个喂,一个吃,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吃完西瓜,林染满足地咂咂嘴:“嗯,学姐喂的西瓜就是甜。” “那是~”有希子得意地扬起下巴,把西瓜皮放到一旁,等会儿找垃圾桶扔了。 她双手撑在椅子上,望着远处热闹的街道,路灯已经全部亮起,车流如织,行人匆匆,米花町的夜晚,繁华而忙碌。 “《故乡的原风景》……”有希子低声重复了一遍林染刚才说的陶笛名字,眼神有些迷离,“真好,名字也好,曲子也好……听得我都想家了。” 林染看着她,忽然问道:“学姐的家在哪里?” “我的家啊……”有希子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怅惘。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 自从结婚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故乡群马县了,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有了新家,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美国的家只有一个埋首在书房里的老公。 米花的家只有一个偷她宝贝出去卖的儿子。 所以……她的家在哪呢? 有希子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发现……她好像没有答案。 思索间,一只手落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拍,有希子愣了愣,抬头,看到林染那张好看的脸庞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四目相对。 林染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笑、此刻却有些迷茫的眼睛,眨了眨眼: “学姐如果不知道家在哪里的话,学弟这里可以为你提供找家服务。” 有希子:“嗯?” 林染一本正经地说: “两个西瓜即可,保证让你感受到家的温暖~包括但不限于:有人陪你吃饭,有人陪你聊天,有人听你吐槽,还有人……给你吹笛子。” 他说着,还做了个吹笛子的手势。 有希子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点怅惘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个没心没肺的“藤峰学姐”:“我的家?当然在帝丹高中啊!我可是风纪委员,学校就是我的家!” 她顿了顿,给了林染一个白眼,语气娇嗔:“想骗我西瓜,不可能哒!本学姐聪明着呢,才不上你的当!” 林染遗憾地叹了口气:“被看穿了。” 有希子得意地扬起下巴,然后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动作舒展,美好的曲线在校服衬衫下展露无遗。 “天黑了,学姐要回家了。” 她说。 不能和这个小男生再待下去了。 不然她怕自己要控制不住自己,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比如想摸摸他的头,想捏捏他的脸,想……总之就是很危险。 林染也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不用。”有希子连忙摆手,“本公主认得路,倒是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什么约定?”林染一脸茫然。 “……”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有希子举起小拳头,虎视眈眈的盯着林染,只要他敢说忘了,下一秒迎接他的就是自己的一套暴雨梨花拳。 这表情,这架势,让林染想起了某只茶发萝莉,果然,女人不管多大年纪,生气起来都一样可爱。 武力威慑下,他果断想了起来,一脸认真道:“放心,学弟怎么会忘呢,我们可是拉过勾的,周末学姐你要带我出去玩,请我吃大餐,地方你定,我负责吃。” “算你识相。”有希子放下拳头,满意地点点头,“敢忘的话……哼哼,你知道后果的。” 两人又聊了两句,才各自分开回家,林染还不忘把有希子的幸运陶笛还回去。 走在回工藤宅的路上,有希子蹦蹦跳跳的,一看就是心情不错。 刚才林染的那首陶笛曲子,让她想起了故乡,想起了童年,想起了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虽然有点伤感,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治愈的感觉。 像是一个疲惫的旅人,突然看到了远方的灯火,虽然还很远,但至少,有方向了。 所以,她决定了。 “本公主要回群马县看看!嘟——” 一声惨不忍睹的陶笛声响起。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露出“这姑娘长得挺漂亮怎么吹得这么难听”的表情。 有希子也不在意,又吹了两声: “嘟~嘟~!” 吹完,她才想起什么,俏脸一红,这陶笛林染还给自己后,自己忘记擦一擦了,上面还有小男生吹完后留下的口水呢。 这算不算间接那啥那啥那啥? 这么想着,有希子脸又红了红,然后又把陶笛叼在了红唇边。 反正已经间接那啥过了,摆烂啦! “嘟~嘟~嘟~” …… 林宅。 和有希子分开后,林染一路溜达着返回了家,路过一家乐器店时,还顺手去买了个陶笛。 “故乡的原风景……” 既然决定让这首曲子在名柯这个世界登场,林染当然不会当然不会让它蒙尘。 才华这东西,就是要拿出来炫耀的。 藏着掖着,那叫暴殄天物。 羞愧? 不存在哒! 本来如果不是他的话,就以名柯这已经定格了的时间线,这首前世享誉世界的陶笛神曲,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登场,甚至可能压根不会存在。 手里把玩着新买的陶笛,林染思索着,准备改天找个音乐工作室,去把这首曲子录制下来。 自己在家吹着玩是一回事,正式录制、发行、传播是另一回事。 火不火他倒不担心。 前世《故乡的原风景》最初也只是在小范围内被欣赏,后来因为被多部影视作品采用作为配乐,才逐渐广为人知,最终成为跨越国界和文化的经典。 又多一个音乐家头衔的林染,心情不错的走进了别墅。 指纹识别,智能密码锁“滴”的一声打开,门自动打开——高科技就是方便。 明美已经做好了晚餐。 两姐妹在客厅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他。 电视上正在播一档美食节目,主持人夸张地品尝着各种料理,发出“嗯~哦~啊~”的惊叹声。 “少爷,你回来啦,饿了没?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我这就去端出来。” 见到林染回来,明美连忙起身去厨房盛饭,小哀则是注意到他手上拿着的东西。 博学多才的萝莉,一眼就认出那是陶笛,一种乐器,倒也没太在意,以为林染想cos把文艺小青年。 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但林染显然不满足于这种平淡的反应。 他走到沙发前,把陶笛在手里转了个圈,然后双手叉腰,得意洋洋,牛逼哄哄,舍我其谁,就差没有在姐妹俩面前,把“陶笛大师”四个字刻在脸上了。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吸引注意力。 明美从厨房探出头,小哀也从书里抬起头,两双眼睛都看向他。 林染挺起胸膛,宣布: “等会吃完饭,我给你们表演一波才艺!” 他顿了顿,补充道: “保证让你们大开眼界,听得如痴如醉,从此对我刮目相看,崇拜得五体投地!” 明美很给面子地鼓掌:“哇,少爷好厉害!是什么才艺呀?” 小哀则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三秒,然后跳下沙发,一边往餐厅走,一边思考着,一会吃完饭,要不要上楼把耳塞拿下来。 她们班里就有个五音不全的家伙,每次上音乐课,那个躁音,真的是让人恨不得给他弄死。 晚餐吃到一半,电话响了。 “叮铃铃——叮铃铃——” 不是手机,而是客厅里的座机。 “我去接。” 明美连忙起身去接。 林染和小哀则是继续对着桌上那最后一块红烧肉,展开了筷子大战。 最后还是林染技高一筹,筷子里夹着那块红烧肉,得意洋洋的在小哀眼前晃了晃,“想吃吗?叫欧尼酱,亲爱的欧尼酱,就给你哦~” “呵~” 哀酱冷笑。 一块红烧肉就想收买她,也太看不起她了。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小女仆压抑着、却明显带着兴奋和激动的声音: “少爷,少爷快来……” “嗯?”不明所以的林染起身,顺手把红烧肉放到小哀碗里,走了出去。 客厅里,明美正一只手捂着话筒,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喜悦,见到林染出来,她连忙招了招手。 “怎么了?” 林染走过去,有些疑惑。 明美把话筒递给他,声音激动:“染少爷,你获奖了!” “什么奖?” “直木奖!” 第126 章 嫌疑人与直木奖 直木奖。 在从明美姐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林染就知道是自己那本书获奖了。 霓虹文学界有两大最具权威性和影响力的顶级文学奖项,分别是代表纯文学领域的“芥川龙之介奖”,和他刚刚获得的,代表大众文学的“直木奖”。 而直木奖,全称“直木三十五奖”。 是为了纪念作家直木三十五而设立的奖项,主要奖励大众文学中的优秀作品,评审标准包括作品的娱乐性、艺术性和商业性。 说白了,就是那些既叫好又叫座、能让普通人看得懂也喜欢看的书。 再简单来说就是:好看、有深度、还能卖钱。 三样都占,才有资格拿奖。 而他现在既然获得的是直木奖,那么就有,且只有一种可能,他的第一本书,也是他的处女作—— 《嫌疑人X的献身》,获奖了。 《雪国》虽然更优秀,但那是纯文学,更对芥川奖的胃口,但《嫌疑人X的献身》不一样,那是推理,是大众文学,而且销量惊人,口碑爆棚,完美符合直木奖的所有要求。 电话那头,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对话,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 “喂?是夏末老师吗?我是直木奖评选委员会的秘书长,森田,首先恭喜您,您的作品《嫌疑人X的献身》获得了本届直木奖,我们想正式通知您,并邀请您参加下个月的颁奖典礼......” 后面的话,林染没太听清。 他拿着话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哦豁。 这下......好像真的要出名了。 而且是那种“捂都捂不住”的出名。 是那种“十八岁天才作家,处女作即获直木奖,刷新最年轻获奖者记录”的,能上各大新闻头条的出名。 好吧,再加上他华国人的身份,整个霓虹文学界都得爆炸。 林染很快反应过来,语气平静: “谢谢通知,请问颁奖典礼是什么时候?” 森田秘书似乎对他的平静有些意外,通常获奖者接到电话,要么激动得语无伦次,要么兴奋得大喊大叫,像这么淡定的,很少见。 但想想对方那出道即巅峰的战绩,他又不觉得奇怪了,或许这就是真正的大师吧。 宠辱不惊,看淡名利。 “颁奖典礼定在下个月15号,在东京都港区的 新格兰酒店举行,具体时间和邀请函,我们会尽快寄给您,另外,奖金是100万日元,会在典礼后汇入您的账户。” 100万日元,大概也就相当于几万块人民币。 对现在的林染来说,不算多,他光是两本书的版税就不知道有多少个100万了。 但荣誉是无价的。 以后他再出书,腰封上就可以印上“直木奖得主夏末最新力作”,逼格瞬间拉满。 “好的,谢谢。”林染说。 “不客气,这是您应得的。”森田秘书的语气更恭敬了,“《嫌疑人X的献身》是一部非常优秀的作品,评审委员会的各位老师都给予了高度评价,恭喜您,夏末老师。” 又客套了几句,电话挂断。 林染放下话筒,看向明美。 明美正眼巴巴地看着他,双手握在胸前,眼睛里闪着星星:“少爷,是真的吗?真的是直木奖吗?” 林染点头,笑了:“嗯,是真的,直木奖,第115届,获奖作品《嫌疑人X的献身》,获奖者夏末——也就是我。” “哇~”小女仆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然后扑过来,一把抱住了林染。 “恭喜少爷!少爷太厉害了!”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我就说我写的好吧!” 林染毫不谦虚,满脸得意,抱着乖巧的小女仆就在客厅里转起了圈圈,一口气把两人都快转晕了,才终于舍得放下了手。 主仆脸贴着脸,明美望着他,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开心和傲娇,“少爷,是直木奖唉!文学界最高荣誉之一,少爷你才18岁,就拿到了直木奖,这简直是......简直是奇迹!” “不错,懂得很多嘛?”林染笑着蹭了蹭她的鼻子,“还知道这是文学界最高荣誉?明美姐最近没少补课吧?” “嘿嘿~” 明美不好意思的一笑,作为林家唯一且是最贴心的女仆,在知道自家少爷是大作家后,她也是有好好恶补过一番相关的资料,就是等着这一天。 她相信,自家染少爷肯定会拿到这些奖。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又是蹦又是跳的,小哀也坐不住了,端着小碗从餐厅里走了出来。 然后就被林大少爷逮个正着,这么振奋人心的消息,肯定要好好炫耀炫耀,林染看着餐厅门口的小萝莉,嘴角扬起一个灿烂中带点嘚瑟的笑容: “哎呀哀酱,你们的少爷我,好像一不小心,又拿了个奖。” “直木奖。” “嗯,就是那个很厉害的文学奖。” “哀酱,你说到时候我上台领奖的时候,要不要现场吹一段陶笛?作为才艺展示?” 小哀:“......” 你还没有忘记你的陶笛啊? 还没听过林染演奏的小哀,对此深表无语,但看着兴奋的姐姐和得意的少年,她清冷的小脸难得的柔和了几分,小口微张: “恭喜。” 情绪正激动中的林染很不满意,“就一句“恭喜”?没有其他表示?比如夸我两句?崇拜我一下?” 小哀白了他一眼: “幼稚。” 然后,转身,走回餐厅,但走了两步,她又停下,回头,补充了一句: “不过......确实挺厉害的。” 说完,快步走了,像是怕被看到脸上的表情。 林染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这傲娇萝莉。 晚餐继续,但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明美一直处于兴奋状态,不停地给林染夹菜,嘴里念叨着“少爷多吃点”“颁奖典礼要精神饱满”“到时候会有很多媒体拍照”...... 小哀也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嫌疑人X的献身》的得奖,对于明美和小哀来说,是意义非凡的,这种意义,甚至比林染《雪国》得奖还要让她们感到高兴,感到骄傲。 因为某种意义上,“嫌疑人”写的就是这个家的他们三人。 她和姐姐就是书中被欺负的靖子母女,而林染,就是那个因为救赎,而拯救她们于水火中的数学天才石神。 所以这本书的获奖,对她们来说,不仅仅是一本书的荣誉,更是一种......嗯,怎么说呢,一种“我们的故事被认可了”的感觉。 虽然书里的故事是虚构的,但那种情感是真实的。 吃过晚饭,林染坐在沙发上思索。 他这会的心情很不错。 前世的《嫌疑人X的献身》,是在发表后的次年,也拿到了直木奖,如今他也拿到,甚至比东野圭吾的速度还要更快。 他倒可以堂堂正正的说上一句。 自己没有辱没这本书。 甚至,因为他的华国人身份和更年轻的年龄,让这次获奖的轰动效应,可能比原世界东野圭吾获奖时,还要来得更猛烈。 “少爷,喝茶。” 明美端来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谢谢明美姐。”林染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刚才获奖的兴奋劲过去,他开始思考一些更现实的问题。 直木奖正常每年颁发两次,每次评选一部作品,上半年的直木奖颁给了霓虹知名推理家藤原伊织的《恐怖主义者的阳伞》。 而他这是第115届,下半年的奖项。 他记得,其实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96年下半年的直木奖,是要颁给南アサ的《冻える牙》(乃南亚沙《冻僵的獠牙》)。 对方也是名推理家,《冻僵的獠牙》也是一部不错的悬疑,最重要的是,人家还是名女作家,但好死不死的,她撞到了自己。 还有自己携带的《嫌疑人X的献身》。 “抱歉了,乃南老师。”林染在心里为她默了个哀,“明年再努力吧......或者,下下次也行。” 毕竟,在名柯这个世界,《嫌疑人X的献身》的光芒,实在太耀眼了,那种逻辑与情感的极致碰撞,那种为爱献身的震撼,在推理的历史上,都是独树一帜的。 撞上这样的对手,只能说运气不好。 就像在奥运会上,你跑出了个人最好成绩,结果隔壁跑道出了个博尔特,你只能眼睁睁看着金牌被拿走。 “你在想什么?”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染抬起头,对上小哀那双冰蓝色的眸子。 “在想......”他伸了个腰,往身后的沙发上一靠,幽幽道:“在想我这个“夏末”的马甲,是不是快要捂不住了。” 他作家的身份,一直是个秘密。 除了身边的明美、小哀,以及像大律师、园子大小姐、小兰、还有出版社的少数人知道,外界的大众对此一无所知。 这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铃木财团的能量。 在园子大小姐的授意下,出版社那边被打了招呼,媒体也被有意无意地引导,将“夏末”塑造成一个神秘、低调、不喜露面的天才作家形象。 倒是为他省去了很多麻烦。 但这次获奖,情况不同了。 直木奖的颁奖典礼是公开的,到时候会有很多媒体,获奖者也需要亲自出席领奖,发表获奖感言,接受采访。 如果他去...... 那么,“夏末”的神秘面纱将彻底揭开。 小哀显然也想到了这点,秀眉微皱。 一个十八岁的华国少年,天才数学家,同时还是写出《嫌疑人X的献身》和《雪国》的文学新星...... 这里面随便一点拿出去,都能引起轩然大波,更别说这些全部都在一个人身上,哪怕在组织见过很多大场面的小哀,都不敢想象到时候会引发多么大的轰动。 “所以,你打算要去参加颁奖典礼吗?” “打算嘛......” 听到小哀的话,林染没有立刻回答,但也并没有太多犹豫。 他骨子里,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躲在幕后的人,前世是没那个条件和资本,这辈子既然有了,为什么要藏? 才华就像美人,藏在深闺无人识,岂不是暴殄天物? 他写书,是为了表达,为了共鸣,也是为了享受那份被认可、被欣赏的成就感,拿奖了,却不上去领,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着? 那不是他的风格。 再说了,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等他证明“周氏猜想”的论文发表,到时候照样要名满天下,数学界的轰动可能比文学界还要大。 既然迟早要出名,那就干脆整把大的。 一次出名,出个痛快。 “去。” 林染开口,脸上露出一个自信张扬的笑容:“为什么不去?我凭本事拿的奖,凭什么不能堂堂正正地去领?” 明美用力点头,捧场的鼓掌:“少爷说的对!少爷这么厉害,就应该让所有人都知道!” “而且少爷长得这么帅,上了电视肯定很多人喜欢!到时候说不定会有很多粉丝!” 林染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很受用,谦虚地摆摆手:“咳咳~过奖过奖~明美姐你太会夸人了,不过可以再多夸点,你家少爷爱听......” “好哒!”明美立刻进入“夸夸模式”,“少爷不但有才华,长得帅,还会做饭,还会照顾人,还会......” 听着这主仆二人一个愿夸一个愿听的对话,小哀无力地抚了下额。 果然,和自己预料的一样。 她太了解自家这个大少爷了,这个少年,看似随和,甚至有时和自己一样喜欢偷懒,但骨子里却有着那传统文人不容侵犯的骄傲和锋芒。 那是一种“我写得这么好,你们必须认可我”的自信。 那是一种“我有才华,我就要展现出来”的张扬。 最重要,这家伙可不是什么谦虚的人,你要是夸他,他绝对不会说“哪里哪里”,而是会说“对对对,你说得对,再多夸点”。 这种性格,让他就不可能选择躲起来。 第127 章 铃木绫子的邀请 舒舒服服的享受完小女仆的夸夸,林染也没忘记一件重要的事。 在宫野姐妹俩好奇的目光中,他走到沙发前面,拿起回来时顺路买的陶笛,拍了拍手。 “来来来,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 小哀:“能等我上去拿个耳塞吗?” 明美:“不可以,这是少爷的恩赐。” 说着,她双手按住小哀的肩膀,不给妹妹跑路的机会,然后转过头,朝林染露出一个“少爷您请,我已经把妹妹按住了”的表情, “嘿!” 小萝莉这个反应,林染也是来劲了,“看来今天不露一手是不行了!” 他清了清嗓子,摆好姿势。 “两位观众,接下来请欣赏,由未来的直木奖得主、天才数学家、音乐新星林染,为您带来的陶笛独奏:《故乡的原风景》。” “好!” 明美很配合地坐直身体,挺胸抬头,一副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模样,眼睛亮晶晶的。 小哀见跑不掉,叹了口气,目光也落在林染身上,想看看他到底能吹出个什么花来。 林染深吸一口气,将陶笛举到唇边,闭上眼睛,酝酿酝酿了情绪,随后手指按上音孔,吹出口气,奏响了笛声。 悠扬、清越、带着淡淡乡愁的旋律流淌而出,明美愣住了,小哀也愣住了,姐妹俩的表情,跟之前河边的女人和有希子,如出一辙。 瞬间就沉浸在了音乐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短短几分钟的曲子,很快结束,林染睁开眼,看着沙发上还没从笛声中回过神的姐妹俩,得意地扬起下巴: “怎么样?现在信了吧?你家少爷我是不是多才多艺?是不是文武双全?是不是……” 明美第一个反应过来,用力鼓掌,小手都拍红了:“少爷!太好听了!真的太好听了!比电视上那些音乐家吹得还好听!” 林大才子很受用,目光转向小哀,挑了挑眉,意思很明显:该你了,哀酱,夸我。 小哀:“……” 沉默了几秒钟,像是还没从那悠扬的笛声中拨出来,她才缓缓开口:“这曲子……” “没错!你家欧尼酱创作的!” 林染承认的越发自然,还顺便解释了下创作原因:“那个时候刚来霓虹,举目无亲,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家了,却不知道怎么抒发情感……” “于是……我就把那份思念,那份乡愁,都写进了曲子里。” 少年75度角仰望天空。 帅气的脸上写满了忧郁,悲伤,思念,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狗,可怜兮兮的。 明美妈妈已经听的泪眼汪汪。 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孤独的少年,独自来到异国他乡,在陌生的街头徘徊,在夜深人静时默默流泪,把所有的思念都寄托在一支陶笛上…… “染少爷……” 明美的声音都抽泣了,伸出手,一把抱过林染的脑袋,按在自己宽广的、温暖的、柔软的怀抱里,像母亲在安慰受伤的孩子。 “染少爷,别难过,我和妹妹会一直陪着您的……这里就是您的家……” 她一边说,一边一下又一下地、温柔地抚摸着他的黑发,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嗯嗯……明美姐最好了……” 闻着鼻尖满满的奶香,林染的身体也在颤抖,狠狠的把脑袋在里面蹭了又蹭。 软软的,暖暖的,舒服得他想哼唧。 小哀在一旁眼角看的直抽搐。 她太了解林染了。 这家伙,平时嘚瑟得像个开屏的孔雀,怎么可能真的“忧郁”“悲伤”“思念”? 还“举目无亲”“人生地不熟”? 呸! 他刚来霓虹没多久,就捡到了她和姐姐,还住上了大别墅,过上了被小女仆伺候的堕落生活。 这要是叫“举目无亲”“人生地不熟”,那世界上99%的人都该去跳河了。 丫的,在这博姐姐大人的同情心呢? “林染。” “嗯?” 林染不舍的从满满的温香软玉中抬了抬眼,就对上某只科研萝莉闪闪发光的眼睛。 “给我抽你一管血吧。” 小哀说的很认真,盯着林染跟看什么绝世珍宝一样,不对,应该说跟看什么究极小白鼠一样。 文学天才 + 数学天才 + 音乐天才。 哀酱现在严重怀疑林染这家伙绝对不是人,基因构造和普通人不一样,为了世界的和平,为了宇宙的安稳,必须抽他管血,化验化验。 “想抽我血?” “嗯。” 林染从小女仆的怀里坐起身,咂了咂舌。 “明美姐……” 他幽幽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 大少爷的话音刚落下,早就做好准备的小女仆已经欺身而上,誓要给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一个教训。 反了天了你,连染少爷的血都敢抽! “姐姐!姐姐你要干嘛!” 小哀慌了,四肢在空中扑腾,“放开我!这是科学!科学你懂吗!为了人类的发展!” “进什么步?抽血很疼的,少爷会疼的!” 明美一脸“我不管我就是要护着少爷”的表情,拎着小哀就往卧室走:“今天必须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什么能想,什么不能想!” “姐姐!我错了!我不抽了!放我下来!” “晚了!” “……” 哀酱绝望了。 这对主仆,根本就是一伙的! 一个装可怜博同情,一个无脑护主。 她这个想搞科研的理性科学家,在这个家里,根本就是弱势群体! 悲催的萝莉被姐姐拎进卧室,家法处置。 画面太美,声音太凄惨,林染不敢听,也不敢看,只敢躺在沙发上一个劲的笑,顺便把手机拿了出来,刚才有人发消息。 点亮屏幕,果然有一条未读短信。 发信人是:铃木绫子。 【林染同学,恭喜你获得本届直木奖。】 “嗯?” 林染看着这条短信,若有所思。 好嘛。 直木奖评选委员会的电话才刚挂断没多久,铃木绫子这边就已经知道了消息,并且第一时间发来了祝贺。 这消息渠道,可不是一般的灵通。 不过这倒是解开了林染的一个疑惑。 正常来讲,自己一个十八岁的华国新人作家,处女作虽然惊艳,但想要在排外性颇强的霓虹文学界,一举拿下直木奖这样的顶级荣誉,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就算可以拿,速度也不可能这么快,少说要往后面排上几届,让评委们“考虑考虑”“研究研究”。 但现在,他的书今年上半年出版,下半年就拿奖了。 要说这背后有铃木财团的助力,公关都不可能,要不说人家是财团,在霓虹这一亩三分地上,影响力就是大。 想着,林染很诚挚的回了条:“谢谢绫子姐,我也是刚接到电话,还有点懵呢。” 消息发送出去,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回复。 “不用客气哦,林染同学,是你的作品足够优秀,优秀的作品,就应该得到应有的荣誉。” 林染笑:“不不不,酒香还怕巷子深呢。” 铃木绫子:“巷浅不掩酒淡,位置再好,如果酒本身平庸,终究留不住人,但如果是绝世佳酿,即使藏在最深的巷子里,也会有人闻香而来。” 啧~ 林染被夸的心花怒放。 到底是铃木财团的真大小姐,夸起人来水平就是高,这话说得,既肯定了铃木家的帮助,又强调了作品本身的质量,还顺带夸了他一波。 换成园子大小姐,估计就只会:“卧槽,林染,你好牛!你好牛!直木奖!太厉害了!” 铃木绫子这时候又发来一条短信。 “林染同学,你做好迎接鲜花与掌声的准备了吗?” 这句话问的很有艺术。 表面上是问“你准备好出名了吗”,实际上是在问:你做好公开身份、出现在公众视野中的准备了吗? 如果你还没准备好,不想暴露身份,那么铃木家可以帮忙,帮你推掉颁奖典礼,或者安排个代理人去领奖,继续维持“夏末”的神秘形象。 至于这样做会不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比如评委们觉得你不给面子,媒体们觉得你太傲气…… 有什么话,和铃木财团说去吧。 这就是资本的底气。 林染看着这条信息,仿佛能看到铃木绫子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平时看起来温柔娴静,但毕竟是铃木家的大小姐,该有的手腕和能量一样不少。 这种“背后有人”的感觉,真是爽爆了。 不用自己操心,不用自己去打点,一切都有人帮你安排好,你只需要安心写书,安心学习,安心……嗯,泡学姐。 “绫子姐这是在给我递台阶?” 林染打字回复,语气带着笑意,“不过嘛,我这人别的毛病没有,就是喜欢鲜花和掌声。” 他又补充了一条:“再说了,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凭什么要藏着掖着?我就是我,林染,夏末,十八岁,华国人,写了两本不错的书,拿了个奖——就这么简单。” 消息发出去,很快有了回复。 “那我就放心了,没有好心办坏事,你的才华值得所有人看到。” 铃木绫子顿了顿,又发来一条:“林染同学下个礼拜有时间吗?到时候我们家和富泽家会举办一场聚会,有兴趣来玩吗?” 铃木家的聚会? 林染看着这条邀请,没怎么犹豫,人家帮了自己这么多,连个邀请都拒绝,那就属实有些白眼狼了。 “绫子姐你都发话了,那当然有时间,到时候天上下刀子我都得准时到。” 第128 章 比人笨点的夏末和新书 和绫子姐约好时间,林染在客厅里坐了会,拿起手机又发了条短信出去,只不过收件人换了个,从温柔大小姐换成了冷艳大律师。 【大律师,我获奖啦!】 后面还跟了个得意的小表情。 消息发出,林染懒洋洋的往沙发上一躺,随手从茶几上够过来个香蕉剥皮吃。 嗯,甜。 前后2分钟,对面就回消息了。 【直木奖?嫌疑人?】 林染嘴里叼着半拉香蕉,盯着信息眨巴眼。 您也是财团? 【……您怎么知道?】 【近期够级别的文学奖项只有直木奖,《雪国》不是这个类型的。】 妃英理言简意赅,紧接着又发来一条:【恭喜你啊大作家,以后要叫你林大文豪了。】 林染看着这条信息,差点被香蕉噎到。 “文豪”这个称号在霓虹可不是随便叫的,一般都是给那些已故,成就卓越的文学大师的尊称。 他一个十八岁的小年轻,要是被媒体冠上“文豪”的名头,那可就太夸张了,而且有点不吉利,听着像是要英年早逝。 【咳咳,谦虚谦虚,我还没死呢。】 妃英理也意识到有些不妥,换了个称呼:【恭喜你,林大师。】 【同喜同喜,大律师。】 这个称呼就顺耳多了,林染欣然应下,正准备顺杆儿爬,问问大律师这么大的喜事,不表示表示吗?对面这时候又发来一条信息。 【有件事,提醒你一下。】 【什么?】 林染好奇,而对面这次回信息的速度要慢了许多,好半天才发过来。 【最近如果遇到什么奇怪的女人,尤其是那种长得特别漂亮、性格特别跳脱、自称是你粉丝或者仰慕者的女人,离她远点。】 妃英理又补了一条:【最好直接报警。】 林染:【……啊?】 林大作家此刻有点晕。 这就差指名道姓了,学姐你在搞什么鬼? 而妃英理却没有解释,只是回了条:【记住了就行,早点休息,晚安。】 客厅里,林染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盯着手机里的消息,感觉隔着屏幕都能看到大律师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阵冷意袭来。 自己和有希子这是暴露了? 复了下盘确定不是自己这边的问题后,林染嘴角抽了抽。 学姐啊学姐,亏你以前还是影后呢,演技呢?伪装呢?怎么回趟国,演出戏,你是一个也没有骗到啊! 这业务能力,退步得也太厉害了吧! 不过更让林染心慌慌的,是妃英理的这一手“敲山震虎”。 没有明着点出两人的“奸情”,却不着痕迹地敲打了一番他,表明了自己什么都清楚,什么都知道。 娘希匹! 这些女人怎么涉及到这方面,一个个嗅觉比狗还灵敏?这第六感也太准了吧? 所以自己现在是坦白从宽呢?还是抗拒从严呢? 林染想了想,决定……装傻。 反正大律师没有明确点出“有希子”的名字,也没有说“我知道你们见面了”,只是“提醒”他要注意“奇怪的女人”。 那他就装作不知道,听不懂,不明白。 至于有希子那边…… 啧,可怜学姐了。 被好闺蜜玩弄于股掌之中,她还蒙在鼓里呢,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实际上早就被看穿了。 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有希子是螳螂,林染是蝉,妃英理是黄雀。 哦不对,好像不太对……总之就是这么个意思。 啧~ 为学姐默哀了一下。 死道友不死贫道,林染决定,这事就交给有希子自己去处理吧,反正她和妃英理是好闺蜜,就算被发现了,最多也就是被打死,不会被怎么样。 这么想着,林染甚是恓惶的上楼休息。 …… 第二天,不出意外的,林染又火了。 准确点说,是作家夏末火了。 随着直木奖评委会召开记者招待会,正式向社会公布本届直木奖的获奖者和作品后,作家夏末和他的《嫌疑人X的献身》,就再次登上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 《文艺春秋》:“《直木奖花落“夏末”,〈嫌疑人X的献身〉成最大赢家》” 《每日新闻》:“《嫌疑人X的献身》获第115届直木奖,评委盛赞‘推理新高峰’!” 《产经新闻》:“夏末是谁?神秘天才作家真实身份即将揭晓!” 各大电视台的早间新闻也纷纷报道了这一消息,配图是《嫌疑人X的献身》的书封,以及直木奖的logo。 这可不是普通的奖项! 获得直木奖就意味着作家得到了主流文坛和大众市场的双重认可,事业通常会迎来巨大飞跃,许多获奖者后来都成为霓虹文坛的长青树和畅销书霸主。 好吧…… 对于“两书封神”、刷新各大销售记录的“夏末”来说,直木奖带来的实际利益,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 属于是锦上添花。 但花还是要添的,而且添得越漂亮越好。 对此,读卖新闻的松本总编,专门提笔,写了一篇关于夏末的报道: 《与天才同行:我所认识的夏末老师》 文章开头,松本总编用充满感慨的语气写道: 当“夏末”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我的案头时,它附在一份名为《嫌疑人X的献身》的稿件上,那时,我还不知道,这个名字将会以何等耀眼的方式,照亮霓虹文坛。 如今,夏末老师凭借这部作品荣获第115届直木奖,作为最早发现并坚定支持他的人之一,我由衷地感到欣慰与骄傲。 但比起祝贺,我更想借这个机会,谈谈我所认识的夏末老师——一个才华背后,更令人钦佩的“匠人”。 外界总喜欢用“天才”、“横空出世”、“一朝成名”这样的词汇来形容他。 诚然,处女作即斩获直木奖,写下《嫌疑人X的献身》与《雪国》这样风格迥异却同样臻于完美的作品,这本身就是一种奇迹,是天赋最直观的证明。 然而,与夏末老师深入接触后,我看到的却不仅仅是天赋。 我曾有幸受邀拜访他的书房。 那是一个充满书卷气的空间,满墙的藏书,整洁的书桌,还有窗台上几盆绿植,在阳光下生机勃勃。 而最令我震撼的,并非那满墙的藏书,而是书桌抽屉里,那一摞摞、整整齐齐码放着的稿纸。 那不是最终出版的定稿,而是从第一版到最终版,无数次反复修改、推敲留下的“足迹”。 “我不是什么有才华的人。”他曾这样对我说,“我只是一个比别人更笨一点,也更努力一点的人。” 为了《雪国》开篇“穿过县界漫长的隧道,便是雪国。夜空下一片白茫茫。”这短短一句话的意境与节奏,他尝试过数十种不同的表述。 在无人的深夜里一遍又一遍的琢磨,一遍又一遍的修改。 最终,他才定下了这句意境深远的开头。 而在这个追求效率、热衷速成的时代,又有多少人还能保有这份对文字的敬畏与近乎偏执的“笨功夫”? …… 这篇报道松本总编没有用什么华丽词汇,只是用自己一个资深编辑、文学观察者的角度,去描绘了一个更加立体的“夏末”形象。 一经在《读卖新闻》文化版头条刊出,立刻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天赋异禀,却又刻苦勤奋。 一朝成名,却又沉静谦逊。 才华横溢,却又甘于寂寞,执着于笨功夫。 这种反差,恰恰击中了大众心中对真正大师的想象和期待,消解了部分人可能因天才而产生的距离感甚至嫉妒。 毕竟在米花,嫉妒很有可能就是杀意。 人们往往嫉妒天赋,但会敬佩努力。 现在舆论风向被巧妙的引导,一下子就给“夏末”从一个符号化的天才作家,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有追求的匠人典范。 一大早,吃完早饭,百无聊赖的在事务所等着委托上门的毛利小五郎随手拿来一份报纸,看完后,啧啧称奇的朝一旁喊道: “小兰,你这个同学不得了啊!” “怎么了,爸爸?” 正在打扫二楼卫生的小兰走过来,接过报纸,看完后,俏脸上露出骄傲的色彩:“是的爸爸,林染同学平时就是这么努力!” 得到女儿的肯定,毛利小五郎这下更感慨了:“年纪轻轻,不骄不躁,确实难得。” 听到林染的名字,柯南也凑了过来。 看完后,心里也有些佩服,这家伙,身上虽然有着文人都有的毛病,但也确实有着真正的文人风骨。 毛利小五郎忽然开口:“小兰,上次要你邀请人家来家里吃个饭的事,你怎么还没邀请?” 小兰把报纸收起来叠好,嘴里说着,“爸爸,林染同学平时有很多事情要忙的,又要写书,还有学数学,哪有时间来我们家吃饭?” “也是……” 毛利小五郎想到了林染还有个数学家的身份,咂咂嘴,换了个话题,“那你平时就多照顾照顾人家,和人家多亲近亲近,尽量等你们毕业,能带回家给爸爸……” “爸爸!” 小兰俏脸通红的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羞恼。 柯南也翻了个死鱼眼,心里刚对林染那点佩服,瞬间消失。 可恶的大叔!你这是在卖女儿吗!而且卖得这么明目张胆! 毛利小五郎语重心长:“小兰啊,这么优秀的男生,可比工藤新一那小鬼好多了,你现在不努力,以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和你抢呢。” 离完婚的大叔,现在就想赶紧把女儿嫁出去,他就彻底自由了。 不然有女儿在,重找新欢都不好带回家。 但着急归着急,大叔也没有昏了头。 自己的宝贝女儿肯定不能随便便宜了其他男生,尤其是工藤新一那个侦探小鬼,整天神神秘秘的,动不动就失踪,连个电话都没有,这种男人靠不住。 这年头,文人的身份还是很顶的。 林染这种获得直木奖的顶级文人,不管去哪里都是座上宾,社会地位高,受人尊敬。 更别说人家不仅是个大文人,还是名天才数学家,最重要才18岁,各个方面都是爆杀工藤新一那个小鬼,配他女儿绝对是绰绰有余了。 而对于毛利小五郎的拉郎配,小兰也没有像以往那样着急否定、解释,说“我和林染同学只是朋友”“新一他会回来的”之类的话。 她只是哼了一声,红着脸,拿着叠好的报纸,转身回了卧室,准备给林染打个电话,恭喜一下。 看着这一幕,柯南心里都在流泪。 他感觉小兰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 以前提到工藤新一,小兰会为他辩解,会说他一定会回来。 但现在……她好像没有那么坚定了。 难道是因为林染那个家伙? 可恶的林染!可恶的大叔! 柯南在心里哀嚎,但脸上还得装出天真无邪的表情,他现在的身份是“江户川柯南”,一个七岁的小学生,不能表现出太多情绪。 …… 而在林宅,林染也在看着今天的报纸,顺便接着远藤编辑代表报社打来的恭喜电话。 “夏末老师!恭喜恭喜!直木奖!太厉害了!我们整个编辑部都为您高兴!” “谢谢远藤编辑,也谢谢报社的支持。” 两人互相寒暄了十多分钟,林染感谢了一番报社的支持,毕竟《读卖新闻》确实是第一个大力推广他作品的媒体,松本总编那篇报道也写得很有水平。 远藤编辑则表示,报社已经在策划一系列后续报道和活动,包括颁奖典礼的全程报道、夏末老师的专访、以及《嫌疑人X的献身》的纪念版发行等等。 挂了电话,这边刚放下手机,铃声又响了。 看到来电人,林染就下意识的把手机离耳朵远了一点。 电话一接通,园子大小姐激动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卧槽,林染,你好牛!你好牛!直木奖!太厉害了!” 嘶~ 和预料中一模一样,还好林染反应快,不然这一下就够他耳膜穿孔。 电话那头,园子大小姐的声音像机关枪一样突突个不停: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嫌疑人”肯定能拿奖,那些评委要是不选你才是有眼无珠!哈哈哈,本大小姐看中的男人就是厉害,林染你太棒了!” 林染把手机拿远了些,等这阵激动的声浪过去,才笑着开口:“谢谢园子大小姐的夸奖,不过你这话要是被媒体听到了,明天“铃木财团二千金公开示爱天才作家”的新闻可就满天飞了。” “那又怎样?”园子满不在乎,“我铃木园子想夸谁就夸谁!再说了,我说的都是事实嘛!” “是是是~大小姐慧眼如炬,在下佩服。” 林染都能想象出电话那头,园子肯定是一手叉腰,一手拿着电话,脸上是那种“我的人就是牛逼”的骄傲表情。 和她姐姐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对了,你姐姐昨天发消息,说下周有个聚会?” “对对对!” 园子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语气更加兴奋,“是我家和富泽家的聚会,我姐特意让我问问你有没有空,你一定要来啊,到时候我带你好好逛逛我们家庄园,可大了!还有好多好吃的!” 富泽家? 林染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 印象中,这似乎也是霓虹一个颇有实力的财团,主要业务在金融和地产领域,和铃木家是世交,关系密切。 最重要没记错的话,原著富泽家的三公子,就是铃木绫子的未婚夫,两家有进行订亲。 不过现在听园子和绫子姐的态度,这次的聚会,看起来并不像是为了两家联姻而召开的,倒更像是普通的商业庆祝活动。 “行,我一定到。” 林染若有所思的答应下来,“具体时间和地点,绫子姐说她会发给我。” 又聊了几句,园子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说要去准备聚会当天要穿的礼服,一定要成为全场最亮眼的那个。 这边挂断那边又响了。 这次是小兰打来的恭喜电话。 “林染同学,恭喜你获奖。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到的。”小兰声音里带着笑意:“爸爸看了报纸,也说你好厉害呢。” “毛利叔叔?”林染挑眉,“他说什么了?” “他说……”小兰顿了顿,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他说你年纪轻轻,不骄不躁,确实难得,还让我……让我多跟你学习。”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小声。 林染不明所以,不过商业互吹嘛,他也会的:“毛利叔叔过奖了,小兰你也很优秀啊,空手道那么厉害,料理也做得好,性格又温柔……” 洋洋洒洒夸了一通,夸得小兰脸都红了。 “没、没有啦……林染同学才是真的优秀……”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 这一早上,光是接祝贺电话就接了快两个小时,手机都发烫了。 才放下手机,林染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在茶几上摊开的报纸上。 松本总编的那篇报道,他刚才已经看过了。 不得不说,这位老编辑的文字功底和洞察力确实了得,寥寥数笔,就将他的形象拔高到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境界。 勤奋,谦逊,执着,甘于寂寞。 这些品质,在任何时代,都是最容易打动人心的。 尤其是当它们出现在一个“天才”身上时,产生的反差和魅力,是巨大的。 “松本总编不愧是老江湖啊。” 林染感叹道:“这文章写的,既抬了我,又立了人设,还顺便给颁奖典礼预热了一波,高,实在是高。” 见他不打电话了,明美凑过来看了看,虽然有些词句她不太理解,但能看出是在夸自家少爷,立刻笑逐颜开:“松本总编人真好,把少爷写得这么好!” “谁让你家少爷本来就这么优秀呢~” 调戏了一番小女仆,把她弄的面红耳赤后,林染才在某只萝莉幽幽的眼神中溜达上楼。 回书房,看书,查资料。 虽然直木奖的喜讯让人兴奋,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本分——写作和学习。 《雪国》已经完结,周氏猜想的证明也告一段落,是时候开始构思新作品了。 笔不能停,不然难免生疏。 刀不磨会锈,车不开会坏,作家不写会废。 坐书房里,林染环视了一圈自己的书墙,闭上眼,闻着鼻尖的墨香,思考着自己下一部书要写什么。 现在他通俗文学有:《嫌疑人X的献身》。 纯文学有:《雪国》。 这两本书,不管是奖项还是荣誉,都能帮他拿到手软。 但两者到底是有一些局限性。 比如《雪国》,虽然最开始在铺天盖地的宣传下,首月的销量甚至爆了《嫌疑人》的记录,但作为纯文学,截止到现在,销量明显是进入了疲软期。 《嫌疑人》又重新追了上来。 毕竟,大众还是更喜欢看那些“俗”一点的故事。 阳春白雪要有,下里巴人也不能缺。 所以他新书准备突破一下自我,写一本用大众最容易接受的形式,却又包裹了最严肃的文学内核,“具有高度文学性的畅销书”。 想让纯文学的主题得以畅销,也让畅销书达到纯文学的高度。 这就很考验他的笔力了。 太俗,会被纯文学圈鄙视。 太雅,会被大众读者抛弃。 要在雅俗之间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难。 但越难,林染越有兴趣,他就喜欢挑战。 “不能再写治郁了……” 指尖敲打着椅子的扶手,林染嘴里嘟囔着。 自从《雪国》发布后,整个霓虹的自杀率是明显上升了一大截,虽然不全是他的责任,但确实有不少报道提到了“雪国效应”。 以至于他都感觉自己身边天天缠绕着一堆冤魂,阴森森的慌。 功德扣的有点多,得赶紧刷一点。 嗯…… 救赎。 自我救赎。 这个主题不错。 在黑暗中寻找光明,在绝望中寻找希望,在迷失中寻找自我。 决定了,新书就写一本关于青春,关于爱情,关于生死,关于孤独,关于自我救赎的书。 温暖,治愈,但又不失深度。 而且,这本书非常适合他现在写。 …… …… (哎嘿,有没有大大猜到新书是什么~) 第129 章 《挪威的森林》 “哗~” 一张空白的稿纸被铺在书桌上。 林染从笔架里取出那支蓝色钢笔,拧开笔帽,打开墨水瓶,吸满,提笔郑郑重重的写下五个大字。 《挪威的森林》。 村上春树的代表作,一部关于成长、爱情、孤独和救赎的。 它既有通俗的可读性——爱情故事、性描写、都市生活;又有纯文学的深度——对生命意义的探讨,对孤独本质的思考,对自我救赎的追寻。 更重要的是,这本书在前世影响了一代人,被誉为“青春圣经”。 它治愈了无数人,也启发了无数人。 林染选择它,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雪国”和“嫌疑人”虽然很火,尤其是“雪国”,那绝对是注定要拿诺奖级别的作品。 但这两本书,都存在一定的地域局限性,注定了它们主要在亚洲这片区域推广。 好的作品确实是不分国界,但难免是有受众群体的。 《嫌疑人X的献身》是典型的东方式推理,那种隐忍的爱、极致的献身,很符合亚洲人的审美;《雪国》则是典型的日式物哀美学,那种空灵、寂寥、徒劳的美感,对西方读者来说可能有点难以理解。 所以,林染新书的第一目的是准备突破自我,挑战全新的题材和风格;第二就是顺便提升一下自己“夏末”这个作家名在世界范围内的知名度。 他可是要成为一代文豪的男人! 圈地自萌?要不得! 文学是无国界的,文豪也应该走向世界! 而“挪威的森林”就完美符合了他所有的要求。 要通俗有通俗,要文学有文学,要奖项没奖项……咳咳,开个玩笑,不过在前世,“挪威的森林”在文学奖项上确实有所“缺席”,既未获得芥川奖,也未获得直木奖。 倒不是说书写的不好,主要是它的定位太模糊性和特殊性了。 既不完全符合纯文学圈的某些传统标准,又因其过于文学化而不同于典型的娱乐性大众,以至于评委会都不知道给它颁那个奖好。 芥川奖评委说:“这书太通俗了,不够纯。” 直木奖评委说:“这书太文学了,不够俗。” 于是,两边都不要。 但这并不影响它的伟大。 人家虽然没能拿到奖,却是整个霓虹文学史上销量最高的文学作品之一。 前世单霓虹本土的销量就超过了1500万册,相当于每6个人就有一本,而且在全球都非常有知名度,许多非霓虹读者接触霓虹文学的“第一本书”就是它。 青春、孤独、爱情与死亡…… 这种主题谁又不喜欢呢? 既然决定了要写“挪威的森林”,林染倒也没着急动笔。 写作这种事,急不得。 灵感就像爱情,你越着急,它越不来。 你得放松,得给它空间,得让它自己慢慢生长。 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茶,林染重新坐回书桌前,捧着热气腾腾的茶杯,放空了大脑。 前世有段时间他挺喜欢霓虹文学,尤其是村上春树的作品,像《挪威的森林》《海边的卡夫卡》《1Q84》这些,他都没少看。 不过那时他是以读者的身份去观看,享受故事,感受情绪,偶尔写点读后感。 而现在,他要以作家的身份去亲自动笔写,去构建人物,去编织情节,去控制节奏,去传达思想,两者之间的难度,不是一个层级的。 而且,他并不准备完全照抄。 上本“雪国”的成功,让他现在自信心满满。 要知道,“夏末”笔下的“雪国”,有不少内容是他自己的原创,虽然骨架还是川端康成的,但血肉是他填的。 而且,他删减了许多原本存在的瑕疵,川端康成虽然是大师,但大师也不是完美的,在原著的基础上,他又将这本书升华了一遍。 精益求精,推陈出新,才是他应该做的事。 把经典的壳子拿过来,填上自己的血肉,注入自己的灵魂,让它变成真正属于“夏末”的作品。 手中的茶逐渐凉掉,林染才从放空的状态回过神,一口干掉凉茶,把杯子放到一边,提笔先写大纲。 “挪威的森林”故事背景设定是在1960年代末至1970年代初,正是霓虹“全共斗”学生运动高潮后、理想幻灭的时期。 主线则是主角渡边彻在挚友自杀后,陷入与两位象征“死亡”与“新生”的女性之间的情感纠葛,在爱与失去的炼狱中,艰难学习如何面对生命与记忆的故事。 好写又不好写。 好写在于,这是一个关于青春校园的爱情故事,而林染现在正值青春,正当年少。 不好写则在于,他要写的是上一代人的青春校园。 1960年代末到1970年代初,距离现在已经有二十多年了,那个时代的社会氛围、生活方式、思想观念,和现在都有很大的不同。 他要去理解那个时代年轻人的所思所想,他们的快乐、痛苦、迷茫、追求。 嗯,对他的笔力非常有考验。 所以在正式动笔之前,他要先去查看一些相关的资料和文学作品,顺便再去像之前写“雪国”,遇到的那个差点下海的小少妇一样,了解相关的风土人情。 人选他都已经想好了。 他要写的是60到70年代的青春校园,刚好是有希子和妃英理她们那一代,找她们请教再合适不过了。 学姐重温校园,我把你的校园写出。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很有趣。 一整个上午,林染都缩在书房埋头写大纲,不是中午明美姐喊吃饭,加上肚子确实咕咕叫了,他都不想从椅子上起身。 意犹未尽的下楼,洗手进餐厅。 中午的主菜是血鸭,副菜是小炒肉,加上一道金钱蛋和清炒红薯叶。 对了对筷子,林染看着这一桌子红彤彤的菜,好奇道:“明美姐,你最近在学湘菜?” 这几道菜,全是地地道道的湘菜招牌菜。 端着最后一碗酸菜豆腐肉末汤从厨房出来的明美,闻言笑着点头,将汤碗搁在餐桌中央: “前几天去超市,看到货架上摆着湘式剁椒和豆豉,想着给少爷您换个口味试试,就照着食谱琢磨了两晚,也不知道做得正宗不正宗,少爷您尝尝看。” “不错!” 林染给她点了个赞,还是自家小女仆贴心,知道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 一旁的小哀,则是盯着这一桌子红彤彤,看起来就特别辣的菜,不知道从哪里下嘴好。 林染帮她夹了块血鸭放碗里,念叨着:“别怕,不辣的,我们老家有句话叫“吃得苦,霸得蛮,耐得烦”。” 小哀:“……?” 吃得苦她懂,霸得蛮和耐得烦是什么鬼? 而且,这跟辣不辣有什么关系? 林染说着,自己也夹了块血鸭放嘴里。 明美替两人各盛了碗汤,眼底漾着温和的笑意,“辣不辣?要不我给你们冲杯蜂蜜水。” “唔……” 血鸭入口,辣味和香味瞬间在口腔里爆开,林染满足地眯起眼睛:“就是这个味!明美姐你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明美抿嘴笑了笑:“少爷喜欢就好,我也是瞎琢磨的。” 小哀看着碗里那块红彤彤的鸭肉,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夹起,放进嘴里,下一秒,她冰蓝色的大眼睛微微睁大,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水……”她小声说,声音有点含糊。 明美赶紧去倒了杯蜂蜜水递过去:“慢点喝。” 小萝莉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但眼睛里却闪着亮光,辣是挺辣,但味道确实不错,有点上瘾。 她又伸出筷子,夹了一小块血鸭,这次有了心理准备,吃得从容了许多。 林染看着小萝莉这副“又怕又爱”的样子,看得直乐,又给她夹了一块:“多吃点,辣开胃,还能促进新陈代谢,对身体好。” 白了他一眼,哀酱倒也没拒绝。 明美一边给两人夹菜,一边好奇地问:“少爷,您上午在书房写什么呢?我进去喊您的时候,看到书桌上摊了好多稿纸。” 林染点头:“嗯,在构思新作品。” “诶?”明美眼睛一亮,“这么快就有灵感了?是什么类型的?还是推理吗?还是像“雪国”那样的纯文学?” 小哀也抬起头,惊讶的看着林染。 这家伙,“雪国”刚完本没多久,周氏猜想的证明也才刚告一段落,正常人这时候应该好好休息,调整状态,准备迎接直木奖颁奖典礼。 他倒好,没有休息就算了,居然又开始构思新书了。 自家大少爷的才华到底是有多离谱? 林染没着急回答,而是夹了筷金钱蛋,是煮熟的鸡蛋切片煎黄跟青红椒和蒜苗一同爆炒而成,外焦里嫩,口感独特,简直完美。 惬意地品尝完,他才放下筷子,不紧不慢的说道:“这次我想写一部关于青春爱情的作品,所以下午我准备去下图书馆,查一些60年代末到70年代初的资料,尤其是学生运动方面的。” “你要写那个时代的故事?” 小哀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对。”林染承认,“背景就设定在那个时期。” 小哀若有所思:“那个时期……确实很有意思,战后的经济高速增长期结束,学生运动兴起又幻灭,整个社会处在一种迷茫和躁动的状态中。” “你了解那个时期?”林染有些意外。 “看过一些资料。”小哀淡淡道,“组织里有关于那个时期的档案。” 林染:“……” 不愧是组织,连这种资料都有。 不过想想也是,组织那种庞然大物,肯定会密切关注社会动向,以便在各种动荡中攫取利益。 说不定,当时的学生运动里,就有组织的人在背后煽风点火呢? “青春?爱情?” 听着两人的对话,明美小女仆眨了眨眼,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那一定很浪漫吧?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 “浪漫?”林染笑了,“可能会有点不太一样,你家少爷写的青春,不只有阳光和欢笑,也有迷茫、孤独、甚至……死亡。” 明美:“……” 小哀:“……” 姐妹俩的表情同时僵了一下。 “死……死亡?”明美的声音有些迟疑,“少爷,您的新书……该不会又是……” “致郁系”三个字她没说出口。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染看着明美和小哀脸上那“少爷您又来?”的表情,有点哭笑不得。 “喂喂喂,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我在你们心里,就是专门写致郁的吗?” 明美小声嘀咕:“可是少爷您之前的书……“嫌疑人”结局那么悲伤,“雪国”又那么……空灵寂寥……” 小哀点了点头,深表赞同。 这位主,可是米花…不对,应该是霓虹新任死神,他写的书,虽然文学价值很高,但看完了总让人觉得心里堵得慌。 林染扶额:“……好吧,我承认,我之前写的确实有点偏沉重,但这次不一样!” 他坐直身体,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可信:“这次真的是关于救赎的,是温暖治愈的,虽然可能会涉及到死亡,但核心是教人如何面对死亡,如何从失去中走出来,如何活下来。” 说着,林大作家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而且,这次的故事背景设定在校园,是青春校园爱情故事,有谈恋爱,有牵手,有接吻,哦,还有性……咳咳,总之,是很青春很美好的故事!” 明美将信将疑:“真的吗?” “当然!” 林染自信满满的点头,“最多就是到时候等新书上市,全国的少男少女们会流干眼泪罢啦~” 小哀:“……” 这特么不还是致郁? 不过姐妹俩倒没有再说什么。 文学嘛,没有生离死别,怎么能深刻呢? 而且……说实话,傲娇萝莉其实还挺喜欢林染写的那些“致郁”故事的,虽然看完心里难受,但那种情感的冲击力,那种思想的深度,是那些浅薄的“甜宠文”无法比拟的。 “不管是什么,只要是染少爷写的,一定都是最好的。”明美小女仆坚定地表达了自己的支持。 她握紧小拳头,眼神坚定: “亲爱的染少爷写的书,再致郁,我也会流着泪看完!然后站在一旁替少爷摇旗呐喊,请大家都来看!一起流泪!一起致郁!” 林染:“……” 小哀:“……” 两人同时看向明美。 这发言……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什么叫“一起致郁”?你这是要拉全世界下水啊! 不过林染还是很感动。 有这样一个无条件支持自己的小女仆,真好。 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 虽然湘菜偏辣,但明美姐的手艺也确实了得,虽然第一次做湘菜,却把握得相当到位,辣而不燥,香而不腻。 小哀刚开始还有些犹豫,但在林染的“怂恿”下,也渐渐放开了,小口小口地吃着,虽然被辣得鼻尖冒汗,却也没停下筷子。 到最后,三个人都吃得额头冒汗,嘴唇发红,但脸上都是满足的笑容。 辣,但爽。 …… 饭后。 一大一小,两个懒蛋瘫在客厅的沙发上,满足地各自揉着肚子。 洗碗那是不可能洗碗的滴~ 有明美姐在,这种事轮不到他们。 林染一边揉着自己微鼓的肚子,一边伸手,很自然地开始揉旁边小萝莉的小肚子。 小萝莉的肚子圆滚滚的,像个小西瓜,手感软绵绵的,很好摸。 小哀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感觉到那只大手在自己肚子上作怪时,才猛地瞪大眼睛。 “啪!” 她打掉那只不安分的手:“你干嘛!” “帮你揉揉肚子,促进消化啊。”林染一脸无辜,“你看你吃那么饱,不揉揉会积食的。” “我自己会揉!”小哀瞪他。 “你揉你的,我揉我的,不冲突。”林染又把手伸过去。 “啪!” 又被打了回来。 反复几次后,小萝莉累了,也懒得躲了,反正只是揉肚子,隔着衣服,也没什么。 反正……揉揉确实挺舒服的。 这么想着,她偏过头,盯着身旁眯着眼、懒洋洋的大少爷,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一会。 这张脸,确实很好看,既有少年的清秀,又有超越年龄的沉稳,笑起来的时候阳光灿烂,认真的时候又深邃迷人。 难怪能吸引那么多女生…… “林染。” “咋?” 林染眼皮都没抬,继续揉着她的小肚子,这次小哀没打他,他胆子更大了,揉得更起劲了。 已经习惯了,哀酱也懒得躲了,只是好奇问:“你怎么突然想起写……青春爱情了?” 相较于代表冷峻推理与极致奉献的“嫌疑人”,和代表清寂徒劳与空灵美学的“雪国”来说,青春爱情…… 听起来就要“轻”很多,也更“俗”一些。 有点掉他林大作家的份了。 睁开眼,林染偏过头,看着小萝莉眼里的疑惑,笑了笑:“怎么,觉得我写不了这种?还是觉得这种题材配不上我的才华?” “不是。” 小哀摇摇头,难得地没有吐槽,“只是觉得你涉猎的范围,比我想象的还要广,而且,跨度很大。” 从冷峻推理到徒劳美学,再到青春爱情……这中间的转变,可不是那么容易驾驭的,很多作家终其一生,可能也就擅长一两种类型。 林染却能在短短时间内,接连挑战完全不同领域,而且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现在又要挑战青春爱情。 这种才华和胆魄,确实令人惊叹。 “没办法,”林染耸耸肩,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自恋,“才华太多,压得慌,总得找个地方释放一下。” 小哀:“……” 她就知道。 没管小萝莉的反应,林染自顾自的说着:“再说了,青春爱情怎么了?谁说青春爱情就不能深刻?不能有思想深度?好的爱情故事,能反映出整个时代的脉搏,能探讨人性的本质,能触及灵魂的深处。” “《罗密欧与朱丽叶》是爱情故事,《呼啸山庄》也是爱情故事,《红楼梦》更是爱情故事,你能说这些作品不深刻吗?” 哀酱沉默。 《红楼梦》她没看过,但伟大的作品确实不一定都是宏大的史诗,也可以是一个简单的爱情故事。 关键不在于题材,而在于作者怎么处理这个题材,赋予了它什么样的内涵。 林染继续小萝莉揉了揉圆滚滚的小肚子,感受着软绵绵的手感,笑着安慰道:“放心,相信你家欧尼酱,别人写不出彩的东西,可不代表我写不出来!” 说到后面,他自信满满,神采飞扬。 哀酱一时都有些看呆了。 然后,清冷的小脸微红,没好气地打掉自己小肚子上的大手,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hantai,你够了啊!” 小萝莉双眸狠狠瞪了他一眼。 揉就揉吧,隔着衣服都不够了,还想钻进去,这家伙果然是个变态萝莉控! “我这是帮你揉揉肚子,促进消化。”林染咂咂嘴,收回手,脸皮那个厚啊,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对此,小哀抱以冷笑:“信你才怪。” “好啦好啦,不闹了。”林染笑着坐直身子,“下午我打算去图书馆查资料,哀酱要不要去给我帮个忙?” 小哀想了想,点头同意:“好。” 她对林染要写的“青春爱情”其实挺好奇的,以她对自己大少爷的了解,这家伙既然决定要写,就一定会写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 而且,能参与到一部伟大作品的创作过程中,感觉……还不错。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染起身,伸了个懒腰,“明美姐,我们去图书馆了,晚上可能会晚点回来。” 正在厨房收拾的明美探出头来:“好的少爷,路上小心,记得给小哀带件外套,图书馆冷气开得足。” “知道了~” 两人换了外出的衣服,林染特意给小哀拿了件薄外套,小哀虽然嘴上说着“不用”,但还是乖乖穿上了,姐姐的话,还是要听的。 米花图书馆离家并不远。 作为米花最大的公立图书馆,这里的藏书量相当可观,尤其是地方史和社会史方面的资料,非常齐全。 之前的津川馆长因为贩毒杀人,被林大作家一发“科学超电磁炮”给做掉了,当然,官方说法是“畏罪自杀”,换了一任新的馆长。 新馆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学者,戴着厚厚的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对图书馆的管理很上心。 现在已经重新开门,管理也更加规范了。 到了图书馆,两人分工合作,林染负责查找政治和社会背景方面的资料,小哀则负责查找文化、艺术、流行时尚方面的资料。 别看萝莉身板小,但她那聪明的小脑袋,可是帮了林染大忙。 她不仅知道哪些资料可能有用,还能快速地浏览、筛选、整理信息,而且她的记忆力极好,看过的内容基本都能记住,还能举一反三,提出自己的见解。 如果林染一个人的话,光找资料就要浪费好长时间,而且可能找不到这么全面。 很快,两人各自抱着一摞资料,在阅览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染翻看着一本关于“全共斗”学生运动的纪实文学,里面详细描述了那个时期学生们的生活状态、思想变化以及运动失败后的幻灭感。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林大作家轻声感慨,“热血沸腾地追求变革,最后却发现什么也改变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理想破灭……这种无力感,确实很能引发共鸣。” 小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要写的就是这种无力感?” “不止。”林染摇头,“我要写的是在这种无力感中,人们如何寻找自我,如何继续生活,理想破灭后,生活还得继续,爱情还会发生,人总得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小哀沉默片刻,说:“听起来很深刻。” “希望我能写好。” 林染笑了笑,继续低头看书。 小哀则翻开一本《1970年代流行文化年鉴》,里面记录了那个时期的音乐、电影、电视剧、时尚潮流等。 她注意到,那个时期的年轻人喜欢听披头士、鲍勃·迪伦,喜欢看《毕业生》《逍遥骑士》这样的电影,穿着喇叭裤、花衬衫,留着长发…… “自由奔放,又迷茫彷徨。”哀酱低声总结。 “嗯?”林染抬起头。 “我说那个时代的年轻人。” 小哀把年鉴推过去,“你看,他们的生活方式很开放,很自由,但同时又很迷茫,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林染接过年鉴翻看,点头赞同:“确实如此。经济高速增长带来了物质丰富,但精神上却很空虚,传统价值观崩塌,新的价值观还没建立起来,整个社会处在一个转型期的阵痛中。” “这种背景下产生的爱情……”小哀若有所思,“应该会很复杂,很纠结吧?” “聪明。” 林染赞许地看着她,张开手,像在拥抱什么:“而这就是我要写的,在迷茫的时代里,迷茫的年轻人之间产生的爱情,既纯粹又复杂,既热烈又脆弱,既让人向往又让人痛苦。” 看着少年眼中闪烁的光芒,小哀忽然觉得……这家伙认真起来的样子,还挺帅的。 当然,这话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不然这家伙还不知道要怎么得瑟呢!尾巴都能翘到天上去! 身后一个正捧着本《雪国》的女孩,听到两人的对话,抬头看了眼这一大一小的组合,一脸古怪。 不是? 你们当你们是谁啊? 你们俩加一块有没有30岁呢?一个看起来像高中生,一个看起来像小学生。 还“理想破灭”“迷茫时代”“复杂爱情”…… 整得那么深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作家在这里收集新书的创作资料呢! 年轻女孩摇了摇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心想: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中二的不轻,没有她家偶像“夏末”的才华,却得了她家偶像的病…… 对于身后女孩的腹诽,林染和小哀不清楚。 他们在图书馆待了整整一下午,翻阅了大量资料,做了许多笔记。 林染对那个时代的理解越来越清晰,脑海中的故事也逐渐丰满起来,现在就差再去请教一下身为那个时代的当事人——“风纪委员学姐”。 他就可以正式动笔开写了。 …… …… (有没有大大提前猜到新书~) 第130 章 让学姐嫁入林家的条件 次日,万里无云,又是一个好天气。 昨天和小哀从图书馆查完资料回来,吃过晚饭后,林染就一头扎进了书房,趁着灵感充沛,文思泉涌,一口气写到凌晨三点多才睡。 《挪威的森林》创作进展得很顺利。 虽然还只是在写大纲和人物设定,但那种“找到了感觉”的状态,让林染完全忘记了时间。 直到凌晨三点多,眼睛实在睁不开了,他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笔,摇摇晃晃地回到卧室,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中午才醒。 本来不至于睡这么久的,可架不住明美姐一大早穿着单薄的跑进来喊他起床吃早餐,见他耍赖不想起,居然钻进被窝用上了“早安吻”这一招。 本来早上就是男人一天火气最大的时候,林染这下是彻底忍不了。 办! 必须狠狠的办了她! 居然敢用这种方式叫醒他,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所以,等小女仆满面红光的下楼去面对自家妹妹幽怨的目光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了,林染也心满意足的再次进入了梦乡。 等再醒来,窗外的太阳已经高悬中天,隔着窗帘缝隙照进来的阳光都刺得人睁不开眼了。 林染在床上翻了个身,避开阳光,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起,还想睡。 不过摸到床头睡前静音的手机,点开屏幕,看着上面来自某位学姐的夺命连环call,还是无奈的坐起身,揉了揉乱哄哄的头发。 差点忘了,今天还有安排。 一边起床穿衣服,林染一边取消静音,回了个电话过去,那边基本是秒接。 赶在对面开口前,他先下手为强:“学姐,你知道你在对我使用热暴力吗?” “啊?” 电话那头的有希子,刚准备问问林染是不是忘记了和她这个聪明可爱又漂亮的学姐的约会,听到这话,一下子就懵掉了。 我?暴力? 我对你使用热暴力? 林染边拿着手机走进浴室,边嘴里说着:“心理学上来讲,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使用夺命连环call的话,比如在短时间内打多个电话,发多条短信,一般就代表她对那个人没有信任感,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确认对方的存在和忠诚。” “学姐,你是不信任我吗?” 很好,帽子扣的板板正正。 有希子嘴巴都耷拉了下来,气势瞬间弱了一半:“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觉得我会失约?” 林染给牙刷挤着支牙膏,语气痛心疾首:“学姐啊学姐,没想到我们都认识了这么久,一起翘过课,一起逃过亡,一起吃过西瓜,过命的交情啊! 你居然觉得我会忘记和学姐你亲自拉过勾的约定?你把林某人当什么人了?言而无信的小人吗?” “私密马赛!”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直接让有希子对着手机深深鞠了一躬,感觉自己罪大恶极,居然连自己的好朋友都不信任。 “对不起林染学弟,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就是……就是怕你忘记了,所以提醒一下……” 说着,她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你在干嘛?” 林染声音模糊:“刷牙啊。” 有希子逐渐站直身体,脑子转了过来:“你不要告诉我……你才起来?” 没着急回,林染漱了漱口,吐掉嘴里的泡沫,才慢悠悠地说道:“聪明,学姐你都会抢答了,昨晚遇到点灵感,所以看书到很晚,凌晨三点多才睡……。” 有希子:“……” 硬了,硬了,拳头又硬了。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家伙,明明是自己睡过头了,居然还倒打一耙,用一堆心理学名词来忽悠她,让她觉得是自己的错! “林!染!” 不等学姐暴怒的声音传过来,林染已经有先见之明,训练着自己的念动力将手机移开一段距离,然后自顾自的开始洗脸洗头。 “你居然敢忽悠我!还心理学!还热暴力!明明就是你自己睡过头了!还敢怪我吵醒你!你这个坏学弟!臭学弟!我要……” 有希子在电话那头气呼呼地数落着,从“坏学弟”说到“臭学弟”,又从“臭学弟”说到“小骗子”,词汇量丰富,情绪饱满。 林染一边洗头一边听着,嘴角忍不住上扬。 学姐生气的样子,肯定很可爱吧? 等那边的怨气发完,消停下来后,他才对着浮在浴室空中的手机喊了一声:“学姐,记得把地点和时间发给我。” 有希子哼哼了两声,威胁说:“你要是敢迟到,你就完定了!” “放心,绝对不会。” 等电话挂断,林染也洗漱完毕,擦了擦半干头发,右手从额间发地插入,往后一梳,又是一个帅气少年闪亮登场。 随手拿过空中的手机,看了眼学姐发来的下午见面的地点和时间,小男人得意的挑了挑眉。 跟女人讲道理是绝对讲不通的。 最正确的做法就是,优先打断她的施法,破坏她的气势,把她的思路带偏,让她忘记原本要说什么。 老话说得好,一鼓作气,一而再,再而竭,三而衰。 等她的气势被消耗完了,再跟她讲道理,就简单多了。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心情愉悦地哼着诗,林染飞奔下楼吃饭,早餐没吃,还“喂”了一波小女仆,这会肚子快要造反了。 …… 吃过午饭,小哀就被侦探团的几人给喊走了,说要一起去参观东都美术馆正在展览的“世界秘宝展”。 小哀嘴上说着麻烦,但在步美小萝莉软糯糯的哀求下,最后还是换好鞋出门了。 萝莉也拒绝不了萝莉的撒娇啊~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骨头缝都透着慵懒,林染在客厅沙发上躺了会,看看时间,上楼换上一身简单的休闲装。 “明美姐,我出去采采风。” “好的少爷,路上小心~” 打了声招呼,溜达出门。 嗨! 倒也没乱说,他真是出门采风,顺便收集新书的素材。 毕竟有希子学姐可是上个时代青春校园的经历者,从她那里,肯定能了解到很多书本上没有的、鲜活的时代记忆。 周末的午后,米花的街道还是很热闹的。 随处可见一些三三两两的人群说说笑笑的走在一起,JK少女,职场女性,这些靓丽的风景线,林染走在路上不时就能看到。 嗯,米花虽然犯罪率高,但美女也多啊。 果然,危险和美丽是并存的。 来到约定地点的商业街入口,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有希子的人影,他也是一点不意外。 和女人谈准时,呵呵~ 那就像跟猫谈不要抓沙发,跟狗谈不要拆家,跟林染谈不要调戏萝莉一样,不可能的事。 趁着学姐还没到,闲着没事,一时来了兴趣,林染溜达进了旁边的风俗区。 里面还是和上次他来的时候一样,生活气息很浓,传统的木质建筑,挂着红灯笼的料亭,穿着和服或艺伎装的女子在门口招揽客人。 除了慕名而来的游客外,就是化着浓妆的艺伎们在料亭外等着恩客,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也不知道那个小少妇现在怎么样了……” 林染思索着,准备改天找远藤编辑问问,看看对方现在日子过的如何,毕竟也是给他的“雪国”成功提供了帮助的人,于情于理都应该关心一下。 他站在路边在那发呆,马路对面料亭外站着的几个艺伎也在打量着他。 一个年纪稍大的艺伎忽然热情地招呼,声音娇媚:“小帅哥,快来玩啊~” 嗯? 林染愣了下,回过神,反应过来是在招呼自己,笑了,毫不羞涩的摊了摊手:“不行啊,出门太急,忘记带钱了,没钱怎么玩啊?” 他这话一出,几个艺伎全都靠在一起笑开了花。 “没钱没事~”另一个年轻些的艺伎出声喊道,语气里带着调笑,“不收钱,我们就想和小帅哥你玩玩~聊聊天,喝喝茶,不收费~” 居移气,养移体。 两本书奠定自己在文坛地位的林染,已经不是第一次来风俗街的那个毛头小子了,身上文人君子的气质越发浓重,那种从容自信的气度,是装不出来的。 落在这些眼光毒辣的成熟艺伎眼里,就是不知道哪家的贵公子跑出来玩了,或者是哪个书香门第的少爷。 钱不钱的无所谓,就是看他这张脸,这身气质,来上一次那么一夜鱼水情,她们也不吃亏呀。 “小帅哥,我们姐妹你看中哪个都可以随便挑~”又一个艺伎笑着说道,眼神妩媚,“实在不行,一起也不是不可以哦~” 说着,几个艺伎笑得更欢了,互相推搡着,气氛很是热闹。 调戏这种小帅哥,对于她们乏味的艺伎生活,也算是难得的一件趣事。 啧~ 可以白嫖。 小男人心里那个美呀。 他这也算是享受了一把柳永的待遇,当年柳永流连青楼,那些青楼女子不仅不收他钱,还倒贴钱给他,就因为他的词写得好。 虽然他不是柳永,但被美女们免费招待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定了定神,林染正准备义正言辞的拒绝这种不健康的商业行为呢,一只白嫩的小手从他脑后伸出,一把拽住了他的耳朵。 “唉唉唉~疼疼疼!!!” 身后的有希子眯着眼,揪着他的耳朵就往外走,嘴里还说着:“好啊林染,我说怎么迟迟不见你人影,原来躲到这种地方来,跟一群艺伎姐姐眉来眼去的?” 她每说一句,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挺会玩啊,林大才子?” 那几个艺伎见状,也不打趣了,反倒捂着嘴笑作一团,其中一个还扬声喊道:“小帅哥,你的漂亮姐姐来逮人啦!我们就不耽误你们咯!” 嘶~ 小男人捂脸。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被学姐揪着耳朵从风俗街拎出来…… 这下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一直被揪着耳朵带到外面的商业街,有希子才松手,看着她这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林染也是果断叫冤。 “冤枉啊学姐!我就是路过,真的!” “哦?路过?” 有希子双手抱胸,似笑非笑:“路过到需不需要姐姐们免费招待的地步了?还不收钱?随便挑?我要是再来晚一点,你是不是就跟她们进去了?” 林染揉着发红的耳朵,悻悻然地嘟囔:“哪有,我正准备义正言辞地拒绝呢。” 聪明的有希子才不信呢:“是吗?我怎么看着,你刚才那眼神,明明是心动得很?” “天地良心!” 林染胸脯拍得梆梆响,“学姐你难道还信不过我的为人吗?我是那种人吗?我怎么会对那些……咳咳,产生兴趣?” 他本来想说“对那些庸脂俗粉”,但想了想,觉得这么说有点不尊重人,就改口了。” 有希子看着他这副“我清白无辜”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其实她也没有真生气,就是觉得好玩,看到林染被那些艺伎调戏的窘迫样子,还有被自己抓包时的慌张,都觉得很有趣。 “好吧,信你一回。” 有希子摆摆手,算是放过他了。 但紧接着,她嘴角挂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你陪我逛一下午的街,要是敢喊累,可不要怪学姐我把我们林大才子逛风俗街的事情说出去哦~”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刚才林染被艺伎们调戏的画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的。 林染小脸一垮。 完了,被学姐抓住把柄了。 有希子倒是笑得贼开心,跟这个小男生斗智斗勇这么久,总算是逮到可以用来威胁他的黑历史了,要不是为了保持淑女形象,她已经忍不住要仰天大笑了。 哈哈哈! 英理,你的小男人,落到我的手中啦! 看我怎么“调教”他! 认命的叹了口气,林染心里腹诽着早知道刚才就不贪那几分钟的热闹了,目光则是落在眼前这个漂亮女人身上,终于有时间好好打量打量。 有希子今天没穿校服,拿去洗了,换了一身少女打扮。 奶油色针织短衫,配碎花百褶裙,裙摆刚过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脚上是一双白色帆布鞋,头发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几缕碎发贴在颊边,衬得那双杏眼格外灵动。 整个人看起来清新活泼,像个十七八岁的女高中生。 林染看的有些愣神。 这一刻,他好像从她身上,看到了属于70年代自由而又奔放的女学生样子——那种充满活力、不受约束、敢爱敢恨的少女形象。 就像“挪威的森林”里的绿子,充满生命力,像阳光一样灿烂。 有希子正看着前面热闹的商业街,思考着下午要怎么好好“使唤”林染呢,一偏头,见到他这副看入迷的样子,瞬间就乐了。 “嗨,大才子,回神了,是不是没见过我这么好看的学姐?” 她是一点不知道谦虚为何物。 巧了,林染也是这样,闻言干脆也不装了,直勾勾瞅她,左右瞅她,上下瞅她。 瞅的她都有些不自在,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着的小镜子,左照右照,这瞅瞅,那瞅瞅。 林染这才收回目光,嘴角噙着笑,“见过好看的学姐,但没见过把少女感和明艳感揉得这么恰到好处的美女学姐。” 这话甜得恰到好处,有希子心里都要美的冒泡了,主动挽住他的胳膊,发了波福利:“算你有眼光,走,陪学姐好好逛一逛。” 林染被她带着往前走,柔软的骄傲在他胳膊上挤压,紧贴,时不时的随着动作蹭一蹭。 那触感,那弹性,那温度…… 极致的享受让小男人都差点压不住枪。 嘶~ 学姐实在太会了! 商业街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学姐和学弟手挽手走在一起,对于这有些过于亲密的动作,两人都默契地选择了无视或者说默认。 有希子是故意的。 挽着林染的胳膊,身体微微贴着他,感受着少年结实的手臂和荷尔蒙气息,她心里有种微妙的满足感和一点点恶作剧得逞的窃喜。 哼,让你小子刚才还敢“心动”那些艺伎姐姐! 现在知道本学姐的魅力了吧?那些艺伎算什么?本公主可是前国际影后,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要气质有气质! 而既然学姐都不在意,林染一个大男人,自然更不可能扭扭捏捏,美滋滋的享受就是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于是,人群中出现了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线:一个扎着高马尾、笑容灿烂的漂亮女生,亲昵地挽着一个容貌清俊、气质温润的男生。 两人走在一起,无论是颜值还是气质,都显得格外般配,引得不少路人纷纷侧目。 也就是有希子今天做了伪装,妆容比平时淡,发型也换成了更显年轻的高马尾,加上这身少女感十足的打扮,除非是极其熟悉她的铁杆影迷,否则很难将她与息影多年的国际影后联系起来。 不然,明天两人就得上头版头条。 标题林染都想好了: 【惊!前国际影后藤峰有希子疑与神秘少年恋情曝光,甜蜜逛街举止亲昵!】 【工藤优作婚姻亮红灯?妻子与十八岁天才少年亲密同行!】 那可就有意思了。 周末的商业街人头攒动,各式各样的店铺琳琅满目,从服装店、饰品店到小吃摊、游戏厅,应有尽有。 一路逛下来,有希子依然是兴致勃勃,已经很久没有人陪她一起逛街了, 工藤优作那个书呆子,整天就知道写作,写作写作写作。 儿子工藤新一就更不用说了,整天忙着破案,哪有时间陪妈妈逛街? 所以,能有人陪她逛街,而且还是个有趣的小男生,有希子真的很开心。 今天,她要逛个够! 路过一家服装店,她拉着林染就冲了进去。 买不买无所谓,就是要享受试衣服的感觉,她在衣架间穿梭,时不时拿起一件在自己身上比划着。 “这件怎么样?” “还行。” “这件呢?” “颜色有点暗。” “那这件?” “太花了。” 一连试了好几件,林染的回答都很敷衍,有希子终于忍不住了,叉着腰瞪他:“喂,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在看啊?” “有啊。”林染一脸无辜,“我说的都是实话嘛,这些衣服都配不上学姐的气质。” 一句话,就把有希子的刚生起来的气打消了,哼哼一声:“那你说说,什么样的衣服才配得上我的气质?” “嗯……这件就不错。”林染指向店铺角落里一条简约大方的白色连衣裙。 有希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一亮。 那是一条设计简洁的连衣裙,没有太多花哨的装饰,但剪裁和面料看起来都很讲究,有种低调的奢华感。 纯白色,V领,收腰,A字裙摆,长度到膝盖上方。 “眼光不错嘛。” 有希子走过去拿起裙子,在镜子前比了比,满意的点点头:“我去试试。” 她拿着裙子进了试衣间,几分钟后,帘子拉开,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有希子走了出来。 这下轮到林染眼前一亮。 嚯! 自己的眼光果然不错。 一袭白色连衣裙的学姐,看起来清纯又明媚。 哪怕已经是人妻少妇,儿子甚至都和他差不多大,时光却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简约的设计凸显了她那窈窕纤细又不失少妇丰腴成熟的身材,纯净的白色又衬得她那一点不比小女生差的光洁水嫩的肌肤越发雪白。 “咔嚓~” 掏出手机,拍张照留念一下。 “怎么样?”有希子和个小女孩一样在镜子前转了个圈,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像一朵盛开的白莲。 “很美。” 林染由衷地赞叹。 不愧是名柯的第一美人,艳压群芳的存在。 有希子对小男生的夸奖很满意,立马走回试衣间,换回自己的衣服,拿着裙子就去收银台付账。 林染跟在后面,目光则是落到店内挂着的电视屏幕上。 上面正在插播着一条新闻。 【昨天晚上,在东京铁塔附近的大厦中,被逮捕的意大利强盗首领蒂诺·卡巴纳,到现在还不肯说一句话,而警察则是在追查潜逃中的卡巴纳同伙……】 “意呆利……” 看到这个名字,林染有点眼熟,正思索着,旁边传来一道讪讪的声音。 “那个……” 转头,对上站在收银台前,一脸尴尬又不失礼貌笑容的有希子,林染眨眨眼:“学姐,你别告诉我,你又忘记带钱了?” “哈哈……” 有希子眼神飘忽。 说好的请学弟逛街吃大餐,她今天其实为了担心又忘带钱,所以中午吃饭前她就专门把钱包放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快出门的时候,她还特意提醒自己:“记得拿钱包!记得拿钱包!” 明明她都做了这么多的努力。 但最后还是给忘记了。 好尴尬。 收银台的店员小姐姐还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语气温和:“请问是现金还是刷卡呢?” 有希子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 林染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看她这副窘迫模样,总算逮到了反击的机会,故意拉长语调:“哎呀呀,学姐,你这记性,怕不是被刚才风俗街的姐姐们勾走了魂?” “林!染!”有希子猛地转头瞪他,那双杏眼瞪人时眼尾微微上挑,反倒添了几分娇俏。 “唉~学姐啊学姐。” 林染叹着气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我老妈以前告诉过我,不要给不能娶回家的女孩子乱花钱,而为了学姐你,我这可是破了两次例。” 这话一出,有希子伸手就想去拧他的胳膊,却被林染轻巧地躲开。 “别动手,动手我就不付钱了。”林染威胁道。 有希子:“……” 她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 林染对着店员笑了笑,利落付了钱。 “算你还有点良心。”有希子抱着连衣裙的袋子,嘴硬心软地嘟囔,眼神却软了下来,“回头我一定把钱还给你,一分都不少。” “还钱多没意思。” 林染接过店员递来的小票揣进兜里,调侃着:“不如学姐嫁入我们林家,这样学弟也不算是破例,以后也好和我妈交代,“妈,这是我给你找的儿媳妇,漂亮吧?”” “想的挺美你!” 有希子白了他一眼。 “学姐可不是会那些小女生,买点东西就可以收买走,至少……” “至少什么?” 林染好奇。 有希子歪着头,想了想。 她想到英理之前和她说的,她和林染第一次在图书馆认识时,林染就在持枪歹徒的枪下救了好闺蜜,听得她当时都有些羡慕了。 英雄救美唉~还是个才华横溢的年下小帅哥…… 啧啧~ 她也想要那种浪漫的邂逅! 虽然她已经结婚了,但……哪个女人心里没有点浪漫幻想呢? 一念至此,有希子扬起下巴,哼哼道: “想让学姐嫁入你们林家,那至少得有一次英雄救美,普通的不算,至少持枪歹徒一级的英雄救美!” 她说着,还做了个“开枪”的手势。 “砰~” 第131章 奇怪的藏宝图 看着有希子那副“你做不到吧”的得意表情,林染就忍不住想笑:“学姐,这话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反悔。” “笑话,本学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有希子哼哼着举起了白皙的小手。 两人在空中击了个掌。 本来就是一个玩笑话,有希子自己也没太在意,毕竟她前面几十年都没遇到的事情,哪能这么巧自己刚击掌为誓完,后面就遇到了。 又不是写,哪有这么戏剧性的情节? 击完掌,有希子心情很好。 她手里拎着装着白色连衣裙的纸袋,林染送的,虽然嘴上说着要还钱,但心里其实美滋滋的。 女人嘛,收到礼物总是开心的,尤其是,这礼物还是个小帅哥送的,眼光还那么好。 两人从服装店里走出,继续沿着商业街溜达。 路过街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林染口水动了动,这玩意儿,他好多年没吃过了,没想到居然在米花的街头见到,意外之余,居然还有些想得慌。 摊主是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大叔,正用一口带着北方口音的日语吆喝着: “糖葫芦——酸甜可口的糖葫芦——” 嗯,还是熟悉的吆喝声。 “学姐,等我一下。”林染对有希子说了一句,便朝着小摊走了过去。 有希子好奇地跟了上去。 林染走到摊前,没有立刻说要买,而是用中文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老板,这糖葫芦怎么卖?” 正低头整理糖葫芦的大叔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到林染那张年轻又带着书卷气的脸,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和亲切。 “小伙子,华国人捏?” 大叔也用中文回问,口音是明显的北方腔。 “嗯,华国人。”林染笑了,“听您口音,像是北方的?” “对对对,俺是东北那嘎达的!”大叔一下子热情起来,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许多,“我寻思我这也妹口音啊,小伙子,你怎么知道我是北方的捏?” 林染笑笑,不语。 大叔倒是很热情的说了起来:“我来霓虹好些年了,摆个小摊混口饭吃,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到老乡!小伙子你也是东北的?” “我不是东北的,不过我对长白山的雪、松花江的浪,还是很向往的。”林染笑着解释,“老板,你这糖葫芦看着不错,正宗吗?” “那必须正宗啊!”大叔一拍胸脯,“俺这手艺可是祖传的!糖熬得火候正好,山楂都是挑的又大又红的,保证酸甜可口!来一串尝尝?” “来两串。”林染说。 “好嘞!” 大叔麻利地取下两串糖葫芦,用纸袋包好,递给林染,又报了个便宜价。 林染付了钱,接过糖葫芦,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用中文和大叔聊了几句,问他是怎么来霓虹的,生意怎么样,生活习不习惯。 大叔显然也很久没有遇到过能说家乡话的人了,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无非是生活不易,但为了孩子,总得坚持下去云云。 “小伙子你是在这边上学?” “嗯,上高中。” “好好学习,给咱华国人争光!” “一定。” 有希子站在一旁,虽然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但能看出林染和摊主聊得很投缘。 她见过很多种状态的林染:促狭的,得意的,认真的,专注的,甚至有点欠揍的。 但像现在这样,带着一种“接地气”的温和,和一个小摊主聊着天,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想念家乡味道的少年她还是第一次见。 “还真是个善变的小男生啊……” 有希子在心里默默想着。 时而像个成熟的大人,时而像个调皮的孩子,时而像个深沉的学者,时而又像个普通的少年。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或者……都是? 这边,林染也结束了和大叔的闲聊,道了声“老板生意兴隆”,然后拿着两串糖葫芦走了回来。 林染:“喏,学姐,要尝尝吗?” 有希子:“幼稚,小孩子才吃这种东西。” 她可是国际影后,虽然息影了,但也是成熟女性了,怎么能像个小女孩一样在街上吃糖葫芦? 太掉价了。 两分钟后……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学姐和学弟,一人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一边吃,一边继续逛街。 有希子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接过了糖葫芦,用她的话说,是“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请我吃的份上,我就给你个面子”。 然后,她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阿尤阿尤爱吃甜甜的糖葫芦~阿尤阿尤……” 林染心情很好,嘴里甚至哼起了歌。 有希子则小口小口地咬着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让她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好久没吃这种街头小吃了。 当明星的时候要注意形象,嫁给工藤优作后,那人又是个讲究人,总觉得街边小吃不卫生,现在能这样毫无顾忌地边走边吃,感觉还挺自在的。 “好吃吗?”林染偏头看她。 “唔……还行。”有希子嘴硬,但下一秒就又咬了一大口。 两人就这样,沿着商业街慢慢走着,穿过熙攘的人群,路过一个个店铺。 女人逛街,林染是真服气的。 有希子那两条大长腿,就跟装了永动机一样,一直走啊走啊走,从服装店到饰品店,从化妆品店到书店,从游戏厅到小吃摊…… 一点也感觉不到累。 跟她平时那个“我是小公主我很娇弱”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林染在心里吐槽:在床上也没见你们这么厉害。 当然,这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不然学姐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一路逛下来,路过一个街角时,忽然窜出一群小孩。 打头的是个戴着眼镜、穿着儿童西装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一张纸,跑得飞快,里面还有一个长相清冷,气质和同伴们格格不入的茶发萝莉。 嘴里正吃着糖葫芦的两人,动作同时一僵。 有希子看到了自家儿子。 林染看到了自家小萝莉。 眼看那群小孩越来越近,有希子心里慌得要死。 这要是被自家儿子发现,他老妈正和一个少年手挽手逛街,还一起吃糖葫芦,举止亲昵,那她的一世英名就完了! 她老妈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林染也有点慌。 说好的出去采风,结果是陪学姐逛街,还被自家萝莉撞个正着,莫名的就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 电光火石之间,就在那群孩子即将跑到两人跟前的时候,有希子忽然一个转身,反手勾住了林染的脖颈,将他往自己身边一拉。 学姐和学弟的默契在这一刻达到巅峰。 林染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图,身体顺势配合,两人退到街边的墙边,紧贴在一起。 有希子背靠着墙,林染面向她,形成了一个标准的“壁咚”姿势,从路人的角度来看,这完全就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在接吻。 但林染觉得这样还不够。 光背影也许能骗过匆匆跑过的小孩,但万一他们回头,或者从侧面看到呢? 这一刻,小男人福至心灵,迅速咬下签子上的最后一颗糖葫芦,然后脑袋下移,将那颗裹着晶莹糖衣的山楂,轻轻顶在了学姐柔软的唇边。 “唔……” 有希子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猛的瞪大。 初秋的阳光正好,街道两旁的梧桐叶泛黄,随风飘落,像极了一场迟来的温柔。 几个小孩嘴里喊着“宝藏”、“地图”、“快一点”,从两人身边风风火火地跑过去。 走在最后面的,是个表情清冷的小萝莉。 她对宝藏明显没什么兴趣,目光随意地扫过街边的店铺、行人,然后定格在了街角那对“热吻”的情侣身上。 小哀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虽然看不到正脸,但那身形,那气质,有点眼熟呢…… “小哀,快一点啊!”步美回头喊她。 “……来了。” 小哀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跟了上去,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着那对情侣。 柯南也注意到了那对情侣。 光天化日之下……啧,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注意影响。 柯南摇了摇头,本来没太在意,但侦探的职业病让他下意识地多看了几眼,倒不是八卦,而是觉得那个被男生挡住的女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皱了皱眉,脚步放慢了一些。 “江户川。” 小哀清冷的声音响起。 柯南转过头:“怎么了?” “你掉队了。”小哀面无表情地说,“而且,偷看别人接吻,是很失礼的行为。” 柯南:“谁、谁偷看了!我只是……” “只是职业病犯了?”灰原哀打断他,“大侦探,我们现在在寻宝,不是在破案。” 柯南被噎了一下,有些悻悻然地收回目光:“知道了知道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又瞥了一眼那对情侣。 奇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也就好在有希子今天打扮的确实很少女,所以哪怕大侦探观察力在敏锐,也根本没办法想象自己那个一把年纪的老妈会和一个少年在路边热吻。 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 这太离谱了,超出了柯南的认知范围。 “柯南,快点,宝藏就在这附近了!” “来了。” 听到元太他们的催促,柯南还是放弃了探究,快步跟上了队伍。 几个孩子吵吵闹闹地跑远了。 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有希子才猛得松了口气,然后瞪了一眼还抵着自己,把她的骄傲都要压扁了的小男生。 林染眨眨眼,咬着糖葫芦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有希子还没来的及发火,接下来的一幕的就让她全身开始发烫,从头一直烫到脚,烫得她影后的道心都差点破了。 只见林染舌头一卷,动作自然地就将刚才横亘在两人唇边的那颗山楂球卷到了嘴里,然后美滋滋地吃了起来,嘴里还发出满足的“唔”声。 那上面还有本公主的口水呢! 有希子在心里呐喊,如果刚才两人之间还有颗山渣球做阻挡,不算真的接吻,但这一下子,自己的口水间接落入他的口中,和真的接吻还有什么区别? 还吃的那么开心! 本公主的口水有那么好吃吗? 你、你还嚼! 林染注意到她那羞恼的目光,喉咙滚动一下,把山楂咽了下去,然后张了张嘴:“抱歉学姐,我老妈从小就教我,不能随便浪费粮食。” “呵呵~” 有希子冷笑。 你老妈教你的东西可真多。 不过冷笑归冷笑,她倒也没有真的生气,毕竟说起来,之前她也算是吃过这个小男生的口水,大家扯平了。 而且……说实话,刚才那种紧张又暧昧的感觉,还挺刺激的,像是在玩一个危险的游戏,随时可能被识破,但又成功地蒙混过关了。 瞄了眼前方远去的少年作死团,林染明知故问:“学姐,你刚才那是?” 有希子面不改色:“哦,刚才看到一个追求我很久的人,特别讨厌,不想被他缠上。” 她说着,还故意左右张望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个人”有没有走远。 演技满分,不愧是前影后。 “所以,我这是被当挡箭牌了?”林染挑眉。 “荣幸不?”有希子也挑眉,回看他。 “学姐真自恋。”林染笑了。 “彼此彼此。”有希子也笑了。 两人默契地把刚才“接吻”的事情揭过,有希子用肩膀顶了顶林染的肩膀,有些好奇道:“喂,你知道刚才那群小朋友喊的宝藏是什么吗?” “不知道。”林染摇了摇头。 实际上他是知道的,在看到少年侦探团出现,加上刚才在店里看到的那则关于意大利强盗的新闻,他就已经想起了是哪个事件。 宝藏是真有宝藏,15,000枚枫叶金币呢,不过藏宝图只有一个,他和有希子又不可能去找柯南他们借来看,两人避还来不及呢。 正思索着,走在前面的有希子突然弯腰捡起一张纸,拿在手里看了看后,兴奋的喊道:“学弟,快来看,这是不是藏宝图?” “嗯?”林染一愣,接过那张纸。 纸是普通的A4纸,但上面确实画着一些图案:东京铁塔、月亮、雨伞、鱼…… 看着这熟悉的图案,林染更愣了。 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事件的藏宝图应该就只有一个啊?而且应该是在柯南他们手里,怎么会被有希子捡到? 有希子凑过来,伸长脖子,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藏宝图?我就说我运气超好的!” “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那我们也去找宝藏吧!” 天性爱玩的有希子,见到林染这么说,立马就按耐不住了,提起大长腿就准备迈开寻找宝藏的步子。 林染抱着胸,静静的看着她。 下一秒,刚走出一步的有希子,又讪讪地转过头,看着林染,尴尬一笑:“那个……学弟,你知道宝藏在哪吗?这张图……我看不太懂。” 林染扯扯嘴,手一伸,“把纸给我。” 有希子赶紧照做。 虽然不用藏宝图他都知道宝藏藏在那,不过林染并没有着急直接去最后目的地,主要这张藏宝图来的太莫名其妙了,他需要验证一个猜想。 “看这里。”林染指向纸张最上面的一个图案:“这像不像东京铁塔?” “真的耶!”有希子激动了。 有了目的地,她立马站不住了。 “快快快,我们快出发,不能让那些小鬼找到本学姐的宝藏!” “学姐你不是说要逛街吗?” 有希子回过头,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嗯哼哼,逛街那有找宝藏好玩,林染小学弟,别忘了,你可是还有把柄在学姐手上哦~” 林染:“……”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 “行吧,学姐你赢了,走吧,去找宝藏。” “这才对嘛!” 有希子开心地笑了,挽住他的胳膊,脚步轻快地往前走。 而在不远处,商业街的某个角落里,三个身影正在暗中观察着他们。 见两人动起来,皆是一喜。 “那个数学家上钩了!” “我就说,与其相信那几个小鬼,不如让这个报纸上说的,天才数学家来帮我们找。” “快,赶紧跟上,那可是我们的宝藏!” 第132 章 “放弃”的英雄救美 东都铁塔。 根据藏宝图上的第一个图案形状,有希子拉着被自己握住把柄的林染,一路兴冲冲的赶了过来。 林染仰头看着这个东京都的地标性建筑,心想这也是个多灾多难的地方。 前有炸弹犯威胁要炸毁铁塔,后有组织驾驶直升机扫射铁塔,中间还穿插着各种绑架、抢劫、谋杀案。 属实是上辈子造了大孽了,这辈子才化身东都铁塔,专门用来给犯罪分子当背景板、给侦探们当舞台、给观众们当打卡点。 “宝藏呢?宝藏在哪?宝藏宝藏快出来~” “有没有可能这里只是出发点?” 林染拉住已经迫不及待要化身“寻宝小能手”的有希子,指了指手上的藏宝图:“我们还要把剩下的暗号解开,才能找到宝藏所在地。” 有希子兴奋道:“那坏学弟你还不快解!” 林染歪歪头:“你叫我什么?” 有希子:“坏学弟啊?” 林染:“我费了那么大的劲,帮你躲过追求者,陪你逛街,给你买裙子,现在又要帮你找宝藏、解暗号,你叫我什么?” 有希子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太激动,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连忙改口:“学弟,林染学弟!” 嘿! 林染不乐意了:“学姐,刚才你说我占你便宜,你叫我坏学弟,我不挑你的理,但现在我又要陪你找宝藏,又要帮你解暗号,你说你叫我什么?” “emmm……” 看着小男生这一脸不开心的样子,有希子被漂亮的眸子转了转,忽然踮起脚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好啦好啦,是好学弟,我的林染好学弟,这下总行了吧?” 她语气娇俏,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可爱所以你要原谅我”的气息。 林染挣开她在自己脸上作怪的手,故作惊讶:“嘿,学姐你不傻啊?” “你才傻呢~” 有希子风情万种的白了他一眼,捏了捏手指,心里偷偷嘀咕了一句,这小男生的皮肤怎么感觉比我一个大明星还要好。 滑滑的,嫩嫩的,像豆腐一样。 她都想再捏一下了。 成功逗了波学姐,林染回头看了眼身后熙熙攘攘的人群,勾了勾嘴角:“走吧,学姐,我想我已经知道下一个图案代表什么了。” “好耶!” 有希子开心地跳了一下,双手合十:“不愧是我的林大才子,学弟你真是太厉害了,学姐为你骄傲!” “过奖过奖。” 有了藏宝图,加上前世的记忆,根据结果反推过程,对于林染这种写数论的数学家来说,可以说是如鱼得水。 这就好比已经知道了答案是5,现在要做的只是写出“2+3=5”这个算式,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但他没有着急直接去最后的藏宝地。 陪着一位漂亮的学姐在秋日的午后,一起去寻找宝藏,也是件挺有趣的事情。 这个下午,两人根据暗号第二行的帽子一路找到Jufei咖啡店,又从Jufei咖啡店走到招牌形状形似暗号第三行的倒三角的一家DONNYS家庭餐厅。 最后又跑南部水族馆的正门。 宝藏长啥样没见到,倒是有希子被水族馆门口卖冰淇淋的小摊吸引,非要吃一个,结果吃得满嘴都是,林染还得给她递纸巾。 有希子也从最开始的信心满满、兴致勃勃,到后面一路找下来,整个人都变得垂头丧气、无精打采,跟霜打了的茄子样,蔫了吧唧。 “学弟……你确定我们没有搞错暗号吗……”有希子趴在路边的栏杆上,看着那边打完电话早过来的林染,小嘴都瘪了起来。 “学姐,打起精神来啊。” 林染走到有希子身边,戳了戳她软绵绵的手臂,“刚才逛街的时候不是挺能走的吗?跟永动机似的。” 有希子委屈巴巴地转过头,眼睛水汪汪的: “那不一样嘛……逛街是开心的,寻宝是累人的,逛街可以看到漂亮的衣服、好看的饰品、好吃的零食……寻宝就只能不停地走啊走,找啊找,而且走了这么久,连宝藏的影子都没看到……” 她越说越伤心: “本学姐的动力已经耗尽了啦......再走下去,我就要变成一滩液体了,流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林染:“......” 这形容,还挺生动。 看着学姐这副模样,林染好笑的展开手中的藏宝图,指着上面的三个字母:“学姐,你看看这个,ORO。” “O-R-O......是什么意思?人名?代号?还是什么缩写?” “在日语和英语里,这三个字母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含义。” 闻言,有希子眼中的光彩又暗了几分。 完了,本公主的寻宝之路难道就要无功而返了吗?白跑了这么久,腿都要断了,结果宝藏只是个无聊的字母游戏? 她感觉自己的人生都灰暗了。 “但是......”林染话音一转:“在意大利语中,ORO代表着黄金,也指钱,所以学姐,你期待的那个宝藏,很有可能是真的。” “真的?!” 有希子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就跟两盏突然被点亮的灯笼似的。 林染往后仰了仰:“学姐,你眼睛会发光吗?” “黄金!是黄金哎!”有希子整个人满血复活,刚才那副蔫蔫的样子一扫而空,抓住林染的手臂晃啊晃:“学弟你确定吗?真的是黄金的意思?” “八九不离十。”林染点点头,然后抬手指了指天空,“还有,你看现在这个天色。” 有希子顺着他的手望向天空。 秋日的傍晚来得早,才六点钟,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天边泛着深蓝与紫红交织的暮色,几颗星星若隐若现。 林染说:“同样的道理,我刚才一直在想,既然藏宝图用的是意大利语思维,那么线索里提到的“月亮”,就不太可能是日语的“月见路”那种文字游戏。” “只有一种可能——他指的是真正的月亮。” “真正的月亮?” “没错。” 林染点头说:“也就是说,只有在天黑之后,月亮升起的时候,我们才能看到真正的线索。” 说完这番话,他从藏宝图上收回视线。 “嚯!” 一抬头,林染被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有希子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蛋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他面前,两人的脸相距不到十厘米。 林染看着眼前这对突然变得亮闪闪、仿佛注入新生命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学姐这变脸速度,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哦不对,她本来就是演员。 “学姐,你不是走不动了吗?” “谁说的?” 有希子挺直腰板,精神抖擞,“学姐我只是战略性休息,现在休息好了,我们继续前进!” “是吗?” 林染挑眉,“可是学姐你刚才不是还说......” “没有!你听错了!”有希子坚决否认,“我怎么可能说走不动呢?我可是风纪委员,体力和耐力都是一流的,不然怎么抓你们这些坏学生?” 她说着,还做了个展示肌肉的动作,虽然她那纤细的手臂根本看不出什么肌肉。 林染被她这副“我超强”的样子逗乐了:“好好好,学姐最厉害,那我们走吧。” “走走走!”有希子头也不回,马尾辫在脑后欢快地跳跃。 她一边走,一边哼着自编的小调: “黄金~宝藏~学姐来找你们来啦~” “找到黄金~买包包~买裙子~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还要分给好学弟~虽然只能分一点点~” 林染跟在后面,听着她哼的小调,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两人重新回到东都铁塔下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一弯新月挂在深蓝的天幕上。 这一次,有了前面的经验,两人很快就根据路边店铺上亮起的霓虹灯招牌,找到了藏宝图上对应的图案。 体育场,家电店铺,摩天轮,铭酒鬼樱,两个人从下午到现在,都快跑了小半个东都,终于算是来到了最后的藏宝地。 “这最后的鱼,代表了什么?” 有希子看看藏宝图上的最后一个图案,又看看前方挡住两人去路的大河,灵机一动:“难道......它是指宝藏被埋到了河里?” 这一刻,有希子感觉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本来一路上的线索全是林染发现的,她还偷偷心虚,觉得自己这个学姐当得有点丢人,现在她居然发现了最后最最最重要的线索,简直是大功一件! 待会宝藏她一定要分一半,不,六成! 毕竟这个关键线索可是她想出来的,多拿一成怎么了?完全合理! 有希子越想越美,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仿佛已经看到了金灿灿的黄金在向她招手。 “唉唉唉,学姐别冲动,别冲动。” 林染赶忙拉住要下水的有希子。 这黑灯瞎火的,万一一个脚滑跌到水,他还得下去救,就是湿身诱惑,他也看不到啊,再不小心整个感冒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学姐,你是想亲自下去给东京湾的鱼群表演个美女捞金吗?” “那不然是什么!这图案明明就是鱼啊!难不成还能是别的东西?”有希子严重怀疑,这个坏学弟是想给她打发走,然后独吞宝藏。 太过分了,她都想着六四分了! 林染被有希子那一副怀疑的眼神盯的差点就要爆粗口了,奶奶个熊的,看不起谁呢?就这么点宝藏,全给他,都还不够他一本书的稿费钱呢! 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跟我来。” 有希子连忙跟上林染的步伐,也觉得自己居然怀疑和自己一起翘过课,一起逃过亡,还互相吃过对方口水的战友实在太过分了。 “对不起,我错了。” “错哪了?” “不该怀疑学弟你会独吞宝藏......” 林染带着有希子走进河边鬼樱大楼,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冷哼着:“没有了吗?光道歉,你不表示表示吗?” “呜......” 有希子瘪着小嘴,伸出小手,“最多,最多一会发现宝藏,分你6…5成半!” 这是她最大的诚意了。 “呵呵,学姐你还真是大方。” 两人一路来到顶楼,挺好,还不带上锁的,门一推就开,林染走进去,来到窗边,指向远处河川上正亮着稍扁一些的M形霓虹灯的大桥: “学姐,你看桥上的灯光映照在水面上,两者对称,是不是就像一条发光的鱼?” “哇~” 有希子兴奋地扑到窗边,瞪大眼睛看着远处河面上那条由灯光勾勒出的“发光的鱼”,激动得直拍林染的胳膊。 “对对对!就是这样,太像了,学弟你简直是个天才,学姐爱死你了!” 有希子猛地转过身,给了林染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要不是及时想到自己是个有夫之妇,而且对方还是英理的小男人,她差点就没忍住亲他一口。 林染默默关闭口袋里手机的录音。 很好,学姐的又一次告白。 居然敢拿他的黑历史威胁他,来吧,到时候大不了一起自曝,看谁手上的把柄更多。 他林某人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压下亲小男生一口的冲动,有希子松开手,借着月色,在漆黑的楼层里左顾右盼:“好学弟,鱼找到了,宝藏在哪里?宝藏在哪里?” 林染伸手往上指了指。 有希子下意识抬头,只见天花板上正悬挂着几个看起来沉甸甸的麻袋,用结实的绳索吊在房梁上。 “这、这是......” 林染没说话,径直走到房间中央,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亮闪闪的金色硬币,在月光和远处霓虹灯的映照下,能看到一面刻着枫叶,一面则刻有英格兰女王伊丽莎白二世的侧颜。 枫叶金币。 “我想,”林染轻声说,“这就是宝藏了。” “!!!” 有希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麻袋里有多少金币? 十个?一百个?一千个? 而天花板上,吊着足足五六个麻袋,这得是多少钱啊! 虽然做为曾经风靡全球的国际影后,有希子不缺这点钱,但这可是她和学弟,历经千辛万苦,从下午走到晚上,几乎跑遍了半个东都,才亲自找到的宝藏,意义非凡! 这是他们共同努力的成果! 是他们智慧的结晶! 有希子眼睛都变成了金币的形状,金灿灿的,嘴里喃喃着:“发、发财了......我们真的发财了......” “是的,我们发财了。” 身后的楼梯传来一道兴奋的笑声。 正沉浸在发现宝藏的喜悦中的有希子,皱了皱眉,头也不回地说:“不是的,是我和学弟发财了!跟你们没关系!” 林染:“......” 他默默站在了有希子身前。 黑暗中的楼梯处,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举着手枪走了出来,脸上都带着贪婪的笑容。 三把枪,齐刷刷地对准了林染和有希子。 领头的黑发小胡子,看着面前的少年,用着口音奇怪的日语嘲讽道:“多谢你了,林染同学,不愧是天才数学家,脑子就是好使。” “谢谢夸奖。” 林染谦虚的点点头。 有希子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瞳孔大睁:“唉唉唉,你们是?” “意大利强盗团。” 林染替他们回答了这个问题,抬头看了眼上方的麻袋,“如果我没猜错,所谓的宝藏,应该就是你们一年前从意大利银行抢劫来的15,000枚枫叶金币吧?” “聪明!”黑发小胡子鼓了鼓掌,随后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不过,聪明人一般都活不太长哦!” 有希子这时候也弄清楚了现场的状况。 持枪歹徒,抢劫银行的强盗团,被他们找到了藏宝地点,现在要杀人灭口。 她下午只是随便说说,怎么还真来了? 老天爷,你是要玩死你亲闺女我吗?有希子在心里呐喊,旗是真的不能乱插,几十年没遇到的事,刚插完就遇到了,要不要来得这么快? 绝美的俏脸有些发白,这种被人真枪实弹指着的场面,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虽然演过类似的戏,但那都是假的,有安全措施,有导演喊“卡”。 现在,这是真的。 枪是真的,子弹是真的,危险也是真的。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小男生,有希子咬了咬牙,就要走上前,将林染护到身后,她是大人,是学姐,怎么能让一个孩子挡在她身前? 而且如果不是她贪玩,林染也不可能遇到这种危险,如果小男生因此出了什么差错,不仅英理不会放过她,她自己也没办法原谅自己! 就在有希子想要走上前时,林染忽然平静的开口:“可以放我们走吗?” 黑发小胡子笑了:“你觉得呢?” 林染不意外,继续道:“那就看在我帮你们找到宝藏的份上,放我女朋友走,她只是个普通人,跟这件事没关系。” 身后的有希子先是一懵,随即发怒:“林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 “学姐。” 林染回过头,打断她,露出一个笑容,“能活一个是一个嘛,而且我老妈以前和我说过,永远不要让女孩子在自己面前受伤。” 咚~ 看着眼前这张面孔上看淡生死的笑容,有希子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了一下,猛的响了一声。 不是夸张,是真的“咚”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炸开了。 老话常说,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而在绝境之下,一个才华横溢的小男人,愿意放弃他大好的生命,只为了给你换一条生路,这份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让她鼻尖一酸,心中止不住的悲伤。 有希子眼神坚定,伸手握住了林染的手,表达了自己的决心:“要走一起走,我藤峰有希子才不是那种丢下同伴自己逃命的胆小鬼!” 黑发小胡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枪口往前递了递:“真是感人的戏码啊,可惜,今天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他身旁的两个手下也跟着狞笑起来,目光在天花板上的麻袋上扫来扫去,满眼都是贪婪。 “好了,林大数学家,看在你帮我们找到宝藏的份上,再让你说最后一句遗言,就可以上路了。” “真一个不能放?” “不能。” 黑发小胡子举起了手中的枪。 林染叹了口气:“好吧,那就一个不放吧。” 话落。 黑发小胡子旁边的两个手下就惊恐的发现老大头上突然多出了几个红点,他们自己头上同样也是如此。 “怎、怎么回事!” “头上有红点!” 三个意大利强盗成员惊慌失措地发现,自己额头、胸口等要害部位不知何时都出现了醒目的激光红点,他们都是枪械行家,立刻明白自己被狙击手锁定了。 只要他们敢有任何动作,下一秒就会被打成马蜂窝! “不许动!警察!” 一声熟悉的厉喝从林染身后传来。 楼层后黑漆漆房间的门被猛地推开,目暮警官那标志性的橘黄色风衣出现在门口,他身后是全副武装的搜查一课警察,迅速涌入房间,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三个强盗。 同一时间,楼梯口和窗户处也涌入了更多的警察,短短几秒钟,整个顶楼房间已经被警方彻底控制。 远处的大楼上,早就埋伏好的狙击手也通过无线电报告:“目标已全部锁定,随时可以击毙。” 目暮警官事先就再三叮嘱,给狙击手下达了命令:只要歹徒有任何想开枪的动作,可以直接击毙,不用请示。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目暮警官再次厉喝。 黑发小胡子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林染:“你......你报警了?什么时候?” 林染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手中那枚枫叶金币轻轻抛起,又接住。 “我们华国有句老话,叫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他淡淡地说:“意思是,聪明人不会让自己站在危险的墙边,既然知道这宝藏可能牵扯到危险的犯罪团伙,我又怎么可能毫无准备地独自前来?” 林染说着,回头看了眼一脸呆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有希子,有些遗憾。 虽然他也很想来一次英雄救美,但在事先已经明知道会有危险的情况下,相较于为了让学姐感动,而故意演出来的英雄救美的戏码…… 还是风纪委员学姐的安全,要更重要。 他林大作家,有自己的文人傲气,还不屑于靠演戏来欺骗女人的心。 演出来的真情,又算什么感情呢? 第133 章 受害者打人啦! 警方迅速控制了现场。 面对大几十个荷枪实弹的警察,还有远处架枪的狙击手,刚才还嚣张的三名强盗团成员全都老老实实的缴械投降,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不老实不行啊,这场面,敢动一下,等法医过来,就只能在子弹里找尸体了。 “林染同学,你没事吧?这位......藤峰同学,你也没事吧?” 控制完现场,目暮警官走过来,看着躲在林染身后,试图疯狂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有希子,嘴角不受控制的扯了扯。 不是? 我上次就是在心里随便吐槽吐槽的,你怎么还真给我整出个国际影后来客串啊?! 目暮警官在心里默默吐槽:优作老弟,你老婆在跟别的男人一起“寻宝”,还被卷入持枪抢劫案,你知道这事吗? “没事,谢谢目暮警官。”林染点头致谢。 有希子心里慌的要死,生怕自己这个老朋友认出自己了,也连忙说:“没事没事,谢谢警官!” 不过目暮警官是什么人啊,眼光多贼,尤其是见到夏末老师和他的老朋友到现在还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好家伙,才子佳人,月下私会,英雄救美。 最符合他对文人刻板印象的一集:才华横溢的少年作家,在危险时刻挺身而出保护佳人,然后赢得美人芳心。 虽然他不太确定这个“美人”的身份合不合适,但懂事的目暮警官选择默默无视了有希子那拙劣的伪装,决定装傻到底。 不管这两人在玩什么角色扮演游戏,反正不关他的事,他只是一个警察,负责破案抓人,不负责调解家庭矛盾。 改天请优作老弟喝杯酒,算是他仁至义尽了。 “林染同学,这次多亏了你,不仅找到了失踪一年的枫叶金币,还帮我们抓获了意大利强盗团的成员,你可是立了大功!” “应该的,作为优秀市民,配合警方工作是我们的义务。”林染很谦虚的摆摆手。 有希子见目暮警官好像没认出自己,稍稍安定了下来一点,以为是自己的演技好,好到连老朋友都没认出她,心里还有些小小得意。 啧啧啧,不愧是你啊有希子,真棒! 然后,她看着身前林染的背影,眼神复杂,有感动,有后怕,有庆幸,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她心里挠啊挠。 她刚才是真的被小男生的那番话给感动的不要不要的,差点连黄泉路上结伴走,来世学姐变老婆的剧本都想好了。 虽然事后知道是计划的一部分,是演戏,但当时的那种震撼和感动,是真的。 有希子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忘不了那个画面——小男生回头对她笑,说“能活一个是一个”,说“永远不要让女孩子在自己面前受伤”。 可恶! 你还本公主的感动! 正想着,有希子注意到林染忽然眉头微皱,偏着头左右张望,像在找什么东西。 “怎么了?” “找书。” “唉,找书干嘛?” “揍人。” 小男人可是个小心眼的人,居然有人敢拿枪指着他脑门,这口气不出出来,晚上睡觉他都睡不好,梦里可能都要爬起来骂两句。 “那个......我这里有。” 跟着目暮警官一起过来、正在负责警戒现场的佐藤美和子,听到林染说要找书,犹豫了一下,伸了伸手。 林染眼睛一亮,松开有希子的手,连忙走过去:“佐藤警官,是什么书?厚不厚?最好是精装版,书脊硬一点的,打起来手感好。” “呵呵,还好吧......” 佐藤美和子嘴角抽搐了一下,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干脆直接去门口从他们带来的工具包里,掏出一本书拿了过来。 “哟呵~” 林染看着手里的《雪国》,没想到在这里有能遇到粉丝,给了这位警视厅的美女警花一个感谢的眼神。 “那个......林染同学,你这是?” 目暮警官看着林染拿着那本《雪国》在手里掂了掂,又活动了一下手腕,挽起袖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林染没回话,只是深吸一口气,脸上那股文化人的气质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怎么说呢,有希子觉得那是一种“我他妈今天就要打爆你们狗头”的悍匪气质。 眼神凶悍,嘴角下撇,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从文艺少年变成了街头混混。 三位被铐着蹲在地上的意大利强盗成员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抬起头,就看见那个刚才还风轻云淡的少年,此刻正面无表情地朝他们走来。 “你、你要干什么?” 黑发小胡子色厉内荏地喊道,“警察!警察!他要打人!他要打人!你们不管管吗?” “打人?”林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开口就是一句文绉绉的:“彼其娘之!” 三位强盗:“???” 有希子:“???” 在场的警察们:“???” 所有人都没听懂。 林染啧了一声,果然,不能太文雅。 他换了一句字正腔圆,通俗易懂的: “干你老母啊!” 骂完,小男人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第一次见到他这个形态、眼睛已经瞪成“O口O”的有希子,补充道:“学姐别误会,不是说你。” 有希子:“......” emmmm......你还不如不解释。 她还没来得及吐槽,林染已经转过头,重新将火力对准了那三个强盗。 “妈的!越想越气!”林染骂骂咧咧,“我和学姐辛辛苦苦帮你们找到宝藏,不感谢也就算了,还想卸磨杀驴?啊呸!小爷是驴吗?小爷是千里马!伯乐见了都得递烟的那种!” “还让我说遗言?我让你说遗言!” 话音未落,林染已经抡起手里那本硬邦邦的《雪国》,朝着领头的黑发小胡子脑袋上就拍了下去。 “还一个都不能放?” “还遗言说完了就上路?” “还想跟老子玩黑吃黑,让老子打白工是吧?” 他一边说,一边手里的“雪国”都抡冒烟了。 虽然是书,但《雪国》精装版本身就不薄,加上林染是抡圆了胳膊,用最硬的书脊??往头上拍,那声音听着都疼。 自己的写的书,打起来就是过瘾。 黑发小胡子被打懵了,等他反应过来,立刻惨叫起来:“警察!警察!他殴打犯人!你们快管管啊!” 其他两名同伙也连忙喊:“救命啊!警察打人啦!警察打人啦!” 嗯... 不对,准确点说,应该是是受害者打人啦。 但不管是谁打人,周围的警察们此刻非常默契地同时转过身,面壁思过。 开玩笑,林染同学可是这次行动的大功臣,差点被这几个亡命徒给害了,打两下出出气怎么了?只要打死,他们全当没看见。 再说了,这几个可是持枪抢劫、意图杀人的重犯,挨顿打都是轻的! 高木涉盯着墙上一块不起眼的污渍;佐藤美和子低头研究自己的鞋带系法;目暮警官则抬起头,专注地观察天花板的构造,嘴里还念念有词:“这楼......该翻修了吧?” “你们......你们......” 黑发小胡子看着这一幕,绝望了。 林染可不管他绝望不绝望,自家的红花双棍小兰不在,他只能自己动手,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拎着书给三人上着“思想品德课”。 “知不知道什么叫君子动口不动手?啊?虽然我不是君子,但你们也不能动手啊!” “啪!” “还意大利强盗团?我看是意大利面团!一打就软!” “啪!” “老子长得这么好看,你们居然忍心下得去手?有没有点审美?” “啪!啪!” 有希子愣愣的看着这一幕,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形态的小男生......她太爱了! 平时温文尔雅、才华横溢、谈吐风趣的天才学子,此刻却像个小混混一样拎着书揍人,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的话让人忍不住的想笑...... 这种反差,这种鲜活的、不完美却无比真实的少年气...... 心脏又“咚咚”跳起来了。 “学弟,等等我!” 有希子忽然喊了一声,然后跑到佐藤美和子身边,眼睛亮晶晶地问:“警官姐姐,借我个警棍用用行吗?” 佐藤美和子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又看了看那边正在实行“教化”的林染,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从腰间解下备用警棍递了过去。 “谢谢!” 有希子接过警棍,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一个灿烂到有些危险的笑容。 刚才她也吓得不轻好吗?也被枪指着了好吗?她堂堂国际影后,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平时都是她在电影里拿枪指着别人,现实里居然被反过来了?这能忍? “学弟。” “嗯?” “学姐来帮你,敢欺负我的学弟,本学姐饶不了他们!” 有希子“咻咻”的挥舞甩棍,小跑着加入战局。 …… …… (哎嘿,加更9000,求支持,求鼓励~) 第134 章 抓奸现场 接下来的场面,目暮警官后来在报告里是这样描述的: “……在成功控制住三名嫌疑人后,两名热心市民因刚才受到的惊吓,情绪较为激动,对嫌疑人进行了口头教育和心理疏导,期间可能有些许肢体接触,但均在合理范围内……” 至于“口头教育”和“心理疏导”的具体内容是什么,“肢体接触”的程度如何,“合理范围”的定义是什么…… 那就见仁见智了。 反正报告是这么写的,上级是这么批的,媒体是这么报的。 至于真相? 真相就是林染和有希子把那三个意大利强盗团成员“教育”得服服帖帖,鼻青脸肿,连亲妈都快认不出来了。 写的很好,下次还这么写。 一通“教育”下来,林染整个人都舒爽了,感觉胸中那股郁气全都发泄出来了,怪不得孔老夫子几千年前就讲究一个“有教无类”。 教化世人,尤其是教化这些不干人事的混蛋,确实是件让人身心愉快的事情。 不仅他爽了,学姐也揍爽了。 有希子一只手甩着警棍,一只手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和衣领,脸上因为运动而泛起健康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显得神采飞扬。 “爽了!”她冲林染眨了眨眼。 “我也是。”林染笑着点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狼狈为奸”的快意和默契。 “佐藤警官,有笔吗?” “啊?有。” 看着走过来的林染,佐藤美和子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拿出笔,霓虹警察有做工作记录的要求,所以身上一般都随时带有本子和笔。 “抱歉了佐藤警官,不小心把你的书弄坏了。”林染接过笔,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那本已经有些变形、封面甚至有点凹陷的“雪国”。 他本来就是和学姐说着玩,有没有书他都要照揍不误,谁知道一旁偷听的警花还真给他掏了本书出来,还是他自己的作品。 这多不好意思。 用自己写的书去打人…… 这算不算“以文会友”的另一种形式?或者“文学与暴力的结合”?“精神文明与物理文明的碰撞”? 林染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在书的扉页上签下“林染”和“夏末”两个名字,还顺手写了个日期和“纪念今日”。 签完字,他合上书,把笔和书递还给佐藤美和子,感谢道:“谢谢佐藤警官的书,书不错,很顺手,下次再赔你本新的,这本被我弄坏了。” “不、不用了,这本就行!” 佐藤美和子接过书,直接抱了起来。 开玩笑,夏末老师的亲笔签名!而且还是他亲手用来“教育”罪犯的书!这纪念意义可太大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签名书了,这是“有故事的书”,是“承载了正义与文学双重光辉的书”,是“见证了天才作家与持枪歹徒英勇斗争的书”。 她可得好好珍藏起来,以后当传家宝。 佐藤美和子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由美那死妮子可是夏末的铁杆书迷,到时候可以跟她好好炫耀炫耀,馋死她,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说自己是夏末的“假粉丝”。 有希子也把警棍还回去,还贴心地用袖子擦了擦:“谢谢警官姐姐,手感很棒。” 林染斜了她一眼。 装,你就继续装嫩吧,还警官姐姐! 你儿子都快赶上人家年纪了。 远处,警察们正在清点宝藏,麻袋被一个个放下来,打开,里面是金光闪闪的枫叶金币,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哇……”有希子这个小财迷,眼睛都看直了,嘴里发出无意识的赞叹。 然后就是委屈,极度的委屈。 那可是她和学弟辛辛苦苦一下午才找到的宝藏!走了那么多路,解了那么多谜,腿都快走断了,才找到的! 都还没来得及摸一下呢,还没来得及躺在金币堆里打滚呢,还没来得及畅想怎么花这些钱呢,就……就充公了? 虽然是赃物,虽然应该上交,虽然这是法律规定……但她就是舍不得啊! 感觉小心脏都在滴血,一抽一抽的疼。 “咳咳~” 林染轻咳一声。 不舍中的有希子偏过头,俏脸上还带着委屈,眼神幽怨地看着他,像是在说“都怪你,非要报警,不然这些金币就是我们的了”。 林染被她这副“委屈小媳妇”的样子逗乐了。 他环顾了一圈,确定没有警察在关注他们俩,大家都在忙,有的在清点金币,有的在看押犯人,有的在整理现场。 好机会。 林染抓起有希子白嫩的小手,悄悄往自己身下一摸—— 入手处,鼓鼓囊囊,好大一包…… “!!!” 有希子眼珠子立马瞪圆了。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没想到你林大才子居然是这样的人! 她也是个成熟女人了,知道这代表什么,一对比下,家里的老公顿时就不香了。 她这个学弟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趁着警察没注意,偷偷摸摸抓了一把枫叶金币塞裤兜里了,就那鼓鼓囊囊的手感,少说有三四十枚! 林染悄悄比划了一个“五五”的手势。 有希子脑袋点的跟小鸡小鸡啄米似的。 这小男人实在太合她的心意了,要是换成工藤父子在,别说“偷”金币了,就是看到她想“顺走”一枚做纪念,估计都会义正言辞地阻止,说什么“这是赃物要上交”、“不能做违法的事”之类的。 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听得人头疼。 还是学弟好! 胆大心细,懂变通,会玩,还知道分享! 有希子看着林染的眼神,更加炙热了。 而说曹操,曹操就到。 有希子正在心里疯狂吐槽工藤父子呢,楼下就传来少年侦探团几个小孩和负责警戒的警察吵闹的声音。 “让我们上去嘛!我们也是来寻宝的!” “就是就是,我们也有藏宝图!” “我们少年侦探团可是破过很多案子的!” 他们来慢了一步。 毕竟某人有上帝视角,虽然报警等警方提前安排人手,浪费了点时间,但依然要比柯南他们快一步找到藏宝地。 听到一群小孩声中,某只萝莉清冷的呵斥声,林染果断提出告辞:“目暮警官,既然事情解决完了,那我们就先回去。” “啊,好的好的,辛苦林染同学了。” 目暮警官连忙同意。 他巴不得这位身份复杂的主最好能一直不出现在自己面前呢,不然每次出现都能给他整出点惊喜来。 临走时,林染回头道:“我和学姐想低调点,不太想被媒体报道,如果有人问是谁找到的宝藏,抓住的强盗,您就说是做好事不留名的好心人,或者直接说是警方英勇破案就行了。” “毕竟我们是学生,要以学业为重,不想太引人注目。” 目暮警官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想太引人注目? 你一个十八岁就拿到直木奖、解决了世界级数学猜想的少年天才,跟我说不想引人注目? 还有你身边这位“学姐”……前国际影后藤峰有希子,伪装成高中生跟学弟一起寻宝,这要是被媒体知道了,绝对是头条新闻。 但目暮警官还是点了点头:“好的,我会处理。” 林染这才拉着有希子就从大楼侧门溜溜球了。 目暮警官看着这对“才子佳人”离去的背影,想了想,走到角落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一通电话打完,少年侦探团也被放了上来。 柯南一马当先冲上来,目光如炬地扫过现场,先是注意到正在清点金币的警察们,然后就看到角落里,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三位意大利强盗团成员。 整个人一懵。 不是,警察现在这么猛了吗? 不仅抢在他之前找到了宝藏,还抓到了强盗,甚至……还把犯人打成了这样? 这剧本,大侦探一万个不相信。 “哇,好多金币啊!” 三小只已经按耐不住跑过去想分赃。 然后就被佐藤美和子逮住一通教育。 小哀则没有凑热闹。 她慢慢走到那三个鼻青脸肿的强盗团跟前,一双冰蓝色的冷眸盯着他们身上的伤看了会,伤痕很新,应该是刚打的。 但……不太像是警察的手法。 小萝莉的目光又转向佐藤美和子手里拿着的那本有些变形、封面凹陷的《雪国》,若有所思。 聪明的哀酱察觉到不对。 这手法,这行为,这风格,很像她家的某位大少爷啊…… …… 而另一边,林染和有希子已经溜出大楼。 这会两人正蹲在街角的路灯下,地上还散落着几片落叶,秋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场景很浪漫,氛围很温馨。 如果忽略他们正在做的事情的话。 “学姐想要多少?” “五五开?” “过分了啊学姐,刚才我可是冒着身败名裂的打算,去偷…拿回来的,你啥事也没干,就在旁边看着,现在就想分一半?太贪心了吧?” “那、那四六?” 有希子想了想,觉得林染说的对,自己出的力确实太少了,不舍的比了下小手,“你六我四?” “三七。”林染说。 “你!”有希子鼓起腮帮子,“太过分了!我们可是一起寻宝的战友!是共犯!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那……二八?” “不行!”有希子气呼呼地说,“至少四六!” 林染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了,逗你的,五五开就五五开。” 有希子这才转怒为喜:“这还差不多!” 从林染口袋里掏出那些枫叶金币,两人跟做贼一样,脑袋抵着脑袋,围成一团,借着路灯的光仔细数了数。 一共三十八枚。 “一人十九枚。”有希子很快算好了,但她又犹豫了一下,“不过……学弟你出力最多,要不你二十我十八?” 林染笑着将自己拿份塞回口袋:“说好五五就五五,学姐你也是冒着风险配合我的。” “嘿嘿~懂事!” 有希子美滋滋拍了拍林染的肩膀。 分赃完毕,两人从地上站起来,这会已经快晚上9点了,天黑的透透的,街道上行人寥寥,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和远处闪烁的霓虹灯。 “咕~” 有希子揉了揉自己小肚子,为了找宝藏,跑了一下午,这会已经咕咕响了,她心情愉快地一挥手:“走,学姐带你去吃大餐。” “嗯……”林染提醒道:“学姐,你别忘了,你今天没带钱。” “没关系,学姐请客,学弟买单,天经地义。” “呵呵,学姐你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过奖过奖。”有希子得意地扬起下巴,“脸皮不厚,怎么当风纪委员?怎么抓你们这些坏学生?” 林染无力吐槽。 两人并肩走在月色下的街道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晚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有希子不时拍拍口袋,感受着里面沉甸甸的重量,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气。 林染偏过头,看着她的侧脸,在月光和路灯的映照下,她的皮肤白皙得像瓷器,睫毛长长的,鼻梁挺翘,嘴角上扬,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纯粹的、孩子般的快乐。 这种快乐,很有感染力。 林染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扬。 “学姐。” “嗯?” “你是不是该兑现诺言了?” 有希子转过头,看向他:“什么诺言?” “英雄救美啊。”林染提醒道,“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但我也算是在持枪歹徒面前保护了你吧?还试图用自己换你一条生路,所以……” 有希子:“……” 她想起了下午两人在服装店里的玩笑话。 当时林染问她“学姐觉得我怎么样”,她说“还不错,但想让我嫁入你们林家,那至少得有一次英雄救美,普通的不算,至少持枪歹徒一级的英雄救美”。 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是玩笑,是调侃,是调戏小学弟的一种方式。 没想到…… 老天爷啊,这也是你安排好的吗?有希子心里在疯狂哀嚎,感叹着命运无常,嘴上还在嘴硬:“这算什么英雄救美?明明是你早就安排好了?不算不算!” 不能承认,不能承认,不然自己岂不是真的要嫁到他们老林家了? 虽然这个小男生确实很优秀,很吸引人,很让人心动……但不行啊!她是有夫之妇!是好闺蜜的小男人! 双重禁忌!双重buff啊! 四目相对,林染也一脸委屈。 “这不能怪我呀,虽然学弟我也很想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让学姐你感动一下……但比起那个,学姐的安危显然更重要。” 他委屈巴巴的说个不停。 有希子看着小男生那双清澈的眼睛,拎着服装袋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下午那番关于“英雄救美”的玩笑话,简直幼稚得可笑。 是啊,真正的保护,不是戏剧性的绝境反转,而是悄无声息地将危险隔绝在外,让你甚至意识不到自己曾经身处险境。 林染做到了。 他没有让自己陷入真正的危险,却实实在在地保护了她。 有希子抬手向后挽下额间的细碎发,轻声道:“谢谢……” 这声谢谢有很多层含义。 谢谢你在危险的时候挡在我身前,谢谢你即使知道有危险,还是陪我玩了这么久,谢谢你这么聪明,这么可靠,谢谢……让我遇到了你。 林染期待说:“那?” “没有!” 有希子忽然变了脸,骄傲的向前跳两步,然后背着手,转过身,脆生生地说: “英雄救美得是你奋不顾身挡在我面前,替我挨刀子挨子弹才算数,今天顶多算……算联手惩恶,想拿这个就把学姐拐回家,门儿都没有!” “哇,学姐你这是耍赖!” 林染一脸郁闷。 有希子得意洋洋的转过身,背对着他说:“你妈妈不是教过你很多事情吗?难道她没有教过你耍赖是女孩子的特权,尤其是漂亮的……” 说着说着,她声音忽然停了下来。 看她站那不动了,林染好奇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咋了,学姐?看到鬼了?” 说着,他也顺着她的视线向前看去。 然后他也不动了。 学姐学弟,在秋日的晚风中化身了木头人,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巍然不动。 不是不动,而是不敢动。 因为……比鬼可怕的东西出现了。 路灯尽头,一个穿着一套修身ol制服的女人正站在那里。 黑色的西装外套,白色的衬衫,包臀裙,黑丝,高跟鞋,经典的律师装扮,将女人成熟性感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双手抱胸,冷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直直地落在他们身上。 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晕,让她看起来有种遗世独立的卓然风姿,像是月下的女神,高贵,冷艳,不可侵犯。 很美,美的让人心动,却不敢动。 因为那个女人,他们太熟悉了。 妃英理。 律政界的不败女王,林染的大律师,有希子的好闺蜜。 妃英理淡淡开口:“是吗,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这句话?” 林染眼睛一瞪,大律师,你居然占我便宜? 有希子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转过身子,嘴里念叨着:“呵呵,一定是下午找宝藏找的太累了,累的我居然都出现幻觉了,幻觉,一定是幻觉……” 她一边念叨,一边一把拉起林染的手: “学弟,我们走,换条路走,这条路阴气太重,容易产生幻觉,我们去找个阳气足的地方,吃大餐去!” 说完,拉着林染就要跑路。 妃英理抱着手,静静地看着两人表演,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她没有动,也没有追,只是看着。 林染和有希子刚跑出两步,就停了下来。 因为妃大律师开口了,声音依然平静,冷飕飕的,带着一种“你们再跑试试”的威胁: “林染,藤峰有希子。” “……” 两人瞬间脚步一顿,像被定身了一样。 见状,妃英理才迈开步子,朝着两人走去,高跟鞋不疾不徐的踩在地上,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染和有希子的心上。 “完了……” “要死了……” 林染和有希子对视一眼,同时在心里哀嚎。 被抓奸了! 这两人的第一反应。 事已至此,知道跑不掉了的有希子,僵硬地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英、英理啊……好巧啊,你、你怎么在这儿?” “不巧。” 妃英理一边走,一边说: “我听说刚才有个意大利强盗团的案子破了,金币找到了,嫌疑人抓了。” “我还听说,有位热心市民协助了警方。” “我更听说,这位热心市民身边,跟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学姐。” 每说一句,就走近一步。 等说完,她已经站在两人面前。 “我就在想,”妃英理盯着面前的两人,继续说:“这位热心市民和学姐,该不会是我哪位林大作家,和我那位“正在国外”的好友吧?” 林染:“……” 有希子:“……” 我靠! 警察里面有叛徒,出卖了他们的行踪! “那个……英理,你听我狡辩……不是,解释……”有希子试图挽救。 不过妃英理却没理她,只是目光下移,落在两人到现在还紧紧牵在一块儿的手上。 那双手牵得那叫一个难舍难分,十指相扣,仿佛一松开就会触发世界末日警报。 嘶~ 两人赶紧松开,动作快得像被烫到。 大律师的气场实在太足了,明明前后没说几句话,但却给人一种若有若无的压力,压的这对学姐学弟都快喘不过来气,就是心虚,就是慌。 妃英理没说话,就这么盯着两人。 两人也不敢吭声,站的笔直直的。 林染感觉自己在经历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次对视,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但大脑一片空白,所有词汇都像被黑洞吸走了。 有希子更惨,她已经不敢直视好友的眼睛,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假装在研究鞋带的花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一辆车驶过,街角的自动贩卖机发出“哐当”一声,可能是有人买了饮料。 但这些声音都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一个世纪,妃英理才收回视线,转身,一言不发地朝停在路边的蓝色Mini走去。 动作优雅,步伐从容。 但林染和有希子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大律师的涵养还是足够的,知道家丑不可外扬,有什么账,等回去再算。 关起门来,慢慢清算。 林染和有希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恓惶。 是的,恓惶。 一个是大作家,刚拿了直木奖,前途无量;一个是前国际影后,风靡全球,粉丝无数。 两人刚才还意气风发地揍着强盗,分着赃,计划着去吃大餐,畅想着美好未来,此刻却被一个人压得抬不起头。 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都不用人家发话,两人就默契地、默默地抬腿,跟了上去。 第135 章 帝丹女王和帝丹公主的较量 一路无话。 妃英理在前面开车,林染和有希子坐在后面,她不吭声,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就这么一路沉默的被大律师带回了她的公寓。 车子在地下停车场停好。 三人下车,妃英理走前面,林染和有希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那场面像极了母鸡带着两只瑟瑟发抖的小鸡。 坐电梯,来到十二楼。 妃英理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推开房门,灯光亮起的瞬间,学姐和学弟这一刻瞳孔都不受控制的睁大了。 玄关处的地板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三双拖鞋。 妃英理自己一双,剩下两双给谁的,已经不言而喻。 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妃英理自顾自换好拖鞋,随手脱掉身上的制服外套,丢在沙发上,挽起白衬衫的袖子,走到厨房门口,拿起一个围裙。 已经换好拖鞋的林染,很有眼力见的小跑过去,从她手里接过围裙:“我来我来。” 妃英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身,把后背对着他。 林染拿起围裙带子,绕过她的腰,系的时候,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腰背,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受到温热的体温和紧致的曲线。 系好围裙,林染刚要退开,就听到妃英理淡淡地说:“系紧了。” “哦,好。”林染重新调整了一下围裙的松紧。 妃英理身上的那股子冷意这才消散了点,瞄了眼一脸殷勤的小男人,听不出喜怒的说:“随便坐,当自己家就好,不用客气。” 林染连忙直起身:“那哪能啊,大律师您太客气了,我们就是来做客的,怎么能真当自己家呢?” “是吗?”妃英理转过身,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落在有希子身上,“我看有人也没和我见外啊。” 有希子讪笑,不敢接话。 点她呢这是。 妃英理不再多言,转身拉开厨房门走了进去,门没关严,留下一道缝隙。 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伴随着冰箱门被拉开的声音:“今天难得林大作家和有希子小姐一起光临寒舍,我亲自下厨,做顿大餐,招待二位。” “砰!” 一个重物被放在料理台上的声音。 林染和有希子对视一眼,整个人都麻了。 饶了他们吧! 妃英理的厨艺......那可是能把任何食材化为“杀器”的恐怖存在!会吃死人的! 但厨房里已经传来“砰砰砰”的剁菜声,节奏有力,每一下都像剁在两人的心尖上,让他们不受控制地跟着颤抖一下。 宴无好宴。 这绝对是场鸿门宴! 可都说了是鸿门宴了,当初汉高祖没办法拒绝,现在林染和有希子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两人只能挪到客厅的沙发边,小心翼翼地坐下,沙发很软,但他们却如坐针毡,如芒在刺,谁也不敢往后靠,背脊挺得笔直。 然后大眼瞪小眼,默默等待命运的审判。 林染偷偷瞥了眼有希子。 有希子也正偷瞄他。 目光在空中交汇,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怎么办?要完! “咕咚。” 有希子咽了下口水,小声问,“学弟,你说......英理的厨艺,现在怎么样了?” 林染表情凝重:“根据我上次的经验,大概......还是那个水平。” “哪个水平?” “能毒死人的水平。” 有希子倒吸一口冷气:“那、那我们要不......跑吧?” “跑?怎么跑?”林染指了指大门,“跑的了和尚,跑的了庙吗?” “也是......” 有希子想了想,颓然地靠在沙发上。 两个人心里苦啊,怨啊,慌啊,却不敢有一点怨言说出来啊,毕竟他们理亏在先啊。 一个背着好闺蜜去勾引她的小男人,一个明知对方是自己老婆情同手足的好闺蜜,还背着老婆去和人家厮混。 听听,听听,这是人干的事吗? 放在以前,两人这特么是要浸猪笼的! 学姐弟都知道,如果不让妃英理把这口气出出来的话,他俩都没好果子吃。 但两人又极有默契地,谁也没开口问对方“你怎么认识妃英理”、“你和妃英理是什么关系”,有些事,窗户纸一旦捅破,大家都尴尬。 不如心照不宣。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厨房门终于被拉开了。 妃英理端着一个大汤碗走了出来,热气腾腾,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放在餐桌上后,她又转身回去,很快端出来几盘姑且称之为“菜”的东西。 色泽微妙,形状独特,气味难以形容。 看样子林大厨上次的手把手教学,完全没有任何成果,这已经是因果律级的厨艺了。 忙活完晚餐,妃英理解下围裙,挂在椅背上,很优雅,很知性的自己在餐桌一边坐下。 “过来吃饭。” “......” 大律师一发话,林染和有希子就像接到指令的机器人,连忙起身,挪到餐桌边,看着桌上那几盘“菜”,两个货身体都在打摆子。 “坐。”妃英理拿起筷子,虚点了两下。 两人战战兢兢地在她对面坐下。 妃英理夹了一筷子黑乎乎疑似是肉块的东西,站起身,弯腰放到林染面前的碗里,“尝尝看,我最近新学的菜式。” 这个姿势,只穿了一件衬衫,领口的扣子还解开两颗的大律师,胸前的雪国风光不免露出几分。 要在平时,小男人早就心猿意马了,但他现在可完全没有心情去欣赏。 看着碗里那块散发着焦糊气息的不明物体,他头皮那个发麻啊,嘴角跟中风了似的直抽抽。 抬头,对上妃英理看不出喜怒的双眸。 造孽啊! 低头,一咬牙,一闭眼,塞到嘴里就想直接咽下去,但那股咸,齁咸,咸到发苦,像是直接吃了一勺盐的味道,还让他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但这场面,小男人哪敢吐出来,只能跟自己的大脑疯狂打架,然后艰难地咽下去,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好吃......大律师手艺......独具匠心。” “是吗?” 妃英理对他这番话很满意,又夹了一筷子绿色的物质放到有希子碗里,“有希子也试试。” 有希子看着碗里那坨仿佛被反复蹂躏过的绿色物质,脸色发白,求救似的看向林染,林染对她微微摇头,眼神里写满了“认命吧”。 有希子绝望地拿起筷子,夹起那坨蔬菜,视死如归地送进嘴里。 下一秒,前影后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好不容易才把东西咽下去,捂着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 “英、英理......你这做的......” 妃英理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不好吃吗?”她问,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当然......” 有希子抱怨的话还没说出口,妃英理就打断了她,不急不缓的说着:“还是你觉得,别人碗里的饭,吃起来才香?” 这话说的,诛心啊! 林染默默把头埋低,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学姐啊学姐,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没眼力见呢?没见我嘴巴这么叼的人,都不敢吭声吗?这时候抱怨,不是找死是什么? 有希子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声音都在发颤:“不,不是的,我是说英理你做的饭......真、真不错......” 妃英理看着两人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面上依旧平静:“是吗?那就多吃点,我可是做了很多。” 接下来的一顿饭,吃得可谓惊心动魄。 林染和有希子每吃一口,都要做一番心理建设,每一口都像是在服毒,但他们不敢停下,因为妃英理就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他们吃。 偶尔,她还会问一句:“味道怎么样?” 两人只能回答:“很好!”“太棒了!”“大律师的厨艺进步了!” 但其实他们心里在哀嚎: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知道错了! 好不容易,一顿饭终于吃完了。 林染和有希子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仗,浑身虚脱,胃里翻江倒海,瘫在椅子上萎靡不振。 眼见妃英理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本来就心虚的林染,也没了在家里吃完饭后的大爷谱,赶紧抢着帮忙:“我来我来,大律师辛苦了,您歇着。” 那成想妃英理居然拦住了他,一只手按住了他去拿碗的手,柔柔道:“你是文化人,手是用来做文章,干大事的,不是用来洗碗的。” 说着,她瞥了一眼生无可恋中的有希子,幽幽地继续说道:“这种活哪能轮到你,你的手多珍贵,别把你的手弄脏了。” 有希子眨眨眼。 几个意思,又点我呢? 她好想说,我可是影后,我的手也很珍贵,但在好闺蜜的幽幽的注视下,还是不情不愿的起身,端起收拾好的碗筷,走进厨房。 看着有希子那怨气满满的背影,林染心里那个美哟。 哎呀,你说说,你说说! 这真不是他想偷懒,他想背叛战友,实在是大律师的话说到他心坎上去了。 哪个男人不喜欢听这种话?特别是从妃英理这样的女人嘴里说出来。 洗碗擦拭厨房的活轮不到他,林染也没闲着,跟在自己家一样,自顾自翻着柜子,找了壶好茶叶,去泡茶。 妃英理盯着小男人那男主人的气势,看得笑了一下,一些原本压在心头的无奈,也随之烟消云散。 洗个碗还是很快的。 林染泡好茶,等有希子出来,三人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妃英理在对面坐下,端着茶杯,不时的吹着热气。 两人知道他们第一关已经过了,剩下的就是静候发落了。 好半天,妃英理抿了口茶,问出的第一句就让林染和有希子心中一惊:“金币呢?” 林染:“!!!” 有希子:“!!!” 金币?什么金币?我们不知道啊! 妃英理看着两人那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没说话,只是手指虚点了一下桌子。 意思很明确:交出来。 林染咽了口唾沫,挣扎了一下:“那个......大律师,能不能......留几枚做纪念?毕竟是我们辛辛苦苦找到的......” 妃英理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 对视几秒,林染叹了口气,认命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些枫叶金币,放在桌子上。 金灿灿的一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有希子见状,也知道藏不住了,瘪着嘴,不情不愿地从自己的口袋里也掏出了十九枚金币。 两人加起来,正好三十八枚。 本来以为妃英理是要他们上交,毕竟人家是代表正义与法律的大律师,但她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两人都傻眼了。 只见妃英理先是不紧不慢的数了数有多少枚,随后从有希子那堆枫叶金币里挑出一枚,放到林染那一小堆里。 但这还没完,妃英理又在有希子睁大的眼睛中,从她那堆里又挑了十枚出来,扒拉到自己面前。 这下桌上的金币就变成了三堆。 林染面前二十枚,妃英理面前十枚,有希子面前可怜巴巴的八枚。 做完这一切,妃英理才淡淡开口:“好了,都收起来吧。” 我靠! 有希子差点就没忍住爆粗口。 这是抢劫啊!明目张胆的抢劫!还只抢她一个的! 妃英理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说:你敢撬我的墙角,我拿你点金币有问题吗? 有希子:“......” 没有,没有,不敢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好汉不吃眼前亏,金币没了可以再赚……虽然也不知道去哪赚。 大律师的这个分法还是很有讲究的。 首先,林染拿最多,这确立了基本原则:在我这儿,林染地位最高,不管你们玩什么把戏,我妃英理才是正宫。 其次,她自己拿了十枚,等于主动入伙,从法律角度来说,她也成了同党,万一以后东窗事发,她这个律政界不败女王就有了污点,这是用行动告诉两人:我和你们是一边的。 最后,有希子拿最少,这是惩罚,也是警告:撬我墙角,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石三鸟,不愧是妃大律师。 等林染美滋滋的将金币全部收好,妃英理直接下达了逐客令:“好了,不晚了,林染你先回去吧。” “额......” 林染看了看有希子。 他这会心里也在天人交战。 一边是求生欲,一边是义气。 按道理来说,这时候赶紧溜之大吉才是明智之举,毕竟看妃英理这架势,接下来肯定要好好“教育”有希子,他一个外人杵在这儿,不仅尴尬,还可能引火烧身。 但是...... 林染看了眼有希子,后者正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别丢下我”的祈求,像只即将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啧。 心软了。 虽然学姐有时候挺不靠谱的,但现在让他一个人跑路,把学姐扔在这儿面对妃英理的怒火,好像有点......不仗义。 算了,死就死吧。 本来已经站起来的林染深吸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有希子身边,还主动握住了她的手。 有希子身体一僵,惊讶地看着他。 林染没看她,只是转头看向妃英理,表情坚定:“大律师,今天的事情我也有责任,不能全怪学姐,您要骂就连我一起骂,要罚就连我一起罚吧。” 有希子:“!!!” 她眼睛瞬间就红了。 学弟!你!你真是......太够意思了! 这一刻,有希子感动得一塌糊涂,恨不得当场给林染一个熊抱,然后大喊一声“好兄弟一被子!” 看着这一幕,妃英理并不意外。 她认识的那个小男人,本来就不是一个面对危险,会丢下身边人跑路的人,就像当初在图书馆那次一样,他没有丢下她。 虽然这次的情况不同,但本质是一样的。 妃英理盯着这两个货看了一会,眼神复杂。有无奈,有生气,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良久,她再次下达了逐客令: “林染,你还是先回去吧。” “大律师,我......” “接下来的话,是我们姐妹之间的私房话,你确定还要继续听吗?”妃英理没在看他,只是盯着有希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有希子,你觉得呢?” “......” 这么多年的好闺蜜,看到妃英理这个眼神,有希子就明白,今天自己是避不开了,有些事情,终究要面对,有些话,终究要说清楚。 她默默抽出了被林染握住的手。 伸刀是一刀,缩头是一刀,那就来吧。 “学弟,你先走吧。” 有希子说:“放心,我和英理……我们姐妹俩,有些话要单独聊聊。” 林染:“......” 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要是还赖着不走,那就真是不懂事了。 “那......大律师,学姐,我先走了。” 林染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挪。 妃英理叮嘱:“路上注意安全。” 有希子也挥了挥手,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等到大门一关上,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两闺蜜互相看着对方,气场在这一刻全部开启。 妃英理翘起了二郎腿,端起茶杯,吹着热气,眼神平静地看着有希子。 有希子也没有了刚才林染在时的那副柔弱的样子,双手抄胸,往沙发上一靠,下巴微微扬起,气势完全不落下风。 她们是好闺蜜不错。 但别忘了,她们也是从学生时代就一直在竞争、彼此较劲的帝丹女王和帝丹公主。 虽然此刻有希子是理亏的一方,但她可不会在自己这个闺蜜兼老对手的女人面前,那么轻易地就举起白旗,任其宰割。 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有希子率先开口:“好久不见了,英理。” 妃英理平静道:“是好久不见了,久到我都忘记你有希子是什么人了,居然没有事先做准备,让你钻了空子。” 有希子一笑:“看来,我们的帝丹女王,也有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的时候。” 妃英理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智者千虑?我倒觉得,是某些人得意忘形,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几斤几两?”有希子挑眉,舒展了一下身体,胸前的骄傲在空气中颤了颤:“我几斤几两,英理你不是最清楚吗?” 妃英理的目光在她胸前扫过,面色依旧波澜不惊,“当然清楚,清楚你就算把自己伪装成十八岁,骨子里也还是那个三十八岁、有夫有子的藤峰有希子。” “三十八怎么了?” 有希子不屑一笑,“我保养得好,心态年轻,不像某些人,整天板着脸,就是和小男人走在一块,别人也不会认为是姐弟。” 妃英理抬眼看着她:“你不会觉得他不说,就是真把你当学姐了吧?” “......” 有希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其实她心里明镜似的。 一个才华横溢到让她都心生佩服的小男生,一个能解开世界级数学猜想、能写出“雪国”这种作品的天才,自己这点不算伪装的伪装,又怎么可能没有被他识破。 只是,他不提,她也就可以自欺欺人,心安理得地继续以学姐的身份玩下去。 就像小孩子玩过家家,明知道是假的,但玩得开心就好。 妃英理的眼神有些飘远,像是在回忆什么:“你还记得,高中那次辩论赛,你被我驳得哑口无言,躲在天台哭鼻子,还是我递的纸巾的事吗?” 翻起了旧事,有希子哼了一声:“那是我让着你,不然凭我的口才,能让你出尽风头?” 妃英理眼中回忆的色彩消失,变得深邃起来:“哦,让着我?那这次呢?你偷偷回国,接近林染,不告诉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让着我?” 这话直截了当,半点姐妹情面不留。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又冷了几分,连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变得清晰起来。 第136 章 妃英理:“我很开心” 两个女人对视着,谁也不肯先移开目光。 两双漂亮的眸子在空中噼里啪啦地碰撞,放在电影里,都不用去演,都能看到火花。 安静了几分钟后,有希子脸上的戏谑渐渐褪去,她靠回沙发背上,双手依旧抄在胸前,却没了刚才的张扬:“说得这么难听做什么?我不过是……跟学弟交个朋友。” “朋友?” 妃英理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有希子,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心里那点小九九,骗得了别人,骗得了我吗? 当年在帝丹,你偷偷用我的化妆品,说是“借来用用”,结果到最后你也没还我。 现在你说跟林染交个朋友,你觉得我信吗?” 小心思被点破,本来就理亏在先的有希子,蠕动了一下红唇,低声道:“抱歉,我本来只是气你挂我电话,想气一气你的……” “你这是在玩火。”妃英理打断她,“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不要对他起好奇心,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收不住了。” 有希子嘴硬:“我没有起好奇心,我只是把他当学弟……” 妃英理死死盯着她:“有希子,你扪心自问,你真的只把他当学弟吗?” 有希子沉默了。 这个问题,她没法回答。 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就像英理那次在电话里警告她时说的一样:“那个小男生就是一剂专门针对成熟女性调配的、药性猛烈且极易上瘾的毒药,包装精美,口感诱人,初尝时甜得像蜜,等你反应过来时,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当时她还嘲笑妃英理太过夸张,现在想想,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已经中毒,还是正在中毒的路上。 她只是觉得和林染在一起很开心,很有趣,很……不一样。 和他在一起时,她不需要扮演什么角色,不需要维持什么形象,可以像个真正的少女一样笑闹、撒娇、任性。 他会陪她玩,会纵容她的小脾气,会在危险时挡在她面前,还会偷偷顺走金币跟她分赃。 有希子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中毒,但妃英理看着闺蜜这副眼神迷离的样子,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 幽幽的叹了口气,妃英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冷不丁问:“你们到什么地步了?” “唉?” 正发呆中的有希子,回过神,愣了愣。 啥子哟?什么到什么地步了? 见闺蜜这个反应,妃英理目光从她的俏脸到红唇,又到胸前和大长腿,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尤其是心口处的高耸,多停留了几秒。 然后,大律师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亏你还经常和我炫耀你的魅力不减当年,现在连个小男人都拿不下来,废物。” “???” 骂她什么,有希子都可以接受,毕竟自己理亏在先,但骂她没有魅力,骂她是废物,那她可就不能接受了。 你可以说她任性,可以说她不负责任,可以说她玩火,但你不能质疑一个国际影后、帝丹公主的魅力! 学姐腾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呲牙了:“你才是废物!那是本公主不想主动!不然一个小男生,本公主早就给他拿下了!分分钟的事!” “呵~” 妃英理冷笑一声,放下茶杯,眼睛陡然变得冰冷,“说你废物,你就是废物,你以为我今天真的是在生你背着我偷偷去接触林染的气?” 有希子眨眨眼:“不是吗……” “你真该把你的几斤几两长到脑子上。” 没管有希子忿忿不平的小表情,妃英理自顾自的说着:“你不会以为你那点小把戏能逃出的我的眼睛?你回国第一天我就知道了,你去找林染,我也知道,我之所以没去管你,是我认为你会懂得分寸,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但你今天过分了!” 妃英理死死盯着有希子,眼神锐利:“藤峰有希子,前国际巨星,工藤优作的夫人,工藤新一的母亲。” “现在却伪装成高中生,和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学弟玩寻宝游戏,被持枪歹徒堵在废弃大楼里,最后还合伙偷拿赃物……你觉得,这事如果被媒体知道,会怎么写?” 这才是妃英理今天这么生气的真正原因。 她气得从来不是有希子偷偷撬自己墙角,虽然这确实让她不爽,但毕竟是几十年的好闺蜜了,她也知道有希子最近心情似乎不好。 而且她和林染还没有真正确认关系,有希子想做什么,想玩什么,严格来说她也没有资格去管。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有希子玩得这么疯,疯到敢带着林染往持枪歹徒的虎口里钻。 “林染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妃英理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情绪波动不小。 有希子咬着嘴唇,低下头,不敢看妃英理的眼睛。 她也意识到今天自己玩的过头了,当时只觉得刺激、有趣,但现在想想,如果真的出事,或者被媒体拍到,那么明天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会是什么? 《昔日影后伪装少女与小鲜肉冒险,险丧命!》 《工藤优作夫人深夜与少年私会,遭歹徒袭击!》 《天才少年林染卷入桃色风波,与有夫之妇深夜探险!》 到时候受影响的就不只是她,还有林染。 这才是妃英理真正生气的地方。 她可以允许有希子撬自己墙角,但她不允许有希子给林染带来危险,更不允许有希子在林染未来光明璀璨的履历上留下任何污点。 妃英理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再睁开时,眼底的怒意已经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奈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看着有希子,认真道:“有希子,你是成年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应该清楚,但请你别再玩这种危险的游戏,也别再把林……别人拖下水。” 有希子怔怔无言。 好久,才小声说:“我明白了……” 妃英理没管她,给自己重新倒杯茶,静气了一会,盯升腾起来的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有希子听: “林染这孩子,年轻,才华横溢,可毕竟还小,会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睛,可以理解,我一直都把他当成个需要我照顾和引导的孩子。” “他对我很重要,所以,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包括你,也包括我自己。”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冰镇过,安静得能听见茶水在杯底晃荡的轻响。 有希子耷拉着肩膀,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刚才那股张牙舞爪的劲儿全没了,虽然已经知道错了,但嘴里还是不服气的嘟囔着: “英理,你居然为了一个小男人威胁我……我们二十多年的交情,还比不上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小男生?” “是的,我就是威胁你。”妃英理坦然承认。 有希子哼哼两声:“说的你好像是他什么人似的,人家身边那么多红颜知己呢。” “我离婚了。” 妃英理放下茶杯,直直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没有。” 一句话,七个字,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有希子心上,让她瞬间失去所有力气,像只被戳破了的气球,软倒在沙发上。 好闺蜜的话,意思很简单,也很残酷。 你想继续玩你的学姐游戏,可以,请你先离婚,在不会影响到林染名声、不会给他带来麻烦的前提下,你爱怎么玩,怎么玩。 她知道妃英理说得对。 她是工藤优作的妻子,这个身份像道无形的枷锁,牢牢地捆着她。 她可以偶尔任性,可以耍耍小脾气,可以伪装成高中生去体验新鲜的生活,但她永远不能越过那条底线,不能让自己的任性,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 尤其是林染。 那个才华横溢的小男生,他的前途一片光明,不该被她这摊浑水给搅乱。 除非,她能和妃英理这样,当断则断。 但自己真的可以吗? 离婚? 这两个字是有希子从来没有想过的,她和工藤优作虽然最近在吵架,虽然因为宝贝的问题,她对这对父子很失望,虽然……但她还从未想过要结束这段婚姻。 可她又偏偏贪恋那个愿意陪她胡闹的小男生,贪恋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贪恋那种重回十八岁的错觉。 有希子迷茫了,无措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就是个坏女人。 房间里一时有些安静,曾经无话不谈、亲密无间的一对好闺蜜,如今因为一个小男人,而陷入了久久无言。 窗外的月亮爬得更高了,月光透过阳台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叮咚~叮咚~” 门铃声忽然响起。 回过神的两女对视一眼,大半夜的,会突然按门铃的人,不言而喻。 妃英理起身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了一眼,随后伸手打开了门。 “嗨~大律师,晚上好啊~” 门外的林染,腆着个笑脸挥了挥手。 他又回来了,或者说,他就根本没有走,就一直在门口站着,本来就是因为自己引发的纷争,他又怎么可能跑? 把烂摊子丢给两个女人,自己溜之大吉,那不是他的风格。 “那个大律师,我忘了跟你说,你刚才做完饭的时候,我好像看见煤气阀门没拧紧……我怕出事,就回来看看……” 妃英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有希子也从沙发上探出头,看着门口那个去而复返的小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借口……也太拙劣了吧? 见妃英理不说话,林染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悄悄往客厅里瞟,想看看有希子怎么样了,有没有挨训,有没有被“家暴”,还活着不? 结果就对上了有希子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然后,两人一起眨了眨眼。 有希子眨了眨眼:你怎么回来了?快跑啊!这里危险! 林染眨了眨眼:我不放心你,你还好吗?有没有挨打? 有希子眨了眨眼:我没事,但你快走,英理在气头上! 林染眨了眨眼:不行,我不能丢下你。 看着这两个货当着自己的面在那眉目传情,妃英理似笑非笑的说:“放心,你的学姐还活着,而且活蹦乱跳的,刚才还跟我顶嘴呢。” “嘿嘿~” 被抓个现行,林染倒也没有尴尬,反而松了口气,还能顶嘴,说明问题不大。 自己做的事,就要自己承认。 他从来就没想过能在妃英理面前演戏,说什么“我事先不认识有希子啊”、“我也是才知道学姐的真实身份啊”之类的鬼话。 不要把大律师当傻子,也不要把他当傻子,更不要真把学姐当傻子。 他是可能骗的了一时,但他骗不了一世。 别墅里还收藏着有希子的一堆宝贝呢,真把以演技闻名的帝丹公主和以智商闻名的帝丹女王当傻子,那么以后成傻子的只会是他自己。 风流是文人本性,但欺骗,就是人的问题。 他林染可以坦荡荡地说自己多情,但绝不承认自己是个骗子。 “既然没事,那大律师,我先走了……”眼见学姐还活着,林染也放心了,就想开溜。 “等下。” 妃英理喊住了他,上前一步,一边伸手帮他温柔的整理着胸前散乱的领口,一边说:“恭喜你,获得直木奖,以后你也是大作家了。” 林染得意一笑:“小意思啦,等我以后拿个诺奖回来,给大律师你当镇纸玩。” 妃英理也弯弯嘴角:“新书有打算了吗?” 林染回:“有了。” 妃英理问:“这次什么类型?” 林染想想,说:“是关于60年代到70年代的校园爱情故事,带点怀旧,带点青春,带点遗憾的那种。” 听到这个,沙发上的有希子眼睛就亮了。 妃英理也稍稍陷入了些回忆,定神后,继续帮他把扣子扣好:“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你的哪位学姐也可以。” “嗯嗯,大律师你不说,我也准备来找您的。” 林染点点头,知道自己这一关过了。 心里舒了口气,他惬意的挺直身子,任由妃英理帮自己整理着衣服,活像是被伺候的大爷。 妃英理帮林染整理好衣服,又理了理他额前微乱的发梢,目光落在那张年轻、俊朗、此刻带着点忐忑和乖巧的脸上。 十八岁,直木奖得主,世界级数学难题的证明者……真是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 视线一点点描摹着他的眉眼、鼻梁、嘴唇,最后定格在他那双清澈中带着点紧张的黑眸上。 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点点看着成长,从那个在图书馆里救下她的青涩少年,到如今光芒万丈的帅气作家,妃英理的眼神有些恍惚,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那只原本在整理头发的手,轻轻落下,落到少年的侧脸上。 林染惊讶地睁开眼。 四目相对。 她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很好看。 那双总是锐利、冷静的眸子里,此刻像是化开了一池春水,漾着粼粼的波光,清晰地映出林染有些呆愣的模样。 她轻声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我很开心,你今天没有想着隐瞒,欺骗我。” 林染心头一震。 他能听出这句话里的分量。 这意味着妃英理其实一直在观察,在等待,看他是否会因为心虚、因为害怕,而选择用谎言来粉饰太平。 如果他选择说谎,那么今天的事情就不会这么简单收场,大律师最讨厌的就是欺骗,尤其是来自亲近之人的欺骗。 而他选择了回来,选择了面对,没有逃避,也没有试图在她面前演戏。 这个选择,似乎让大律师放下了些什么。 想通了这些,林染也笑了:“因为没必要啊,大律师你那么聪明,我说谎肯定会被拆穿,到时候罪加一等,我岂不是更惨?” “不只是聪明的问题。” 妃英理摇摇头,“是你愿意对我坦诚,在这个世界上,愿意对另一个人完全坦诚,是需要勇气的。” 说着,她抚在他脸颊上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收回了手,稍稍后退了半步,看着少年的脸,眼眸涌动,温柔如水。 “大律师……”林染刚想说点什么,比如“我怎么会骗你呢”或者“我一直都很坦诚啊”之类的。 但面前的妃英理忽然踮起脚尖,身体微微前倾,在他睁大的瞳孔中,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轻轻落在他的唇瓣上。 一触即分。 短暂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妃英理退后一步,脸上恢复了平日的从容,只是耳根处有一抹极淡的红晕迅速蔓延开,又被她不动声色地掩饰过去。 “好了,真的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路上注意安全。” “哦…好,大律师你也早点休息。” 林染还沉浸在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里,脑子有点懵,像是被闪电击中,又像是喝了三斤白酒,晕乎乎的,下意识就点了点头。 等反应过来,面前的门已经被关上。 “嘶~” 小男人吸了口气,不敢置信的摸摸唇,又看看门,又摸摸唇,就这么来回来了好几遍,才确定自己真的没有出现幻觉。 大律师真的亲他了。 还是她主动的。 一向冷若冰山、成熟理性、永远掌控一切的不败女王,居然主动亲了他一口。 这感觉……太不真实了,像是在做梦。 林染先是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在狂飙,心脏咚咚咚跳得像在打鼓,紧接着心里就是那个美啊美,美得他嘴巴都咧的老大。 他赢了! 他居然让妃英理主动亲他了! 这是什么概念?这就像是征服了珠穆朗玛峰,登上了月球,解开了哥德巴赫猜想! 美得他往电梯走的路上,脚步甚至都有些发飘。 不过,走到一半,他又跑了回去。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声又一次响起。 妃英理打开门,看着去而复返的少年,挑了挑眉:“还有什么事?” “有。” 林染一本正经地说,“大律师,你刚才亲我了。” “所以呢?” “所以你要负责。”林染理直气壮,“在我们华国,被女孩子亲了,就等于有了肌肤之亲,是要负责的。” 妃英理:“……” 她看着他,看了足足三秒钟,然后…… 啪! 大门再次被关上,干脆利落。 林染站在门外,双手叉腰:“大律师,我说真的!你要对我负责!不然我就去法院告你!” 门内传来妃英理的声音:“告我什么?” “告你……告你非礼良家少男!” “滚!” “好嘞~我这就滚~” 林染心满意足地走了,这次是真的走了。 门内,妃英理背着门,听着身后传来的少年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那故意哼得很大声的曲子,勾了勾嘴角。 小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还想赖上自己了。 想法不错,她很开心。 不过,现在不行。 客厅里,有希子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窝在沙发上,只是脑袋扭向这边,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 “看什么?”妃英理走到沙发边,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又抿了一口。 “啧啧啧~” 有希子咂咂嘴,拖长了调子:“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们昔日清冷高贵、对男生不屑一顾的帝丹女王,如今也有跌落凡尘的一天。 不仅主动出击,还玩起了偷袭……哎哟,刚才那一幕要是拍下来,能卖多少钱啊?” 妃英理面不改色:“不然呢?难道像某些人一样,玩火自焚,还差点把别人拖下水,最后只能躲在一边看热闹?” 一句话成功让有希子又蔫了回去,她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都说了我知道错了嘛……” 妃英理没再继续数落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久远的怀念:“有希子,我们……很久没有像以前那样,一起睡,聊通宵了吧?” 有希子愣了一下。 是啊,上一次她们挤在一张床上,裹着被子说悄悄话,分享彼此的心事和秘密,还是高中时代,甚至是大学初期的事情。 后来,她们各自结婚,生子,走上不同的人生轨道,虽然依旧是挚友,但那样的亲密无间、毫无保留的夜晚,似乎已经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了。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希子点点头,声音也软了下来:“嗯……好久了。” 妃英理转过头看她,脸上露出一个今天真正对她的笑意:“那今晚,就留下吧,我们一起睡。” 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有希子看着好友脸上的笑容,心里那点因为小男生而产生的小别扭和纠结,忽然就淡了许多。 无论如何,眼前这个人,是她认识了半辈子、吵过闹过却始终割舍不下的最好的朋友。 “好呀!” 有希子笑起来,笑容里重新焕发出属于帝丹公主的明媚光彩,她跳起来:“我去洗澡,我要用你最好的那套沐浴露和精油,顺便看看你衣柜里有没有我能穿的睡衣!” “本公主要打劫!” 看着她咋咋呼呼跑向浴室的背影,妃英理摇了摇头,眼底却漾开一丝真切的笑意。 这家伙,还是老样子。 永远长不大。 但也正是这样的有希子,才让她愿意包容,愿意原谅,愿意在生气之后,依然选择做她的朋友。 这一夜,两个女人聊了很多。 聊过去,聊现在,聊未来。 聊婚姻,聊爱情,聊人生。 也聊……林染。 但这一次,她们都放下了其他心思,只是单纯地,就像学生时代的好闺蜜一样,面对一个优秀又帅气的男生,在夜晚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八卦着。 女生夜话可比男生要黄得多,也八卦得多。 男生经常聊着聊着就往砍头的方向跑了。 尤其是有希子这种性格,一旦安全了,一旦知道妃英理不生气了,她就按耐不住她那活泼好动、爱作死的性子了。 “哎呀英理,你身材怎么还保持得这么好?这里……好像比以前还……啧啧!” 有希子趴在床上,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不老实地戳了戳妃英理的腰侧,眼睛在对方浴袍下若隐若现的曲线上扫来扫去。 妃英理正靠在床头看“雪国”,闻言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拍开她的爪子:“安静点,看书呢。” “书有什么好看的?”有希子撇撇嘴,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不如……我们聊聊你家那个小男人?” 妃英理翻书的手顿了顿。 “聊他什么?” “聊他怎么样啊?”有希子挤眉弄眼,“接吻技术如何?是不是很青涩?有没有把你嘴唇咬破?他会不会伸舌头?你伸了没?” 妃英理脸红了一下:“你很闲?” “不闲不闲,但我好奇嘛!” 有希子笑嘻嘻地说,完全不怕死,“你看,我都允许你和小男生当着我面秀恩爱,亲亲我我的,你总得跟我分享分享心得体会吧?不然我多亏啊!” “快和本公主说说,小男生嘴巴的味道怎么样,好不好吃?你刚才刷牙没?没刷快让本公主也尝尝!我也想试试小男生的味道!” “藤峰有希子!” 看着翻身要来亲自己的有希子,妃英理终于绷不住了,恼羞成怒地伸手去捏她的脸。 “哎哟哎哟!我错了我错了!女王大人饶命!” 有希子连忙讨饶,两女在床上闹成一团,枕头被丢来丢去,浴袍的带子都松开了,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闹够了,才并排躺下,看着天花板,喘着气。 “对了。”有希子忽然想起什么,侧过身,用手肘支着头,看着妃英理,“你和林染……打算什么时候公开?” “公开?”妃英理愣了一下,“公开什么?” 有希子说:“公开关系啊!难道你们打算一直这样地下情?” 妃英理哭笑不得:“我们哪来的地下情?我们今天才……才第一次……” “第一次什么?”有希子坏笑。 “……第一次接吻。”妃英理红着脸说,“而且,我还没答应他呢。” “没答应他?”有希子惊讶,“那你亲他干嘛?” “我说了,一时冲动。” “我才不信。”有希子眼珠一转,忽然凑近妃英理,压低声音,“英理,你该不会是想……先尝尝味道,再决定要不要买吧?” “藤峰有希子!” 妃英理又羞又恼,伸手去挠她痒痒。 “哈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女王大人饶命!”有希子连忙躲闪,两人又闹成一团。 这一次,妃英理没再手下留情,直接一个翻身,将有希子骑在身下,双手按住她的手腕,居高临下,女王风范尽显。 这一幕曾经发生了很多次。 每次小公主都忍不住作死,然后就是被大律师无情镇压,毫无还手之力。 “还敢不敢胡说?”她问。 “不敢了不敢了!”有希子连忙求饶,“女王大人威武!小的再也不敢了!” 妃英理这才满意地松开手,重新躺回自己的位置。 有希子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小声嘀咕:“暴力女……”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女王大人英明神武!” …… .......... (差点8000,小作者努力了……) 第137 章 小兰,答应我,不要砍我 老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穿上棉。 入秋的第一场雨在昨天夜里落下,起初是细密的沙沙声,后来渐渐大了,待到林染醒来时,窗外屋檐下的细雨已经连成了片,水帘似的往下淌。 乌蒙蒙的…… 第一眼他还以为天还没亮,拉过被子,闷过头,继续睡,后面还是一阵秋风裹着凉意,从窗户缝隙吹进来,才把他吹醒。 夏末已过,深秋已来,又到了层林尽染的季节。 “啧~” 咂巴咂巴嘴,林染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涣散地盯着窗外的秋雨,这雨下得那叫一个缠绵悱恻,就跟什么苦情剧的背景似的。 他这会后背全是汗,不是热的,是冷的。 昨晚从大律师那回来,他牙都没舍得刷,简单冲了个身子,就钻被窝里去了,美滋滋的入睡,又美滋滋的做了个梦。 梦里他在书房写作,大律师妃英理坐在他左手边,一身职业装,却温柔似水地为他端茶倒水,时不时还轻声细语地问:“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 学姐有希子则腻在他身后,双手环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吸都喷在他耳畔:“学弟~写累了吧?要不要学姐给你按按肩膀?” 这画面,这日子,简直是给个神仙都不换! 林染梦里都忍不住笑出声,心想:这才叫人生啊!左拥右抱,红袖添香,关键是这两位还相处融洽,姐妹情深…… 可就在他美得冒泡的时候,书房门被人狠狠踹开, 只见小兰双目赤红,手里拎着一把明晃晃的西瓜刀,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嘴里还高喊着:“林染!你居然敢骗我妈妈!” 那刀光闪得人眼晕,林染都没来得及狡辩,自己的红花双棍就杀了上来,有希子和妃英理这个时候居然还一左一右按住了他的手。 寒光闪过,手起刀落,跟特么切西瓜似的,他的脑袋就咕咚咕咚滚了下来。 在地板上滚了好几圈,最后停在书架下面,面朝上,眼睛还睁着。 那血淋淋的场面,林染现在想起来还心慌慌,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子,触感温热完整,没有缺口,也没有粘稠的液体。 还好,头还在。 “呼……”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 这梦做得……也太他妈真实了!那一刀劈下来的寒光和剧痛,现在回想起来还让他头皮发麻。 小兰……黑化版小兰…… 林染甩了甩头,想把那可怕的画面甩出去,他怎么会做这种梦?难道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太过刺激,潜意识里在提醒他什么?还是说……这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林染赶紧对着空气呸了几口,驱散晦气。 他林大作家福大命大,命硬得很,区区噩梦,奈何不了他! 不过,梦里的前半段倒是挺美的…… 妃英理和有希子一左一右,红袖添香,和睦相处……啧啧,想想都让人心驰神往。 当然,前提是她们俩别联手把他按着,让小兰来砍他……这个组合技太致命了,防不胜防。 奶奶的,林染觉得这个梦就是在预告他:如果昨天他选择对大律师她们继续撒谎,而不是坦诚面对的话,这就是他以后的下场! “算了,不想了,起床!” 在床上甚是恓惶躺了好一会,林染才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人在霓虹,事已至此,先给诚哥上炷香吧。 前人的经验早就告诉了他,真心才能换真心,想享齐人之福,还想不负责,既要又要的话,只会死的很惨。 一股带着泥土气息和凉意的秋风灌了进来,吹散了他身上最后一丝睡意和汗意。 雨不算太大,但很密,细细地织成一张朦胧的网,笼罩着整个米花町,远处的建筑和树木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车辆驶过,溅起一片水花。 “一场秋雨一场寒啊……”林染搓了搓胳膊,感觉确实有点冷了。 关上窗,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洗掉一身冷汗,也顺便让热水冲刷掉噩梦带来的不适感。 从浴室出来,林染看到衣架上明美姐已经为他准备好的秋衣,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一条深色长裤,叠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放着一双干净的袜子。 顿时,寒从雨中来,暖从心底生。 还是自家小女仆最贴心啊! 换上衣服,林染趿拉着拖鞋走下楼梯。 “少爷,您醒啦?” 听到动静,明美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早餐马上就好,今天是您喜欢的皮蛋瘦肉粥和生煎包哦~” “辛苦你了,明美姐。” 林染一笑,走到餐厅坐下, 小哀正坐在餐桌的另一边,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科学杂志。 抬起眼皮看了林染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杂志,淡淡地说了句:“早。” “一点不早……” 林染怨气满满的拿起桌上的另一杯热牛奶,喝了一大口,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显然是算准了他下楼的时间。 见他这个反应,小哀也放下杂志,眸子在他脸上打转了一圈,说:“你昨晚做噩梦了?” 林染边吸着牛奶,边回:“你猜对了。” 小哀继续说:“和女人有关?” 林染偏头,惊讶地看着她:“这你都知道?” 哀酱勾勾嘴角,笑容有点微妙:“如果我没猜错,你梦里是不是不止一个女人,而且还有我。” “……” 林染服了,彻彻底底的服了,佩服的五体投地,差点想当场给她磕一个。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这都能给算出来?还是说你在我脑子里装了监控? 昨天梦里还真有小哀。 自己脑袋被砍下来后,意识残留的最后时刻,他看到小女仆从书房外跑了进来,抱着他的脑袋哭的那叫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然后小哀也进来了,和姐姐不一样,茶发萝莉面无表情,走到他的脑袋旁边,蹲下,看了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馒头。 对,就是馒头,白白胖胖的那种。 然后她竟然趁他的血还热,蘸了蘸,就像蘸酱油一样,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 林染当时就震惊了。 咋的?人血馒头包治百病啊? 怪不得当初鲁迅先生要弃医从文,你看看,现在居然连一个科学家都被封建思想所蒙蔽了,再不解放,成何体统? 反正林染现在对小哀的怨气贼大。 被他这么盯着,小萝莉也不看杂志了,两只小手捧着牛奶杯,小口小口喝着。 连喝了几口,她才慢悠悠的说道:“昨天那个在商业街接吻的男女是你吧?” 林染喝牛奶的动作一顿。 “让我再猜猜,和你接吻的那个女生,应该和江户川那个大侦探有关系吧?姐姐?妹妹?还是……” 小哀玩味的看向他:“妈妈?” “咳咳——”林染一口牛奶呛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 小哀淡定地抽了张纸巾递过去:“看来我猜对了,玩的挺花呀,大作家。” 林染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头都是晕的。 狡辩?狡辩个屁啊! 人家就差指名道姓了,这个家,论智商,论腹黑,哀酱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不搬出她姐姐大人的话,林染都不确定自己能玩过她。 这小萝莉太可怕了,简直是个人形测谎仪。 他只能振振有词:“你懂什么,我这叫寻找灵感,切身体验,作家的事,能叫玩吗?” 小哀想了想,居然点了点头:“确实,按照年龄来算的话,柯南的妈妈,刚好就是你要写的书里,那个年代的亲身经历者,找她体验生活,合情合理。” 说着,她朝林染伸出一只白嫩小手,掌心向上,五指摊开。 林染愣愣:“干嘛?” 小萝莉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眼睛里却闪着“你懂的”的光芒:“我亲爱的林大少爷,我想,你应该也不想我把你和江户川妈妈谈情说爱的事情,告诉他吧?” 你妈! 林染差点没忍住爆粗口。 干他娘的咧,这句经典台词他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到现在一次还没来得及用上呢,结果反倒前后已经被两个女人对他使用了。 特么的,自己成“太太”了? 林染咬牙切齿地看着小哀,后者依旧保持着那个甜美的笑容,小手伸得稳稳当当,一副“你不给钱我就不收手”的架势。 “一个包包。” “合作愉快。” 小哀心满意足的收回手,见好就收,不能逼的太狠,免得林大少爷狗急跳墙。 毕竟,她还想在这个家里舒舒服服地住下去,偶尔敲诈一下这个花心大少爷,也算是生活的一点小乐趣。 …… 早餐是皮蛋瘦肉粥和生煎包。 热粥暖胃,生煎包香脆多汁,配上爽口的小菜,一顿早餐吃得林染浑身舒畅,彻底从噩梦中恢复过来,连被小哀敲诈的郁闷都消散了不少。 吃过饭,在沙发上躺了会,林染接过明美姐准备好的雨伞,和小哀手牵手去上学。 小萝莉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格子衬衫和背带裙,配上小皮鞋和白色的长袜,看起来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路上小心,少爷,小哀。”明美站在门口,温柔地叮嘱,“雨天地滑,走路慢一点。” “知道啦,姐姐。”小哀挥挥手。 “放心,明美姐。”林染也挥了挥手。 今天下雨,所以他一直送到了帝丹小学。 然后才紧赶慢赶的在铃声响起前走进了教室,跟小兰和园子两个美少女眼神打了个招呼,在座位上坐下。 上午的第一节课是国语课。 照例认真听了十分钟,林染从书包里掏出准备好的文学书籍看了起来,为接下来他写“挪威的森林”做事先铺垫。 外面的雨从昨天晚上就一直没停,时大时小,借着雨声,园子大小姐倒是睡的挺香。 认认真真看了两节课的书,林染完全沉浸在了文学的世界里。 他看的是一本关于60年代日本学生运动的书,里面有很多那个年代的年轻人的思想和生活状态,对他很有启发。 一直到最后一节课前的大休的铃声响起,林染才放下书,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站起来舒展了下身体,坐得太久,骨头都有点僵了。 “林染!” 一道倩影扑了过来。 上课昏昏欲睡,下课精神焕发,说的就是我们园子大小姐。 小兰也从前面转过身:“恭喜啊,林染同学。” “恭喜什么?” 林染一边问,一边揉了揉脖子。 不行,他现在一看到小兰就慎得慌,尤其是看到她那温柔的笑脸,总想到她在梦里手起刀落的潇洒英姿。 那种反差太吓人了,简直是天使与魔鬼的结合体。 “当然是恭喜你获得直木奖啦!”园子笑嘻嘻的搬着板凳凑了过来,直接坐在林染旁边。 虽然现在是课间休息,不过外面下着雨,班里的同学没几个出去,教室里弥漫着一种雨天特有的氛围,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三三两两地低声聊天,还有人在埋头赶作业。 不过,他们帝丹三恶霸凑在一起,倒也没人敢往他们身边靠,一来林染现在是校园风云人物,二来园子是铃木财团的大小姐,三来小兰是空手道部的主将,武力值爆表。 这三个人的组合,在帝丹高中属于“惹不起”的范畴。 园子捧着下巴,一脸兴奋:“虽然之前在电话里已经恭喜过了,不过这么大的喜事,光打电话怎么够,肯定要当面也恭喜恭喜!对吧小兰?” 小兰也温柔地笑着说:“是啊,林染同学真的很了不起呢,这么年轻就获得了直木奖,我爸爸知道后都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 “哪里哪里,其实也没什么……”林染嘴上谦虚着,话锋却一转:“等我把芥川奖也拿下来,大满贯的时候,你们两位美女再来恭喜也不迟。” “咦~” 园子被他这个嘚瑟的样子弄得“咦”了一声,做了个鬼脸。 不过两女对他的话倒一点不怀疑。 《雪国》可以说已经提前预定了芥川奖。 现在不是《雪国》需要芥川奖来证明它在文学领域的地位,而是芥川奖需要《雪国》来证明它作为霓虹纯文学最高奖项的含金量。 小兰俏皮一笑,难得地开了个玩笑:“那我可得提前把贺礼准备好,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跟不上我们林大作家的脚步。” 园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对了林染,颁奖典礼的女伴……你有人选了吗?” 她话虽然说得含蓄,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选我选我”。 小兰歪了歪头:“颁奖典礼还需要女伴吗?” “当然需要啦!” 见自己好闺蜜居然连这个都不懂,园子赶紧为她科普:“那可是直木奖颁奖典礼,正式场合,一般获奖者都会带女伴一起走红毯、参加晚宴的,女伴可以是妻子、女朋友、家人,或者……好朋友。” 她说着,又看向林染,眼神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比如,像我这样的好朋友。” 林染看着她这副“求带”的表情,好笑的摇了摇头:“谢谢大小姐的好意,不过我已经有人选了。” 闻言,园子顿时像条没骨头的鱼一样趴在课桌上,唉声叹气:“唉~女伴啊,女伴啊,本小姐这么青春靓丽、活泼可爱,居然没被选上,林染你眼光不行啊。” 那语气,那神态,活像是被负心汉抛弃的深闺怨妇。 林染戳了戳她的额头:“多谢大小姐抬爱,不过这次真的已经有人选了。” “哼,谁啊?比本小姐还漂亮?比小兰还能打?”园子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 小兰想了想,好奇道:“是明美姐吗?” 林染打了个响指:“聪明!不愧是我们小兰。” 《嫌疑人X的献身》本来就是写给明美的,属于它的颁奖典礼,当然要带他最最最可爱的小女仆一起去参加。 这个决定他还没说。 准备给明美小女仆一个惊喜。 见到自己落选,园子虽然有点小失落,但听说是明美,倒也还能接受,毕竟明美姐温柔体贴,厨艺一流,长得也漂亮,带出去不丢人。 只要不是外面什么来路不明的“妖艳贱货”,她大小姐还是很大度的。 “好吧好吧,明美姐就明美姐。” 大小姐瘪瘪嘴,忧伤来得快,去得也快,又重新振作起来,晃着林染的肩膀提醒道:“林染,后天我们家的聚会,你可别忘了啊!我姐姐特意嘱咐我要提醒你的!” 林染被她晃得头晕:“不会忘的,我记着呢。” “什么聚会?”小兰好奇地问。 “就是铃木家和富泽家的一次商业聚会啦。”园子解释道,“主要就是吃吃喝喝,联络感情,顺便……嗯,谈点生意上的事情,无聊得很。” “小兰,你也一起来吧。” “我?” 小兰愣了一下,连忙摇头,“不不不,那种场合,我不适合去的。” 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父亲是个糊涂侦探,母亲是个律师,虽然不算穷,但跟铃木、富泽这种财团比起来,那就是平民百姓。 去参加财团的聚会?想想都觉得不自在。 园子笑嘻嘻地拉住她的手,晃啊晃:“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就当是去玩嘛,而且林染也去,我们三个又能在一起,多好。” 小兰看向林染,眼神里带着询问。 林染跟着劝道:“去吧,小兰,那种场合,其实就是吃吃喝喝,看看热闹,而且有很多好吃的,不吃白不吃。” 这可是自己的红花双棍,头号打手。 出门在外,参加这种可能有各种幺蛾子的聚会,没有小兰在旁边,遇到什么事,还得自己动手,属实有些掉他林大作家的身份了。 带个能打的保镖,安全感满满。 两票大于一票。 帝丹三恶霸的内部会议通过。 小兰也只好同意:“那……好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 园子开心地和林染击了个掌。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天南海北,从颁奖典礼聊到新书,从财团聚会聊到最近的八卦,直到上课铃声再次响起。 老师还没进教室,教室里有些骚动。 看着小兰正准备转回去的背影,林染想到自己昨晚做的那个梦,心中一动,一把握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小手。 “唉?” 小兰诧异地回过头,俏脸微红。 “林染同学,怎么了?” “小兰,我们是朋友吧?最好的那种?” 林染死死握着少女白嫩的小手,握的贼紧,打死也不松手的那种。 “啊?是、是啊……”小兰被他问得一头雾水。 “那好。” 林染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道:“你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情,你都不能动手,尤其……尤其不能拿西瓜刀砍我!记住了吗?绝对不能!” 小兰:“……” 少女有些哭笑不得。 西瓜刀?砍他?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什么时候说过要砍他了?而且为什么要用西瓜刀?她要是真想打人,直接用空手道就好了,干净利落,还不用洗刀。 但看着林染那副“你不答应我就不松手”的执着模样,虽然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小兰还是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好、好吧......我答应你,我不会......砍你的。” 听到这句承诺,林染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这才松开了手。 “谢谢你,小兰!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嗯...... 就是你这个最好朋友,在打你妈妈的主意,想当你的爸爸。 随着老师走进教室,喧闹的教室迅速安静下来。 看着小兰转过身时,还有些关心的看着他的单纯眼睛,林染心里那个负罪感啊,真是蹭蹭蹭的往上窜,一股气的窜到脑袋顶。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情况,就像是走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后悔。 因为每个人都是林大作家真心想要珍惜的。 第138 章 艳压群芳 不过是春去看了几场花,秋来听了两回雨,翻书的手停了停,再抬头时,几天的时间说没就没了。 由于新书还没有开始正式动笔,论文那边还不知道啥情况,林染这三天倒是难得的清闲下来。 不过清闲是清闲了,就是正值青春年少,十八岁的身体像是刚加满油的跑车,荷尔蒙分泌得有点多,多到让他觉得血管里流的不是血,而是岩浆。 要不是还有小女仆帮他排忧解难,这日子属实有些难熬,怕是要上火流鼻血。 想想他林大作家,说什么也算在文学界排得上号的大文豪了,直木奖在手,数学猜想证明者的光环在头顶,粉丝无数,迷妹成群。 居然到现在才开了一次荤。 和那些历史上的文人前辈比起来,简直是纯情得不像话。 要知道历史上的那些文人,哪个不是风流倜傥,红颜知己遍布天下? 李白有“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的豪迈;杜牧有“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的“光荣”事迹;柳永更是“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深受广大青楼女子爱戴,死后还是她们凑钱给办的葬礼。 再看看他林大作家…… 属实是有些丢了大家风流才子的脸了。 “白瞎了老妈给你的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了……” 看着镜中那张好看到都不能用帅,差不多要用美才能来形容的脸蛋,林染一边吐槽,一边伸手拍了拍。 就他这小白脸,就是出去当牛郎,那也是各大富婆美女们争相包养、打破头竞价的存在,说不定还能创下牛郎界最高年薪记录,成为传说中的“夜之帝王”。 可惜啊,他志不在此。 他的战场在文坛,在学术界,在……呃,在各个漂亮姐姐妹妹的心里。 也不知道妃英理那天晚上和有希子到底谈了什么,达成了什么“姐妹协议”,这几天都没有在学校见到风纪委员学姐的身影,还怪想她的慌。 毕竟,这可是唯一能和他在美貌和自恋上一较高下的存在。 “上辈子属实是报错了专业,去什么数学和文学,直接去隔壁戏剧学院不香吗?” 林染打趣了自己两句。 就学姐那样的,都能靠着张脸混成国际影后,他这个当学弟的,混个国际影帝不成问题吧? 还是吃了有文化的亏啊! 一边自我调侃,林染一边擦干身体走出浴室。 卧室里,明美正在忙前忙后的挑选一会去参加聚会的衣服,见他洗漱完出来,连忙拿着一件黑西装走过来。 “染少爷,快来试试这件。” “明美姐,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就是去玩的,用不着这么正式。”站在落地镜前,林染一脸无奈的看着小女仆拿着衣服在他身上比划着。 从下午放学回来,这已经是他试的第六套衣服了。 先是试了一套休闲西装,被以“不够庄重”否决;然后又试了一套深蓝色的正装,被评价“颜色太老气”;接着是灰色格纹的,又说“太学院风”;再然后是藏青色的,被嫌弃“不够出挑”…… 也不知道明美姐什么时候买的这么多衣服,给他打扮起来,倒是很乐此不疲。 明美一边将那件黑色西装外套披在他肩上,一边认真的说着:“不行哦,少爷,您都说了,今天是财团聚会,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少爷您现在可是直木奖得主,未来的文坛大家,怎么能输给那些铜臭商人?” 林染挑挑眉:“这话说的,你家少爷爱听。” 他喜欢这个调调,文人清高,不屑与铜臭为伍……嗯,财团家的大小姐不算。 自古以来,都有“士农工商”的说法,不管放到哪个年代,读书人、文化人都是站在社会顶层的那一批,备受尊敬。 更别提他这种级别的文人了,放在古代那就是状元及第,是可以直接面圣的。 一身正装换上,明美退后两步,歪着头打量了一下:“嗯,这件果然很衬少爷的气质,不过……好像还缺了点什么。” 林染低头看看自己:“还缺什么?我觉得挺好的啊,已经很帅了,再帅就要天怒人怨了。” 明美没回答,而是转身走到衣柜前,开始翻找起来,不一会儿,她拿着一枚银色领带夹和一块腕表走了过来。 “抬手。” 林染乖乖抬手,看着明美帮他戴上腕表,然后又将那枚领带夹别在他的领带上。 做完这一切,明美妈妈再次后退,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点头:“这样就好多了,少爷,您今天一定能艳压群芳的!” 林染沉默了下。 艳压群芳是这么用的吗? 说的他好像不是去参加聚会,而是去参加选美似的。 不过小女仆的手艺确实不错,这一番打扮下来,那股平时被少年味和书卷气掩盖的矜贵气质立刻凸显出来,确实有那么点“贵公子”的味道了。 林染品鉴着镜子中自己,自恋地摸了摸下巴:“啧啧,这要是在古代,妥妥的潘安再世啊。” 明美不认可他的话:“少爷比潘安好看多了。” 这话说得真诚又自然,带着点小女仆对自家少爷的盲目崇拜和绝对偏爱。 林染听得心花怒放,转身,伸手落到小女仆的右耳垂上,动作轻柔地摩挲着,目光同时打量着眼前的女人,由衷地称赞道:“明美姐,你今天也很漂亮啊。” 今天的明美没有穿平时那身女仆装,而是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及膝连衣裙,领口处点缀着精致的蕾丝,外面罩了一件浅驼色的针织开衫。 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甜美。 欣赏着欣赏着,小男人喉咙滚动了一下。 “明美姐……” “嗯?” 得到夸奖,正开心的小女仆,疑惑抬头,刚好就对上某人直勾勾的眼神。 少年人的火气本来就大,在这种密闭的、只有两个人的卧室里,面对一个满脸都是“我家少爷天下第一帅”、温柔顺从、任他予取予求的漂亮女仆,林染感觉自己的欲望正在悄然升腾。 手指不自觉抚向她的唇,挑着她的下巴,又滑过她脖子上柔滑白嫩的肌肤。 “少、少爷……” 被他那吃人都眼神盯着,明美终于发现不对,连忙红着俏脸道:“不行呀,您一会还要去参加聚会,会来不及的!” 自家少爷自己了解。 承欢了那么多次,她很清楚林染的水平和持久力,一时半会肯定没办法释放出来。 “没事的,我们可以速战速决。” 林染瞄了眼墙上的挂钟,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语气幽幽道:“明美姐,你也不想你家少爷,一会儿只能弯着腰、不太体面地去参加宴会吧?”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林染感觉自己整个人的灵魂都升华了,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浑身舒畅。 天见可怜。 他总算是把这句台词用出去了。 虽然是对自己小女仆用的,但最起码用出去了,终于不是他来当被威胁的“太太”了。 闻言,明美先是一愣,随后哭笑不得。 她嗔怪地看了林染一眼:“少爷……您这句话,是在哪里学来的?听起来好奇怪呀,而且,哪有人这样威胁人的?” 林染理直气壮:“管他哪里学的,管用就行,明美姐,你忍心看着你家少爷这么难受吗?” 他边说边作势要解开刚系好的领带和衬衫扣子,一副“你不帮我解决我就不去了,我就这样难受着,看谁丢人”的耍赖模样。 明美见状,赶紧按住他的手,又好气又好笑,自家少爷有时候成熟得像个大人,有时候又幼稚得像个孩子,这种时候尤其像。 “好啦好啦,我帮您就是了……不过,您要答应我,不能闹太久,真的会来不及的。” “放心,我心里有数。” 林染立刻做保证。 小女仆无奈地摇摇头,还是顺着他的手臂滑缓缓跪下去,抬头看了林染一眼,那双温柔的眼睛里含着一片柔顺的水光,波光潋滟。 少爷都这么说了,那还说什么呢。 她可不能让少爷丢人,不能让少爷“不体面”地去参加宴会,而且……她其实也想品尝一下,自己亲手打扮出来的、这么帅气的男孩的味道。 一定……很美味吧。 落地镜模糊地映出两人的身影。 穿着笔挺黑西装的少年背脊微微绷直,仰着头,下颌线收紧,喉结急促地滑动,而他身前,米白色的身影温柔地伏着,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 黑与白,站与跪,挺立与俯首,构成一幅极具冲击力又异常旖旎的画面。 时间被拉长,又被压缩。 也就好在他一放学就回来了,没有在路上耽搁,不然这会时间还真不够用,事实证明,林染对自己的“速战速决”能力有点高估了。 不过好在,最终还是“解决”了。 看着从浴室洗漱回来的明美姐,靠在柜子上的林染站直身体,神清气爽的伸了个腰:“好了,这下你家少爷可以体体面面地去艳压群芳了。” 这个词不错,他喜欢。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主仆二人从楼上下来。 小哀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目光在林染身上扫了一圈,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本来还想夸一夸这家伙的,结果视线一转,就看到自家姐姐大人微肿的红唇。 小萝莉脸一黑,到嘴的话就变成了: “人模狗样。” “呵~” 林大少爷这会心情好得不得了,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透着舒坦,懒得和她计较,往后歪了歪头,“明美姐……” “志保,怎么和少爷说话的!” 他不计较,可不代表他的小女仆不计较啊。 看着又被自家姐姐大人拧住命运的后脖颈的小萝莉,林染笑眯眯的欣赏了一会,才和姐妹俩道了个别,走出家门。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是铃木家派来接他的司机已经到了。 出发,聚会,艳压群芳。 第139 章 铃木大小姐的“相亲宴” 作为霓虹最顶级的财团,铃木家在彰显财力这方面向来是不遗余力的。 他们直接在东京都的黄金地带买下了一大片居民地,用来盖庄园。 与其说是庄园,或者不如说是一座私人领地,里面有主宅、副楼、花园、湖泊、高尔夫球场,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私人动物园。 当轿车驶入庄园大门时,饶是林染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为铃木家的财力暗暗咋舌。 这哪是家啊,这分明就是个小型王国。 谁在自己家里还需要路牌指示啊?! 自己那栋小别墅跟人家比起来,属实是有些小巫见大巫了,用园子大小姐的话来说,就是她家出门要是着急的话,得坐直升机走。 “离谱......” 林染坐在车里,在心里嘀咕了句,眼神里却没什么艳羡,更多的是好奇和一种“长见识了”的新奇感。 这场面,小男人两辈子也没见过啊。 上辈子他是个普通人,最多在电视剧里见过这种阵仗;这辈子虽然成了天才作家,住上了别墅,但和真正的顶级豪门比起来,还是差了几个档次。 着实有些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但他也没虚。 你家庄园是很大,但我家别墅也不差,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懂不懂什么叫来自22世纪的高科技安保系统? 车子沿着宽阔的车道行驶了七八分钟,才在一栋灯火通明的欧式建筑前停下。 建筑前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宾利、劳斯莱斯、法拉利......看得人眼花缭乱,穿着制服的侍者穿梭其中,为宾客们开车门,引导停车。 林染刚下车,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染!这里这里!” 转头看去,只见园子正站在门口朝他用力挥手。 今晚的园子打扮得格外亮眼,一袭香槟色的抹胸长裙,脸上也化了精致的妆容,少了几分平时的跳脱,多了几分属于豪门千金的贵气。 她身边站着小兰。 小兰穿了一件淡粉色的及膝连衣裙,长发披肩,不施粉黛,在周围一众浓妆艳抹的名媛中,反倒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纯净感。 林染看的眼睛一亮。 别说,园子这打扮打扮,还真有那么点大小姐的范了,跟她平时大大咧咧的形象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小兰则是一如既往的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种干净的气质在这种场合反而更加难得。 “园子,小兰。” “哇!林染,你今天好特么帅!” 看着走过来的心上人,园子的花痴相顿显,眼睛变成了星星状,双手捧心,一开口,刚才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大小姐范儿就全崩了。 还是那个熟悉的园子大小姐。 小兰也被惊艳到,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林染同学今天确实很好看。” “谢谢夸奖。” 林染毫不谦虚的照单全收,按照小女仆说的,他就是要来艳压群芳的,“你们今天也很美,尤其是园子大小姐,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那是!”园子得意地挺了挺胸,“本小姐稍微打扮一下,还是很拿得出手的!” 林染拍拍她脑袋:“你要是能把这个发箍取下来,那就更拿的出手了。” 属实有些封印大小姐的颜值了。 闻言,园子摇了摇小脑袋,头上的发箍也跟着晃了晃:“那不行,这可是小兰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我要戴一辈子!” “园子......” 小兰没想到园子居然记得这么深。 两闺蜜在那姐妹情深,上演“你送我发箍,我记你一辈子”的感人戏码,林染则是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这次的财团聚会地点在铃木主宅旁的露天花园,说是露天,其实上面有透明的玻璃穹顶,既能遮风挡雨,又能看到夜空。 花园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林染目光转了一圈,发现不少都是霓虹商界和政界的名流。 而且,年轻人挺多,都是被长辈带来的家眷,大多还都是男生,女生反倒很少。 林染正准备问园子一句,你们家今天是准备相亲嘛?这男女比例也太失衡了吧?感觉像是进了和尚庙。 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像是春日里的微风:“林染同学,感谢你能到来。” “姐姐。” “绫子姐。” 两个少女率先打了个招呼。 林染回过头,看着眼前这个一身淡紫色的及地长裙,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微笑,眼神微眯,散发着温婉端庄的女子,心里动了动。 不行,他对眯眯眼有心理阴影了。 这可是移动靶,一枪爆头的狠人啊! 心里吐槽着,林染嘴上客气道:“绫子姐,说笑了,我还要感谢你的邀请呢,不然我一个普通学生,哪能来参加这种聚会,这可是铃木财团的聚会,多少人想来都来不了呢。” “林染同学这话说的可太谦虚了。” 铃木绫子那双总像是没睡醒的眯眯眼弯成好看的月牙,“您要是普通学生,那我们霓虹可就没有不普通的学生了,十八岁的直木奖得主,数学猜想的破解者......说您是如今学术界和文学界最耀眼的星辰都不为过呢。” “我们铃木家能邀请到您,是我们的荣幸。” 她声音温温柔柔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做作或奉承,让人听着格外舒服。 啧~ 这才是真正的财团大小姐啊! 说话的艺术,待人接物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比起自家那个只会“我靠好帅”、“本小姐如何如何”的傻妹妹,简直是降维打击。 林染不知道,今天这个聚会,明面上说是铃木家跟富泽家开的商业聚会,实际上,只有铃木绫子和铃木朋子这对母女俩清楚。 这场聚会,就是为他一个人开的。 准确点说,这是一场丈母娘为了看女婿而开的“面试会”。 但林染不清楚啊,他还以为就是个普通的财团聚会,自己是被园子拉来凑热闹的,被夸得心里那叫个舒坦。 花花轿子众人抬,礼尚往来,他也是谦虚的商业互夸起来: “绫子姐过奖了,我这点成就,只是侥幸,倒是铃木财团,在阿姨和您的经营下,惠泽国民,推动社会经济发展,这才是真正的不普通。” 看着面前嘴上谦虚,但脸上却丝毫没有见到今天的大场面而怯场的少年,铃木绫子眼角的笑意更浓了。 不错,心理素质很好,不卑不亢,既能坦然接受赞美,也能得体地回应。 而且,他夸人的角度很特别,不提财富,不提地位,而是从“惠泽国民”、“社会栋梁”这种高大上的角度来夸,既显得有格局,又不会显得太俗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温婉恭维,一个谦逊回应,听得旁边的园子和小兰一愣一愣的。 “不是?姐姐,林染,你们俩这么客气干嘛?” 园子大小姐忍不住发问:“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官方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第一次见面呢!” 林染和铃木绫子对视一眼,同时失笑。 林染摸了摸鼻子:“这不是见到绫子姐,一时紧张,不知道说什么好吗?” 铃木绫子也笑着说:“园子说得对,是我太拘谨了。” 她适时结束这场的寒暄,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宴会快开始了,我们先进去。” “嘿嘿,这才对嘛。” 园子笑嘻嘻的上前挽住林染的胳膊,嘴里还叮嘱着:“林染,你不用和我姐姐客气,我姐姐就是你姐姐,我妈妈就是你妈妈,我家就是你家......” “别介,”林染哭笑不得,试图抽出手臂,但园子抱得死紧,“你这话说的,我跟上门女婿似的,我可是有尊严的独立男性。” “哎呀,都一样,都一样。”园子摆摆手,毫不在意,“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嘛。” 小兰在一旁捂着嘴笑,铃木绫子也是摇头轻笑,对自己这个妹妹的直白和热情感到无奈又宠溺。 四人说笑着走进宴会花园。 林染虽然在家里和小女仆因为一些口角问题耽误了点时间,但按照宴会开始的时间来看,他来的时间已经算早的了。 不过大多数被邀请的人,来得要更早。 铃木财团的邀请,怎么可能卡点来?除非你是不想混了。 所以当林染四人进来时,花园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手里端着酒杯,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笑容。 看到林染四人进来,不少目光都投了过来。 然后在短暂的停留后,不约而同地全部投向了被三女围在中间的林染。 一方面是因为林染这张脸实在太过出众,加上他那一身儒雅的气质,即使在这种俊男美女云集的场合,也依旧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另一方面就是...... 我靠,这谁啊?面子这么大? 铃木二小姐做陪,铃木大小姐在前面引路,铃木家两个千金全都围在他一个人身前!这是什么待遇?首相家的公子都没这个待遇吧? 在场被长辈带来的小年轻们,红眼病都要犯了。 他们一个个打扮得人模狗样,举止得体,试图在铃木大小姐面前留下好印象,结果人家连正眼都没瞧他们,却对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如此热情? “什么情况?不是说好的,今天是铃木财团要为大小姐选结婚对象的聚会,这又是谁啊?长得倒是挺帅……” “没见过,应该不是哪个财团的公子吧?”” “有黑幕啊!绝对有黑幕!难道铃木家已经内定了?” “不至于吧,没看到二小姐也在陪着那人......” 三三两两的人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今天这场聚会,事先够资格被邀请来的势力,都听到风声,说是铃木财团要为大小姐选亲,虽然不是正式订婚,但至少是相亲性质的。 听听,铃木大小姐选亲啊! 这可是泼天的富贵!一步登天的机会! 这谁能坐得住,但凡家里有年轻晚辈的,今天都专门带了过来,就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入大小姐的眼,万一被看中了,那可就是鲤鱼跃龙门,整个家族都能跟着沾光。 连富泽家的三个儿子,今天都来了。 结果半路杀出来一个程咬金,是个什么鬼? 看那小子年纪轻轻,脸倒是挺帅,但穿着打扮虽然得体,却不是什么顶级奢侈品牌,气质也不像世家子弟,倒像个有股子文化人的感觉? 议论声逐渐变多,林染能感觉到不少“火热”的目光落到他身上,那是真的火热,火热到恨不得取而代之,站在两位大小姐身前的是他们。 哎呦~ 上当了! 听着那些隐约的议论声,林染眼神幽幽的看向铃木绫子。 我的绫子姐啊! 我拿你当亲姐姐,你拿我当挡箭牌使呀! 察觉到他的目光,铃木绫子偏过头,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端庄温柔的笑容,满脸写着:都是姐弟,不要客气,帮姐姐挡挡桃花是应该的。 想到园子刚才的话,林染就好笑,不过虽然被利用了,他倒也没有慌,面带微笑的和那些眼神怪异的注视着他的年轻人一一对视过去。 主打一个安然如水,不动如山。 一群小年轻,还想跟他玩气场,他林大作家会怕这个? 无视周遭能把他扎成刺猬的目光,林染带着小兰和园子,径直走到一旁的餐桌。 餐桌很长,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从法式鹅肝到日式寿司,从意大利面到中式点心,应有尽有,旁边还有几个厨师在现切烤牛肉和煎鹅肝。 林染要了杯红酒,端上几盘点心,和小兰园子找了个相对僻静但视野不错的位置坐下。 该吃吃,该喝喝,淡然的很呢。 铃木绫子在一旁默默观察了一会,看到林染这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嘴角的笑意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应付了两个和铃木家有合作的宾客,都在对方都旁敲侧击地打听林染的身份,被她以“园子的好朋友,一位很有才华的年轻人”搪塞过去。 然后她回头看了眼主宅二楼的某间窗户,朝妹妹三人那走了过去。 “林染同学。” “嗯?” “我妈妈,想和你见一面。” 第140 章 我想当你女婿,你想当我妈? “我妈妈,想和你见一面。” 林染这会正吃着蛋糕,听到这话,一脸懵逼:“你妈找我?” “唉唉唉,是咱妈。”园子不乐意了,凑过来纠正:“你这人怎么这样,分得这么清干嘛?” 林染把她挤过来的小脑袋推回去,看着铃木绫子问:“现在吗?” “如果你方便的话。”铃木绫子微笑,“妈妈在二楼的书房等你,她说想和你单独聊聊,不用紧张,就是随便说说话。” 单独聊聊? 林染怔了怔,这架势怎么有股子丈母娘要见女婿的感觉。 虽然他和园子还没正式确定关系,但铃木家前前后后帮了他这么多次,从帮他处理一些麻烦,到推荐直木奖,再到今天的邀请,是因为什么,明眼人都能知道,不就是已经把他当准女婿看了嘛! 他倒也不否认。 园子大小姐谁又能不喜欢。 活泼开朗,直率可爱,虽然有时候咋咋呼呼,但心地善良,对朋友掏心掏肺,家世显赫却没什么大小姐架子。 这样的女孩子,放在哪里都是抢手货。 不过,前提自己是绝不会和某个赛亚人一样,跑来当上门女婿。 老林家这代可就自己一个独苗苗。 让他入赘?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思绪到这里,林染放下手中的蛋糕,站起身:“好,那就麻烦绫子姐带路了。” “不麻烦。”铃木绫子笑笑,在前面带路。 林染跟着她穿过花园,穿过人群时,又吸引了不少目光,尤其是那些被长辈带来的年轻男生,看林染的眼神简直要喷火。 这小子,凭什么啊?! 一进主宅大门,就是一个挑高极高的大厅,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墙上到处挂着名贵的油画,装修风格主打一个富贵逼人,但又不显俗气, 很符合铃木家作为新时代顶级财团的气质。 既要奢华,又要优雅;既要彰显实力,又要保持格调。 带着林染往二楼走去,铃木绫子忽然轻声开口:“妈妈她其实很早就想见你了,之前总听园子在家里念叨,她好奇得很。” 林染玩笑道:“好奇我是不是把她宝贝女儿拐跑了?” 铃木绫子眉眼弯弯:“你倒是通透,不过你放心,妈妈不是那种古板的家长,她就是想看看,能让园子这丫头魂不守舍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嗯… 这话说的,他反而更不放心了呢。 谈笑间,两人已经走到二楼的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铃木绫子这时停下脚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妈妈就在里面,进去吧。” 林染瞄一眼她:“绫子姐不一起?” 铃木绫子定定地看他,没答话。 得,看这样子又是一场鸿门宴,项羽在屋内等着他刘邦呢。 林染瞟瞟两边走廊,怀疑哪里正埋伏着五百刀斧手,万一一会他在书房里有什么话没说好,立马摔杯为号,蹦出来就砍了他。 或者更现代化一点,冲出来一群黑衣保镖,把他按在地上,然后铃木朋子冷冷地说“就你也想娶我女儿?拖出去”。 不过,他也没慌。 俗话说的好:钱是俗人胆,名是圣人衣。 俗人凭它敢行走,圣人靠它不挨刀。 他现在虽然在钱上面没法和人家比,但名望在身,直木奖得主,数学猜想证明者,年轻有为的天才作家,这份光环,足以让他在任何场合都不必卑躬屈膝。 再加上他两世为人的阅历和心态,倒也没什么可惧的。 一念至此,抬手敲门。 “咚咚咚~” 门内传来一道温和又不失威严的女声:“进来吧。” 林染推门,迈步走了进去。 铃木家书房里的格局与庄园的风格一脉相承,极尽奢华却不显庸俗。 书房很大,比林染家的客厅还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柜,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桌面上只放着一台电脑、几份文件、一个笔筒,以及一台座机。 桌后坐着一位穿着酒红色丝绒长裙的美妇人。 铃木朋子正在打电话,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椅子扶手上,见到走进来的林染,抬了抬手,示意他先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见状,林染大大方方的坐好。 等待的期间,林染也没闲着,先是神情放松的环视了一圈书房。 书房的装修很考究,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地图上插着许多小旗子,大概是铃木财团的业务分布。 随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书桌后,正一只手抱在高耸胸前打着电话的美妇人上。 商业女皇,铃木朋子。 园子和绫子的母亲,铃木财团的掌门人,霓虹商界的传奇人物。 这位才是铃木家真正说一不二的存在,从出道就是巅峰,接手家族企业时铃木财团已经是巨无霸,但在她手中更是达到了新的高度。 美貌甚至只是人家最微不足道的地方。 此刻她正侧对着林染,妆容精致,红唇艳丽,一身气质优雅高贵,纤尘不染,眉眼间跟园子和绫子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 最吸引林染的还是她眼角的一颗泪痣。 很小,很淡,点在左眼角下方,给她那精致完美的面容增添了一抹独有的魅力和风情,让人看过一眼就很难忘记。 龙睛凤颈,贵之极也。 林染脑子里忽然冒出这句古话。 铃木朋子的长相确实有种古典的贵气,也就是现在是21世纪了,放到古代,算命的看到都得说上一句“若是女子,当为天下主”。 林染在欣赏打量眼前的美艳贵妇。 打着电话的铃木朋子,余光也在关注着这个样貌个顶个好的少年。 相貌,确实无可挑剔,那股子混合了少年英气和书卷儒雅的气质,更是独特。 举止,也是从容不迫,从进门、落座到现在的等待,没有一丝局促,也没有刻意摆出什么姿态,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坐着,和坐自己家客厅一样,既拘谨,也不放肆。 铃木朋子心中微动。 她见过太多人了。 趋炎附势的,故作清高的,野心勃勃的,在她面前强装镇定的……形形色色。 但像林染这样的,很少。 他不是无知者无畏,他很清楚铃木财团意味着什么,也很清楚此刻坐在他对面的是谁,但他就是不怕,这种不怕不是硬撑出来的,而是源于一种内在的强大自信。 这种自信,来源于他的才华,他的成就,以及他对自身价值的绝对认可。 “文人风骨……” 铃木朋子想起大女儿的评价,心中默默点头。 确实有风骨,但不是那种迂腐脆弱的清高,而是一种坚韧有底气的傲然。 这小子,模样好,才华高,心性稳,不卑不亢……园子的眼光,这次倒是出奇的好。 电话接近尾声。 “好,就按这个方案推进,细节你们再敲定,明天上午我要看到完整的报告。”铃木朋子做了决断,挂断了电话。 她将手机随手放在红木桌面上。 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铃木朋子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向后,靠在高背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那双带着泪痣,极具风情的丹凤眼,平静地看向林染。 林染迎上铃木朋子的目光,脸上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晚辈见长辈的礼貌微笑。 不躲不闪,不卑不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铃木朋子忽然笑了,嘴角微微上扬,开口道:“林染同学,久等了。” “没有,阿姨您客气了。” 林染礼貌的回道,语气真诚。 毕竟泡了人家女儿,态度还是要端正的虽然他还没正式“泡到手”,但看这架势,铃木家是已经默认了,那他这个“准女婿”,自然要对未来的丈母娘保持应有的礼貌和尊重。 然而,他话音刚落下…… “阿姨?” 铃木朋子细长的眉毛轻轻一挑,打断了林染的话,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托着下巴,红唇轻启: “叫我阿姨?” 林染一愣:“呃……伯母?” 铃木朋子摇了摇头:“叫什么阿姨伯母,叫妈。” “???” 林染听的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刚才等待的这一会儿,他想了无数种开场白。 从“伯母您好,我是林染”到“感谢您的邀请”,从“我和园子是好朋友”到“我会好好对她的”,可是万万没想到,人家压根不按套路出牌,上来就让喊妈。 这什么操作? 直接跳过所有步骤,进入最终环节? 看着少年脸上那罕见的懵逼表情,铃木朋子眼中闪过一丝愉悦,身体靠回椅背,慵懒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礼服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了一些,但她毫不在意,只是慢悠悠的继续说道: “你叫一声“妈”,我这两个女儿,就都可以给你。” 林染:“……” 他彻底被整不会了。 饶是他两世为人,心理素质过硬,脑回路清奇,此刻也被这位铃木财团女皇陛下不按常理出牌的“见面礼”给雷得外焦里嫩。 这……这是什么路数? 豪门丈母娘面试女婿,不都是先盘问家世、学历、前途、对女儿好不好吗?怎么到他这儿,直接跳到最后一步,开始分女儿了?还买一送一?买大送小?打包出售? 别说,这个提议还真挺心动的。 园子活泼可爱,绫子温柔端庄,两个都是顶级白富美,性格互补,长相出众,家世显赫……这要是都能娶回家,那简直是男人的终极梦想。 不过林大作家是什么人,那是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 林染眼皮跳跳,讪笑道:“阿姨说笑了。” 铃木朋子摇摇头,语气认真:“我没说笑,你叫我声妈,除了两个女儿,这偌大铃木家也都是归你。” 她伸手,随意地指了指书房,又指了指窗外,动作优雅从容:“这栋宅子,外面的庄园,铃木财团旗下的所有公司、产业、资源……只要你能叫一声妈,将来就都是你的。” 嘶~ 这条件越开越离谱,林染这个小心脏啊,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差点就没忍住脱口而出那个字。 买一送一不说,还陪嫁整个铃木财团,这买卖上哪找去?这已经不是天上掉馅饼了,这是天上掉金砖,还正好砸他脑袋上! 他心里特别想说,您可是商业女皇,在商言商,怎么能做这么亏本的买卖啊!这不符合经济学原理!不符合商业逻辑! 见他不说话,铃木朋子手背托着光滑的下巴,修长白嫩的右手招了招:“来,到我这儿来。” 这又是什么招? 林染发现自己是完全跟不上自己这个丈母娘的节奏,整个人都是晕的。 不过,他还是站起身,走了过去。 毕竟长辈召唤,不能不听。 站在书桌前,距离铃木朋子大概有两米远,林染礼貌地问:“阿姨,怎么了?” “再近点。” 铃木朋子不是很满意地又招了招手。 林染扯扯嘴角,又往书桌前走了两步,距离缩短到一米左右。 “再近点,不要这么生分。”铃木朋子继续招手,笑容温和。 “再近点……” 林染站在书桌前,心里直犯嘀咕:再近点?再近可就直接贴上了。 他站着没动,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 不是他不给面子,实在是……哪有丈母娘这么招呼未来女婿的?跟招呼自家养的宠物似的,还“过来”、“再近点”…… 他也是有尊严的好不好! 虽然对方是铃木朋子,虽然对方开出的条件很诱人,但他也不能就这么被当宠物一样呼来喝去啊! 见他杵在原地,一脸“宁死不屈”的小倔强,铃木朋子也不生气,轻“啧”了一声,带着点笑意。 她从书桌后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绕过了书桌,径直走到了林染面前。 距离一下子拉近。 林染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香味,下意识抬眼看向这位气场强大的美艳贵妇。 那双美眸此刻完全睁开,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慈爱? 林染被自己脑子里冒出的这个词吓了一跳。 慈爱?什么鬼? 林染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哪怕铃木朋子身材高挑,踩着高跟鞋,此刻站在他面前,也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细细打量着他。 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又落回他的眼睛。 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 “好,真好。” 铃木朋子忽然开口:“园子那丫头,别的本事没有,看男人的眼光倒是不错。” 林染:“……” 这话他没法接。 夸他吧,好像在自夸;不接话吧,又好像默认了。 他只能保持微笑,心里却在想:园子看男人的眼光确实不错,但您这看女婿的眼光……是不是太急了点? “来,转过去我看看。”铃木朋子又发话了,跟在吩咐自家孩子似的。 林染嘴角抽了抽,还是依言侧身。 满意的打量一番,铃木朋子目光落在林染的手腕上:“你这表……” 林染低头看了看自己腕上的表,这是明美给他选的,一块不算便宜也不算贵的机械表。 “表怎么了?” “太素了。” 铃木朋子摇摇头,不赞同的说:“你现在是直木奖得主,是解决了数学猜想的天才,出门在外,代表的不仅是你自己,一块好表,不只是看时间,更是一种态度,一种身份。” 她说着,转身走回书桌,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表盒,然后重新走回来。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块劳力士手表。 还是最经典的迪通拿系列,林染虽然对奢侈品不算太精通,但一些经典的款式还是认识的。 这个系列,林染之所以有印象,原因很简单——它“贵”。 贵到离谱的那种。 放到前世,这个系列的某些限量款或者古董款,拿去拍卖,动辄都是百万千万级的,而且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这是……”林染有些迟疑。 “拿着。”铃木朋子不由分说,直接取出那块表,然后伸手就去解林染手腕上原来的那块。 林染下意识想缩手,却被她按住:“别动。” 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很快,旧表被取下,新表被戴了上去。 铃木朋子仔细地调整着表带,确保松紧合适,然后端详了一下,点点头:“这才对嘛,衬你。” 说着,不等林染说话,在他惊讶的目光中,她先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然后那只保养得极好的手,又落在了他脸上,捏了捏他的脸颊,还兴致勃勃地揉了揉。 “......” 林染整个人都麻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为什么未来的丈母娘在捏我的脸?! 他的脸被捏得微微变形,想躲又不好躲,毕竟人家是长辈,而且动作很轻柔,更像是一种亲昵的玩笑。 “嗯,皮肤也不错,年轻就是好。” 铃木朋子捏够了,才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林染,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嗯,这才像样,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好的配饰能提升一个人的整体格调,这块还凑合,你先戴着,回头我再让人给你送几块更适合的过来。” 林染低头看看手腕上那块表,又抬头看看眼前这位一脸“姨母笑”的美艳贵妇,整个人都不会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才刚见面呢,又是捏他脸,又是送他顶级名表的,这么宠,这是想腐蚀他呀? “阿姨,这太贵重了......” “戴着。” 铃木朋子摆摆手:“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说着,她一脸温和笑意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开口说:“我啊,一直很想要个儿子,当初生了绫子和园子之后,就有过这个念头的,可惜......” 铃木朋子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林染看着铃木朋子眼中那份真切的、毫不作伪的温和与喜爱,愣了愣。 他想泡人家女儿,结果人家想当他妈? 娘希匹的咧!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说好的豪门恩怨、棒打鸳鸯呢?说好的门第之见、艰难考验呢?怎么变成“快来当我家儿子,女儿家产都给你”了? 事已至此,林染也只能干巴巴地道谢。“谢......谢谢阿姨。” “都说了,叫妈。” 铃木朋子纠正他,但随即又摆了摆手,“算了,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她转身走回书桌后,重新坐下,姿态恢复了之前的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个亲自给少年戴表的温柔长辈只是幻觉。 “坐吧,别站着了,刚才没吓到你吧?” 林染依言坐下,这会头还有点大:“是有点意外,我以为阿姨您会先考察我的家世、学历、未来规划,还有......对园子的心意。” “那些东西,重要吗?” 铃木朋子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翘起一条腿:“家世?我铃木家不缺钱,也不缺地位,不需要靠联姻来巩固什么。 学历?你已经用直木奖和数学猜想的证明,告诉所有人你的智商和潜力。 未来规划?你才十八岁,路还长,只要不走歪,以你的才华,前途不可限量。” 她顿了顿,那属于商业女皇的精明此刻展露无遗:“至于对园子的心意...... 小染,我活了这么多年,看人还算准,你不是那种玩弄感情的人,你对园子或许还没到深爱的地步,但你是喜欢她的,也是真心把她当好朋友,愿意保护她、照顾她,这就够了。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但人品和心性,是底色。” 啧~ 林染不得不佩服这位商业女皇的眼光毒辣,几乎一眼就看穿了他和园子之间关系的本质。 “那......绫子姐呢?” 林染可不觉得,她刚才那句“两个女儿都可以给你”,是纯粹的玩笑。 提到大女儿,铃木朋子的眼神柔和了一瞬:“绫子那孩子,心思深,有主见,她的事,她自己会决定,我这个做母亲的,只会给她建议,不会替她做主,至于她对你......”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染一眼:“你觉得呢?” 林染沉默了。 他觉得?他觉得铃木绫子对他,似乎也不仅仅是“妹妹的男朋友”那么简单。 但他无法确定,也无法回应。 毕竟两人算上这次,正式见面也只见了两次,虽然感觉彼此很投缘,很有默契,但说到感情......还为时过早。 但人家在背后却帮他处理不少事情,这点,他不能不认。 铃木朋子将他的沉默看在眼里,却没有追问,只是换了个话题:“听说,你下周要去参加直木奖颁奖典礼?” “是的,阿姨。” 铃木朋子问得很随意:“女伴定了吗?” “定了,是我家的明美姐。”林染如实回答,也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去临时更改。 “明美?就是那个很会照顾你、做饭很好吃的小姑娘?”铃木朋子显然已经从园子那里听说过明美,“也好,那孩子心细,陪你去正合适,园子那丫头毛手毛脚的,去了反而给你添乱。” 她居然没有因为不带自己女儿去而不满,这份通情达理,再次让林染感到意外。 怪不得人家能当上财团掌门人呢。 看看,看看,这就叫格局! “不过......” 铃木朋子话锋一转,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往后的一些正式社交场合,如果需要女伴......不妨考虑一下绫子,她比你大几岁,更熟悉这些场合的规矩,也能帮你挡掉不少不必要的麻烦,而且......” “让我大女儿陪你出去亮亮相,也让那些惦记你的莺莺燕燕知道,你可是我们铃木家护着的人,想靠近,先掂量掂量自己。” 林染:“......” 他总算明白了。 绕了这么大一圈,又是给表,又是表露“慈母”心肠,原来最终目的在这儿等着呢! 带上铃木家大小姐出席重要场合,无疑是在向整个上流社会宣告:林染,是我们铃木家看重的人。 这既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宣示主权。 而且,她提议的是绫子,不是园子。 这其中的深意,就更值得玩味了,是因为绫子更成熟稳重,更适合那种场合?还是因为......她看出了绫子对林染的心思,索性顺水推舟? 或者,两者皆有? 林染感觉自己跟这些在名利场浸淫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比起来,他那点心思,简直透明得像张纸。 “阿姨,”林染斟酌着用词,“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绫子姐了?而且,对园子也不太公平。” 铃木朋子轻笑:“放心,绫子那边我来说,至于园子......那丫头神经大条,现在满脑子都是为你获奖高兴,还有惦记着认那个什么妹妹,不会想那么多。” “就算她以后知道了,只要跟你在一起的是她姐姐,不是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她估计也不会太介意。说不定还会觉得肥水不流外人田呢。” 林染:“......” 您可真了解您女儿。 不过,仔细想想,以园子的性格,好像......还真有可能? “当然。” 铃木朋子收敛了笑容,正色道:“这一切的前提是,你愿意。” 闻言,林染沉默了一会。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隐约传来的宴会音乐声。 良久,他抬起头,迎上铃木朋子审视的目光,缓缓开口: “阿姨,不,伯母。” 他换了个更正式的称呼。 “我这个人,其实很简单,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谁真心待我,我必不负她。” “园子的心意,我懂,绫子姐的付出,我也看在眼里,铃木家对我的帮助和看重,我更铭记于心。”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认真。 “我不敢保证未来一定会如何,人生太长,变数太多,但我可以保证的是,只要我林染还在一天,只要铃木家不负我,我必不负铃木家,不负园子,也不负......绫子姐。” 没有华丽的承诺,没有夸张的誓言。 但这份平静而坚定的表态,却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更有分量。 铃木朋子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这一笑,犹如冰雪消融,百花盛开,那份女皇般的威严瞬间化作了成熟女性独有的、惊人的魅力。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得多少年的保证,心满意足的铃木朋子站起身,走到林染面前,再次伸手,这次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去吧,园子该等急了,今晚玩得开心点。” 林染也站起身,点了点头:“谢谢伯母。”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又传来铃木朋子慵懒的声音:“树大招风,你如今根基尚浅,骤得大名,未必全是好事。你才华横溢,又年轻气盛,难免会招来嫉妒和非议,需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话就带上了几分亲近的提醒意味了。 林染转回头,刚想开口感谢。 “叫声妈。”铃木朋子打断了他。 她单手托着香腮,眯着眼,笑眯眯地看着门前的少年:“叫声妈,妈给你全解决了,什么风啊浪啊的,有妈在,谁也不敢动你一根汗毛。” 林染服了,彻彻底底服了。 一口一个妈的,这是打定主意想让自己当她儿子啊。 他有这么香吗? 能让铃木朋子这种级别的大佬,不惜用整个财团来“诱惑”他叫一声妈? 扯扯嘴角,林染推门走了出去。 不能叫,说什么也不能叫,这一叫,以后有些事情就不好说了,辈分就乱了,关系就复杂了。 望着少年有骨气的背影,铃木朋子托着香腮,乐得不行,却又保持着涵养,没有笑出声来,只是肩膀微微耸动,胸前雄厚的底蕴也跟着颤个不停。 这孩子,她真是越看越喜欢了。 有才华,有骨气,有心性,知恩图报,又不失灵活,更重要的是,他眼神干净,心思正。 园子那丫头,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唉......” 铃木朋子忽然悠悠的叹了口气。 就是自己这两个女儿有点不争气,占尽天时地利,居然到现在都还没把人拿下,弄个正式的名分。 园子废物就算了。 绫子那孩子也不知道争点气。 …… …… (加更8000,求支持,求鼓励,求有时间的大大们,帮小作者点下评分,写下书评,分涨的太慢,小作者都不确定写的好不好了……) 第141 章 恋爱大师:铃木园子 从书房出来,林染除了有点被人当儿子了的小郁闷外,他还在思考着一个问题,一个关乎他智商和悟性的重大问题。 刚临走时,丈母娘是不是拍了他三下脑袋? 不是一下,不是两下,正好三下。 林染不由得想起某个著名的典故。 这是不是在考验他的悟性?看他能不能领会其中的真意,比如什么“半夜三点来我卧室,拜母学艺,记得走后门”。 嗯… 他去还是不去呢? 不去的话,他堂堂林大才子,总不能悟性还没有一个猴子高吧?这传出去多丢人! 去的话,万一是他领会错了,那他半夜三更私闯美艳丈母娘的闺房,还特么走的是后门,那到时候有理都说不清了。 再说了,就算真是暗示,这暗示的内容也太……太刺激了吧?半夜去丈母娘卧室?拜母学艺?学什么?学怎么管理财团?还是学怎么当个好女婿?总不会是学怎么当个好儿子吧? 而且,拜母学艺……这个“艺”它正经吗? 胡思乱想间,林染刚要转身下楼,就撞见倚在走廊栏杆上的铃木绫子。 她手里捏着一杯香槟,微眯着眼,晚风从旁边的落地窗吹进来,拂起她耳后的碎发,温婉的气质由内而外的自然散发着。 不过有了刚才书房里那番谈话,林染现在看她的眼神也是怪怪的。 我拿你当姐姐,你居然馋我身子? 真有眼光。 不愧是铃木家的女人,审美就是高级。 铃木绫子注意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笑意浅浅:“聊完了?看你脸色有点怪,你们聊的还好吗?” 林染摇摇头:“还好,就是……你妈比我想象中热情多了。” 热情到一开口就让叫妈,还附赠两个女儿加整个铃木财团,他差点就没忍住诱惑,当场化身奉先,纳头便拜,高喊“义母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绫子噗嗤一声笑出来:“妈妈就这样,看上眼的人,向来不绕弯子,她说这是商业谈判的基本素养,直击要害,节约时间。” 林染呵呵了。 这何止是直击要害,这是直接拿着火箭筒对着你的心窝子开炮,还问你要不要当她的儿子。 两人并肩往楼下走,铃木绫子忽然轻声说:“妈妈的话,你不用有压力,按你自己的心意来就好,铃木家是铃木家,你是你。” “你不需要为任何人改变自己的计划,也不需要勉强自己做任何决定。” 林染脚步微顿,侧头看向她。 走廊柔和的灯光下,绫子的侧脸线条温柔,似乎感觉到了林染的目光,也转过头来,对他微微一笑,一直眯着的眼睛,此刻微睁了一些,露出那双清澈如湖水的眸子。 这番话已经是在表态了。 就差明着说:不管妈妈说了什么,不管铃木家给了你什么压力,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支持你自己的选择。 林染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铃木家的三女。 母亲热情似火,上来就认儿子;大女儿温柔似水,却又带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心思;小女儿活泼似火,整天咋咋呼呼却最是真心。 这一家子,却都对他特别好,好到他有点受宠若惊,甚至有点……心虚。 他何德何能啊?不就是长得帅点,有点才华,拿了几个奖吗?至于让铃木财团的女皇和两位公主如此厚待吗? 无以为报啊! 总不能按照他家小女仆明美的逻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小生只能以身相许。 那不得把他给分成三份啊! 林染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些不可描述的、需要打马赛克的画面,赶紧甩甩头,把这些危险的思想甩出去。 不行不行,要把持住,林染,你可是有风骨的文人,不能被糖衣炮弹腐蚀! 回到花园,早就望眼欲穿的园子,一见到他,立刻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旁边的小兰很知趣的没跟过来,给自己的好闺蜜创造机会。 “林染林染!我妈妈没为难你吧?” “没有。” 林染摸摸园子的头:“阿姨只是跟我聊了聊,人很好。” 园子狐疑地打量着他的脸色:“真的?我妈妈严肃起来可吓人了,我以前犯错的时候,她一个眼神就能让我腿软……” “那是你。”林染失笑:“我可是客人,阿姨对我很客气,还送了我一份礼物。” 说着,他晃了晃手的那块劳力士迪通拿。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看到这,就知道铃木朋子对他很满意,不然也不会上来就送表了。 不过园子大小姐不是正常人啊,听到林染这么说,立马变得忿忿不平:“林染,我妈是不是拿钱砸你了?逼你签什么不平等条约?还是……还是她用这个当聘礼,想把你直接买下来?!” “老妈她也太抠门了吧!” 她越说越气,小手叉在腰上,胸脯气得一鼓一鼓的。 一块破表就想把她的心上人打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铃木家没钱了呢! 林染被她这脑回路逗乐了:“想什么呢?阿姨就是看我手上的表太素了,说配不上我现在的身份,随手换了一块而已。” 园子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 林染点头:“不然你以为是什么?阿姨还能用一块表把我给绑架了不成?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一块表就能收买我?” 园子想了想,好像也是。 自家老妈虽然有时候不按常理出牌,但也不至于这么简单粗暴,而且看林染的样子,确实不像被胁迫或者为难了。 她松了口气,随即又忍不住好奇起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唉……林染,你和我老妈到底都说了什么?就只是聊了聊?” “想知道?” “嗯嗯!” 园子小脑袋点的跟拨浪鼓一样。 林染能咋说,他肯定不能说,你老妈想让我当她儿子,愿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 甚至让我半夜三点去她卧室“拜母学艺”。 那园子还不得去找她老妈拼命。 虽然大概率是园子被秒杀,但母女大战的场面,想想就可……可精彩了。 想了想,他挑了个园子能接受的话说:“阿姨问我,对你怎么样,是不是认真的。” 闻言,园子俏脸刷的一下,就升起两朵红云,刚才还豪气冲天、要为自己男人讨公道的样子,一下子就扭扭捏捏了起来: “那……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园子是个很好的女孩,我很珍惜她。” 没有说喜欢,没有说爱,但珍惜这个词,在某种语境下,比直接的表白更有分量。 园子果然被击中了,整个人晕乎乎的,感觉脚不着地,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飘在云端。 “林染……” “嗯?” “我、我……” 园子鼓足勇气,抬起头,看着林染那双清澈的眼睛,想要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看着林染那张好看的脸,感受到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她忽然又怂了。 最后,她说出口的话变成了: “我们会一直是好朋友的,对吧?” 林染:“……” 他这下是真绷不住了。 大小姐,您蓄了半天力,酝酿了半天情绪,脸红得像猴子屁股,眼睛亮得像星星,结果最后就给我整出个这个? “好朋友”? 我们刚才的对话是这种走向吗?不是应该顺势表白,然后有情人终成眷属吗?怎么又绕回“好朋友”了? 我裤子都……不对,我情话都准备好了,气氛也烘托到位了,就给我整出个这个? 满肚子的槽想吐,但在低头看到大小姐的眼睛后,林染又都给收了回去。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期待、忐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忽然想起铃木朋子的话——“你对园子或许还没到深爱的地步,但你是喜欢她的,也是真心把她当好朋友,愿意保护她、照顾她,这就够了。” 也想起了书房里,自己的承诺。 是啊,这样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只对你花痴的大小姐,谁又会不喜欢呢? “园子。”林染轻声唤道。 “嗯?” “低头。” 园子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低下头,露出一段白皙纤细的脖颈和柔软的发顶。 林染伸出手,摘下了她头上的那个标志性的发箍。 发箍被取下的瞬间,园子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脑袋,这个发箍她戴了很多年,几乎成了她的标志,突然被取下,她有种“失去盔甲”的不安感。 却听林染说:“别动。”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温柔地将被发箍压塌的头发理顺,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樱花发卡。 这是刚才路过宴会厅时,他顺手从装饰桌上拿的,或许有些不配大小姐的身份,但在此时此刻,在这份温柔的氛围里,已经足够了。 林染轻轻将发卡别在她耳侧的头发上。 “这样更好看。” 他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别说,摘下发箍的园子,是真的很好看。 没有了那个略显幼稚的发箍的束缚,她的脸完全露了出来,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眉眼间有种属于少女的灵动和朝气。 再配上她今天穿的这身华丽的礼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介于少女和女人之间的、独特的风采,极具名家千金的气质。 而园子,这会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林染手指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一股热气从头到脚窜满了身体。 “林、林染……” “嗯?” “你、你怎么帮我摘了发箍……” 园子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在闪烁,不知道是感动还是紧张,“这可是小兰送我的发箍……我戴了好多年了……” “我知道。” 林染笑了笑:“但小兰送你发箍,是希望你能变得更漂亮,而不是被它束缚住。发箍是死的,人是活的,它应该为你服务,而不是你为它服务,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我觉得,现在的园子,不需要任何东西来证明自己是园子。你就是你,独一无二的铃木园子,活泼,可爱,善良,有点小任性但很讲道理,对朋友掏心掏肺。”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我的园子大小姐。” 花里胡哨的情话是个人都会说。 尤其是林染这种靠文字吃饭的作家,真要编,他能编出八百种不重样的甜言蜜语,能把园子哄得找不着北。 但有些时候,最真挚,最朴素,最发自内心的话语,才最能打动人心。 园子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啊,什么羞涩啊,什么“女孩子要含蓄”啊。 她猛得扑到面前少年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身,额头抵着他胸口,一动不动,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 “笨蛋林染……干嘛突然说这种话……害我……害我……” 大小姐好想说,害的她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害得她心跳快得像是要猝死,害得她整个人都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够漂亮,不够聪明,不够淑女,配不上林染。 但现在,林染告诉她,她很好,她独一无二,她本身就足够耀眼。 这比任何礼物、任何承诺都更让她心动。 林染拍了拍怀里的人,故意道:“那以后不说了?” “不行!要说!天天说!每天说一百遍!”园子急了,立马抬起小脑袋,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然后她就对上少年得意的、带着促狭笑意的笑脸,知道上当了,羞得她又缩了回去,把脸埋在他胸口,小声嘟囔着: “不过……只能对我说!不准对别人说!” 看着她这副霸道又可爱的模样,林染忍不住笑了:“好,只对你说。” “嗯……”园子闷闷的“嗯”了一声,心里被某种滚烫的情绪填得满满的。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子。 什么财团大小姐,什么豪门千金,都不如林染的一句“我的园子大小姐”来得让人心动。 老妈还总说她不行,说她抓不住男人的心。 她这不是贼行吗? 这可是林染主动给她摘发箍,主动对她说情话,主动对她温柔。 她铃木园子,果然是恋爱大师! 无师自通,天赋异禀! …… 林染一点不怀疑,自己一句话,就能给大小姐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妮子,满脑子都只有他了,智商已经降为零,完全处于“你说什么我都信,你做什么我都觉得对”的状态。 之所以没有吃,就像铃木朋子说的那样,他前面对园子是喜欢,但还没到深爱的地步。 男人嘛,吃干抹净只是裤子一脱,裤子再一提的事,但对女人,尤其是一个真心喜欢你的女孩子来说,那却是一辈子的事。 她会记得那个夜晚,记得那个承诺,记得那份交付身心的信任。 所以,在没有做好照顾一个女孩一辈子的打算下,在没有确定自己真的爱她、愿意为她负责的情况下,请不要随便脱下你的裤子。 人可以风流,但不能下流。 他林大作家从来就不是一个提起裤子就不认账的人,要么不做,做了就要负责到底。 这是底线,也是原则。 看着走回来的两人,小兰的目光在园子那一脸幸福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到她耳侧那枚樱花发卡上,嘴角扬起一个揶揄的弧度。 等两人走近,小兰才假装刚看到,惊讶地“呀”了一声:“园子,你的发箍呢?” 园子被小兰一提醒,立刻伸手去摸头顶,摸了个空,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发箍已经被林染摘下来了。 她下意识地想去遮掩,但随即又挺起胸脯,一脸骄傲:“哼,被某个有品位的人换掉啦!” 说着,还故意晃了晃脑袋。 小兰忍着笑,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嗯,确实更有品位了,没了发箍,我们园子也是个大美人嘛!” “是吧是吧!”园子得意地挽住林染的胳膊,“林染也说这样更好看!” 林染无奈地笑笑,对小兰说:“小兰,谢谢你送园子发箍,不过我觉得,偶尔换个造型也不错,而且,发箍还在,园子很珍惜的。” 小兰看着好友那副“我有男人撑腰”的嘚瑟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为她高兴。 她和园子的感情自然不用多说,见到好姐妹得偿所愿,她自然是开心的,但看着两人之间的亲昵,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淡淡的、复杂的情绪。 不是嫉妒,也不是羡慕,更像是一种……淡淡的怅惘。 曾几何时,她和园子形影不离,分享所有的小秘密,一起讨论帅哥,一起吐槽功课,一起经历那些青春期的烦恼和快乐。 现在,园子心里最重要的人,似乎已经变成了林染。 虽然按照园子说的,大家是帝丹三恶霸。 但现在其中两个“恶霸”在一起了,她莫名的就有种孤零零的感觉了。 就好像……三个人一起走,那两个人手牵着手,她一个人走在后面。 “小兰,发什么呆呢?” 林染在她面前晃了晃手,见少女的眼珠子终于又活过来,才催促道:“走走走,我们快去那边吃东西,我刚才看到有超大的龙虾!” 园子在一旁疯狂点头:“对对对,我知道厨房那边新上了一批烤鳗鱼,特别好吃!” “唔……” 小天使眨了眨眼,看着面前这两个眼睛里只有吃的货,心底那点怅惘和复杂情绪立马被冲散了,像阳光下的雾气,瞬间消散无踪。 嗯…… 她也想吃。 什么怅惘,什么感慨,什么物是人非,在美食面前都不值一提!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她现在就很饿,非常饿! 帝丹三恶霸说说笑笑地朝自助餐区走去。 与周围那些端着酒杯、言笑晏晏、实则各怀心思的宾客们不同,他们三个是真的来“吃”的。 园子一马当先,拿起盘子就开始夹,动作之熟练,速度之快,让旁边几位正优雅地用小叉子取食的名媛侧目不已。 “园子,慢点,没人跟你抢。” “怎么没人抢?” 园子理直气壮,一边把一大块龙虾肉夹到林染盘子里,一边说:“你看那边,那几个男的,眼睛一直往这边瞟,肯定也想吃!我们要先下手为强!” 林染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几个年轻男士正看向这边,但眼神……好像不是在看食物,而是在看他们。 或者说,是在看他?眼神里还带着不爽? 林染耸耸肩,毫不在意。 抱歉,铃木家的两位大小姐,我先预定了。 园子一边给林染夹,一边又夹了一堆放到小兰盘子里:“小兰你也吃,别客气,反正都是我家的,不吃白不吃,吃垮了算我的……呃,算我老妈的。” “园子,太多了,我吃不完……” “吃不完打包!”园子大手一挥,十分豪气,“让厨房给你装保温盒,带回去给毛利叔叔尝尝!” 三人围在餐桌一角,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交流一下哪样更好吃,完全把这里当成了高级自助餐厅。 周围不少年轻宾客投来异样的目光,有好奇,有不屑,也有掩饰不住的嫉妒。 但三人根本不在乎。 园子是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小兰是习惯了跟着园子“特立独行”,而林染……他是真的饿了,也是真的不在乎。 别人来参加这种宴会,都是端着酒杯谈生意、攀关系的,但他林大作家需要吗? 压根不需要! 他又不靠这些人吃饭,他的饭碗是自己的才华和作品。 有那个时间和这些人虚与委蛇,不如多吃几口龙虾,多喝几口香槟。 或者……去喊声“妈”,更快。 我有一“妈”,可镇霓虹商界。 我有一“妈”,可平文坛风波。 我有一“妈”,霓虹境内乱杀。 当然,这个“妈”他暂时还叫不出口,但关系摆在这里,好处已经感受到了。 “林染,你尝尝这个!”园子一边吃,一边还不忘记伺候自己男人,端来一盘天妇罗虾球。 林染尝了一个,外酥里嫩,虾肉鲜甜弹牙,确实美味。 “好吃。”他给出中肯评价。 “嘿嘿,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园子笑得眼睛和自己姐姐一样眯了起来,比自己吃了还开心。 小兰在一旁看着好友这副“投喂”心上人的模样,忍不住偷笑。 看来园子是真的陷进去了,这都快从大小姐变成小女仆了,而且是心甘情愿、乐在其中的那种。 不过……林染同学确实值得。 小兰看着林染优雅而不失速度地消灭着食物,明明是在“猛吃”,但动作却依旧好看,不会让人觉得粗鲁,反而有种率真随性的魅力。 长得好看,真是占便宜啊。 连吃东西都好看,这让别人怎么活? 三人吃的正欢,林染这个时候电话响了,掏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容易啊! 自从妃英理和有希子那天晚上“姐妹夜话”之后,这还是学姐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中间隔了这么多天,他都差点以为自己被学姐给拉黑了呢,或者被妃英理“勒令”不准再联系他。 现在看来,学姐还是没忍住啊。 和两个美少女招呼了一声,林染拿着两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烤虾走到一旁,一边吃着,一边一脸笑意的按下了接通。 “喂,学姐,这么晚打电话,是准备请我吃夜宵吗?我现在可是在铃木家的宴会上,龙虾管饱,你要是想请我,可得拿出点诚意来。” “……” 电话一接通,那边没有传来有希子那向来古灵精怪、充满活力的声音,反而一反常态的安静,只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 林染把手机从耳边拿下,确定自己没有点到静音,才重新放回去,语气也正经了起来: “学姐?” “嘶……” 还是没有人说话,但林染却听到一丝微弱的、像是极力压抑着的抽泣声。 这下,他可就站不住了。 嘴里叼着的烤虾直接丢掉,林染没有去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的废话,而是直接说道:“学姐,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电话那头的女人终于压抑不住情绪,一声委屈巴巴的哭泣声响起: “呜呜……学、学弟,我、我没有家了……” 第142 章 大义凛然的工藤父子和无家可归的学姐有希子 时间线前移。 自从那天晚上和英理躺在一张床上,裹着同一条被子,彻夜长谈之后,有希子就明白,自己这场任性的“回归青春”之旅,该结束了。 就像一个贪玩的孩子,在游乐园疯玩了一天,太阳落山了,也该回家了。 她有家庭,有丈夫,有儿子。 而林染……是妃英理的。 好闺蜜之间,可以抢化妆品,可以抢衣服,但现在她们都是大人了,要懂事,要有分寸,要懂得“朋友妻不可欺”,呃不对,是“朋友看上的男人不可抢”。 她不能,也不该,有不该有的想法。 毕竟,她都三十八岁了,一个过气影后,名声不名声的不重要了。 就算真闹出什么“前影后勾引小鲜肉”的绯闻,顶多也就是被媒体骂一阵子,过段时间也就被新的八卦取代了。 但人学弟不一样啊! 他还年轻,才华横溢,前途无量,正是事业上升的黄金期,他身上背负着文学界和学术界的期待,他的履历应该干干净净、闪闪发光。 她这个当学姐的,怎么能因为自己一时贪玩,就耽误了人家的大好前程?万一传出去什么“天才作家与过气影后的不伦之恋”,那学弟的职业生涯不就毁了吗? 不行不行,她藤峰有希子虽然有时候任性,但绝不是那种自私自利、只顾自己开心不管别人死活的人。 所以,有希子决定结束这场“学姐游戏”。 也是时候回归她原本的生活轨迹了。 至于心里的那点涟漪,那点不舍,那点对新鲜空气的贪恋……就让它留在米花这个秋天吧,像落叶一样,随风而去,化作春泥更护学弟。 “我可真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学姐……” 工藤宅里,正躺在客厅沙发上的有希子,一想到自己做出的巨大牺牲,主动退出,成全好闺蜜,保护小学弟,就自己把自己感动得够呛。 她怎么就这么伟大呢? 为了学弟的前途,为了闺蜜的幸福,为了不破坏两个家庭,她甘愿独自品尝离别的苦涩。 这剧本,简直可以拿去拍电影了,片名就叫《那个秋天,那个学姐》,绝对能拿奖! 没错,她准备回美国了。 机票已经订好了,今晚的航班。 她没告诉任何人,包括妃英理,包括林染。 她想悄悄地走,就像她悄悄地来,不带走一片云彩……哦不对,她带走了不少“宝贝”。 跟青春偶像剧里一样,身患绝症的女主,为了不拖累男主,故意保持距离,不再去学校,不再发消息,不再见面,从此在男主的世界里消失,只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和一张写着“你要幸福”的纸条。 “呜呜……” 看着电视里正在播放的偶像剧,女主得了白血病,为了不让男主伤心,骗他说自己爱上了别人,然后远走他乡。 有希子咬着西瓜勺,泪眼汪汪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滴进手里的西瓜里。 这剧情,太感人了! 就是这个女演员的演技不行,不懂得什么叫伤心的最高极致不是流泪,而是哀莫大于心死,是那种想哭却哭不出来、想笑却笑不出来的绝望。 换她来演,保管让电视机前的每个观众都哭的死去活来的。 嘴里吐槽着新生代的演技,有希子把怀里抱着的半圆西瓜放到茶几上。 趁着等广告的时间,她翻了个身,像个少女一样惬意地趴在了沙发上,两条修长白嫩,能玩一辈子的大长腿在空中晃啊晃。 面前正摊开着一个小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她这次回来收集的“新宝贝”。 一件帝丹高中的男生校服。 一个陶笛。 还有八枚枫叶金币。 有希子美滋滋地摆弄着这些新宝贝,跟个守着宝藏的龙一样,眼睛里闪着满足的光。 一会拿起校服,凑到鼻子前闻闻,一会叼着陶笛“嘟嘟嘟”的吹一吹,一会又兴致勃勃的数起来金币。 这些,都是她的宝贝。 是她这次“回归青春”之旅的纪念品,是她和林染之间那些短暂却美好的回忆的载体。 有希子忽然想到一个盲点,眨了眨那双依然漂亮得不像话的双眸,喃喃道:“嗯……我的新宝贝,怎么好像都和学弟有关?” 校服是她打劫林染的,陶笛是两人一起吹过的,枫叶金币也是两人辛辛苦苦找了一下午的宝藏。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有希子发现自己这次回来,好像身边陪着的一直都是林染,要不是英理及时提醒,她差点真着了那小男生的道。 说好是回来“勾引”一下那个小男生,气气英理,找回点场子的,结果差点被人家“反勾引”了,自己这颗老阿姨(划掉)成熟女性的心都跟着怦怦乱跳。 说出去都丢她藤峰有希子的脸! “学弟啊学弟,你可真是味毒药~” 有希子舔了舔自己和少女般粉嫩的嘴唇,还好她技高一筹,悬崖勒马,为时不晚。 她可是藤峰有希子,拿得起放得下,说不玩就不玩,潇洒得很! 欣赏了一会自己的宝贝,她又撇了撇嘴,有些幽怨地嘀咕:“万恶的英理,抢劫犯……不然本公主就有更多金币了!可以摆成一个圈!” 那天晚上,她和林染偷偷藏了三十八枚金币,说好五五分,结果被妃英理发现后,硬是被“没收”了大部分,只允许她留下八枚作为纪念。 “哼,打死你。” 有希子对着空气挥了挥小拳头,想象着妃英理那张冷艳的脸被她打得嗷嗷叫的样子。 当然,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或者对着空气比划比划,现实里她根本打不过好闺蜜。 不过没关系,公主做美梦,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嘛!在梦里,她可以是女王,可以暴打英理,可以拥有所有金币,还可以……嗯,还可以对小学弟为所欲为。 就在有希子呲着个大牙,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时,丝毫没注意到,玄关一个小身影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柯南是回来送老妈一程的,当然,主要是确认她真的走了,别又临时变卦。 原因无他,今早和老爸通电话时,得知老妈终于玩够了,准备今天回美国,机票都订好了。 得知消息的时候,大侦探简直要喜极而泣,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天知道这段时间他过得有多憋屈! 明明是自己家,却跟做贼似的,能不回来就不回来,生怕被老妈逮到,又要让他赔那些没用的东西。 现在好了,老妈终于要走了,他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一进客厅,柯南一眼就看到自家老妈正一脸傻笑的趴在沙发看着什么东西,不时还举起手对着空气挥两下,嘴里还念念有词。 没眼看啊,没眼看。 柯南在心里默默摇头,叹了口气,老妈这精神状态,真的没问题吗?老爸到底是怎么忍受她这么多年的? 他走过去,正准备问问老妈几点的飞机,要不要他送送呢,目光不经意瞥到她面前箱子里的东西。 那金色的光芒……好熟悉。 “老……” 柯南到嘴的话停了下来,瞳孔猛然收缩,一眼认出那是意大利强盗团抢走的那批枫叶金币。 柯南对这批金币印象深刻,因为那是他唯一一次在破案速度上输给警方,不,准确地说,是输给了一对神秘的“热心市民”。 事后他从高木警官那里旁敲侧击得知,是一男一女协助警方破了案,找回了金币。 他就说,无能的警方怎么突然有能了,原来是有人帮忙。 而且,据高木警官说,警方清点时发现金币少了三十几枚,不过考虑到案件已经圆满解决,这点小瑕疵也就没深究,就当是“损耗”了。 柯南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也没深究。 现在,这几枚几乎一模一样的金币,居然出现在自己家里?还是在老妈手上? 电光石火间,柯南脑子里串联起了几个信息点:意大利强盗团案破获当天的时间、地点;高木口中提到的“一男一女两位热心市民”协助警方;老妈这前些天整天不见人影,甚至都没有继续找他麻烦…… 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猜测浮上心头。 难道……高木警官说的那个“女热心市民”,就是自己这个平时除了演戏和添乱啥也不会的老妈? 这怎么可能?! 柯南第一反应是荒谬。 就老妈那点智商和胆子,能协助警方破获持枪抢劫案?还跟歹徒周旋?开什么国际玩笑! 但眼前的金币,又让他不得不往这个方向想。 “老妈,这些金币是怎么回事?” “唉?唉唉唉!” 突然响起来的声音,把有希子吓了一跳,差点就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回头见到是自家儿子,先是松了口气,然后下意识就想把宝贝身后藏。 “什、什么金币?你看错了,这就是普通的纪念币,我看着好看就买了几枚,准备带回美国给你老爸当礼物的……” 装傻充愣,她最在行。 “纪念币?” 见老妈这个反应,柯南顿时冷笑,“老妈,你觉得我会认不出来吗?这是意大利银行发行的枫叶金币,一年前被意大利强盗团抢劫,总共一万五千枚,最近才被警方追回,但少了三十几枚。” 有希子被儿子犀利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儿子这侦探模式一开,压迫感太强了!简直跟审犯人一样! 但她还是强装镇定,硬着头皮继续编:“你说什么啊?我听不懂……什么强盗团,什么金币,我不知道啊,这是我自己花钱……” 见老妈死到临头还嘴硬,柯南不由火冒三丈,伸手想去拿金币。 有希子连忙护住:“不准动!这是我的!” “你的?” 柯南气笑了:“老妈,这是赃物!是意大利强盗团抢劫来的赃物!你私自藏匿赃物,这是违法的你知道吗?” 有希子才不管这些呢,梗着脖子,一副“我就是不交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 “什么赃物不赃物的,这是我辛辛苦苦一下午,冒着生命危险才找到的宝藏!是我和……是我找到的!凭什么要交出去?” 好了。 不打自招。 柯南已经确定,老妈手上的,就是那批失窃的枫叶金币,而且她承认是自己“找到”的。 “宝藏?老妈,这是抢劫案!那些金币是赃款!不是你们找到的宝藏!” 柯南先大吼一句,然后又深吸一口气,试图跟老妈讲道理:“老妈,你知不知道私藏赃物是什么后果?如果被警方发现,你会被起诉的!” 被儿子这么一吼,有希子也不乐意了。 “你吼什么吼!我是你妈!有你这么跟妈妈说话的吗?这是你老妈我凭本事找到的,我付出了劳动,我冒着风险,我凭什么不能拿?” “你是我妈也不行!” 柯南打断她:“老妈,你这是偷窃!是违法!我们工藤家世代清白,怎么能做这种事?你这是给工藤家抹黑!” 闻言,有希子呼吸一下就重了,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瞪得圆圆的。 什么叫她偷窃,她违法,她给工藤家抹黑? 人家警察都没说什么,佐藤警官还感谢她协助破案呢,目暮警官还说要给她申请好市民奖呢。 自己的儿子,不关心她有没有受伤,不关心她经历了什么,反而一上来就指责她违法,指责她给家里抹黑! 有希子紧紧地咬着下嘴唇,看着眼前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儿子,莫名的心中一痛。 柯南这时候也放缓了语气:“老妈,把金币交出来吧,我帮你处理,不会让警方知道的。” 有希子摇头:“不,我不交。” “老妈!” “我说了不交就是不交!” 有希子也来了脾气:“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宝藏!凭什么要交出去?你们父子俩都一样,就知道教训我!你偷我宝贝出去卖的时候,我有报警抓你吗?我有让你交出来吗?” 提到这事,柯南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确实,他之前偷偷拿老妈那些没用的东西去卖,是为了筹集资金购买情报,虽然最后被老妈发现了,但老妈确实没有追究。 但他还是嘴硬道:“那不一样!我那是……那是借,以后会还你都,为了正义的事业!而且我没有拿赃物!” “有什么不一样的?” 有希子双手抱胸,冷笑出声:“都是拿东西,怎么你拿就是借,是为了正义,我拿就是偷了,是违法了?新一,你这话说的,双标得可以啊。” “我……” 柯南一时语塞。 这点上面,他确实心虚,没法理直气壮。 屋内气氛一时之间降至冰点! 有希子小嘴紧抿,身子笔直的护在箱子前,说什么也不让柯南碰。 母子俩一个你死死盯着我,我死死盯着你,双方主打一个倔强和不让步。 一个要把金币上交,一个坚决不同意。 场面就这么尬住了。 眼里只有法律和正义、理性至上的大侦探,见老妈这冥顽不灵、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是被气得要死,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这也是为老妈好!老妈怎么就是不明白呢?私藏赃物是违法的!是要坐牢的!她一个前影后,要是因为这事上了法庭,成了媒体头条,那她以后还怎么见人?工藤家的脸往哪搁? 对峙了一会儿,柯南干脆学老妈之前威胁自己那样,掏出手机,屏幕对着有希子晃了晃,威胁道: “好,你不交是吧?那我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让警察来看看,这些金币是不是赃物,该不该上交。”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你报我也报,看咱俩谁判的久!” 有希子可不是会被威胁的人,麻利的掏出手机,作势要拨号:“我就跟警察说,我儿子偷卖我的东西,价值几个亿!要进去一起进去!” 场面又尬住了。 母子俩互相说要报警抓对方,一个要告老妈私藏赃物,一个要告儿子偷窃财物。 属实是年度家庭伦理大戏,谁看了都很难绷得住,估计警察来了都得愣半天,不知道该抓谁。 柯南到底没真报警,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名侦探的老妈偷藏赃物,还和儿子互相报警……这新闻要是爆出去,别说他老爸的名声,他自己的侦探生涯估计都得完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换了个策略。 直接给远在美国的、正在埋头写作的老爸打去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柯南就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语气急切:“老爸,你快管管老妈!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意大利强盗团的金币,私藏赃物,还死活不肯交出来!我说她她还跟我吵,说要报警抓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工藤优作的声音传来:“新一,把电话给你妈妈。” 柯南将手机递给有希子。 有希子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喂,优作……” 工藤优作声音平静:“有希子,把金币交出来。” 有希子眼眶一红:“为什么连你也……” “有希子,听话。”工藤优作说:“那些金币是赃物,留在手里是祸害,而且,你这样做,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也会给新一带来麻烦。 他是侦探,如果被人知道他妈妈私藏赃物,他的信誉会受损,职业生涯会受到影响。” “可是我……” “没有可是。”工藤优作再次打断她,语气加重了一些,“有希子,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要懂事一点,不能总是任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要考虑后果,要考虑家庭,要考虑名声。” 懂事…… 有希子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又是这句话。 从嫁给工藤优作,她听惯了这句话。 “有希子,要懂事一点。” “有希子,不要任性。” “有希子,你是大人了。” 她一直努力做一个懂事的大人,做一个好妻子,一个好母亲。 可是,为什么连她想要留下一点纪念,一点属于她自己的、快乐的纪念,都不可以? 工藤优作在电话那头继续说着,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有希子,以前你可以任性,可以偶尔闹闹小脾气,但这次你不能任性了,违法的事情我们家不能做,这是底线,把金币交给新一,让他处理,听话。” 有人撑腰,柯南的语气也重了起来,带着大侦探特有的、自以为是的正义感: “老妈,你不要再给我和老爸添麻烦了好不好?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有多危险?万一被警方查到,你怎么办?我们工藤家怎么办?” 说着,大侦探想到什么。 眉头一皱,接着说道:“还有,那个跟你一块寻宝的人,不管是谁,他让你参与这么危险的事情,还分你赃物,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老妈,你离他远一点!” 还好某人此刻正在铃木家的宴会上吃着龙虾,不然听到这句话。 下一秒“米花町优秀市民”、“警视厅特别感谢人士”、“直木奖得主兼数学猜想破解者”林染先生的奖状和奖牌就要直接拍在柯南脸上了。 懂不懂什么叫官方认证的大好人? 父子俩,一个隔着太平洋电话遥控,一个面对面现场施压,大道理一个接着一个,口吻如出一辙。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中心思想就一个:有希子你做错了,快把赃物交出来,顺便把“坏蛋同伙”供出来,全部上交,然后乖乖回美国,继续做你的“懂事”的工藤太太,别再生事了。 有希子也很讲义气,死活不出卖好学弟。 一家三口。 一个隔着太平洋,两个面对面。 却分成了两派,一起对付她。 看着儿子那张写满不赞同和“为了你好”的脸,和耳边手机里丈夫一口一个大道理的劝导,有希子忽然觉得一阵彻骨的疲惫和冰凉袭来。 她没有哭,只是忽然笑了。 原来,在丈夫和儿子眼里,她始终是个需要被管教、会惹麻烦、需要时刻注意不能玷污他们名声的……附属品。 她所有的情绪,她的快乐,她的委屈,她的那点小小的、孩子气的珍藏,在“原则”、“名声”、“法律”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甚至是有害的。 “好,我交。” 有希子把手机还给柯南,然后走到箱子前,将八枚金币一枚一枚地拿起来,放在手心。 金色的光芒在灯光下闪烁,像是她短暂而美好的“学姐时光”。 然后,她将金币重重地放在桌上。 “给你们。”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老妈!”柯南喊了一声。 但回应他的,是重重的关门声。 柯南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茶几上的八枚金币,撇了撇嘴。 赃物本就该上交,老妈的行为本来就是不对的,他和老爸制止并纠正,是天经地义,是为了她好。 老妈怎么就不明白呢?还发脾气跑了? 不过能让老妈服次软,还真是不容易啊。 看来还是老爸的话管用。 …… 有希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来的。 从家里出来后,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没有目的地,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心里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明明她都准备好回美国了,收起自己那些小性子,努力去当一个好妻子,好妈妈,照顾好正在写作的丈夫,支持正在查案的儿子。 她连机票都订好了,连给老公带的礼物都准备好了,连回去后要做的第一顿饭都想好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连她留下一点纪念品,一点属于她自己的美好回忆,都不可以? 就这么迷茫的走了很久,有希子回头看了眼身后,见到没有人跟过来后,抽了抽小鼻子,眺望四周,发现自己居然跑到了一座公园里。 秋日的夜晚,风吹的很冷,公园里没有人。 有希子在长椅上坐下,看着空荡荡的秋千,心里也空荡荡的。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老公和儿子都当她是麻烦,甚至要报警抓她。 她没有家了。 尽管有希子现在很难受,很委屈,心很痛,像被人用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但她还是忍住了没有哭出来。 她可是藤峰有希子,老天爷的小公主,怎么能被这点事情打倒? 无声的抽泣了两下,有希子掏出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映出她那张即使未施粉黛也依然美丽、此刻却写满了迷茫和悲伤的脸。 下意识地想给妃英理打电话,但手指在通讯录上停留了许久,鬼使神差地,滑到了“学弟”的名字上。 她想学弟了。 很想很想。 想他陪她疯,陪她闹,陪她玩那些幼稚的游戏,想他无条件地支持她、纵容她、保护她,想他把她当成“有希子”,而不是“工藤太太”。 于是,在理智反应过来之前,在“懂事”的念头阻止她之前,她的手指已经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少年清朗的声音,带着笑意: “喂,学姐,这么晚打电话,是准备请我吃夜宵吗?我现在可是在铃木家的宴会上,龙虾管饱,你要是想请我,可得拿出点诚意来。” 听到这个声音,有希子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但她强忍着,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说什么。 说她想他了?说她没有家了?说她被老公和儿子一起“欺负”了? 不行,她不能给林染添麻烦。 她答应过英理,要懂事,要守分寸,不能打扰林染,不能影响他的生活。 “学姐?”林染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疑惑。 有希子深吸一口气,想要挂断电话。 但就在这时,林染的声音再次响起:“学姐,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一句毫不犹豫的:“我去找你”。 一下子让有希子再也绷不住了,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伤心,所有的孤独,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像是终于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呜呜……学、学弟,我、我没有家了……” 哽咽着说出这句话,然后,不等对方回应,她猛地按下了挂断键。 她不能真的让林染来找她,她是大人了,要懂事,不能给学弟添麻烦。 可是…… 她真的好难过。 公园的长椅上,有希子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无声地哭泣着。 秋风吹过空荡的公园,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最终不知飘向何处。 就像此刻的她,落叶不知归处。 第143 章 带学姐回家 “嘟嘟嘟......”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林染皱了皱眉,又重新拨了一遍,发现又被挂断后,他就没有再拨,只是盯着暗掉的屏幕,回想着刚才那句带着哭腔的“我没有家了”。 学姐的声音,他听过无数种,俏皮的、得意的、故作威严的、撒娇耍赖的,但还从没听过这种,破碎的,绝望的。 像摔在地上的玻璃。 这种声音,不该出现在那个总是笑嘻嘻、好像永远没心没肺的学姐身上。 而就他在思考的时候,不远处看起来二十多岁到三十岁左右,相貌都有些相似的三个年轻男子,见他一个人落单,小声说了几句,然后一起走了过来。 三个人并排走来,阵势不小,挡住了林染的去路。 “哈哈,这位就是林染同学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领头的老大走过来,先是热情的打招呼,然后又给自己和旁边两个弟弟做了下介绍: “我是富泽太一,这两位是我弟弟,达二和雄三,家父和铃木伯父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我们今天也是受邀而来,早就听说林染同学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啊。” 林染扫了他们一眼,认出了这三人。 富泽财团的三位公子,按照原动漫来看,全是“大孝子”。 字面意义上的“孝”,孝死人的那种。 为了家产,兄弟阋墙,父子相残,上演了一出豪门恩怨大戏,最后死的死,坐牢的坐牢,没一个有好下场。 旁边的老二富泽达二也上前一步,一脸和善的笑容:“林染同学真是年轻有为啊,十八岁就解决了数学猜想,这份成就,我们兄弟几个真是望尘莫及。” 林染和他们点了点头:“过奖。” 然后转身就想去找园子和小兰说一声,准备先行离开,去找学姐。 不过富泽家的三兄弟,明显来者不善。 他们今晚来参加这个聚会,一方面是应铃木家的邀请,另一方面,也是想探探铃木家的口风,关于联姻的事。 结果一来就看到铃木家两位大小姐围着一个陌生少年转,对这个少年的态度明显不一般。 见他准备走人,老二连忙开口,先是故作不经意地拍了拍旁边脸色不太好看的老三富泽雄三的肩膀,然后叹道: “唉,说起来,本来家父前阵子还在和铃木伯父聊,想让雄三和绫子小姐多走动走动呢,我们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知根知底,雄三对绫子小姐也是一片真心......”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林染,拖长了语调:“可惜啊,也不知道朋子阿姨那边为什么忽然就......唉,可能是觉得我们雄三还不够优秀吧,配不上绫子小姐吧。” 这话说得,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阴阳怪气”。 表面上是在说自己弟弟不够优秀,实际上是在暗示:本来我们两家都要联姻了,突然就黄了,是不是因为某个“更优秀”的人出现了? 富泽雄三,也就是三兄弟中的老三,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脸色有些复杂。 他和铃木绫子关系一直不错,外界也一直有他们两家要联姻的传闻,他自己对温柔端庄的绫子也并非没有好感。 但今晚,他清楚地看到了铃木家两位大小姐对这个叫林染的少年与众不同的态度。 为什么拒绝他们富泽家?为什么不再提联姻的事? 看看刚才铃木家两位大小姐对这个少年的态度,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人家有了更中意的人选了。 富泽太一作为大哥,这时候适时地“打圆场”:“达二,别乱说,朋子阿姨自然有她的考量,林染同学才华出众,得到铃木家的赏识也是情理之中,我们做晚辈的,怎么能质疑长辈的决定?” 得! 又是一个拱火大师。 听起来像是在夸林染,实则是在拱火,是在提醒老三,看,人家就是比你强,比你会讨铃木家喜欢,所以你没戏了。 听到自己两个好哥哥一唱一和的话,富泽雄三的脸色更难看了,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眼神带着敌意的看向林染。 都准备走人的林染,瞟了一眼这三兄弟。 拙劣的挑拨离间,当着他的面拱起火来了。 这种豪门子弟惯用的伎俩,他上辈子和这辈子书里看得多了,先捧杀,再挑拨,最后看戏,坐收渔翁之利。 如果是平时,他或许还有心情跟他们玩玩,玩点装逼打脸、杀人诛心的把戏。 文人嘛,最擅长的就是用文字和语言杀人。 他可以引经据典,可以谈笑风生,可以在不骂一个脏字的情况下,把这三兄弟玩得怀疑人生,还能让周围人觉得他有风度、有才华、有格局。 但今天不行。 他现在很烦躁。 他没心情,也没时间,跟他们玩什么豪门争产、争风吃醋的把戏。 “兰。” 林染声音刚落下。 富泽家三兄弟还没反应过来“兰”是谁,发生了什么,就看见一道粉色的身影“闪现”到了他们面前。 前一秒还在餐桌边和园子吃着蛋糕的小兰,下一秒已经站在了林染身边,先是看了看富泽三兄弟,然后又看了看林染皱着眉看向她的目光。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小天使的直觉告诉她,林染同学遇到麻烦了,需要她帮忙。 帮林染同学解决麻烦,是她做为帝丹三恶霸之一的职责! 于是,在小兰的理解里,林染那个眼神的意思,就变成了:小兰,看到那三个男的了吗?他们堵着我,不让我走,很烦。 物理系空手道美少女瞬间了然。 懂了!林染同学是文化人,不能让他亲自动手,有失身份。 所以……一只白嫩的小手轻轻的落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嘭!!!” 一声不大不小声响。 那张看起来结实的长桌,应声而裂。 以小天使手掌落下的地方为起点,一道裂痕迅速蔓延开来,几乎横穿了整张桌面。 富泽三兄弟看的目瞪口呆,如见天人。 “抱歉......” 小兰收回手,对着周围被惊到的宾客们微微鞠躬,语气带着歉意:“刚才看到桌角好像有只虫子,吓了一跳,不小心就……用力过猛了。” 虫子?不小心?用力过猛? 富泽三兄弟嘴角抽搐,但愣是没人敢吭声。 林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清净了。 果然,相较于跟这些人讲道理,还是物理更好使,尤其是这种简单粗暴、一目了然的物理。 讲道理,你得费口舌,得动脑子。 讲物理,只需要一巴掌。 瞄了一眼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屁都不敢再放一个的富泽三兄弟,林染没再管他们,也懒得去欣赏他们精彩的表情。 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机屏幕上,手指快速滑动,翻着通讯录,随后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一道带着温和笑意的中年男声从那边传来,说的是地道的普通话:“林染同学,晚上好啊,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听到声音,林染正色:“大使先生,晚上好,是有点急事,我想拜托您帮我查一个手机号的目前所在地。” 一边说着,他一边把号码发了过去。 这种事,本来拜托铃木家也可以,以铃木财团的能量,查个手机定位轻而易举。 不过在自己的丈母娘家的宴会上,让人家帮自己找其他女人……林大作家的脸皮目前还没这么厚,做不出这么没品的事。 而且直接官方出手,找人肯定更快。 那边的刘大使,听到自家优秀孩子的请求,愣了愣,随即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好,你稍等,我现在就让人去查,号码我收到了,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吗?需要帮忙的话尽管说,我们使馆这边会尽全力协助。” “谢谢大使先生,暂时不用,就是有个朋友情绪不太好,失联了,我想找到她,确认她的安全。” “明白,马上。” “谢谢。” “自家人,不用这么生分,你先别挂,我让技术部门立刻查,很快。” …… 米花公园。 这是个不大的社区公园,白天还挺热闹,夜晚没什么人,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照亮着蜿蜒的小径和空荡荡的秋千、滑梯。 有希子蜷缩在长椅上,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茶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家居服,肩膀微微耸动着。 像只被遗弃的小猫,在秋夜一阵阵吹过的凉风中,显得格外孤单脆弱。 “嗞——” 一阵刹车声在不远处响起。 有希子其实听到了,但她不想动,也不想看。 就这么待着吧,在这个无人关注的角落,没有人能找到她,没有人会来烦她,等天亮了,公园的管理员会发现她,把她撵走,像撵走一只流浪猫。 然后呢?然后她再去哪里?不知道。 她真的没有家了。 老公觉得她是麻烦,儿子觉得她是累赘,她珍藏的宝贝被卖掉,她新找到的宝藏被夺走,她做什么都是错的,她永远长不大,永远不懂事。 连学弟……也不再给她打电话了。 刚才她挂断电话后,林染又打了一次,她没接,直接挂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也是,她凭什么指望学弟来找她呢? 他那么忙,那么优秀,有那么多事情要做,怎么会一直惦记着她这个“麻烦”的学姐呢? 她有这个资格吗? 有希子可怜兮兮的看了眼很久没动静的手机,把脸埋得更深,眼泪无声地浸湿了衣袖。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很久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忽然感觉背上一暖,有什么东西披了上来,带着体温,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有希子身体一僵,慢慢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是林染。 她的学弟。 正蹲在自己面前,仰头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不耐烦,只有纯粹的关切和心疼。 有希子愣住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或者是在做梦。 但身上被披上的西装外套,和面前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带都歪了的少年,告诉着她,这不是幻觉,也不是梦。 小男生是真的来了。 在她最狼狈、最无助、最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他跨越了不知道多远的距离,找到了这个不起眼的公园,找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她。 眼泪情不自禁的又涌了上来,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杏眼里,此刻盛满了委屈、无助和茫然。 林染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冷不冷?” “嗯……” “冷还不知道回家,傻不傻呀你。” 林染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走到长椅边坐下,然后伸出手,揽住有希子的肩膀,将她拉过来,靠在自己怀里。 有希子身体僵硬了一下,但很快,那股熟悉的气息和温度让她放松下来,像是找到了避风港,将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更凶了。 哭着呢,还不忘嘴硬一句:“我、我才不傻……” 林染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 嚎啕大哭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肩膀的耸动也慢慢平复下来。 稍稍平复下情绪的有希子才抬起头,眼睛和鼻子都哭得红红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脸颊,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学弟……我、我……” “不着急,慢慢说。” 林染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小纸巾,递给她:“先擦擦眼泪,我在呢,我听着。” 有希子接过纸,胡乱的擦了擦脸,把眼泪鼻涕都擦干净,然后断断续续地,把刚才在家里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从她收拾行李准备回美国,到柯南回来发现枫叶金币,到父子俩一个隔着电话,一个当面,一起教育她,逼她交出金币,说她是麻烦,说她不懂事…… 说到最后,有希子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自我怀疑: “我只是……只是觉得那是我和你一起找到的宝藏,是我们一起经历的危险和冒险换来的……哪怕只有几枚,我也想留着做个纪念……” “我知道那是赃物,是不对……可他们怎么能……怎么能说我麻烦,说我不懂事,说我给家里抹黑……” “优作他……他怎么能这样……新一也是,我是他妈妈啊,他怎么能说要报警抓我……” 她越说越伤心,越说越觉得自己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笨蛋。 林染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也没有急着安慰,等她终于说得差不多了,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才缓缓开口: “所以,学姐,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有希子茫然地抬起头:“我....我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敢想?” 林染认真看着她的眼睛:“你想回美国吗?真的想回到工藤先生身边,继续当那个懂事的、不添麻烦的工藤夫人吗?” 有希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想吗? 她不知道。 在回米花之前,她虽然和优作吵架,虽然觉得生活无聊,但从未想过要离开那个家。 可这些天,和学弟一起翘课、一起逛街、一起寻宝、一起面对危险......那种心跳加速、仿佛重回青春的感觉,让她贪恋。 而刚才家里发生的一切,又像一盆冷水,把她浇了个透心凉。 她好像......两边都不是了。 回不去那个“懂事”的壳子里,也走不进学弟这边的世界。 她卡在中间,进退两难。 “我不知道......”有希子重复着这句话,眼神空洞,“我就是觉得......好累......” 林染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把学姐怀里紧了紧,嘴里忍不住吐了一口国粹:“sb!” “啊......” “我说那俩父子是sb!” 林染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火气,“彻头彻尾的、脑子被门夹了的sb!” 有希子蜷缩在林染怀里,看着小男生那一脸火大、像是要找人干架的样子,呆萌地眨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然后,她抽抽小鼻子,用力的点了点头:“说的对,他俩就是sb!” 学姐和学弟的意见达成一致。 工藤父子俩就是sb。 见有希子的情绪好了些,至少不再哭了,林染才放了心,一边在心里问候工藤父子俩的祖宗八辈,一边语气平和地开口道: “学姐,你听着,你不是麻烦,也不是不懂事,你只是太委屈自己了。” 有希子身体微微一颤。 “你为了家庭,息影退圈,相夫教子,从一个光芒万丈的国际影后,变成一个围着丈夫和儿子转的家庭主妇。” “你觉得无聊,觉得没有自我,但你还是努力去适应,去扮演好那个角色。” “你只是偶尔也想喘口气,也想任性一下,也想被人宠着,哄着,而不是永远被要求懂事、别添麻烦。” 林染顿了顿,感受着胸口又传来的湿意,语气更加柔和:“这没有错,学姐,你有权利做你自己,有权利拥有自己的情绪,有权利......不那么完美。” “至于那些金币......” 林大作家一脸不屑:“我们凭本事找到的,凭什么不能留?警方都没追究,他们父子俩倒是正义感爆棚,有本事他们怎么不自己去找。” “他们也就欺负学姐你好说话,换我在,我非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文化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听着耳朵少年喋喋不休的声音,有希子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一次,不是委屈,而是被理解的释然。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些话。 优作总是忙于写作,新一总是沉迷破案,他们都觉得她应该懂事,应该体谅,应该照顾好家里。 却没人问她,累不累,开不开心,想不想做回自己。 只有这个小学弟,这个认识没多久的学弟,看穿了她笑容下的疲惫,理解了她任性背后的渴望,读懂了她那些不懂事行为下的孤独。 “学弟......”她闷闷地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 有希子在他怀里,声音很轻,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我不想回美国了,怎么办?” 林染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趁机怂恿,而是语气郑重的开口道:“学姐,这个问题,需要你自己想清楚,没有人能替你决定你的人生。” “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支持你。” “如果你想回美国,我祝你一路顺风。” “如果你想留下来......” 林染抬手揉了揉怀里的小脑袋:“那么,学弟的家,就是学姐的家,在我们家里,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找回你自己,而不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谁要求你成为的样子。” “你可以重新演戏,可以四处旅行,可以尝试写作,可以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发呆一整天......只要是你想做的,都可以。” “我会是你最忠实的观众和支持者。” 有希子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小男生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敷衍或虚伪。 他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在为她考虑,而不是像优作和新一那样,只考虑“应该”怎么做,只考虑“对错”。 “学弟.....”有希子忽然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笑容却重新有了光彩,“你真是个......傻瓜。”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趁虚而入,说些甜言蜜语,让她彻底留下来,彻底依赖他吗? 可他却在告诉她,要她自己想清楚,甚至做好了送她走的准备,还祝她一路顺风。 他不是傻瓜是什么? “是啊,我就是个傻瓜。” 林染也笑了,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所以才会大半夜跑出来,放着铃木家宴会上龙虾、鳗鱼、和牛管饱的美食不要,陪一个哭鼻子的学姐在公园里吹冷风。” 有希子被他逗得破涕为笑,心情忽然轻松了许多。 是啊,急什么呢? 她才刚“离家出走”,还没想好以后要怎么办,但至少现在,她不是一个人。 有这个傻学弟在,天好像也没塌下来。 “那......我现在没地方去了。”有希子眨眨眼,恢复了点平时的狡黠,“学弟,你要收留无家可归的学姐吗?我很能吃的,还会捣乱,还会哭鼻子,还会......” “不要。” “唉唉唉?” 有希子好不容易收回来的眼泪,又要落下去了,嘴巴一瘪:“你、你刚才还说......” 林染将她从怀里扶正,让她坐直身子,然后伸出手,食指弯曲,在她的小脑袋上轻轻点了点。 小脑袋晃啊晃,跟个不倒翁一样,软软的,毛茸茸的。 他没忍住,又多点了几下,点得有希子眼泪真的又快盈满了,嘴巴也撅得能挂油瓶了,一副“你再点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林染才停手,从长椅上站起身。 他转过头,脸上的笑意消失,只剩下认真和一种郑重的承诺感: “我说过了,学弟的家,就永远是学姐的家。咱这是回自己的家,怎么能叫收留呢?那是回家,是理所当然的事,不需要问,不需要求,只需要......回去。” 有希子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小男生。 看着他站在路灯下,背对着光,身影被拉得很长,脸上的表情认真得不像话。 她忽然又想起妃英理的话:“那个小男生就是一剂专门针对成熟女性调配的、药性猛烈且极易上瘾的毒药。” 林染转过身,在她面前蹲下身子。 “上来,我背你,穿个拖鞋就乱跑,脚不冷吗?” 有希子盯着他的后脑勺发了下呆,随后展颜一笑,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又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 她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扑了上去,紧紧抱着他的脖子不松。 是啊,是毒药。 但她已经中毒了,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嘶~ 林染在心里吸了口凉气,后背传来的触感,好大,好软,好Q弹,资本好特么足! 这就是学姐的底蕴吗?这就是国际影后的实力吗?这压迫感,这冲击力,这就像冬天遇到两团刚出炉的白面红枣馒头,不仅暖身,还暖心。 把脑袋埋在林染脖颈处,有希子能够清晰的闻到少年身上的气息和味道,属于他的独特气味,干净,清新,还带着点书香气。 忍不住又深吸了一口气。 心满意足的吸完,她就注意到蹲在原地不动的小男生,心念一动,她就明白了什么,又紧了紧搂着他脖颈的手,让两人前胸紧贴后背,贴得严严实实。 然后,凑到林染耳边,坏笑道:“小学弟,是学姐的大,还是英理的大?答对有奖哦~” “咳咳......” 林染轻咳一下,背着有希子站起身来。 他林大作家是这种会被美色诱惑的人吗? 当然是! “学姐的。” “真乖~” 有希子“啪”的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亲完,她自己先红了脸,欢快的伸手往前一指,:“出发!目标,学姐和学弟的家!” 感受着侧脸上的温柔触感,林染嘴角微微一扬,一手把住学姐的一条温润的大长腿,跺了跺脚,确定稳固后,大步朝前走去。 “走喽~回家喽~” “驾驾!” “唉唉唉,学姐,你当我是马呢?” “没有没有,是小毛驴。”有希子笑嘻嘻地纠正,“马太高了,小毛驴刚刚好,又稳又可爱。” “那还不如马呢......” 林染吐槽一声,听着耳边又恢复欢快的笑声,心情也好了起来,忍不住哼起了歌: “月亮出来我爬山坡,爬到了山顶我想唱歌,歌声飘给我学姐听啊,听到我歌声她笑呵呵……” 有希子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头,耳朵离他的嘴唇很近,能听到他哼唱的每一个音节。 调子很怪,节奏感很强,带着喜庆,不过因为林染用的是中文,她也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只知道怪好听的~ “学弟,你哼的这是什么歌?” “这个啊......” 林染脚步不停,嘴上胡诌得一本正经:“这是我们老家那边的童谣,叫《小竹马驮娇娘》,讲的是小牧童骑着竹马,送邻家姐姐回家的故事,寓意着平安顺遂,岁岁无忧。” 他说得煞有其事,尾音还特意拖长了几分,带着点说书先生的调调。 有希子才不信勒。 她可是在演艺圈摸爬滚打过的,什么没听过?这调子听着哪里有半分“小竹马驮娇娘”的清新雅致,分明透着一股子欢快和喜庆。 伸手林染的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娇嗔的拆穿道:“骗人,你这调子听着就不像什么清新的童谣,倒像是......倒像是哪个庄稼汉娶媳妇时唱的歌。” 林染哈哈大笑起来:“学姐你这就不懂了吧,民间艺术的魅力就在于此,大俗即大雅,返璞归真才是真谛。我们老家的艺术,讲究的就是一个真情实感,热烈奔放!” “哼哼,我才不信呢。” 有希子故意对着小男生的耳朵吹热气,弄得林染耳朵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 她嘴里哼哼着,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等着,等我回家,我马上就去学中文,天天学,学到能看懂所有中文歌,到时候看你还怎么骗我。” “行啊,欢迎学姐来学。” 林染乐了,一边背着学姐往家走,一边继续哼起了歌: “我嘴里头笑的是呦啊呦啊呦,我心里头美的是啷个里个啷......” “学姐她不说话只看着我来笑啊,我知道她等我的大花轿......” …… …… (加更8000,这歌真的很好听~) 第144 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近水楼台先得月 “抱一抱那个抱一抱,抱着那个月亮它笑弯了腰~” “抱一抱那个抱一抱,抱着我那学姐呀上花轿……” 走在回家的路上,本来是林染一个人在哼歌,不过有希子按耐不住寂寞,偷偷跟着哼了两句后,发现这歌还挺上头,简单易学,节奏感强,哼着哼着就停不下来了。 于是,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在安静的街道上制造着噪音。 学姐虽然不明白歌词意思,发音也怪怪的,带着点日语腔调,但人家就是能哼,哼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别不拿过气的影后就不当影后,人家这点音乐天赋还是有的。 米花町很大,但有希子当时待的公园离林染家并不远,背着学姐一路哼着歌,聊着天,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家。 远远的看到别墅大门,心情已经好很多的有希子,又恢复了那古灵精怪的性格,趴在林染肩膀上,用白嫩嫩的脸颊蹭了蹭小男生的耳朵。 “咋了?” 回来的路上,林染已经和她介绍过家里的情况,有希子现在一秒入戏,柔柔弱弱:“哥哥哥哥,你背着我回家,姐姐她看到了,不会生气吧~” “姐姐要是生气了,会不会打我呀~我好怕怕哦~” “嘶~” 林染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学姐特么还变起萝莉音了,偏偏由她说出来,还没有任何别扭,浑然天成,仿佛她本来就是个十七八岁的、茶里茶气的小女生。 “啪!” 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落在了学姐的翘臀上,隔着薄薄的家居服,发出清脆的响声。 “唔……”有希子闷哼一声,漂亮的脸蛋瞬间红的快能滴血,搂着林染脖子的手臂一紧,身体也僵了一下。 林染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淡定地问:“还茶不茶了?” 有希子抽抽小鼻子,不甘示弱,继续用萝莉音装可怜,还带上了哭腔:“哥哥难道嫌弃我了吗?呜呜呜……妹妹好伤心啊……妹妹只是想和哥哥亲近一点,哥哥却打妹妹……妹妹好难过……” “啪!” 又是一巴掌,这次换了一边,左边右边各来一下,雨露均沾。 这下,有希子彻底不敢吭声了,俏脸红彤彤的,像是要烧起来,她在空中扭了扭被打的酥酥麻麻的小屁股,心里忿忿不平。 可恶的坏学弟,居然敢打公主的屁股。 还是两下! 从小到大,除了她妈,还没人敢这么打她! 如今寄人篱下,她暂且忍下此辱 它日重回巅峰,誓要报今日之辱,届时她要让学弟趴在那里,让自己狠狠地打回来。 见有希子安分下来,不再茶言茶语,林染这才放下心,背着她在别墅大门前站定,回味了一下刚才那两巴掌的手感。 嗯哼~ 手感确实不错! 弹性十足,柔软适中,还带着点温热,像是刚出炉的、撒了芝麻的烤面包,让人忍不住想再拍两下。 当然,林大作家是个有分寸的人,知道适可而止,他拍这两下,主要是为了……教育。 虽然说着“我家就是学姐家”,但一码归一码,得让学姐明白,谁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谁才是说了算的那个人。 不然俗话说得好,三个女人一台戏,算上小哀这个腹黑萝莉,家里正好三个女人——明美温柔,小哀腹黑,有希子古灵精怪还爱演。 不给这个爱玩的、不安分的学姐立点规矩,让她知道这个家谁做主,以后家宅难以安宁啊! “过来,我给你录个指纹,这样学姐你以后回家,按一下就能开门了,不用带钥匙。” 林染把有希子放下来,走到门前的智能密码锁前,开始操作。 “这不好吧……”有希子看着面前那台看起来就贼高级、闪着科技蓝光的密码锁,嘴里说着不好吧,身体却很诚实,已经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 她家用的还是传统钥匙呢,这种高级货,她只在电影里见过。 “手放上去,别动。”林染握住她的手腕,引导她把手指按在指纹识别区。 “滴~录入成功。”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绿灯闪烁。 “学姐,你干嘛呢?” 林染人都已经走到院子里了,一回头,看到有希子还在大门口,一会儿关门,一会儿开门,跟个拿到新玩具的孩子似的,玩得不亦乐乎。 她先是用指纹开门,“滴”一声,门开了,她走进去。 然后又出来,把门关上,再用指纹开,“滴”一声,门又开了。 再进去,再出来,再开…… 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哦,来了来了。” 有希子听到林染的声音,这才恋恋不舍地停下“开门游戏”,把自己关在门外,用指纹又解了下锁,蹦蹦跳跳地走进来,跟上林染的步伐,嘴里还哼着刚才那首歌:“抱一抱那个抱一抱……” 他们到家已经快10点了。 这个点,宫野两姐妹还没睡,正在客厅看电视,准确地说,是明美在等林染回家,小哀在陪姐姐等,顺便看她的科学节目。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老电影。 明美正看得入神,小哀则抱着一本厚厚的生物书,偶尔抬头瞥一眼电视,表情冷淡。 “我回来了~” 林染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呀,染少爷,你回来了。” 听到动静,明美连忙从沙发上站起身,趿拉着拖鞋迎了过去,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然后就注意到自家少爷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西装外套不见了,领带也歪了,头发还有点乱,刚有些疑惑地想问“少爷你的外套呢?”。 一个俏影就从林染身后蹦了出来。 “嘿~明美姐,晚上好呀~” 有希子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笑容灿烂地打招呼,语气亲昵得像是认识了很久。 林染挑了挑眉,在心里吐槽:又装嫩。 按照年龄算,有希子可要比明美大得多——明美二十三四,有希子三十八,叫她一声“明美”就可以了,但偏偏要加个“姐”。 这女人,太懂怎么拉近距离了。 一句话,先从身份上把自己降到最低,摆明架势:我不是来争宠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我把自己放在“妹妹”的位置上,你是我“姐姐”。 高,实在是高! “……” 果然,明美被这声甜甜的“明美姐”叫得一愣,随即才看清来人的脸。 然后,就在原地呆住了。 自家少爷出去参加个宴会,带回来一个漂亮女人,虽然让人惊讶,但想想少爷那一身的情债,也不至于太惊讶,毕竟少爷长得帅,有才华,性格又好,吸引女孩子很正常。 可问题是,这个女人她认识啊! 不仅认识,还很熟! “藤、藤峰有希子小姐?”小女仆的声音都在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这个家,有三个有希子的“粉丝”。 小哀是有希子的“宝贝粉”,字面意义上的,她把有希子那些“宝贝”,当成自己的宝贝,拿去卖钱,支持自己的科研事业。 林染是有希子的“颜值粉”,纯粹欣赏她的美貌和身材,偶尔幻想一下“学姐の诱惑”。 只有明美,才是真正追过星、看过有希子所有电影、房间里还贴过她海报的真·粉丝! 可以说,有希子是明美少女时代最崇拜的偶像,是她的“女神”,是她曾经梦想成为的样子。 现在,偶像突然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还亲热地叫她“明美姐”,给小女仆激动的话都要说不清楚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是我呀~” 有希子俏皮地眨了眨眼,伸出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不过,现在叫我有希子就好哦,明美姐~我现在不是什么影后啦,就是一个暂时没地方去的可怜学姐~” 明美一边点头,一边激动道:“有希子小姐,我年轻的时候……不是,我读书的时候,特别喜欢您的电影,《白色公主的假面舞会》我看了不下十遍!” “真的吗?谢谢你!” 有希子被明美这突如其来的激动搞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又有点小得意。 看,本公主就算息影这么多年,魅力依旧不减当年,连小学弟家里的女仆都是我的粉丝! “《白色公主的假面舞会》啊……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 “当然记得!您演得特别好!那个公主又勇敢又善良,最后为了国家和人民牺牲自己的时候,我看哭了好几次……”明美开始滔滔不绝地回忆起来。 两个女人瞬间找到了共同话题,手拉着手,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把林染晾在了一边。 林染:“……” 得,看来不用他介绍了。 学姐这社交能力,这亲和力,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简直无敌。 某只茶发萝莉这时也从沙发上下来了,慢吞吞地走过来。 她的目光先是在林染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到正和姐姐大人相谈甚欢的有希子身上,冰蓝色的眸子眨了眨,没有任何表情。 但林染能看懂她眼神里的意思:你怎么把这个女人带回家了? 林染回以一个无辜的眼神:不是我想带,是她没地方去,哭着喊着要我收留她,我能怎么办?总不能把她扔大街上吧? 小哀:那你不会送她去酒店? 林染:你觉得她现在的状态,适合一个人住酒店吗? 小哀:你就是馋人家的身子。 林染:什么话!我是那种人吗?我可是正人君子! 小哀:正人君子?呵呵~ 两人这会其实都挺心虚的。 毕竟他们两个假粉丝,私下里可没少盗卖人家的收藏品,现在正主找上门了,赃物还在别墅里放着,换谁忍不住心虚一下。 没见到一向傲娇爱吃醋、占有欲强的哀酱,这会见到林染大半夜带女人回家,都没敢吭声,只是用眼神交流吗? 一大一小眼神疯狂的交流着,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谈判。 用眼神划分好等事发后的罪责,林染轻咳一声,打破了客厅里“粉丝见偶像”的感人氛围: “明美姐,学姐还没吃饭,麻烦你去下碗面,再煮碗姜汤,给学姐去去寒,她穿得少,在外面吹了半天冷风,别感冒了。” 明美闻言立刻应下,攥着偶像的手又笑说了两句才转身往厨房走,临走还不忘回头叮嘱:“有希子小姐你坐,我很快就好。” 有希子笑眯眯点头,等明美进了厨房,才收敛了那副亲和模样,凑到林染身边,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学弟,你家这位女仆姐姐真可爱,还粉我呢。” 林染没接话,只斜睨着一旁的小哀。 小丫头正杵在原地,冰蓝色的眸子盯着有希子,小眉头微蹙,活像只被抢了地盘的小猫。 “这位是……” 有希子看到小哀,眼睛一下子亮了:“你就是小哀吧?学弟跟我说过你,果然是个漂亮的小宝贝。” 粉嫩嫩、白生生的小萝莉,穿着可爱的睡衣,抱着本厚厚的书,表情冷淡,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却漂亮得惊人。 这种“冰山小美人”的反差萌,简直长在了有希子的审美点上,她从小就喜欢漂亮的东西,尤其是漂亮的人。 所以之前看到漂亮的学弟,就忍不住想亲近。 林染在一旁介绍道:“小哀,这位是我的学姐,藤峰有希子姐姐。” 小哀点了点头:“你好。” 哥妹二人这会配合的挺好,有希子这位影后,硬是没看出来这个小妹妹是在装不认识她。 她这会,心都快被小萝莉萌化了。 当初刚怀孕的时候,她其实特别特别想要女儿的,幻想着生个漂亮的小公主,给她买无数漂亮的小裙子,把她打扮成小仙女,带她逛街,教她演戏,母女俩一起美美哒。 谁知道在医院一检查,居然是个男孩,气得她差点就想给打了,当然,只是想想,没真打。 毕竟,是一条生命啊。 谁也不知道,死神小学生人生中最大劫,就是来自她老妈,差点点就没来到世界上。 现在看到小哀这样漂亮可爱、气质独特的小萝莉,有希子那颗“女儿梦”又死灰复燃了。 “哇~真的是好可爱的小妹妹~”有希子弯下腰,凑到小哀面前,伸手就想捏她的脸。 小哀眉头一皱,用眼神警告:你敢捏我试试?我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萝莉。 有希子当然敢。 不仅敢,她还真的捏了。 “唔……” 小哀的脸颊被有希子轻轻捏住,又揉了揉,手感极佳,软软嫩嫩的,还带着点婴儿肥。 小萝莉的脸瞬间黑了,眼神也变得危险起来,但碍于某个原因的心虚,又不能发作,只能任由这个可恶的女人“蹂躏”,心里憋着一口气。 大傲娇遇到小骄傲,注定有一个傲娇不起来。 现在的情况,就是小哀成了傲娇不起来的了,主要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她这小身板根本没办法反抗。 有希子玩得不亦乐乎,一边捏一边赞叹:“皮肤真好,跟我们家学弟一样好,你们家是不是有什么保养秘诀啊?快告诉姐姐~” 说着,直接给挣扎的小萝莉抱了起来。 亲亲抱抱举高高,一条龙服务。 小哀:“……” 她好想给这个女人来一针麻醉剂。 林染在一旁看得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啊,他攻略了小哀这么久,又哄又骗又威胁,到现在还没能顺利实现一条龙呢。 学姐不愧是学姐,上来就是一步到胃。 客厅里的“蹂躏”,一直持续到明美喊饭好了才终于结束。 下个面,速度还是很快的。 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铺着厚厚的牛肉臊子,还卧了个荷包蛋,旁边配着一碟小菜和一碗红糖姜汤,看的林染也没忍住要了一碗。 宴会上光顾着担心学姐,根本没吃几口,此刻闻到面香,肚子立刻咕咕叫起来。 他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开吃。 面条入口,筋道爽滑,牛肉酥烂入味,汤汁鲜美浓郁,一口下去,从胃里暖到心里。 舒服! 那边,偶像和粉丝还在互相客气,一个说着“谢谢明美姐,辛苦了”,一个说着“不辛苦不辛苦,有希子小姐您快请用”,你一句我一句的,林染一碗面都快囫囵吃完了。 “有希子小姐,快请用吧,要凉了。” “好,谢谢明美姐~那我就不客气啦~” 有希子实际上早就饿坏了,从家里跑出来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还哭了半天,消耗巨大,不过为了给学弟家的小女仆留下好印象,她一直在忍着,维持着优雅的形象。 这下客套完,她也不客气了,拿起筷子就开吃。 “唔……好好吃!” 一口面条下肚,有希子感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是因为面有多好吃,虽然确实很好吃,而是因为,这种被人照顾、被人关心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在家里,优作忙着写作,新一忙着破案,她自己要么随便吃点,要么出去吃。 像这样,有人专门为她做一碗热腾腾的面,还贴心地配上姜汤……上一次,好像还是很多年前,她妈妈还在世的时候。 好羡慕小学弟的明美妈妈……哦不对,是明美姐姐。 吃着吃着,有希子眼眶就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混进面汤里。 “呜呜……太好吃了……好久没吃到这么……这么有家的味道的面了……” 她一边哭,一边还不忘往嘴里塞面,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明美看到偶像这样,心疼坏了,连忙抽了纸巾递过去:“有希子小姐,您怎么了?别哭啊,是不是面不合胃口?” “不是不是……”有希子连忙摇头,一边哭一边说,“是太好吃了……我、我就是……有点感动……” 她放下筷子,用纸擦了擦眼泪,然后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一边吃,一边把自己今晚的“惨痛经历”说了出来。 说到动情处,眼泪更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配合着她那张楚楚可怜,柔柔弱弱,美轮美奂的脸蛋,杀伤力直接拉满,任谁看了都得心疼。 向来感性的小女仆听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抓着有希子的手,一个劲地安慰:“有希子小姐,您别伤心了,这不是您的错,您先生和儿子怎么能这样呢,太过分了……” 连小哀此刻也听得眉头紧皱。 虽然这个女人刚才“蹂躏”了她一番,她怨气很大,但一码归一码,工藤这父子俩的做法,在她看来也确实过分了。 看不出来啊,大蒸蛋还有这么硬气的一面。 希望明天找他抽血的时候,他也能有这么硬气的一面,她倒要看看是她的机器人保镖拳头硬,还是柯南对正义的坚持更硬一点。 林染在一旁默默吃着面,望着有希子这“奥斯卡影后级”的哭诉表演,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就是不到20就能拿影后的含金量吗? 这才多久,就轻轻松松和家里的两个女人打成一片,还成功掠获了她们的同情心,让她们站在她这边,一起“谴责”工藤父子。 这手段,这心机,这演技,他自愧不如! 不过,林染也看出来了,有希子虽然是在“演”,但其中流露出的委屈和伤心,却是真实的。 她只是用这种方式,来宣泄自己的情绪,同时也拉近和明美、小哀的距离,为自己在这个家的“暂住”打下良好的基础。 毕竟,她现在算是寄人篱下,要想在这个家里待得舒服,不被排挤,和家里其他成员搞好关系是必须的。 学姐只是爱玩,但不代表学姐傻。 相反,她很聪明,很懂得审时度势,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 就一顿饭的功夫,有希子就很好的跟明美和小哀打成了一片,不论大小,跟谁说话都完全没有年龄上的代沟。 林染之前担心的家宅不宁,新来的和旧人互别苗头,需要他这个男主人居中调和,展现威严的场景根本没有出现的机会。 汤足饭饱,有希子满足地躺在沙发上,一边揉着鼓鼓的小肚子,一边瞟瞟旁边同样揉着肚子的林染。 嗯,确认过眼神,都是不喜欢刷碗的人。 林染眯着眼:“学姐,你都不客套客套吗?” 有希子砸吧砸吧小嘴:“客套啥,都是一家人,那么客套干嘛。” 说着,还给了林染得意的小眼神。 看吧,本学姐出手,什么傲娇萝莉,什么温柔女仆,通通拿下!分分钟建立统一战线!以后这个家,我说了算! 啧~ 林染给她点了个赞,发自内心的。 在沙发上瘫了一会,林染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吧,学姐,带你去挑个房间。” “走走走……”说到这个,有希子就不懒了,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精神抖擞。 选房间可是很重要的! 别墅里空房间是很多,二楼三楼加起来有七八间客房,装修风格各异。 不过有希子只看了一圈,就一眼选中了二楼的一间客房,没有犹豫,没有纠结,一眼锁定。 房间很大,自带浴室和小阳台,装修风格简约舒适,以白色和浅灰色为主,看起来很干净,很清爽。 最重要的是,就在林染卧室的隔壁。 林染的主卧,左边是宫野姐妹的房间,右边就是有希子现在选的房间。 有希子双手叉腰,站在卧室中间,环顾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不错,采光好,通风好,装修风格我也喜欢,离浴室也近,离……咳咳,总之,这里以后就是本学姐的房间了!” 林染靠在门口,好笑道:“学姐你还真会挑。” “那是~”有希子得意洋洋。 做为一个成熟的女人,她可是很清楚自己这个小学弟有多受女人欢迎,现在不赶紧把好位置抢了,等以后估计想挑都没得挑。 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这句中文,她学过。 英理啊英理,对不起了~ 你的小男人实在太香了,我忍不住啊~ 看了会兴致勃勃在房间里这边打量打量、那边摸摸碰碰、像是在规划怎么布置的有希子,林染瞅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学姐,你先看着,缺什么就跟明美姐说,家里什么都有,我去打个电话。” “嗯嗯,去吧,去吧。” 有了新窝忘旧人,有希子摆摆手,头都不回,注意力全在自己的新房间上。 “呵~” 林染一笑,走进旁边的书房。 他还得给大使馆打个电话,感谢一下人家今晚的帮忙,毕竟大半夜的,让人家动用技术手段查手机定位,这可不是小事。 虽然刘大使说“自家人不用客气”,但他又不是学姐,那能真的不客气。 该有的礼貌和感谢,还是要有的。 第145 章 夜太美 东都,港区,华国驻日大使馆。 夜色已深,使馆大楼的大部分窗户都已暗下,只有顶层的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刘大使放下手中的电话,笑着摇了摇头,对坐在对面的副手说道:“咱们这位大作家,也是个风流胚子啊。” 闻言,旁边的副手也笑了:“文人嘛,多情种,古今中外,不外如是,不谈情不说爱,哪来的灵感创作?” “说的也是。” 刘大使点点头,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一份资料上,是技术部门在定位有希子手机后,顺便调查的背景信息。 实际上,自从有希子伪装成高中生接近林染开始,她的资料就已经进入了有关部门的视线,毕竟林染现在是国家重点关注的“特殊人才”,他身边出现的任何可疑人物,都需要进行背景核查。 刘大使拿起那份资料翻了翻: 藤峰有希子,本名工藤有希子,38岁,前国际影后,19岁出道,20岁获得奥斯卡最佳女主角提名,22岁息影结婚,丈夫是著名推理家工藤优作,儿子工藤新一…… 履历辉煌,身份特殊,关系复杂。 盯着资料看了会,刘大使忽然抬头问副手:“对了,咱们大使馆里,有没有……嗯,漂亮的,单身的,性格好,有才华的女同志?” 副手一愣,随即明白了大使的意思,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大使,您这是……” “不能光让咱们自家的好苗子,总不能光让别人家的姑娘围着转吧?”刘大使露出一个老谋深算的笑容,“咱们使馆里要是有合适的女同志,多和他接触接触,交流交流,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嘛!” 副手忍着笑,提醒道:“大使,林染同学身边的女性……质量可不低啊。”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比颜值,比家世,比照顾人的本事,咱们使馆的女同志,好像没什么优势啊? 刘大使想想,好像还真是。 “不得不说,小林同学身边的红颜知己,一个比一个出色,咱们使馆里那些搞外交、搞文书的女同志,跟人家比起来,确实有些不够看。” 说着,刘大使又有些不甘心:“不过,咱们可以走别的路线嘛,比如有共同语言?都是华国人,文化相通,三观一致,聊得来,或者才华匹配?咱们使馆里也有才女啊,会写诗的,会画画的,会弹古筝的……” 副手无奈道:“大使,林染同学自己就是大作家,还是数学家,他那才华……一般才女,恐怕也匹配不上。” 刘大使:“……” 他忽然觉得,自家这颗好苗子,门槛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这让他这个当“大家长”的,想帮忙撮合一下,都感觉无从下手。 “算了算了。” 刘大使摆摆手,放弃了“内部消化”的想法。 实际上,他刚才突然想干起“拉皮条”的活,也是因为他今天下午收到国内的消息,被震惊到了。 按照国内那边传来消息,林染那篇关于周氏猜想的论文,已经通过《数学年刊》的初审。 现在,《数学年刊》正在全球范围内大肆招揽数学界的大牛,组成一个“超豪华评审团”,对论文进行最后的验证和审核。 除了几位菲尔兹奖得主、沃尔夫奖得主外,还有好几位数学界的泰斗级人物都收到了邀请,国内也有好几位顶尖数学家收到了邀请。 那可是周氏猜测啊! 他们这位大作家,就这么一边写着文章,一边就给顺手解决了。 这份天赋,这份才华,国内那些知情的老家伙们,现在都在直呼“妖孽”、“百年不遇”。 据说已经有人提议,要特批林染进入中科院,给他单独成立一个研究室,研究方向随他定,经费上不封顶,只要他肯回国。 当然,这些还只是提议,他个人的意愿问题也需要考虑。 但由此可见,国内对林染的重视程度,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思索着,刘大使敲了敲桌子上的那份关于有希子的资料,说道:“对了,关于这位藤峰有希子女士的家庭问题,你们也稍微关注一下,但不要插手,除非涉及到小林同学的安全和声誉。” “明白了。”副手记下。 “另外,”刘大使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小林同学现在名声越来越大,树大招风,难免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关注,所以,我们必须确保他的安全,确保他在霓虹期间,不会受到任何不必要的干扰和伤害。” “这点您放心。” 副手正色道:“安全部门已经做了周密安排,林染同学身边一直有我们的人在暗中保护,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刘大使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国内是不是要派一个特别小组过来,专门负责小林同学的安全工作?” “是的,已经确定了。”副手回答。 刘大使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你跟安全部门那边沟通一下,让他们安排几个形象好、气质佳、能力强的女同志过来。” 副手:“……是。” 得,得看大使这架势,是打定主意要“肥水不流外人田”,至少不能全流到外人田里。 自家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棵顶好的“白菜”,怎么能光让外面的“猪”给拱了?怎么也得留几头自家的、品相好的“猪”试试看能不能拱动啊! 就算拱不动,放在白菜旁边养养眼,震慑一下外面的猪,也是好的! 副手在心里吐槽着,脸上却是一本正经:“那我这就去安排。” “去吧。”刘大使挥挥手。 等副手离开办公室,刘大使重新拿起那份关于有希子的资料,又看了看,摇摇头,笑了。 “少年风流,才子多情……也好,也好……” …… 林宅。 书房里,林染刚刚结束和刘大使的通话,表达了感谢,顺便寒暄了几句。 至于后面“国家想安排老婆”的事,他是一点也不清楚,这会正靠在书房的椅子上,闭着眼,不轻不重的揉着太阳穴。 今晚发生的事情有点多。 从铃木家的宴会,到铃木朋子的叫妈,到铃木绫子的心意,再到有希子的求救电话,背着学姐回家,安抚她的情绪,安排她住下…… 一件接一件,让他这个两世为人的“老灵魂”都觉得有点应接不暇。 想着心事,书房的门这时被推开,明美拎着一壶茶走进来,走到书桌前,把桌上已经凉了的茶倒掉,换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新茶。 做完这些,她才轻声问道:“少爷,您一会要写作吗?还是要看会书?我帮您把灯光调亮一点?” “不急。”林染摇摇头,把椅子调转了个方向,两人面对面,朝眼前的温柔的女人招了招手。 小女仆心领神会,乖巧地走到林染身前,侧身坐在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林染顺势将脸埋在她颈窝处,闻着淡淡的女人香,先是蹭了蹭,又抬起头,亲吻了一下她侧脸,然后沿着耳根一路往下,一路轻吻。 “嗯……” 明美却没有动,也没有躲,而是闭上眼眸、微微扬起脖子,露出一截优美的颈线,任由少年贪婪地游离在她雪白的脖子间,留下一个个带着湿意的痕迹。 这么暧昧的依偎了好一会儿,林染才不舍的松开嘴,开口说道:“明美姐,没什么想问你家少爷的吗?” 明美偏过头,红着脸,声音温柔:“问什么?” 林染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总是盛满温柔和包容的眼睛:“你家少爷大半夜带了个漂亮女人回家,还是个大明星,你就不关心关心?不吃醋?不好奇?” 明美眨了眨眼,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她摇了摇头:“不吃醋。” “为什么?” 林染追问:“学姐那么漂亮,身材那么好,还是大明星……” 明美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林染的鼻尖:“因为少爷就是少爷啊。” 她的回答很简单,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少爷喜欢谁,带谁回家,和谁交朋友,是少爷的自由,我只要知道,少爷开心就好,少爷觉得对就好。” 她补充道:“而且,少爷带我回家的时候,也没见其他人吃醋啊。” 林染一愣,随即失笑。 这话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但问题是,当初他带明美回家的时候,家里好像也就他自己吧?哪来的“其他人”? “再说了,”明美打断他的思考,将脸贴回他肩膀上,“这个家是少爷的,我也是少爷的,少爷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让林染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有感动,有愧疚,有温暖,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伸手搂紧怀里的人:“明美姐,你太惯着我了。” “有吗?” “有,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那就惯坏好了。” 明美笑了,笑声里带着满足:“少爷本来就是最好的,惯不坏。” 林染咂巴咂巴嘴,心里那股愧疚感更重了。 他林大作家何德何能,能让这样的女人如此死心塌地。 似乎感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小女仆抬起头,忽然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个罕见的带着点小调皮的笑容: “要是少爷不喜欢我这样……那我现在就去把有希子小姐撵走,让她今晚睡大街。” 说着,她还真作势要站起身,脸上露出几分女主人的威严架势,一副“敢跟我抢少爷?看我不把你扫地出门”的模样。 林染赶紧将她拉回怀里。 然后,他就看到小女仆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狡黠笑意,哪还有什么“女主人威严”,分明就是故意逗他玩呢。 “好啊,明美姐,学坏了啊!”林染佯装生气,伸手在她腰侧轻轻挠了一下:“都会调戏你家少爷了?说,跟谁学的?是不是小哀那个腹黑萝莉带坏你的?” “呀~少爷,痒……” 明美被挠得身子一缩,笑着往他怀里躲,嘴里还不忘辩解:“没有啦,是我自己……自己想到的……我看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还敢狡辩!” 林染手上动作不停,又在她腰上、腋下挠了几下,专挑她怕痒的地方下手,逗得明美在他怀里笑作一团,连连求饶,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少爷,我错了……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再也不敢调戏少爷了……哈哈哈……放过我吧……” 两人闹了一会儿,才重新安静下来。 明美笑累了,靠在林染怀里,气息微喘,脸颊绯红,眼里还带着笑出来的泪花,整个人软绵绵的,像一滩水。 林染看着她这副模样,心情好极了。 有小女仆在身边,真好。 她不会跟他闹,不会让他为难,永远站在他这边,支持他,包容他,还会用她自己的方式,逗他开心,让他放松。 这样的女人,他怎么能不爱?怎么能不珍惜? “明美姐。” “嗯?” “谢谢你。” 明美抬起头,弯起嘴角:“少爷说什么呢,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林染摇头,“没有什么应不应该,你对我好,是因为你愿意,不是因为你必须,这份情,我记着。” 明美怔了怔,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那少爷就记着吧,记一辈子。” “好,记一辈子。”林染郑重地承诺。 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不管是重来多少次,他都会第一时间去找到她,然后把她带回家,让她继续当自己的小女仆。 主仆二人这样互相依偎着,安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温馨和甜蜜,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抱着抱着,林染就有些按耐不住了,年轻的身子骨啊,就是他娘的不争气。 主要是晚上背学姐背的。 一路上,学姐一直在他背上挤来弄去,只不过当时情况特殊,他又担心有希子的情绪,所以硬生生给压了下去。 现在,换了个温柔似水、香气扑鼻、软玉温香在怀的小女仆,那压下去的火气“唰”的一下又窜了上来,比刚才更猛,更烈,像火山爆发,势不可挡。 明美也感受到自家少爷的反应,俏脸逐渐浮起红彩,像晚霞映照的天空,缩在他身上的双腿不自觉紧了紧,却又舍不得离开。 “呼~” 林染深呼吸了一口气。 不吸不行,明美姐实在太会了,太懂得怎么撩拨他了。 而小女仆还又紧了紧大腿,一下子就让林染那本就不怎么牢固的理智堤坝,“轰”的一声,彻底破碎,土崩瓦解。 写作? 写他娘的屁作!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唔……” 林染凑过头,狠狠的吻了过去。 这一吻,一直吻到两人都快喘不过气,肺里的空气被抽干,才不得不分开。 望着满面红晕的小女仆,林染直接一个公主抱,大踏步朝书房外走去。 走廊上,刚从客厅上到二楼,正准备去找林染问点事的小哀,就看到书房的门被猛的推开。 某个大少爷抱着自家姐姐大人从里面走出来,头也不回地就窜进了二楼的主卧,速度快得像一阵风,甚至都没注意到她。 小哀站在原地,表情冷淡,冰蓝色的眸子盯着主卧那扇被关上的门,沉默了几分钟。 然后,她冷着脸,转身,走进主卧隔壁,自己和姐姐的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力道有点大。 这个家,隔音是真的差。 …… 夜,静悄悄的。 主卧隔壁的房间里,刚洗完澡的有希子,换上了一套明美贴心送来的崭新睡衣。 她趴在柔软的大床上,两条白嫩的小腿翘起,脚丫在空中无意识地晃荡着,嘴里还哼着刚才和林染一起哼过的那首中文歌。 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真的住进学弟家了呀,这个念头让有希子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兴奋感。 英理现在在干嘛呢?睡了吗?要是她知道我住进学弟家了,会是什么表情?肯定会气呼呼地瞪着我吧?说不定还会骂我“不知羞耻”、“勾引小男生”。 一想到妃英理那张冷艳的脸上露出气急败坏的表情,有希子就忍不住想放声大笑。 让你抢本公主的金币! 这就是本公主的报复!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哼哼! 正笑着,隔壁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猫叫? 有希子愣了愣,大晚上的,哪来的野猫? 下意识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然后作为一个成熟女人,有希子明白了那是什么声音,那那是野猫,分明是家猫在主人的宠爱下叫了出来。 有希子的脸蛋热了热,忍不住啐了一口:“呸,学弟这家伙……大晚上的,也不知道收敛点……” 她当然知道学弟和那个温柔小女仆的关系肯定不一般,但这大晚上的,就在隔壁,动静还这么大,属实是太不把她这个学姐放在眼里了。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听听? 没别的意思! 她只是想……只是想给好闺蜜英理提前打探一下军情,了解一下这个小学弟的实力怎么样,以后英理要是真的……真的那啥了,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嘛! 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有希子兴奋的凑到墙根,竖起耳朵偷听起来。 墙那边的声音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这也太激烈了吧?学弟他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怎么……怎么这么厉害? “唔……” 越听下去,有希子口越干,舌越燥。 别看她结婚多年,但那方面……说实话,并不算和谐,虽然她平时和好闺蜜开起车来贼猛,但实际上全是纸上谈兵,理论经验丰富,实战经验贫乏。 她确实从未体验过……如此激烈的动静。 有希子是越听越心惊。 学弟这家伙怎么这么久?真的不会坏吗?明美姐她……她承受得住吗? 听的时间越久,有希子对明美的敬意就越深,学弟那个看起来温温柔柔、柔柔弱弱的小女仆,居然还能承受下来? 这姑娘,深藏不露啊! 又听了一会儿,有希子终于受不了了,她感觉自己浑身燥热,脑子里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晰,画面里的女主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明美变成了她自己。 “要死了,要死了……” 有希子捂着滚烫的脸颊,扑到了床上,拉过被子,直接闷住了脑袋。 不能再听了。 再听下去,她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 学姐刚到别墅的第一晚,就体会到了小哀平时的折磨。 这栋别墅哪都好,就是隔音特别差。 小哀曾经就这个问题提出过几次抗议,试图重新装修,加强隔音,但每次都被林染和明美两票否决了。 林染的理由是:“没必要,一家人,不用那么见外。” 明美的理由是:“这样挺好啊,晚上能听到少爷和小哀的动静,我放心。” 小哀:“……” 她能说什么? 她只能默默去买降噪耳机。 但小哀有降噪耳机,学姐没有啊,隔壁的声音,哪怕她闷着被子也能听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时大时小。 压根就特么不带停的! 有希子躲在被子里,听得那是个欲火焚身,欲罢不能,在床上辗转反侧。 “可恶的坏学弟……” 嘴里狠狠的唾弃着林染,她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冒出那个画面,只不过这次,女主角换成了妃英理。 英理那高冷强势的样子,被小学弟这样那样……会是什么表情?也会像明美这样哭着求饶吗? “咦~” 不敢想,不敢想,太刺激了,刺激的她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这个夜晚,对于新入住的学姐来说,注定是漫长而折磨的一夜。 听着隔壁的动静,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身体燥热,心痒难耐,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而对于隔壁主卧里的两人来说,则是春宵苦短,情意绵绵,你侬我侬,不知东方之既白。 夜太美。 尽管再危险,总有人黑着眼眶熬着夜。 嗯,主要是学姐在熬。 第146 章 多情种子,极情之人 夜晚是漫长的,但朝阳又总是会升起的。 一大早,夜里泄完火的林染睡的正香呢,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压到了自己身上,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又遇到了鬼压床。 就是那种明明意识很清楚,但就是口不能言,眼不能睁,身上好像有块巨石压着一样,呼吸困难,非常窒息的感觉。 前世小时候,有段时间他还真没少遇到,为此经常睡不好,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学。 也拜过道观,去过寺庙,请过风水先生,但都没用,那“鬼”就跟跟他杠上了一样,隔三差五就来上一遭,那段时间给他折磨得呀,人都瘦了一圈,活脱脱一个营养不良的美少年。 然后,老妈就火了。 一向温柔似水的女人,那天挽起袖子,冲到村头屠夫家,借来人家杀了半辈子猪用的杀猪刀,在他床头横刀立刀,一直从夜里坐到天明。 说来也怪,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遇到过鬼压床了,用科学根本解释不了。 现在又遇到这种情况,林染半梦半醒间,先是心慌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喊“妈”,但随即反应过来,老妈不在了,他穿越了。 紧接着,火气就上来了,这次是真的火气。 尼玛,还敢来?欺负我穿到名柯,没有老妈守夜了是吧? 都说人在愤怒下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林染觉得这句话说得太对了,以前面对鬼压床,他是唯唯诺诺,瑟瑟发抖,只能等老妈来救。 现在一想到再也见不到老妈,想到自己孤身一人在异世界,连个鬼都敢来欺负自己,他是重拳出击! 眼睛还没睁开,双手已经像捕兽夹一样“唰”地从被子里伸出来,一把抓住了压在身上的“鬼东西”。 刚想来个翻身农奴把歌唱,让鬼也体验体验“人压床”的滋味,就听见—— “呀~” 一声娇呼,又软又糯,还带着点惊慌。 小男人的动作一顿。 现在的鬼都会娇喘了吗? 怀揣着这个疑惑,林染尝试着睁了下眼,发现居然还真的睁开了眼。 嗯… 能睁眼,能看清,身上有温度,有重量,有呼吸……看样子不是鬼压床。 望着压在自己身上、被自己双手紧紧搂住细腰、整个人几乎趴在他胸口的有希子,睡意这会也消失得七七八八了。 “学姐?” “早上好啊,学弟~” 见到小男生睁眼,有希子漂亮的脸蛋上带着一抹恶作剧成功的笑容,往前凑了凑,隔着被子紧紧粘着他的胸脯。 林染还有点迷茫:“早上好,你这是?” 有希子眨眨眼:“喊你起床呀~” 林染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早安吻呢?” 平时都是明美喊他起床,而早安吻是他和小女仆之间约定俗成的默契,或者说是他单方面要求的福利,但明美姐从不拒绝。 有希子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学弟居然还喜欢这个调调,装作打了个寒颤的样子:“咦~学弟,你当你是睡美人啊?不吻一下醒不过来?要不要学姐再给你唱个摇篮曲,讲个睡前故事?” 林染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身上的人不是小女仆,而是刚住进来的、古灵精怪的学姐。 不过听到学姐的话,他也乐了,搂着细腰的手没松,反而紧了紧,让两人的身体贴得更近。 两人脸对脸,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自己,林染挑挑眉:“那学姐,你要不要当一回王子?勇敢的王子,用真爱之吻唤醒沉睡的公主?” 精准击中要害。 有希子是谁? 前国际影后,天生戏精,骨子里就流淌着表演的血液,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角色扮演”的诱惑。 一听“王子吻醒公主”的戏码,那还能趴得住? 脑子还没想好要不要,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了,脑袋就那么往前一凑,动作快得像闪电,在林染的嘴唇上“吧唧”亲了一口。 唇瓣轻贴在唇上,软温的触感像沾了晨露的樱花,轻轻一碰便漾开细碎的甜。 速度快到林染都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到唇上一软,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 “啧~这就没了?蜻蜓点水,浅尝辄止,学姐你这王子当得不合格啊。” 回过神来的林染,咂巴着嘴:“我记得王子吻公主,可是要深情款款,缠绵悱恻,还要伸舌头的。” 亲完就缩回脑袋的有希子,微红着脸,撑着身子坐起来,给了他个白眼:“你看的是成人童话是吧?” 林染振振有词:“我这只是把童话里没写出来的剧情,合理艺术地续写下去而已,这叫留白艺术,懂不懂?给读者想象空间。 再说了,我堂堂一个大作家,直木奖得主,难道还没有资格续写一个童话故事?我要是写个《睡美人·成人版》,说不定还能再拿个奖呢。” “是是是,谁不知道你夏末老师的大名。” 有希子理了理微乱的茶发,语气里带着点揶揄,然后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赶紧起来吧,我的大作家学弟,太阳都晒屁股了~” 喊林染起床,是她早上从明美姐那自告奋勇来的任务。 来学弟家的第一天,肯定要给这个家里的人留下好印象,所以在听到隔壁起床的动静后,她难得的没有赖床,也跟着一起起来了。 主要,她昨晚也是跟着隔壁一起睡的。 这个坏学弟,折腾到大半夜,害的她一直等到隔壁消停下来,又去洗了个澡,换了条干净裤子,才总算勉强睡了过去。 起来后,陪着明美姐做了会早餐,帮了点倒忙,听到说一会要喊林染起床后,她就自告奋勇的接下了这个任务。 所以,刚才那个“早安吻”什么的,真的只是为了完美完成任务而附带的“服务”,是为了让学弟有一个美好的早晨,绝对不是因为昨晚被隔壁的“猫叫”勾起了火,想尝尝刚睡醒的小男生是什么滋味。 别说,还挺甜…… 有希子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找理由,一边偷偷回味了一下刚才那个吻的触感。 望着坐在自己身上、学着自己咂巴着嘴、表情微妙的有希子,林染撑着脑袋,侧躺在床上,这才有功夫好好打量了一下她。 学姐今天穿了件粉色毛线衣,一眼就是明美的,穿在她身上还有些紧,把她胸前饱满的曲线撑得鼓鼓囊囊的。 这段时间在某人培育下,小女仆明美的身材可以说是越发丰腴饱满,前凸后翘,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但相较于有希子这位老天爷的亲闺女、被时光格外优待的宠儿,到底还是差之较远。 有希子的身材,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完美,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该凸的地方凸得惊心动魄,该凹的地方凹得引人遐想。 一件简单的粉色毛线衣,穿在这位前国际影后身上,硬是给人穿出了一种时尚感,抛开顶好的容貌,光是那完美的身材,就让人忍不住看一眼,再看一眼,再看一眼…… 小男人的目光,有希子自然注意到了。 嘴角弯了弯,然后伸了个懒腰,优美的弧线在林染的眼前展现的淋漓尽致。 自家学弟,不用客气,大大方方的看。 啧~ 纯在勾引自己。 那弧度,那曲线,林染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堆数学公式,最后得出结论:这得是黄金分割比才能描述出来的完美。 昨晚辛辛苦苦消下去的,这会又被学姐激了起来。 有希子第一个有感应。 因为她就坐在林染的腰间。 饶是她是个成熟女人,见过世面,此刻也不禁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发烫。 在配上林染此刻刚睡醒,头发还有点凌乱,额前碎发垂着,脸上带着点少年人的无辜,强烈的反差感勾得有希子心头一痒,不自觉扭了扭。 就这下,林染眼睛都冒火了。 忍不了,一大早的,这么玩,忍不了一点! 不过他手还没伸出来,有希子已经预判了他的动作,从床上跳了下去,看着他悬在空中的手,捂着嘴,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 让你昨晚折磨本学姐,风水轮流转了吧~ “学姐……” 林染的声音怨气满满。 有希子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瞥了一眼被子中间鼓起的山包,耳尖又热了点,转身外走,边走边道:“快起来了,再磨磨蹭蹭,上学可迟到了。” 说完,就心情愉快的溜出了房间。 她愉快了,林染是不愉快了,掀开被子,先是郁闷了一下,紧接着又得瑟了起来。 “等着吧……” 早晚把学姐这个小妖精给收了。 到时候,就是哭也没用,必须狠狠的治一治学姐这个光顾着撩火,不负责灭火的恶劣行为。 哼着歌,起床洗了个澡,整理了一下发型,换上明美姐准备好的衣服,这才闲庭信步的走下楼。 …… “早啊,小哀。” “早。” 客厅沙发上,小哀手里捧着杯热牛奶,正低头看着早上新送来的杂志。 一旁还坐着同样捧着杯热牛奶的有希子。 见到林染走下来,目光瞟了瞟他的胯部,漾开几分娇俏的笑容,问道:“我的呢?我的呢?” 林染无奈:“不就是学姐你喊我起的床嘛?” 有希子不依:“那不一样!” “……早上好,学姐。” “哼哼~早上好啊,学弟。” 看着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浑身散发着“我好快乐”气息的有希子,林染和沙发上的小哀对视了一眼。 经过昨晚和今早的观察,哀酱已经默默把有希子从“危险女人”、“姐姐大人潜在情敌”的名单中移出去了。 这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空有一张漂亮脸蛋和一副好身材,但脑子压根没长,是那种如果自己愿意,可以把她卖了,她还要帮自己数钱、还要说“谢谢”的傻白甜。 不足为虑。 有希子不知道小哀在腹诽自己,这边调戏完自己的帅气学弟,那边她的魔爪就已经按耐不住地伸向了一旁粉粉嫩嫩、安安静静看杂志的小萝莉。 孩子脑子是不好,但孩子力气大啊。 而且,欺负小萝莉多好玩啊!软软的,香香的,还会板着脸装严肃,反差萌简直戳爆她的萌点! 沙发就那么点大的空间,小萝莉跑都没地方跑,就被邪恶大姐姐抓在了手里。 “放开我。”小哀的声音冷淡,但没什么威慑力。 “小哀妹妹这么可爱,让姐姐多抱一会儿嘛~”有希子把脸埋在小哀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表情陶醉,“唔……软软的,香香的,像个小娃娃~好想带回家藏起来~” “不要。”小哀试图挣扎,但力道不大,毕竟她是个“柔弱”的小萝莉,怎么能挣脱一个成年女人的怀抱呢? “唔……软软的,香香的,像个小娃娃~”有希子还在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复读机,手还不老实地在小哀的脸上、头发上摸来摸去。 看着一点影后的脸都不要,把脑袋埋在自己肚子上,跟吸猫一样狠狠吸自己的有希子,小哀放弃了挣扎,默默在心里记下了一笔账。 她决定了,今天一定要从柯南那里抽三管血!不,五管! 不对,十管! 都是因为这家伙的妈妈,她才会遭受这种“折磨”! 林染笑眯眯的在一旁看着这一大一小的打闹,挺好,又一个脸皮厚的,继园子大小姐后,总算是又有人可以治治自家的傲娇小萝莉了。 欣赏了会哀酱受难记,他才走进厨房,向明美姐讨要自己今天缺的早安吻。 早餐是日式早餐和中式早餐混合。 有米饭、味噌汤、烤鱼、煎蛋,也有豆浆、油条、包子、小菜。 自家来了客人,还是见过大世面的前国际影后、自己以前的偶像,作为女仆的明美,在待客方面自然不能给自家少爷丢脸了。 她一大早就起来忙活,力求让偶像感受到家的温暖。 三张口在餐桌旁一坐,齐刷刷地张着嘴等投喂。 “谢谢明美姐。” “谢谢姐姐。” “谢谢明美妈妈。” 最后这一声让另外三双眼睛齐刷刷转了过去。 有希子正拿着一个大肉包往嘴里塞,吃得两腮鼓鼓,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她拿包子的手一顿,小心翼翼地问:“……只能吃一个吗?” 林染摇摇头:“不是,学姐,你刚才喊的啥?” “明美妈……”有希子说到一半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那个,口误,口误……我是说,谢谢明美姐~明美姐做的包子太好吃了,让我想起了妈妈的味道……” 明美柔柔笑笑:“有希子小姐喜欢吃的话,那就多吃点好了,锅里还有很多。” “嗯嗯!真的好好吃!” 有希子赶紧顺坡下驴,拿起一个包子就塞到嘴里,吃的不亦乐乎。 林染也看饿了,端起碗就开吃。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有学姐这个活宝在,气氛根本消停不下来,老林家也算是今天开始,又正式添了一双筷子。 可喜可贺。 …… 吃完饭,按照老林家的传统,该进入“瘫痪时间”了。 往常的一大一小懒蛋组合升级成了两大一小,一男一女一萝莉的懒蛋组合,三个人往沙发一瘫,就眼睁睁的看着明美妈妈在餐厅和厨房忙碌,收拾碗筷,打扫卫生。 有希子揉着肚子,毕竟刚来,良心还有些不安:“学弟,快去帮忙。” 林染翻着报纸,慢悠悠道:“你怎么不去?” 有希子哼道:“我是客人。” 林染回:“我是文人,华国有句古话,叫君子远庖厨,懂不懂?” “是嘛……”对华国文化了解不深的有希子,果然被唬住了,眨巴着大眼睛,“真的吗?君子都不进厨房?” 一旁看着杂志的小哀冷不丁道:“这句话出自《孟子·梁惠王上》,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说着,她抬眸瞥了眼林染:“其本意是劝诫君王仁爱,部分人借口“远庖厨”逃避家庭责任,实为断章取义,孟子主张“推恩及人”,家庭协作是实践仁爱的场景。????” 嘿! 拆我台是吧? 看着学姐那一脸“你果然又在骗我的表情”,林大君子恼羞成怒,刚想动手,有希子已经挺身而出,护在了小哀身前。 “你想干嘛?” “想干。” “不给~” 有希子娇俏的扬了扬下巴。 然后,她转身,一脸崇拜的看着面前的萝莉,这可是能让自己这个才华横溢的学弟都吃瘪的人,除了好闺蜜,这是她见到的第二个。 “小哀妹妹,你好厉害啊,连华国的古语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小哀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多读书,多看报,你也行的。” “有没有速成的办法?”有希子凑近,一脸期待。 “没有。”小哀无情打破她的幻想。 “小哀,你就教教我嘛,以后学姐罩着你!在这个家里,谁敢欺负你,尤其是这个坏学弟,学姐第一个冲上去收拾他!”有希子拍着胸脯保证,那力道,林染看着都替她觉得疼。 看着有希子那张写满了“我很真诚”、“我们一起对付坏蛋学弟”的脸,小哀微微沉思了一下。 嗯……多一个盟友,好像也不是坏事? 至少,以后林染这家伙再想欺负她,她能多一个帮手,虽然这个帮手看起来也不是很靠谱的样子,但最起码有把子力气,能帮她拦一下人。 而且这女人好像真的很好骗的样子…… “怎么样?好不好嘛,小哀老师?”有希子还在眼巴巴地等着回答。 小哀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嗯……可以。” “耶!太好了!”有希子欢呼一声,一把抱住小哀,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小哀你真是太好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专属中文老师了!” 林染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这才一天不到,学姐就把家里最难搞的傲娇萝莉给“攻略”了? 学姐果然不愧是学姐。 翻了会报纸,林染从沙发站起身,看了眼时间:“小哀,走了,该上学了。” “嗯。” 小萝莉也挣开有希子的手,跳下沙发。 明美妈妈已经帮他们把书包整理好了,便当也已经放里面了,拎着就可以直接去上学了。 “我出门了。”林染在玄关换鞋。 “少爷,小哀,路上小心。”明美站在门口,温柔地叮嘱。 有希子想到什么,穿着小拖鞋,哒哒哒的跑过来,喊道:“学弟,等一下。” 林染回头:“怎么了?” “我想买几件衣服,”有希子扯了扯身上紧绷的毛衣,“我现在穿的都是明美姐的,虽然明美姐不介意,但总不能一直穿人家的吧?” 林染看了看她身上的粉色毛线衣,确实有点紧,尤其是胸口那里,勒得有点……嗯,过分。 他说:“是要买几件衣服……” 有希子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嘟起嘴,做可怜状:“可是人家现在没钱嘛……” 她昨天离家出走,除了一套衣服和手机,什么都没带,暂时又不想回那个家,所以别看她是前国际影后,现在口袋比脸还干净。 林染叹了口气:“……我怀疑我上辈子是不是进京考了状元,把学姐你这个糟糠之妻给休了,这辈子学姐你来找我讨债了。” 有希子闻言眼睛弯成月牙,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娇俏又耍赖:“那学弟可得好好还债咯,不然我就赖在你家不走,吃你的喝你的,还天天跟小哀一起欺负你~” 林染被她晃得没脾气,瞥了眼一旁抱着手臂看好戏的小哀:“知道了知道了,夏末老师还养得起你这个大明星,中午或者下午,让明美姐陪你去挑。” 这话倒不是装的。 之前光“嫌疑人”一本书的稿费,养个女仆还有个小萝莉,加上又买了个别墅,确实有点费劲。 但“雪国”发布后,两本畅销书源源不断稿费加持下,林大作家现在家底着实丰厚,再养个学姐压根不算事。 有希子瞬间笑开:“学弟最好啦~放心,等学姐有钱后,一定第一时间还你!” “你之前的还没还我呢。” 林染对女人的话现在一点都不信,尤其是学姐这种漂亮的不像话的女人,最会骗人了。 从别墅出来。 去学校的路上,小哀忽然开口:“那个女人,你打算让她住多久?” 林染看了她一眼:“怎么了?不喜欢她?” 小哀沉默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是不喜欢,只是她身份太复杂了,留在家里,可能会对你的名声造成影响,你要考虑好。” 林染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有希子是有夫之妇,还是前国际影后,这样一个身份复杂的女人,和他住在一起,如果被媒体知道,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但……他怕吗? 林大作家潇洒一笑:“随便他们怎么说,学姐现在需要帮助,我总不能放任不管,再说了,我夏末老师行事,何须在意他人眼光?” 小哀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自家少爷她了解,多情种子,极情之人,“对每一个女孩都是真心的”这句话在他这儿还真不是说说,这家伙对身边人确实都是用心的。 这也是他能吸引到那么多优秀的女人围在他身边的原因。 才华只是其一,真心才是毒药。 而且还是那种入口甘甜,后劲十足,让人欲罢不能的慢性毒药。 …… …… (emmm……小作者好想哭呀……这熟悉的感觉……心好累……) 第147 章 少女心事和新的女仆 上午的第一节课就是数学。 放在之前林染为了攻克周氏猜想、被数学折磨得死去活来时,见到是数学课,他可能还会多听几分钟,看看能不能在老师的讲解中找到什么灵感。 但现在不同了。 今昔不同往日,地位大反转。 现在的林染,可是在数学女神的后花园里狠狠中出了一波后,就拔屌无情地扬长而去了,哦不,是成功证明猜想后,就潇洒转身了。 此刻的林大渣男,正翻着文学女神的牌子,宠幸着文学书籍呢。 想要被临幸?排队去,后面等着。 数学老师是之前帮他看过论文的中村老师,注意到林染在自己课上看其他课的书,倒也没有生气或郁闷。 中村老师心里很有自知之明。 他那点数学底子教教高中生,大学生,哪怕是带两个研究生都没问题,但面对林染同学这种的天才少年,就着实是有些不够看了。 人家看的是《高等数论》和《偏微分方程前沿研究》,自己讲的还是“sin??α+cos??α=1”这种基础玩意儿。 能比吗?比不了。 人家有自己的学习节奏,强行打断反而不好。 拿着教材从看得入神的林染身旁走过,中村老师在倒数第二排停下,用教材敲了敲桌子。 一个昨晚熬夜打游戏的男同学瞬间清醒。 “老、老师……” “这节课,你给我站着听课。” 面无表情的丢下一句话,中村老师才重新走回讲台,继续自己的教学。 男同学幽怨的看了眼自己前面两个,一个正在看着课外书,一个睡着正香的同学,心中的哀嚎不比他昨晚通宵打的boss死前喊的声音低。 双标! 赤裸裸的双标啊! 一节课上完,林染还没从手里的文献中回过神,听到铃声瞬间清醒的园子,已经拎着小板凳扑腾了过来。 放好板凳,就是一趴,下巴搁在桌沿上:“林染林染,你昨晚的事情解决了吗?” “嗯,解决了。”林染合上手里的文献,看向园子:“说起来,还得麻烦你帮我跟朋子阿姨和绫子姐再说声抱歉。” 自己好歹是宴会主角,结果半路跑路,把主人家晾在那里,这事儿做得确实有点不地道。 多道歉两次,总归没错,态度要端正。 园子闻言,嘟了嘟嘴:“不用啦,我妈和姐姐又不会怪你,再说了,昨晚你不是一回去就打过电话道歉了嘛。” 虽然这么说,她还是记下了这件事,打算回家再帮林染美言几句。 说着,大小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林染,昨晚到底是什么事啊?让你那么着急,连宴会都不参加了。” 小兰这时也从前面转过身,双手托着下巴,好奇地看着林染。 林染沉吟了一下,没有隐瞒:“一个朋友遇到点麻烦,情绪不太好,我去看看她。” 园子眨眨眼:“朋友?男的女的呀?” 林染坦然道:“女的。” 园子的小嘴立刻嘟了起来,眼神也变得酸溜溜的:“哦~女的呀……那……漂亮吗?” 林染想了想有希子那张脸和身材,诚实地点头:“漂亮,很漂亮。” 园子:“!!!” 她感觉自己心里瞬间打翻了一坛子陈年老醋,酸得她眼睛都快冒泡了。 什么朋友?!大晚上的,漂亮女人打电话来求助,林染二话不说就跑去了!这、这…… 脑海里瞬间脑补出十万字言情剧情,寂寞女人深夜求助,英俊少年英雄救美,两人共处一室,干柴烈火…… 就在园子大小姐醋海翻腾、准备“严刑拷打”时,林染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 “是长辈。” 园子:“……诶?” 大小姐紧急撤回一份老坛陈醋,并顺手把醋坛子盖子盖好。 “哦!长辈啊!”少女的表情阴转晴,脸上重新绽开笑容:“那应该多关心关心!林染你做得对!” 她心里那点醋意立马烟消云散,顺便还为自己的小心眼感到一点点羞愧。 长辈嘛,那就没事了,安全得很嘞~ 林染看着园子那副“我很放心”的表情,心里暗暗好笑。 自己可一句假话没说,有希子确实比自己大,叫一声“阿姨”都不过分,说是“长辈”完全没问题。 至于漂不漂亮……这有目共睹,有希子的美貌可是经过全球观众认证的。 林大作家完美展现了文人本性,句句属实,字字珠玑,却又巧妙避开了全部关键信息。 这大概就是文人的天赋吧,说实话都能说得让人浮想联翩,却又抓不住任何把柄。 园子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又重新开心起来,趴在林染的桌子上,晃着脑袋:“林染,我妈妈说了,让你有时间常去我家玩!她说她可喜欢你了,想多跟你聊聊天~” 林染:“……” 他脸上维持着微笑,心里却在默默吐槽:你妈喜欢我,巴不得我天天住你家,可不是想让我当你老公,是想让我给她当儿子啊,我的傻园子啊! 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他只能含糊地应道:“好,有时间一定去。” “说定了哦!”园子伸出小拇指,“拉钩!” 林染无奈,只好伸出小拇指跟她勾了勾。 一旁的小兰看着好友这副一会儿吃醋、一会儿又喜笑颜开的样子,忍不住轻笑。 园子对林染的心意,真是藏都藏不住,全写在脸上了。 不过这样也好,真诚,坦率,不扭捏,这才是园子嘛。 “对了,小兰。” 林染转向小兰,岔开话题:“你们空手道社团过些天是不是有比赛?” 他早进学校的时候,路过空手道社团的时候,注意到那边拉了条幅。 提到空手道,小兰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自信的光彩:“嗯,是关东地区的高中空手道联赛,我作为社团主将,要参加比赛的。” 林染和园子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给你加油!” “必须去给小兰加油!” 小兰心里一暖,脸上绽开笑容:“谢谢你们。” 打闹一番,园子趴在桌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小兰那双因为从小修行空手道、而异常高挑、紧致、充满力量感和肉感的大长腿上。 大小姐的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羡慕。 这腿……也太好看了吧! 又长又直,线条流畅,肌肉匀称,既有力量感又不失女性的柔美,穿上道服的时候英姿飒爽,穿上裙子的时候又性感迷人…… 她盯着看了几秒,忽然“嘿嘿”笑了两声,用胳膊肘碰了碰林染:“林染,你看小兰这腿……啧啧,这要是被夹一下,啧啧啧……” 园子话没说完,但那意味深长的“啧啧”声,已经足够让人浮想联翩了。 单纯的小兰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但光看着好姐妹那挤眉弄眼、一脸促狭的表情,也知道她嘴里吐的不是好话。 小兰皱眉问:“园子,你是不是在开车?” 林染回:“不用怀疑,她就是在开车,” 车轱辘都快压到他脸上来了。 不过,被园子这么一说,他的目光也下意识地在小兰的腿上瞟了一眼。 小兰的腿型确实极好,不是那种干瘦的竹竿腿,而是匀称有力,肌肉线条流畅,皮肤白皙,充满了青春健康的活力。 尤其此刻她穿着校服裙,那双长腿更是引人注目。 嘶~ 夺命剪刀脚啊,这要是真被夹一下…… 林染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些需要打马赛克的画面,比如小兰一个飞身十字固把他锁住,那双修长有力的腿紧紧夹住他的腰……然后赶紧把那些危险的思想压下去。 不行不行,要纯洁,要正直! 君子非礼勿视,非礼勿思。 小兰注意到林染那不经意的一瞥,本就有些羞红的俏脸更烫了,大腿下意识地并拢了些,心里又羞又恼,对园子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 这死丫头,敢拿自己开车,要死啊你! “园子,你是不是皮痒了!” 小兰磨着牙,声音里带着危险的信号。 “咱只是实话实说嘛~”园子大小姐死到临头还不自知,还在神采奕奕地说:“我听说空手道高手,腿功都很厉害,你就小兰你这腿,要是用来夹林染的腰,肯定能给他一下夹断。” 林染默默点了点头。 这句话,他赞同。 以空手道主将的实力,加上那双腿的力量,别说夹断腰了,夹断几根肋骨估计都不成问题。 “园子!” 小兰已经忍无可忍,起身就要去抓她。 园子“嗷”一声,一边躲一边向林染求助:“林染!救命啊!小兰要杀人灭口啦!” 林染默默拿起桌上的书,挡住了自己的脸,表示自己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发怒的小兰和她妈妈大律师一样,惹不起,惹不起。 园子见林染居然“见死不救”,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破罐子破摔,干脆继续开小兰的车:“小兰,我说真的,就你这腿,以后谁要是娶了你,可真是八辈子有福了~绝对性福美满!” “园——子——!” “我错了我错了!上课了上课了!老师来了!” 刚好上课铃声响起,园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拎着小板凳跑回座位,坐直身体,一副“我是好学生”的模样。 小兰拿她没办法,只能红着脸坐回去,心里却因为园子那句“谁要是娶了你”而微微泛起一丝涟漪。 是啊,自己以后会嫁给谁呢? 换做以前,她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是自己那个已经很久不见人影的青梅竹马,但如今,她下意识的根本就没有想起这个人。 小兰忽然惊觉。 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新一了? 就像是有人拿着橡皮擦,很有耐心的不停在她脑海里擦擦擦,把她关于工藤新一的记忆一点点擦去,变淡,抹掉。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发现自己对此并不感到难过或遗憾,反而有一种……解脱感? 趁着老师正在黑板上书写的时候,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后排正低头看书的林染。 是他吗? 小兰不确定。 她只知道,自从林染转学过来后,自己的身边除了园子外,似乎就永远多出了一个拿着书,带着笑的少年。 明明一身书卷气,明明一身书卷气,看起来温文尔雅,却总会在背后给她们出“坏主意”,而自己和园子,也很愿意听他的话。 想到那次少年送自己回去的路上,听到自己被“雪国”的物哀影响后,捧着自己的脸,溢满紧张与慌乱地看着自己的一双黑色眼眸…… 小兰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她赶紧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即将开始的课程上。 一阵风吹来,书页哗啦啦地响。 少女慌忙按住,却怎么也按不住那颗被吹乱的心。 …… 下午放学后。 园子陪着小兰去空手道社团训练去了。 其实园子大小姐对空手道一点兴趣都没有,但她对小兰有兴趣,所以每次训练都会陪着去,美其名曰“当好姐妹的拉拉队”。 林染则是没有逗留,收拾好书包就往家赶,家里多了个女人,就学姐那二哈似的性格,他得赶紧回去看看,自己的家别被拆了。 半路上还遇到了小哀。 哀酱和他一样的想法,连步美邀请她一起去破案都拒绝了,就为了抓紧回家看看自己的姐姐大人别被带坏了。 有希子那个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儿,万一把温柔贤淑的姐姐大人带歪了怎么办? 两人一路紧赶慢赶,总算是回到了家。 院子里还是一切正常,没有哪里被破坏,花花草草都还活着,窗户玻璃也都完好,林染这才松了口气,带着小哀往别墅走。 一进门,两道整齐划一的女声迎了上来。 “染少爷,欢迎回家,您辛苦啦~” “小学弟,欢迎回家,您辛苦啦~” 声音甜腻,带着刻意的娇柔和恭敬。 林染脚步一顿,低头看去。 只见玄关处,一大一小两位美女,正一左一右,双双跪坐在柔软的地垫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微微躬身,动作整齐划一。 左边是穿着经典黑白女仆装的明美——黑白相间的蓬蓬裙,白色围裙,黑色发带,温柔恭顺,笑容甜美,标准的女仆姿态。 右边是同样穿着黑白女仆装的…… 有希子? 学姐也变女仆了?而且两人还是同款女仆装。 就是尺码不同,有希子的那个明显大了点,尤其是胸前,那澎湃的弧度,几乎要把那白色的围裙给撑破。 深V的领口下,一片雪白的肌肤和诱人的沟壑若隐若现,配上她那张保养得宜、带着少女般娇俏的脸蛋,诱惑力直接拉满。 林染低头看着她们,一时没反应过来。 “干嘛?干嘛?学姐,你这是干嘛?怎么突然穿成这样?” 有希子抬起头,脸上带着俏皮又认真的笑容,学着明美的语气:“欢迎少爷回家~我是新来的实习女仆,藤峰有希子,请少爷多多关照~” 林染:“……” 他默默地,把手搭在了身边正想往里面走的小哀肩膀上,然后轻轻一推,把这个试图蹭“回家欢迎仪式”的小萝莉给推开了。 一边推,一边用眼神示意:这是你的待遇吗,你就想享?边儿去。 小哀:“???” 她被推得一个踉跄,站稳后,冰蓝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鄙夷。 有希子笑得眉眼弯弯:“学弟,从今天起,我也是这个家的女仆啦~以后就由我和明美姐一起照顾你~打工还债嘛!” 她今天一天待在家里,亲眼目睹了明美是如何把偌大一栋别墅打理得井井有条,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从早上起床做早餐,到打扫卫生、整理房间、清洗衣物、浇花、买菜、准备午餐和晚餐的食材…… 把每一件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相比之下,有希子觉得自己像个废物,除了吃,就是睡,要么就是看电视,或者翻林染的书房找看。 这怎么能行? 她可是藤峰有希子,一生从不弱于人!怎么能在这个家里,当一个只会吃白饭的米虫? 所以,下午和明美出去买衣服的时候,她特地也买了一套女仆装,而且是挑的最大胆的那款,深V,短裙,蕾丝边,要的就是一个效果。 她要当女仆! 要和明美姐一起,照顾小学弟! 她藤峰有希子要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演戏她是影后,当女仆她也要当最出色的那个!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明美站起身,接过林染的书包,柔声道:“少爷,欢迎回家,有希子小姐非要这样,我拦不住她。” 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她其实也挺喜欢有希子这个活泼开朗、没有架子的前偶像,而且看少爷刚才那副看呆了的表情,明美就知道,自家少爷是喜欢的。 既然少爷喜欢,那她自然也不会反对。 有希子也站起身,摆出女仆的姿态,微微躬身:“小学弟,请换鞋~” 说着,她竟然真的蹲下身,拿起一双拖鞋,准备帮林染换鞋。 林染嘴上说着:“不用不用,学姐,我自己来……” 身体却很诚实地站着没动,任由有希子那只保养得极好、白皙细嫩的手,笨拙地解开他的鞋带,替他脱下鞋子,换上准备好的拖鞋。 整个过程,有希子都温顺的低着头,茶色的长发垂下来,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脖颈。 不得不说,有希子穿上这身女仆装,再配上她那张美艳动人的脸和那副故意装出来的、带着点生疏和笨拙的恭顺表情,简直不要太完美。 比专业的女仆还要专业! 因为这女人身上自带一种“演技”光环,她不是在“扮演”女仆,她是在“成为”女仆。 一门双女仆。 一个是前组织成员,温柔贤淑,厨艺了得,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全心全意照顾他。 一个是前国际影后,古灵精怪,美貌惊人,放下身段扮演女仆,只为打工还债。 能让这两位极品的女人,穿着女仆装伺候自己一个人,林大少爷的自豪感和满足感,简直要突破天际了! 什么铃木财团的女婿?什么数学天才?什么直木奖得主? 都不如眼前这一幕来得让他身心愉悦! 男人至死是少年,而少年的终极梦想,大概就是如此了。 换好鞋,有希子直起身,拍了拍手,然后朝着林染伸出白皙的小手,掌心向上,脸上带着俏皮的笑容: “呐,学弟,服务已经提供完毕,请支付女仆工资~小费另算哦~” 林染:“……” 脸上的陶醉表情瞬间凝固。 果然,学姐还是那个学姐,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他哭笑不得:“学姐,你这服务还没开始,就要工资了?” “怎么没开始?” 有希子理直气壮:“我帮你拿书包了吗?” 林染看向明美,书包在明美手里。 “我帮你换鞋了吗?” 这个……确实换了。 “我欢迎你回家了吗?” 欢迎了,还是夹子音。 “看!”有希子叉腰,“三项服务已经完成!按照美国的规矩,服务完成就要付钱!童叟无欺!” 林染扶额:“学姐,你这工资要得……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不急不行啊!” 有希子眨眨眼,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而且,学弟,不同的工资待遇,可以解锁不同的女仆福利哦~比如……更贴心的服务?更……嗯,你懂的~” 她一边说,一边还故意拉了拉自己的女仆装领口,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肤,眼神里满是促狭和暗示。 林染的心猛地一跳。 他特想问,暖床福利需要什么工资待遇,不过看着旁边笑盈盈的小女仆,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小萝莉,到底是没有厚着脸皮问出来。 林染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万円钞票,放在有希子摊开的手心里。 “喏,预付工资,预付款。” 有希子眼睛一亮,立刻把钱收起来,塞进自己女仆装的围裙口袋里,然后笑容更加灿烂地鞠了一躬:“谢谢老板!老板大气!老板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明美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 小哀则是翻了个白眼:“幼稚。” 然后,她转身就往客厅走,懒得再看这三个“玩角色扮演玩上瘾”的大人,只留给她们一个冷酷的背影。 看着林染被自己伺候的一脸享受的样子,有希子心里那个得意哟~ 果然,本公主一出马,小小学弟手到擒来。 区区女仆,拿捏拿捏。 第148 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晚饭后。 在两位绝色女仆的伺候下,吃饱喝足的林染跟个二大爷似的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才顶着满脑子想偷懒的念头,强撑着站起了身。 到了看书写作的时间了。 安身立命之本,懈怠不得,荒废不得呀! “我去书房了。” 招呼了一声,就上了楼。 望着他的背影,同样瘫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有希子,顶了顶旁边的小哀,好奇道:“学弟他平时都这么自律的吗?” 被顶的一歪的小哀,没好气的斜了她一眼,然后才点了点头:“嗯,这是他的习惯。” 这点,哀酱也很佩服。 不论风吹雨打,只要没什么火烧眉毛的大事,林染吃完饭,就会准时往书房一坐,开始看书学习,经常一坐就是一整晚。 旁人要是有他现在的成就,直木奖得主,数学天才,少年成名,早就飘到没边了,今天开派对,明天上电视,后天环游世界。 可林染呢?该上学上学,该写作写作,该学习学习,稳得像块老石头。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学是学不完的,写作和写论文都是一样的,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今天偷懒一天,明天就会想偷懒两天,后天就会直接躺平,大后天就废了。” 所以,活该他成功。 小哀嘴上不承认,但心里是服气的。 书房里。 林染把今晚要看的书和几本关于日本60年代社会文化的研究资料准备好,本子摊开,笔放在一旁,遇到灵感,随时可以记下来。 他对新书的期盼很大。 “挪威的森林”这本书,是要奠基“夏末”在全球的知名度和影响力的。 所以该借鉴的借鉴,该创新的创新。 不说全部都是他自己的,但从目前写的大纲来看,大部分内容都会和原著有所不同,他要写的,是属于这个世界的“挪威的森林”。 两本书的成功,给了小男人很大的自信,他不仅要走出自己的文路,更要在此之上,超越前人,创造属于“夏末”的文学传奇。 看书前,林染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叮咚咚……” 过了一会,电话才接通。 没等他开口,那边已经传来一道清冷中带着些柔和的女声,像是夜晚的微风拂过湖面:“晚上好,大作家。” 林染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晚上好,大律师。” 妃英理也跟着笑了笑:“这个点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林染笑着说:“就不能是我想你了吗?” 妃英理不紧不慢的回:“可以啊,刚好我才做好晚饭,今天尝试了新菜式,榴莲炖牛肉,你现在过来,我们还能喝上两杯。” 林染脸一耷:“那还是算了……” 大律师的饭,谁吃谁明白。 插科打诨了一番,林染才正色道:“学姐现在在我家,可能要暂住上一段时间。” 他没有选择对妃英理隐瞒,事实上,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瞒。 没有必要。 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无新事,与其现在为了一时之欢去隐瞒,不如坦坦荡荡去面对,该来的总会来。 对于女人来说,男人风流是可以接受的,尤其他还是个文人,包容度就更高了,文人自古多情,这几乎是社会共识了。 女人唯一无法接受的就是,男人无法对她坦诚相待了。 尤其是妃英理这种智商超高的女人,你骗她,就等于自己给自己埋雷。 果然,听到他的话,那边沉默了下来。 林染也没闲着,趁着这个功夫,把有希子离家出走的前因后果、她现在的状态、以及自己决定收留她的理由,都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然后握着手机,静静等待审判。 很久,那边才重新传来声音,第一句话就出乎林染的意料。 妃英理声音带着点欣慰道:“你做的对。” “嗯?”林染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妃英理继续说着:“工藤优作和工藤新一父子,这次确实做的有些过分,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他们的妻子和母亲,以有希子的性子,最受不了这种委屈。” 林染小心问:“您不怪我?” “怪你什么?” “就是我把学姐带回家……” 电话那头的妃英理,听到他这句话,似乎很开心,轻笑出了声:“不错,我们的大作家很有担当,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瞒,这才像一个男人嘛。” “嘿嘿……”林染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什么有担当啊,他就是贪学姐的身子。 好一会,那边的笑声才停止,妃英理声音恢复平静:“既然有希子现在住在你那里,那就拜托你帮我照顾一下她,她爱胡闹,性子跳脱,你多担待点,还有,你自己也注意点,别被她带坏了。” “嗯嗯。”林染点头。 妃英理最后忽然又问道:“你周末有时间吗?” 林染秒回:“有啊,肯定有!” 大律师都发话了,没有时间也得有,就算是天上下刀子,地上发洪水,他也能游着泳、顶着锅盖去赴约。 林染一边表态,一边玩笑道:“您问有没有时间干嘛?不会又是请我吃饭吧?先说好,到时候我自己做。” 妃英理在那边又笑了,笑了几声后,她才收敛笑意,很直白地说:“想邀我们日理万机的大作家,陪我逛逛街。” 说着,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带上点戏谑,像是故意在逗他: “说起来,我应该也算是你的学姐吧?怎么样,陪学姐逛逛街,有时间吗?” 林染愣了一下。 这说话风格,很不像妃英理。 但他脑子转的很快,立马就明白了原因,大律师对他之前陪有希子逛街的事不满意了,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两位从学生时代争到现在的“好闺蜜”,果然在这种事情上也会暗暗较劲。 想明白了原因,林染心里不但不慌,反而乐开了花。 这说明什么?说明大律师在乎啊! 他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时间,地点,学姐你安排,到时候天上就是下刀子,我也绝对准时到,迟到一分钟,我就……我就罚自己吃您做的榴莲炖牛肉!” 这誓言发得够狠。 妃英理弯弯嘴角:“到时候我会发给你。” 电话挂断。 林染靠在椅子上,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这会儿心情贼他娘的愉快。 还好他今晚选择了坦白,不然上哪儿来的这次“约会”? 小男人已经不要脸的自动把逛街理解成约会了。 不容易啊不容易,能让理智至上、情感内敛的妃大律师主动提出约会,这成就感简直是满满的。 就在林染美滋滋地期待着周末的约会会发生什么,是手牵手逛商场?还是肩并肩看夜景?或者更进一步的接触时,书房的门这时被推开。 一道倩影闪了进来,伴随着一阵女人香气。 一身黑白女仆装的有希子,拎着一壶刚泡好的茶,步伐轻快地走进来,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容。 这是她从明美姐那里接来的任务。 洗衣做饭打扫家务她不行。 但伺候个学弟,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少爷~”有希子拉长了声音,语气甜得能齁死人:“该喝茶了~” “咦~”林染慎了一下。 学姐这语气,这话,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下一步是不是就到了,他不喝,学姐硬往他嘴里灌。 将桌子上的旧茶换成新茶,有希子笑眯眯的走到林染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揉捏起来。 “怎么样?学弟,舒服吗?”她邀功似的问。 林染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嗯……不错,学姐你这按摩手法跟谁学的?” “自学成才!”有希子得意道:“演戏的时候学过一点人体构造和按摩技巧,怎么样,专业吧?” “专业,相当专业。”林染毫不吝啬地夸奖。 被学姐这样的大美人伺候,本身就是一种享受,更何况按摩手法还真的挺舒服,力道适中,穴位拿捏得也挺准。 看来影后也不是白当的,为了演好角色,确实是下过苦功的。 有希子一边帮他按摩,一边好奇地看着桌上摊开的书和稿纸:“学弟,你又在构思新书呀?” 林染点点头,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享受着肩颈传来的舒适感:“嗯,就是上次和你们说的,我这次要写一个青春爱情故事,现在正在搜集资料,完善大纲。” “青春爱情?” 有希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哇,我们的大作家终于要写点轻松的东西了吗?我还以为你只会写那种让人看完心里堵得慌的故事呢。” 林染失笑:“我在你们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致郁系专业户吗?” “难道不是吗?” 有希子歪着头,俏皮地反问:“嫌疑人里,天才数学家为爱顶罪,最后在监狱里度过余生;雪国里,男人和艺伎的禁忌之恋,最后一场大火烧光了所有希望,哪一个不是让人看完心里沉甸甸的?” 林染:“……” 嗯…… 好吧,这个形象他是摆脱不了了。 林染无奈拿起茶杯,吹吹热气,抿了一口。 一边喝着茶,他一边说道:“对了,学姐,我刚才给大律师打了个电话。” 有希子按摩的动作一顿。 那双正在林染肩颈上揉捏的手,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僵在了半空中。 几秒后,她才缓缓收回手,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染,漂亮的杏眼瞪得圆圆的,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你……你跟英理说了什么?” 林染坦然道:“没说什么,就是把你现在住在我这里的事情,跟大律师说了,我觉得这种事,瞒着她不好。” 好嘛! 有人背叛同盟! “学弟!你怎么能出卖我!” 有希子现在不仅很慌,还很愤怒,自己亲爱的学弟、未来的共犯、说好要一起对付大律师的战友,居然转身就把她给卖了! 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写满了控诉,像是在说:你这个叛徒!说好的一起隐瞒呢?说好的统一战线呢? 林染转过身,看着学姐这副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什么叫出卖?我这是坦白从宽,学姐,你想啊,大律师那么聪明,你觉得我们能瞒她多久?与其等她以后自己发现,到时候我们两个一起被她审判,不如我现在主动坦白,争取个宽大处理。” “那那……” 有希子心虚的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英理那脑子,想骗她,基本不可能,现在主动交代,总比以后被抓包强。 可她还是有点不甘心,嘟着嘴:“那你也不能这么直接啊!至少……至少等我做好心理准备嘛!” 林染看着学姐这一脸看叛徒的样子,安慰道:“好了好了,别担心,大律师没生气,她还夸我来着,说有担当。” 有希子眼睛一亮:“真的?英理真的没生气?没说要杀过来把我抓回去?没说要把你大卸八块?” 林染保证:“真的,她只是说,让我好好照顾你,别让你胡闹,也别让我被你带坏了。” 有希子:“……”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不对劲呢? 什么叫“别让我被你带坏了”?明明是这个小学弟先撩她的好不好! 不过,既然英理没生气,那她就放心了。 林染也适时的帮她岔开话题,说道:“对了,学姐,关于新书,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嗯?什么问题?”有希子果然被吸引了,那点担忧和不满立马被她抛之脑后,好奇地凑过来。 “这次新书的背景,我打算设定在60年代末到70年代初。”林染说:“也就是你们那个年代,我想写那个时代年轻人的生活、思想、情感……所以想向你请教一下,你们那时候,是什么样的?” 闻言,有希子愣了愣。 随后,她在书房里拉来一张椅子,在林染旁边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眼神有些迷离,仿佛陷入了回忆。 “60年代末到70年代初啊……” 她轻声重复着,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色,有怀念,有感慨,也有一丝迷茫。 “那是一个很特别的年代。” 有希子缓缓开口:“经济高速增长,物质生活越来越丰富,但精神上却很空虚,很迷茫,旧的价值观被打破,新的又还没建立起来,年轻人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她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那个时候,学生运动很活跃,大家都热血沸腾,觉得可以改变世界,但最后什么都没改变。” 林染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只是在本子上快速地记录着关键词:经济高速增长、精神空虚、学生运动、梦醒。 这些词,将成为他构建故事背景的重要素材。 “爱情呢?” 他问:“那个年代的爱情,是什么样的?” “爱情啊……” 有希子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很纯粹,也很脆弱,大家都很迷茫,所以更容易在爱情中寻找寄托,但正因为迷茫,所以爱情也充满了不确定性和……悲剧色彩。” 她补充道:“而且,那个年代对女性的束缚还很大,虽然比战前好了很多,但好女人就该相夫教子的观念还是很强,女孩子想要追求事业,想要独立,会被很多人说不像话。” 闻言,林染手中的笔停了下:“那学姐,你怎么会突然想进演艺圈呢?那个年代,演员的社会地位好像还不高吧?” 提到这个,有希子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就是因为社会地位不高,我才想进啊,我想证明,女人也可以有自己的事业,可以不靠男人,可以活得很精彩!”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那个时代年轻人特有的叛逆和热血:“我当时就想,我要成为大明星,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女人不只有结婚生子这一条路!我可以演戏,可以赚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林染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心里涌起一股敬意。 虽然平时有希子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爱玩爱闹的样子,但骨子里,她其实是个很独立、很有想法的女性。 在那个女性地位还不高的年代,她选择了一条不寻常的路,并且真的走出来了,成为了国际影后。 这份勇气和坚持,值得敬佩。 “学姐很厉害。”林染由衷地说。 “那是,不看本公主是谁!” 有希子得意洋洋,毫不谦虚。 她看向林染,有些好奇:“学弟,你怎么会突然想写那个年代的故事?” 林染说道:“因为遇到了学姐啊。” “啊?”有希子一呆。 林染很认真地说:“因为遇到了学姐,看到了学姐身上那种属于那个年代的独特气质,所以我才有了灵感,想写一写学姐那个年代的故事,写一写学姐的青春。” 他顿了顿,看着面前漂亮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学姐,你不是总说想重温校园时光吗?现在,我把你的校园写出来,把你的青春写出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那个年代,有那么一群年轻人,他们的迷茫,他们的热血,他们的爱情,他们的故事。” “……” 有希子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小男生,一时无言,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慢慢蓄起了星光。 哪个女人能顶得住这一招? 你的故事,我执笔成书;你的青春,万众瞩目。 一个才华横溢的少年作家,因为遇到了你,所以决定把你的时代、你的青春、你的故事写进他的书里,让全世界都看到。 这简直是……最顶级的情话。 不,这比任何情话都更动人。 因为它不仅仅是言语,更是行动,是承诺,是将她这个人、她所代表的那个时代,郑重地放入他未来的创作中,用他举世无双的才华去雕琢,去铭记。 这个小男生实在太会了! 太浪漫了! 有希子忍不了,她真的忍不了! 她飞扑过去,一把抱住了林染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扑进他怀里,脸颊在他脸上蹭啊蹭,嘴里发出小猫似的呜咽声: “少爷!少爷!你的女仆爱死你了!你怎么这么会说话!这么会撩人!呜……我要感动死了!” 林染被她扑得往后仰了仰,但还是接住了她,感受着她柔软的身体和激动的情绪,心情同样不错。 他倒没说谎。 当时之所以选这本书,除了因为这本书的全球知名度足够高,另外的一个原因就是,自己身边就有一个经历过书中那个年代的学姐。 林染轻轻拍着有希子的背:“好了好了,别激动,鼻涕眼泪都蹭我脸上了。” “才没有鼻涕!” 有希子抬起头,看着林染,眼神亮晶晶的:“学弟,你真的要把我的青春写进书里吗?” “当然。” 林染点头:“不过不是完全照搬,我会进行艺术加工,融合那个时代的特征,创作出一个全新的故事,但不管怎样,灵感来源于学姐你。” “这样就够了!” 有希子很满足:“这样就已经太好了,我的故事也没什么好写的,就是普通的女孩子长大而已,我要你写的,是我们那个时代的精神,是我们那群人的青春!” 什么叫普通的女孩子长大而已? 有点凡尔赛。 但林染还是答应道:“好,我答应你。”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染,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期待。 “学弟,你需要我帮你什么?尽管说!只要是我知道的,我全都告诉你!” 林染笑了笑:“那学姐就多跟我讲讲你们那时候的事吧,比如流行什么音乐,看什么电影,穿什么衣服,平时怎么约会,学校里有什么有趣的事……越详细越好。” “好!” 有希子干劲十足:“让我想想啊……那时候我们可喜欢披头士了!《Hey Jude》《Let It Be》……整天哼,还有鲍勃·迪伦,他的歌很有思想……”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从音乐到电影,从时尚到社会风气,从校园生活到初恋经历…… 林染一边听,一边快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关键词和灵感。 有希子这时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对了,英理以前也组织过学生游行的,还是带头人呢,那时候她可威风了,站在台上演讲,下面全是人,都在喊口号。” “是吗?”林染有些惊讶。 他很难把现在那个冷静理性、一丝不苟的大律师,和“学生运动带头人”联系起来。 有希子肯定地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怀念:“是的,你别看英理现在这么冷静,都是装的,她那时候可热血了,比谁都激进,有一次游行,警察来了,她还带着我们从后门跑,跑得可快了。” 一边夸,她一边还不忘贬低一下好姐妹。 “你可以去找英理请教一下这方面的内容,她肯定熟悉。” “嗯。” 林染一边点头,一边沉思。 没想到啊,没想到,沉着冷静的大律师,曾经居然也是一个热血女青年,属实是有些反差。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有希子把她能想到的、关于那个时代的趣事、糗事、伤心事,都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一个讲述,一个倾听;一个分享青春,一个记录时代。 林染现在就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这些鲜活的时代记忆,这些后面都将成为他创作“挪威的森林”的宝贵养分。 让学姐住进来,简直是个太正确的选择了。 有哪里不懂的地方,直接去问她这个经历者就行,不过看着学姐脸上那种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诚的期待。 林染觉得肩膀上的担子,又重了一些。 她在期待他的故事。 也在期待他笔下的,属于她的青春。 不错,有压力才有动力,成功收获一枚新粉丝,林染的信心还是很足的。 两人一聊就聊了快两个小时,收获满满的林染,埋头就开始在早就准备好的本子上,拿笔开始“沙沙沙”地写。 有希子撑着下巴,在一旁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有些入神。 同样是写作,但工藤优作和林染带给她的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以前在家时,她很少进书房,不是不想,而是因为工藤优作不喜欢写作的时候身边有人,加上又喜欢抽烟,书房里满是难闻的烟味,每次她进去,都会被呛得咳嗽,待不了几分钟就得出来。 久而久之,她就不进去了,反正进去了也是被赶出来。 那像小学弟,书房里除了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就只剩下淡淡的书香气。 他也不介意她待在旁边,甚至很欢迎。 他就这么安静地写着,专注,认真,偶尔会蹙眉思考,偶尔会嘴角上扬,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设定。 静静的看了好一会林染写作,有希子站起身,轻手轻脚的帮桌上已经凉掉的茶水换成热的,最后又看了一眼他的侧脸,才走出房间。 学弟有自己的作要写,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解决。 从书房回到自己的房间,有希子先是去洗了个澡,换上睡衣,然后才走到阳台,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那边像是在等着她这通电话,一接通,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还有一个小时就12点了。” 有希子眨眨眼:“啥意思?” 妃英理语气幽幽道:“如果今晚12点之前,我没接到你的电话,我们几十年的姐妹情就到此终止。” “嘶~” 有希子狠狠吸了口凉气。 还好还好,刚才受到小男生的影响,她没有选择逃避,而是勇敢面对,不然她就完蛋了! 还好勇敢公主,没怕困难。 英理可是说到做到的,说终止姐妹情就真的会终止,到时候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第149 章 撕破脸的姐妹俩 “英、英理……” 有希子声音发虚:“我这不是打来了嘛……” 妃英理应了一声:“嗯,算你还有点良心,没打算瞒我一辈子。” 有希子干笑两声:“哪能啊,我这不是……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嘛……” 妃英理拆穿她:“行了,你觉得我是不够了解你吗?你就是想能瞒多久瞒多久,能拖多久拖多久,最好拖到生米煮成熟饭。” 有希子:“……” 被说中了。 她确实这么想的。 “那个……英理啊,”有希子小心翼翼地试探:“林染都跟你说了吧?我现在……嗯……暂时住在他这里……” 妃英理语气依然平静:“说了,他还说你情绪不太好,让我别怪你。” 有希子心里一暖:小学弟还帮她说话了? 她继续试探:“那……那你……不生气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像是晚风吹过树梢,带着一丝无奈和复杂:“我不生气,我只是很后悔。” 有希子先是松了口气,不生气就好,但随即又好奇起来:“后悔什么?” 妃英理幽幽道:“后悔如果当年我要是知道如今会是这个局面,我就不应该在你的软磨硬泡下,答应和你做朋友。” 有希子沉默了。 当年,确实是她主动去和妃英理打的招呼,那时候妃英理是全校闻名的高岭之花,高冷,优秀,独来独往,让人不敢接近。 而她,藤峰有希子,偏偏不信这个邪,她觉得这女人太酷了,她一定要和她做朋友! 于是,在长达几个月的“追求”后,她们开始了姐妹二人几十年的友谊生涯。 如今,姐妹二人却阴差阳错的喜欢上了同一个小男生,虽然自己从没有承认喜欢上学弟,但自己那颗跃动的心,是骗不了自己。 有希子心一软,低声道:“抱歉。” 公主低下了她高傲的头颅,女王望着远方的夜景,神情复杂道:“还能退出吗?” “晚了。” 歉也道了,气也受了,有希子重新抬起头颅,挺直腰板,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自信和张扬:“就像你当初说的那样,小学弟是味毒药,而我……中毒已深。” 这句话,无异于在宣战。 告诉妃英理:你的小男人,我看上了,姐妹归姐妹,男人归男人,咱们各凭本事。 妃英理也毫不意外,语气也没有了刚才那难得的柔和,恢复了平日法庭上的冷静和锐利,甚至还带着点嘲弄: “你觉得你赢了?” 有希子哼哼了两声:“龟兔赛跑,兔子打盹,难道还不允许乌龟趁机往前走了?” 妃英理平静道:“但兔子终归是兔子,任你乌龟趁着打盹走了多远,等兔子睁开眼,赢的终究是兔子。速度的差距,不是靠偷跑就能弥补的。” 有希子问:“你睁眼了吗?” 妃英理反问:“你觉得的呢?” 有希子嘟了嘟嘴,心里把自家小学弟“骂”了一顿,都怪学弟!他要今晚不通知妃英理,自己绝对可以偷跑好久好久!等妃英理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早就到终点了。 现在这个情况,局面又不好说了。 姐妹情什么的,在刚才那番对话里,在她表露要下场竞争后,在香喷喷的小男人面前,早就荡然无存,只剩下刀兵相见,硝烟弥漫。 久违的竞争,让有希子感觉到了当年帝丹公主和帝丹女王时代,两分天下时的热血和刺激。 只不过,她们从当初竞争谁更美、谁更受欢迎,变成了如今,一起竞争一个小男人,一个比她们小十几岁、才华横溢、又坏又撩人的小男生。 有希子可不认为自己会输。 她单手环在胸前,挺起那傲人的资本,冷哼道:“后来者居上的道理,应该不用我和我们的妃大律师解释吧?我可是住在他家,朝夕相处,日久生情。” 妃英理抿了口红酒:“你没离婚。” 有希子:“唉唉唉?” 妃英理轻笑出声:“乌龟以为她偷跑就能胜利,实际上,她连脖子上的绳子都没取掉,跑得再快,也只能在终点前可望而不可即,因为那根绳子,会把她拽回去。” 被说到痛处,有希子牙都要咬碎了:“我现在可就在学弟家,他就在隔壁!” 妃英理重复道:“你没离婚。” 有希子急了:“你别逼本公主!逼急了,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妃英理继续重复:“你没离婚。” 到底是几十年的好闺蜜,知道怎么戳心窝子最痛,怎么一句话就让对方破防。 有希子忍不了了,咬牙切齿道:“你信不信,本公主现在就去隔壁,把小学弟给睡了。” 妃英理依然保持着优雅:“去吧,华国古代有个传统,一般公主在正式出嫁前,都会派个丫鬟去试床,你就当是给他积累经验了,以后伺候本公主的时候,也能更熟练些。” 绝杀! 有希子“砰”的一下挂断电话,气得胸脯剧烈起伏,俏脸通红。 她居然被当丫鬟了! 她才是公主!应该是别人伺候她才对! 公寓阳台上,妃英理看眼黑屏的手机,放回桌上,继续优雅的靠在椅子上,抿着红酒,望着远处夜色,也不恼,就这么稳坐钓鱼台。 好一会,电话又重新响起。 妃英理没理,任由它在桌上震动。 一直等到杯中的红酒喝完,她才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机,接通,语气平淡:“如何,床试得怎么样了?软不软?暖不暖?” “这个任务还是留给你吧。”有希子冷笑:“想让本公主当丫鬟,你还不够格。” 妃英理笑笑:“别怪我没给你机会,这可是你自己放弃的。” “呵呵。”有希子嘲笑两声,“说得好像你多大方似的。” 她心里明镜似的:妃英理就是拿捏住了她,她虽然嘴上说得凶,但真让她现在就去“睡了”小学弟,她还真下不去手。 不是不想,而是……时机不对,氛围不对,最重要的是,她不想给小学弟带来不好的影响。 妃英理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挑衅”。 有希子甩甩头发:“我要离婚。” 妃英理那边顿了顿,然后平静地问:“要我帮忙不?离婚官司,我可是专业的。” 有希子拒绝得干脆利落:“不必,你这个大律师太贵,本公主请不起,而且……这是我和工藤优作之间的事,我想自己解决。” 到底是几十年的好姐妹,妃英理还是关心了一句:“随便你,不过遇到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找我。友情价,打八折。” 有希子不吱声。 她又不傻,万一到时候真遇到什么麻烦,放着一个律政界的不败女王,不用白不用。 妃英理最后说道:“就这样吧,周末我约了他出去逛街,他的学姐,可不止你一个。” 说着,电话骤然挂断,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有希子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清冷的月色,俏脸气呼呼的,像只鼓起来的河豚。 可恶! 居然连“学姐”这个称呼都想和自己抢! 明明是她先叫小学弟“学弟”的!是她先以“学姐”自居的! 这姐妹,不做也罢! 想是这么想,有希子的脸色也逐渐复杂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和挣扎。 离婚吗? 或许,也是时候该做决定了。 …… 这一晚,林染一直写作到凌晨三点。 对于隔壁两个好姐妹因为他而“恩断义绝”的精彩戏码,他是完全不清楚。 和学姐聊完天,他的灵感彻底爆发了,跟尿崩一样,文思如泉涌,挡都挡不住,先是把大纲补齐,紧接着又趁着手感正热,一口气写了快2000字的开头。 写作花了不少时间,写完后又逐字逐句地琢磨,修改,润色,又用了些时间。 等终于停笔,满意地看着爬满钢笔字的稿纸时,窗外的月亮姐姐今天的班都快上完了。 满意的抖抖爬满钢笔字的稿纸,强撑着困意,他把书桌收拾了一下,然后才一头栽进卧室,沾床就睡。 这一觉睡的很舒服。 小男人又做梦了,只不过这次是美梦。 梦里他左手搂着妃英理,右手抱着有希子,面前跪着园子和小兰在给他捶腿,身后明美在给他捏肩,旁边绫子姐和小哀在给他剥葡萄,铃木朋子在旁边笑眯眯地给他递茶,嘴里还说着“儿子真棒”。 这梦,美得冒泡。 …… 日子总是这样慢慢过,不会因为谁的烦恼而暂停,也不会因为谁的幸福而加速。 接下来的几天,白天上学,晚上回来写作,有学姐这个女仆在,新书的进度涨的飞快。 很多细节不用去查资料,直接问她就行,而且得到的答案往往比冷冰冰的文献更生动,更有温度。 有希子也趁着这几天,在家里彻底混熟了。 日常调戏小女仆,不是突然从后面抱住明美,蹭她的脸,说“明美姐好香好软”,就是趁明美做饭时,从后面偷袭她。 还有欺负小萝莉,把正在看书的小哀抱起来,像抱娃娃一样晃来晃去,又或者趁小哀不注意,在她脸上“吧唧”亲一口,留下一个口红印。 玩得比林大少爷都溜。 林染有时候都怀疑,到底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好在,她还没忘了,自己还要打工还债呢。 洗衣做饭打扫家务,她不在行,但伺候学弟写作学习,端茶倒水,捶背捏肩,学姐还是很感兴趣,或者说,很享受这个过程。 尤其是看到小学弟被她“伺候”得一脸享受的样子,她就特别有成就感。 第150 章 群英荟萃的公交车 周四。 秋意越来越深,天也越来越冷了,路边的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往下掉,铺了一地金黄。 好在今天太阳不错,阳光明媚,温度倒也没太低,是个适合出门的好天气。 一大早,林染就是被学姐喊起来的。 喊他起床的活,已经被有希子给承包了。 “学弟少爷~起床了~快起来吃早餐了哦~”有希子笑吟吟地趴在床上,双手撑着下巴,茶色的长发垂下来,扫在林染脸上,痒痒的。 她今天穿了件粉色的睡衣,领口有点低,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一片诱人的雪白和深深的沟壑。 林染没动,闭着眼睛,只是抬了下脑袋,嘴巴微微嘟起。 有希子秒懂,这是要早安吻呢。 她早就习惯了。 自从那天“承包”了喊床服务后,早安吻就成了配套服务,不亲不给起。 有希子低下头,在小男生的嘴上亲了一口,已经亲的越来越熟练了,亲完就灵活的跳下了床,一双大手在空中扑了空。 “学弟不乖哦~” 有希子得意地在一旁的椅子上优雅地坐下,撑着下巴,神采奕奕地看着学弟砸吧着嘴从床上坐起身,“还想偷袭学姐?你还嫩了点~” 林染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吐槽:“学姐,你这女仆当得很不称职啊,人家的女仆都是温柔体贴,任劳任怨,你这倒好,亲完就跑,服务态度极差,小心我扣你工资。” “你敢!”有希子叉腰,“你要是敢扣我工资,我就……我就罢工!不伺候你了!” “那正好,”林染打了个哈欠,“我让明美姐来喊我,人家可比你温柔多了。” “哼!” 有希子鼓起腮帮子。 林染懒得理她,从床上爬起来,拿过明美准备好的衣服,然后旁若无人地开始换了起来。 美景在前,有希子看得津津有味,目光就没从林染那“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上下来过。 啧啧,这胸肌,这腹肌,这人鱼线…… 她不时还咽下口水,活脱脱一个老色女,一点影后的架子都没有。 这学弟,太香了! 身材好,长得帅,有才华,还会撩……简直是人间极品! 目光在他身下那早上起来直冲云霄,要捅破天的“金箍棒”上一扫而过,有希子这才没稳住她那“成熟女人”的心态,俏脸微红地移过视线。 啧~ 太吓人了,吓哭了要…… 等着林染换衣洗漱的功夫,有希子帮他整理了一下被窝,这是她为数不多能做好的家务之一。 整理到床头柜时,她瞅着一张露出半截的电影海报,好奇地抽了出来,看了两眼。 海报上的女人,让有希子眼珠子转了转,朝浴室喊了一声:“学弟,你认识莎朗·温亚德?” 林染的声音从浴室传来:“哦,那是我没过门的媳妇。” “???” 听着这不要脸的话,有希子都乐了。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好闺蜜莎朗还有这么一桩“婚事”?还是跟一个比她小二十多岁的小男生? 林染洗漱完,从厨房出来,见到有希子还在盯着那张电影海报看,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叹气着说道:“可惜啊,我那没过门的媳妇命不好,英年早逝,她老公的福,她是一点也没吃到。” “得了吧你。”有希子给他翻了白眼:“要不要我按照你们华国的传统,给你俩配个冥婚?百年以后,你俩在地下也能相亲相爱,做对鬼鸳鸯。” 林染惊讶:“不错啊,学姐,学的很快啊,连冥婚都懂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有希子得意洋洋的挑挑黛眉。 在她的不耻下问和虚心请教一下,小哀老师可是教了她不少关于华国的文化和习俗。 看着林染在那擦头发,有希子抖了抖海报,一脸玩味道:“不过说真的,你那媳妇的女儿,倒是挺漂亮的,跟你年纪也差不多,要不要我给你们介绍介绍,认识认识?” 她说着,眼神里闪过一丝促狭:“克丽丝·温亚德,现在可是好莱坞当红女星,长得漂亮,身材又好,还是莎朗的女儿,你要是娶了她,岂不是母女……咳咳,我是说,岂不是能继承莎朗的遗志?” 林染明知故问:“学姐你和人家很熟?人家可是风靡全球的国际影后,好莱坞的当红炸子鸡。你一个退圈这么多年的过气影后,人家认识你吗?” “什么话?什么话?” 有希子不乐意了,从椅子上跳起来,双手叉腰,气势汹汹:“本学姐当年也是影后好吧?而且还是从她母亲莎朗手上抢来的奥斯卡最佳女主角!我红的时候,她还在襁褓里喝奶呢!” 看着一脸骄傲、仿佛在说“老娘当年可是风云人物”的学姐,林染不紧不慢地擦着头发,慢悠悠地说道: “华国有句古话,叫做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学姐你都退圈这么久了,人家现在正火呢,全球粉丝无数,哪还记得你一个前前前前不知道多少届的过气影后?” “我咬死你!” 有希子彻底被惹毛了,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错了错了!学姐我错了!”林染赶紧认怂,一边躲一边求饶,“学姐风华绝代,魅力不减当年!克丽丝·温亚德给你提鞋都不配!” “晚了!” “嗷~你真咬啊?!不行咱换个地方咬怎么样?” 在卧室里打闹了一番,看在林染认错态度诚恳的表现,有希子这才饶了她。 两人说说笑笑的下了楼,林染走到厨房,又从明美姐那里讨了个早安吻。 和学姐的“浅尝辄止”、“亲完就跑”不同,小女仆的这一吻,温柔,缠绵,带着满满的爱意和依恋。 吻到锅里的煎蛋都焦了,发出“滋滋”的抗议声,两人才分开。 小女仆红着脸,赶紧去抢救煎蛋:“少爷……蛋焦了……” “没事,”林染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焦了也好吃,明美姐做的,什么都好吃。” 家里四口人,每天两个早安吻。 这日子,美的哟~ 林染暗下决心,早晚有一天,他要把两个早安吻,变成三个早安吻。 …… 上午上课,林染日常摸鱼看着课外书。 中午跟两个美少女一起去天台吃便当,帝丹三恶霸聚首,他们周围自动空了一片。 小兰和园子一边吃饭,一边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学校的八卦。 “听说了吗?学校新来了个教外语的女老师!” 园子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大新闻:“据说是从美国来的,金发碧眼大长腿,身材那个火爆哦!比杂志模特还好看!” 小兰点点头,语气里也带着好奇:“嗯,我早上路过教师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了,真的好漂亮,像电影明星一样。而且说话声音也很好听,英语说得特别地道。” 听着两个少女兴致勃勃的讨论,林染则是若有所思。 这描述,怎么那么像某个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的搜查官呢? 而且她的仇人,自己早上还和学姐讨论过。 啧~这不巧了嘛! 林染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 自己这是……掉进主线剧情里了? 而且看样子,还是深度参与的那种。 “林染,你怎么不说话?”园子注意到他的沉默,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你是不是也觉得新老师很漂亮?心动了吗?” 林染回过神来,笑了笑:“听你们说的,应该是很漂亮,不过……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哦?”园子挑眉,促狭地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是不是像小兰这样的?” 小兰嗔怪地拍了园子一下:“园子!别瞎说!” 林染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说:“我喜欢……有内涵的,外表不重要,重要的是灵魂。” “切~”园子撇撇嘴,“虚伪!男人都是视觉动物,我才不信你呢。” 小兰则认真地点点头:“林染同学说得对,内在美比外在美更重要。” 园子:“……” 她看看小兰,又看看林染,忽然觉得,这两人在某些方面,还挺像的。 都是那种看起来温和,但骨子里很认真、很执着的人。 下午的课是电脑课。 林染没啥兴趣,翘了。 本来想去图书馆看书的,不过走到一半,看着下午的阳光挺不赖,温暖而不灼热,果断拎着书包,转身往学校外走去。 这种秋日的太阳天,最适合出去采风了。 校门口的保安也认识他这个学校的大红人。 都不需要老师开的出校证明,保安大叔笑呵呵地摆摆手:“林染同学又出去采风啊?去吧去吧,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刷个脸,就能走人。 “谢谢大叔。”林染礼貌地道谢,走出校门。 “嘀~” 在外面站台站了一会,随便上了辆公交车。 不年不节的,这个时间点,车上也没啥人,三三两两的,空位置倒是很多。 林染在倒数第2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机,放了首经典的“挪威的森林”,望着一直往后跑的街景,思绪逐渐放空。 他也没想好目的地,就是出来采采风,找找灵感的,坐到哪算哪。 有时候写作遇到瓶颈,出去走走,看看人,看看景,灵感就来了。 公交车一站一站的往前跑,车上的乘客也慢慢多了起来,从最初的寥寥几人,到后来的半数座位被占,再到后来的基本坐满。 “下一站是米花镇3号街,回升物产总公司站。” 随着一声播报,公交车在站台停下,没人下车,反倒哗啦啦的涌上了一大批,原本没什么人的公交车,一下子有些人满为患了。 林染听着歌,隔着玻璃晒着太阳,本来迷迷糊糊的快眯着了,秋日的午后,温暖的阳光,摇晃的车厢,简直是天然的催眠曲。 恍惚间,他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旁的空位坐下。 一股淡淡的香味从旁边传来。 不是香水味,更像是某种洗发水或者沐浴露的清香,混合着一点点消毒水的味道? 还挺好闻。 林染侧了侧脸,用余光瞥了一眼。 发现自己旁边坐着一个穿着紫色外套的小少妇,年纪看起来三十出头,长相嘛……平平无奇,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他却没忍住多瞅了两眼,尤其是心口位置。 倒不是有什么龌龊的想法。 主要对方的身材和相貌属实有些不相符,鼓鼓的甚是打眼。 但凡换张脸,哪怕不是有希子那种倾国倾城的脸蛋,就是稍微漂亮一点的,就凭这身材,走出去也能大杀四方。 可惜了…… 林染心里感慨:真是“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就会给你开一扇窗”,关的是“美貌”这扇门,开的是“身材”这扇窗。 抱着欣赏艺术品的态度,林染又看了两眼。 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小少妇转过头,冲他笑了笑,笑容很温和,带着点腼腆,林染也礼貌地回以一笑,然后移开视线。 一直盯着人家看,不礼貌。 笑完,人家也无视了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本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哟~ 林染瞥了一眼书,发现居然还是自己的《嫌疑人X的献身》。 不错不错,有眼光。 小男人心里很得意,坐个公交车还能遇到野生粉丝,而且粉丝还是位身材火辣的少妇,虽然脸普通了点,这着实是让人心情愉悦。 得意中,公交车到了下一站。 “下一站,米花公园站。” 随着车门打开,又是没人下车,反倒又上了一批人,两男两女,一个老年人,一个青年人,一个妇女,还有一个外国女人。 金发碧眼,身材高挑,穿着时尚的米色风衣,里面是白色衬衫和黑色短裙,露出一双修长笔直、裹着黑色丝袜的美腿。 典型的西方美人长相,五官立体,皮肤白皙,尤其是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像是两汪清澈的湖水。 一行人投完币,就发现车内没位置了,别说座位了,连过道都快站满了人。 “Impossible!” 外国女人一脸惊讶,用英语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个时间点,又不是放假的时间,也不是上下班高峰期,哪来的这么多人坐公交? 四人犹豫了一下,各自找了个位置站下。 外国女人这时注意到倒数第2排,某个正靠着窗户、悠闲听着歌、晒着太阳的少年,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Unbelievable!” 车内的乘客像是被这声音吸引到,这一刻全都放下手里的事,玩手机的抬起头,看书的合上书,发呆的转过脸,默默看了过去。 外国女人走到林染座位旁的过道,很热情地打起了招呼:“嗨~Fancy seeing you here!” “……” 林染没有任何反应,继续看着窗外。 被无视的外国女人一脸懵,眨了眨碧蓝色的眼睛,有些尴尬。 一旁的小少妇默默放下书,指了指林染戴着的耳机,然后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嗯?” 林染回头。 看到过道上的外国女人,人愣了一下,然后才摘下耳机。 “嗨~林染同学你好啊,很高兴见到你!” “你好。” 林染礼貌的还礼,心中的惊讶的同时,面不改色的问道:“你是?” 外国女人很热情自我介绍道:“我是帝丹高中新来的英语老师,我的名字叫Jodie Saintemillion,我刚到学校就听过林染同学你的大名了,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了。” “呵呵~老师好。” 林染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心里则是在呵呵了。 我他喵当然知道你是新来的英语老师,中午小兰和园子还在讨论呢,我甚至还知道你是fbi的搜查官,来霓虹是为了追查组织,还和某个千变魔女有着杀父杀母之大仇。 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这么“巧”地和我上了同一辆公交车,还“巧”地站在我旁边,还“巧”地主动和我打招呼? 林染可不觉得有这么巧的事。 他下意识抬头,环顾了一圈四周。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公交车里,这会人坐得满满当当的,过道上还站着不少人。 最重要,这里面有不少人,他特么认识,这就很可怕了。 那个戴着帽子、围着口罩、站在过道中间,腰板挺得贼直的男人,那特么不是赤井秀一吗?! 围得这么严实,生怕别人看不出问题是吧? 林染心里吐槽着,目光一点点移,那边那个傻大个,FBI的搜查官,安德烈·卡迈尔。 中间那个正在看手机的的女白领,MI6的。 后面那个男的,CIA的。 最前面那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BND的。 娘希皮的! 还好他前世柯南看的多,不然这一个个演技这么好,他都不一定能发现。 见鬼了。 林染眼皮子忍不住抽了抽。 这特么一个个小小的公交车,居然凑齐了各国的情报人员,人才济济啊。 林染目光看向旁边没有被茱蒂影响,重新看起书的小少妇,扯扯嘴角,那么你又是哪国的? …… …… (抱歉,小作者要先和大大们说一下,后面些天的更新可能会不稳定,老妈住院了,要手术,医生在安排,时间还没定,大概就在2月初。 虽然不是很严重的手术,不过小作者要去陪护,所以后面更新可能会受影响,小作者会尽量保证,不耽误大大们看书,实在抱歉。) 第151 章 神秘乘客 目光在那个仿佛沉醉在书中的小少妇身上打转了一下,林染收回目光,整个人还是无语的。 安室透啊安室透,你看看你保护了个什么玩意儿? 整天把“国家就是我恋人”挂在嘴边,说得那么深情,那么壮烈,可你就是这么让你的恋人敞开大门,随便让外人进进出出、出出进进、来回反复摩擦的吗? 一辆小小的公交车,都能挤满来自世界各国的情报人员。 FBI、CIA、MI6、BND……都可以开个“国际情报机构联谊会”了! 可想而知,你那个“恋人”,早已经被人家开发到了何种地步,这根本就不设防啊! 夸张! 着实夸张! 以前只是在动漫里看看,还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觉得搞笑,哇,米花町真热闹,连劫持公交车都能遇到各国特工。 但现在到了现实,亲身经历这种情况,才明白这究竟有特么多离谱! 这哪里是热闹?这简直就是群魔乱舞! 换成国内,但凡有辆公交车出现超过两国的情报人员,靶场的枪响能三天三夜不带停的。 茱蒂此刻也在观察着眼前的这个天才少年。 实际上,从她刚才刚想走过去接近林染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觉到了有很多道视线落到她身上。 同行?还是这个少年的安保人员? 茱蒂脑子飞速运转。 林染的身份在来之前,上面已经发给他们了,直木奖得主,数学天才,证明周氏猜想的大数学家,这样的人,有国家层面的安保力量保护,很正常。 茱蒂心里警惕起来,但脸上继续保持着那副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外国老师的样子,兴奋地说道:“哦,林染同学,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翘课可不是好学生哦~” 林染心里叹口气,这也是个苦命人。 父母被贝尔摩德杀害,自己隐姓埋名追查仇人,背负血海深仇。 他陪着她装:“老师,我出来找找灵感的,我们华国有句古话叫秀才不出门,难知天下事。” “Oh my god!” 茱蒂一脸震惊,碧蓝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后又坦诚地摇头:“好高深,听不懂,林染同学能解释一下吗?” 林染扯扯嘴角:“意思是,一个人如果总关在屋子里闷头苦想,终究是眼界有限,难有真正的领悟。” 茱蒂恍然大悟,眼睛一亮,像是终于听懂了,然后一拍手,用她那半生不熟的日语,配上夸张的表情说道: “oh!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学校困住了你,就像男人自慰多了也会腻,总得出来找个真女人试试手感,对吧?” “咳咳咳……” 周围传来的一片的呛咳声,一群特工,全在时刻关注着这边。 不是他们的训练不到家,实在这话也太特么糙了点。 林染都没绷住,看着还在无辜眨眼的女人,抚了下额:“……茱蒂老师,你这个比喻虽然……嗯,但内核倒也没错。” “哦齁齁齁齁~” 茱蒂老师对这话很受用,捂着嘴就笑了起来。 笑完,她还不忘发出邀请,身体往前倾了倾,挺了挺胸,那傲人的曲线在风衣下若隐若现:“那林染同学,你要不要老师这个真女人陪你寻找一下那点点灵感~老师可是很乐意帮助学生体验生活的哦~” 诱惑! 赤裸裸的诱惑! 来自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让周围的情报人员全部竖起了耳朵。 林染接下来的选择,决定了他们后续要用什么方式接近这位很可能是数学界的“新一任高斯”的天才少年数学家。 yes or no。 这是一个重要的信号。 林染选择了or。 他看着茱蒂,微笑道:“茱蒂老师,还是算了,我毕竟还是个学生,万一学校传出个什么流言,对老师你不好。” “哦,yes!” 茱蒂老师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我懂了,我是老师,你是学生,按照你们华国的说法,我们这叫师生恋,乱了礼数,乱伦了是不是?” “……”林染默默抚住了脸:“差不多吧……” 他都不知道茱蒂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懂了,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林染注意到,旁边一直在看书的小少妇很久没有翻页了,显然也是被这个外国女人嘴里蹦出来的话给震惊到了。 茱蒂一副不自知的样子,依然在兴致勃勃地说着:“但你难道不觉得,这样会很刺激,很浪漫,很让人血脉贲张吗?禁忌之恋,老师与学生,年上与年下……哦,想想就让人激动!” 林染已经无话可说。 遇到这种半吊子中文、还喜欢用自己理解的方式乱用成语和比喻的人,是真没招了。 一个师生恋都能扯到乱伦上面去,再扯下去,不知道还能蹦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词。 他决定闭嘴,保持微笑。 正听着茱蒂在那里扯谈,公交车又到了一站,这次上来了两名用滑雪服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男人,背上还背着长长的滑雪包,看起来沉甸甸的。 两人一上车,就一个往司机的位置走,一个往车厢的位置走,动作迅速,目标明确。 车厢里的“乘客”们瞬间警惕起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职业本能,这两个人的打扮太可疑了,动作也太刻意了。 果然,下一秒—— “不许动!” “全都给我安静!” 同一时间,两声暴喝在车厢里响起。 刚上车的两个男人一人从滑雪包里抽出一把手枪,一把顶在了司机的脑袋上,一把则是对准了车厢里的众人。 按常理,这时候车上应该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哭喊声、以及慌乱的脚步声才对。 但现实是车厢里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尖叫,没有哭泣,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声音都没有,所有乘客,不论是站着的还是坐着的,都齐刷刷地看向这两个不速之客,眼神里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惊讶?有一点,意外?也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你们特么在逗我?”的荒谬感。 看到这俩劫匪,林染就想起来这是哪一集了,嘴角忍不住抽搐。 真是造了孽了。 别误会,这句话不是替自己说的,而是替这两个出门没看黄历的劫匪说的。 两个人,拿着两把破枪,随机劫持一辆公交车,全然不知道,这上面可都是来自世界各国最精锐的情报人员和特工! 打家劫舍,这可是这些特工的看家本领。 两个劫匪这出行为,不亚于太岁头上动土,厕所里点灯,找死啊! 梁静茹当年都没他们这么勇。 两个劫匪显然也被这诡异的寂静给整不会了。 嘛呢嘛呢?看不到我这持枪劫车呢?我们这是在抢劫!在犯罪!在威胁你们的生命安全! 嘛呢嘛呢?看不到我这持枪劫车呢?你们好歹来点反应啊?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们的职业? 你们好歹来点反应啊? 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们的职业! “砰!” 带头的劫匪抬手,对着车顶就是一枪。 “……” 车厢里继续保持沉默。 带头的劫匪绷不住了,恶狠狠的晃着枪:“你们特么都死了吗?说话!” 缩在过道里,一副“我好害怕”、“我是柔弱外国女人”样子的茱蒂老师,弱弱地举起手,用她那口蹩脚的日语说道:“不是……不是你让我们安静的吗?你说‘全都给我安静’,我们很听话的……” 劫匪:“……” 好吧,他们确实说过。 但你们这么配合,我们没办法发挥呀! “妈的!” 劫持司机的劫匪恼羞成怒,用枪口狠狠顶了顶司机的太阳穴:“开车!继续开!但是不准停!只能在市区里绕!敢停下,老子第一个崩了你!”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大概是这辆公交车里唯一一个普通人了,这会儿吓得脸色发白,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但还是颤声应道:“好、好的……” 公交车重新启动,缓缓驶离站台。 一车子特工默默看着两人表演,没人吭声,都很“配合”地坐在或站在原地,低着头,或者看向窗外,一副“我是大大的良民,我很害怕,别杀我”的样子。 毕竟,他们的身份都是见不得光的,能不动手,当然最好不动手。 暴露身份,就意味着任务失败,甚至可能引发外交纠纷,到时候还得让大使馆来捞他们。 所以,大家都很克制。 林染撑着脑袋,靠在窗户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劫匪vs各国特工”的大戏。 这可比看电影刺激多了,还是现场直播。 他目光顺便在旁边的小少妇身上撇了撇。 此刻,这位刚才还在津津有味看着书的小少妇,正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包,身体微微发抖,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安。 甚至还下意识地往林染这边靠了靠,似乎想从这个看起来比较镇定的少年身上汲取一点安全感。 这反应才对嘛! 一个普通人面对持枪歹徒,不害怕就怪了。 林染一时居然也看不出她到底是真的害怕,还是在演戏,情感流露的实在太真实了。 如果是演的话,这演技,和学姐有的一拼。 至少是国际影后那一级的。 …… 两个劫匪的身份是上个月制造炸弹攻击珠宝店的强盗人员。 他们之所以劫持公交,就是想用这一车乘客当人质,威胁警方交出他们前面被抓的大哥。 这年头,出来混的,大哥算什么。 能让他们这么拼命,当然是因为只有大哥知道那批抢来的珠宝的藏宝地。 要不人家能做大哥呢? 未雨绸缪,万事留一手,这是当大哥的基本素养。 劫匪给了警方20分钟的时间,要是不同意,他们就每隔一小时射杀一名乘客,直到杀到警方答应为止。 一边看着戏,林染一边目光再次扫过车厢里那些“低调”的乘客们。 赤井秀一、茱蒂、卡迈尔、MI6、CIA、BND,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小少妇…… 这阵容,别说两个持枪劫匪了,就算来一支小型雇佣军,估计也能轻松拿下。 这两个劫匪,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林染心里甚至有点同情他们,你说你们抢啥不好,非要抢这辆公交车? 这不是找死吗? 这就好比两个新手村的菜鸟,误入了满级大佬开会的副本,还特么拿着木棍威胁大佬们交出装备。 啧,怎一个惨字了得。 顺带着,林染脑子里却开始思考一个很哲学的问题:如果这两个劫匪,在劫持过程中,不小心击毙了车上的某个“外国友人”,那么…… 这算不算戴罪立功? 或者说,算不算为国除害? 按理来说,间谍罪肯定比抢劫罪重,劫匪击毙间谍,是不是应该减刑?甚至表彰? 想想林染就有点想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公交车在市区里漫无目的地绕行,窗外的街景不断重复,劫匪每隔几分钟就用对讲机催促警方。 警方那边在拖延时间,试图谈判,但劫匪态度强硬,毫不退让。 林染估计,警方现在也很头疼。 既要保证人质安全,又要制服劫匪,还不能造成太大影响。 难啊。 又是一分钟过去。 带头劫匪的耐心似乎到了极限,他举起枪,指向车厢:“时间到了!老子先杀一个,给这群警察点颜色看看!” 说着,他就已经走进了车厢过道。 劫匪谨慎地握着枪,看着众人,虽然车上这些乘客看起来很配合,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心里毛毛的。 今天的米花市民有点奇怪,太淡定了,所以他准备先挑个软柿子来捏一捏。 目光落到车厢后半截。 一个学生打扮的少年,映入了他的眼中,对方正撑着脑袋靠在窗户上,看起来有些困,甚至还特么打了个哈欠。 长得倒是挺帅,白白净净,文文弱弱,一看就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妈的,就是你了! 长得这么帅还翘课,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学生,别看他是个劫匪,但他平生最看不起这些不好好学习、就想着靠脸吃饭的小白脸了! “那边,那边那个倒数第2排的那个……” 正看着戏的林染一愣,环视了一下周围,确定劫匪的手指的是自己这个方向后,林染眼皮子抽抽,一股无名火噌的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奶奶的! 挑了半天,那群特工你不挑,你挑我。 本大作家看起来就这么好欺负吗? 林染最后给了他一次机会,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我?” “对!说得就是你……” 带头劫匪举着枪,一脸凶狠,嘴里的话还没说完,他就莫名感觉到了一股凉意,正从公交车的四面八方涌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车上原本非常配合、非常害怕的乘客们,全部看向了他,手掌一个个默默地摸向腰间、胸口、腿部、胯部…… “???” 第六感告诉劫匪,如果选这个少年,会有非常不好的事情发生。 遵循着身体的本能,求生欲压倒了一切,他嘴里的话下意识就变成了:“对!说得就是你……你旁边的那个女人。” 话落,他感觉整个世界都恢复了平静。 “你!”莫名松了口气的劫匪,用枪指着小少妇:“站起来!” 小少妇身体猛地一颤,脸色更白了,她抬起头,看向劫匪,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我、我……”她声音发抖。 “站起来!”劫匪不耐烦地吼道:“磨蹭什么!给我过来!” 小少妇双手依然抱着自己的包,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雨打过的娇花,一碰就碎,就在她颤抖要站起来时,一只大手忽然落在她的肩膀上,又给她按了回去。 林染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身:“你如果需要人质来威胁警方的话,那就让我来代替她吧。” 他不能确定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特工。 因为对方的演技实在太好,好到他都分辨不出来,所以在不能保证她就是个普通人的情况下,林大作家还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对方赴死。 毕竟,对方可是自己的野生粉丝。 他这个人,一向最宠粉丝了,而且某种意义上,对方也是替自己挡灾了。 君子是不救。 但他非君子,只是一个不愿让自己粉丝受伤的小作家罢了。 第152 章 自古同行是冤家 “我是佐藤警官,劫匪所挟持的公车目前正朝高木警部的方向行驶当正,时速约50公里......” 市区公路上。 米花车神佐藤美和子正驾驶着自己的座驾,混在车流中,紧咬着前方已经在市区来回兜了几圈的公交车。 “我是远一点的高木。” 不远处的大厦制高点上,高木涉正趴在天台边缘,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即将从自己下方经过的公交车,同时用对讲机汇报着情况: “已经发现了劫匪,共有两名,两人都穿了滑雪装,但是因为帽子遮挡,看不清容貌,两名劫匪目前来看都有枪支。目暮警官,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是的,没错。 米花出现的案子,带队长官依然是我们尽职尽责、任劳任怨、加班加到秃头的传奇“老弟果实”拥有者,目暮十三警官。 此刻的目暮警官,正坐在指挥车里,一手拿着对讲机,一手揉着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升高了。 这都第几次了? 这个月第几次了? 米花町的犯罪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再这样下去,他觉得自己迟早得因为心脏病提前退休。 “可恶,如果如果这两名劫匪手上都有枪支的话,我们就不能擅自行动了。” “是否可以安排狙击手进行强攻?” 一旁的白鸟警官出了个主意。 “不行!”目暮警官想都没想,就给否了。 他们这里是霓虹,又不是隔壁大毛那种动不动就“乌拉冲锋”、“狙击手强攻”的战斗民族。 万一强攻出了问题,伤到人质,到时候他这个带队长官第一个要撤职查办,去和全体国民谢罪,搞不好还得上电视鞠躬,鞠躬角度必须达到90度,否则还会被骂“诚意不足”。 一想到那个画面,目暮警官就感觉头皮发麻。 “如果说车内两名劫匪是上个月抢劫珠宝店的那伙人的话,车上很可能还有一个组装炸弹的高手,要是处置不当,让炸弹爆炸的话......” 目暮警官话没说完,白鸟警官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是我考虑不周了。” 这年头,不管是劫匪的大哥,还是警察的大哥,都不好当。 劫匪大哥得防着小弟会不会反水,警察大哥得防着下属会不会“立功心切”搞出大新闻。 队伍不好带啊! 看着眼前汇报上来的信息,目暮警官一边眉头紧皱的想着对策,一边心里还有点庆幸。 还好还好。 这个时间点,下午两三点,又不是上下班高峰期,也不是节假日,还跑出来坐公交的,应该没什么大人物。 估计就是些普通市民、家庭主妇之类的。 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至少不用担心哪个财团大佬或者政要的子女在车上,那样压力更大。 所以说,人不能高兴的太早,目暮警官刚庆幸完,对讲机那边就已经传来高木涉有些震惊的声音:“目暮警官,我、我好像看到林染同学了?” “谁?”目暮警官心脏一缩。 高木涉咽了口唾沫:“林、林染同学......” 目暮警官声音陡然拔高:“你看清楚了?确定没看错?” “应、应该没错。” 高木涉又用望远镜仔细看了看:“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戴着耳机,穿着帝校服......就是他!我们见过好几次了,不会认错!” “.......” 目暮警官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这个时间点,学校不是在上课吗?这个大作家闲着没事跑出来干什么?采风?找灵感?体验生活? 采风采到劫匪挟持的公交车上去了?! 你这是去地狱采风吧?! 还没等目暮警官从“林染在车上”这个噩耗中缓过来,高木涉又传来一个更坏的消息: “目暮警官,我、我好像看到林染同学站起来了......他好像在跟劫匪说什么......劫匪持枪对准他了!” “什么!!!” 目暮警官这回真感觉自己要晕了。 而就在目暮警官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的时候,旁边的白鸟警官也凑了过来:“警官,上级来电,严词要求我们务必不能伤害到车上的乘客,一切以乘客的安全为考量。” 好了,不用怀疑了,就是那位大作在车上。 目暮警官深深的叹了一口无奈气。 这下好了,压力直接从“普通劫持案”升级为“国际关注事件”了。 毕竟,林染的身份摆在那里呢。 他现在不仅要保证所有人质的安全,还要特别重点保证林染的安全,最好连根头发都不能少。 叹完气,目暮警官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直升机!直升机!我要求直升机支援!另外,让所有待命的警员立刻出动,把劫匪挟持的公车给我牢牢盯死了!方圆一公里内,所有路口设卡!随时准备救援!” “狙击手就位,但不准擅自开枪,等我命令!” “联系谈判专家,准备和劫匪对话!” “医疗队准备,随时待命!” 一连串指令下去,整个警视厅都动了起来。 白鸟警官在旁边看着目暮警官这副“豁出去了”的架势,心里也不禁肃然起敬。 这才是老刑警啊! 平时看着像个和事佬,关键时刻,决断力一点都不含糊。 .......... 啧~ 来了名柯这么久,林染发现自己骨子里其实还是有前世那个热血小青年的影子。 见不得世间疾苦。 路见不平,总是想出来吼上一嗓子。 当然,最重要的是,林染现在一肚子的火。 看着那个带头劫匪用枪指着旁边那位“平平无奇”的小少妇,逼她站起来当人质,林染心里就不爽了。 旁边那一车厢的特工你不选,就会欺负我们这些柔柔弱弱的普通人是吧? 没看到那一车都是“大佬”吗? 选那个FBI的茱蒂啊!选那个CIA的女特工啊!选那个MI6的绅士啊!实在不行,选那个BND的德国大汉也行啊!他体格那么壮,一看就很能扛! 偏偏选这个看起来最弱、最普通、最“好欺负”的小少妇? 柿子专挑我们这种软的捏是吧? 林染这么好脾气的人都忍不住怒了。 干你娘的。 来来来,有本事打死我! 看到这位主居然挺身而出,代替小少妇站了起来,公车里的乘客们,刚刚收回去的手,又默默的放了回去。 “......” 感受到刺骨的寒意再次袭来。 带头劫匪也是懵逼了。 不是,哥,我都放你一马了,你就不能也放我一马吗? 没等劫匪想好要怎么办,旁边的茱蒂老师这时候勇敢地站了出来,用她那半生不熟的日语,带着浓重的英语口音,急切地说道: “哦!请不要伤害林染同学!他是我们学校的天才!是未来的大数学家!你们不能伤害他!请让我来当你们的人质!我是老师,保护学生是我的责任!” 茱蒂的语气里带着急切和担忧,听起来情真意切,就像一个不想让学生受伤害的老师,虽然害怕,但依然挺身而出。 我擦! 车厢里的特工,这会一个比一个懊恼。 他们怎么没想到这招? 英雄救英雄,美女救英雄,这好感度刷起来那不是蹭蹭蹭的飞涨? “大哥,怎么还没好?” 一直在前面负责控制司机的劫匪小弟,这时候也发现后面的气氛有些不对,一回头就看到挺身而出的茱蒂,眼睛一亮:“哟,还是个外国妞?长得挺漂亮啊!” 劫匪小弟舔了舔嘴唇:“大哥,换个人选,这个妞等我们办完事,好好和她玩玩。” 茱蒂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护在胸前:“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老师!” “老师?哈哈!老师更好!” 劫匪小弟淫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指了指旁边站起来的林染,“这小子是你学生是吧?行,大哥,就选他了。等会儿把这小子绑了,这个妞......嘿嘿......” 带头劫匪这会好想捂住自己小弟的嘴。 你特么别说了! 每说一句,他就感觉周围的寒意加深一步。 他想不明白,明明这就是一群普通乘客,有老人,有学生,有上班族,有家庭主妇,为什么会给他一种致命的威胁感? 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茱蒂的演技这时候也来到巅峰。 她眼眶泛红,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求求你们,他只是个学生,什么都不懂,你们要人质,我来当!只要不伤害他,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说着,还往前挪了半步,明明双腿都在打颤,却硬是把林染往身后挡了挡,那副护犊心切、哪怕自己身陷险境也要护住学生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得心头一暖。 要是林染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估计得当场被感动得一塌糊涂,说不定还得感慨一句遇上了好老师,日后定要好好报答报答。 但现在嘛...... 林染靠在窗边,嘴角扯了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女人演技也不错,不去和学姐抢饭碗真是屈才了。 带头劫匪被她这副模样晃了神,但还没等他回神,公车在这一刻驶入了一段隧道,车厢里短暂的陷入了黑暗。 车里的特工们在一刻全部心照不宣。 我靠! 不能再给她刷了! 自己的失败固然令人惋惜,但对手的成功才真正让人心痛。 隧道的黑暗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阳光重新洒满车厢时,出现在众人眼中的,就是车厢过道中间,横七竖八躺着的三个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下手那叫一个利落。 除了两个穿着滑雪服的劫匪外,前面那个跟着茱蒂她们一起上车的、一直在吹泡泡糖的妇女,此刻也躺在了那里,嘴角还挂着一个没吹破的泡泡。 从上车开始,这个女人就当着一群特工的面,吃个泡泡糖在那里吹个没完,还和劫匪不停眉飞色舞的。 你们两个调情呢? 就这长相,调情也轮不到你啊大姐! 劫匪这一手“两个同伙去挟持公交,一个同伙伪装成人质混在乘客里”的伎俩,在这群比人精还要精的特工眼里,简直就是在招笑。 而在三名劫匪的旁边,站着五个人。 三个男人,两个女人。 他们分别站在不同的位置,将地上躺着的三人围在中间,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五个人手里此时都拿着一个东西——证件。 盖着不同国徽、印着不同文字的证件。 茱蒂和fbi的人瞳孔微缩,心里暗骂一声。 草! 果然,这帮同行都忍不住了! 在隧道黑暗降临的那一刻,除了FBI因为茱蒂已经“入戏”不好打断外,其他各家情报机构,全都默契地派出了“弃子”。 说是“弃子”,其实就是明面上的行动人员,负责在必要时亮明身份,执行“公开任务”。 这种人在组织里的定位就是可以暴露的棋子,专门干这种亮证件、走程序的活。 五个人,分属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机构,此刻却默契地站在一起,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像是提前约好似的,同时转身说道: “SVR。” “BND。” “MI6。” “CIA。” 最后,是一个看起来最为普通、几乎毫无特征的亚裔中年男人,他推了推眼镜,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说道:“MSS,我们收到情报,此车可能遭遇恐怖袭击,特来处理。” 五个亮出证件的特工,此刻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却都若有若无地瞟向林染这边。 他们亮证件,与其说是给车厢里其他普通乘客看的,不如说是专门亮给林染看的。 意思很明显:林染同学,看到没?我们是某某国的情报人员,刚才出手制服劫匪,救了大家,主要是救了你,我们很厉害,我们很友善,我们对你是友好的,记得我们的好哦~ 以后有什么好事,比如新的数学猜想啊,新的文学作品啊,或者......其他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啊,亲,记得优先考虑我们国家哦~ 而茱蒂这会正死死地盯着那个CIA派出的女情报员,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别国组织破坏她刷林染好感度的计划就算了,你他妈自己人也搞? 说好的“美利坚合众国情报机构大团结”呢?! 真是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她本来计划得好好的,利用这次“危机”,上演一出“美女老师勇救天才学生”的戏码,刷一波林染的好感度,为后续接触打好基础。 结果倒好,被这帮同行一搅和,功劳全被分走了。 现在再站出来说“我是为了救你”,就显得有点假了,人家五个国家的特工都出手了,你一个外语老师凑什么热闹? 可恶!回去就写报告,控诉CIA破坏跨部门协作! 而听到“MSS”,本来看戏的林染,也没忍住惊讶了一下。 MSS,华国国家安全部。 国内的人? 之前怎么没发现? 林染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个男人上车比较早,一直坐在最后排的角落里,很低调,穿着普通的夹克衫,戴着鸭舌帽,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中年上班族。 没想到,居然是自己人。 啧啧,这伪装,这隐蔽性,可以啊,放在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典型的大众脸特工。 五常这下算是齐活了。 别问为什么没有法国,因为日常乳法。 而且其他市场的情报组织都是三个字,就你们法国搞特殊,整四个字,谁愿意带你玩啊! 联合国安理会五大常任理事国,的情报机构代表,居然在一辆小小的霓虹公交车上“胜利会师”了。 能让这五个一起动手的人,放在以后也就只有一个卡大佐,这三劫匪以后出去也能好好的吹一吹了,前提是他们还能活着出去。 五个特工亮完证件,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好笑。 这算怎么回事? 五常的特工,在霓虹的一辆公交车上,因为两个蠢劫匪,被迫联手“见义勇为”,还得亮证件,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特工。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能笑掉同行的大牙。 但没办法,谁让车上有林染这么个“大宝贝”呢。 不亮身份,怎么解释他们刚才那非人的身手?怎么解释他们为什么会刚好在车上?怎么向林染示好? 总不能说“我们是路过的好心市民,看不过去,所以出手了”吧? 鬼才信!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亮明身份,就说接到情报,这里有恐怖袭击,特意前来处理。 不管信不信,反正理由给了。 问就是见义勇为。 到时候各国大使馆捞人的时候,也好说话不是? 实际上,国内的人也很无奈,他们本来只是负责来保护林染的,不想暴露的,但同行都动手了,他们也不好光看着了。 不然到时候就少一个他们,多尴尬。 林染同学会怎么想? “咦?其他国家的人都出手了,我们国家的人呢?不关心我吗?不爱我吗?” 那不行! 自家天才的好感度,怎么能光让别人刷! 必须刷! 狠狠地刷! “啊!!!” 就在这时,一声尖叫响。 发出尖叫的是那个真正的、唯一的普通乘客,公交车司机大叔。 他刚才一直吓得不敢回头,只知道开车,这会儿从后视镜里看到车厢里躺了三个“死人”,还有五个拿着证件、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家伙,顿时吓破了胆。 “死、死人了!杀人了!” 司机大叔下意识地猛踩刹车。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公交车在惯性作用下猛地一顿,车厢里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地往前倾倒。 那几个站着亮证件的特工还好,下盘稳,只是晃了晃。 但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林染旁边那个一直“瑟瑟发抖”的小少妇,因为这一急刹车,发出一声柔弱的惊呼,然后整个人就朝着他这边倒了过来。 眼看就要发生一些意外接触...... “小心。” 一只手按在了她额头上。 那只手很稳,很有力,硬生生地把她按了回去,让她重新坐稳。 小少妇抬起头,脸上带着点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林染。 林染冲她笑笑:“你没事吧?小心点,急刹车很危险的。” 小少妇嘴巴张了张:“没......没事,谢谢。” 林染看着她这个表情,挑了挑眉。 还想占小爷便宜? 抱歉,丑拒! 虽然你身材不错,但脸......嗯,还是算了。 小少妇默默地坐回座位,低下头,继续“瑟瑟发抖”,但嘴角却悄无声息地掠过一抹弧度。 公交车突然的急刹,自然引起了外面一直关注着的警方注意,听到手下的汇报,目暮警官心都悬到了嗓子眼里了。 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 哪怕真出意外,也千万不能是那个大作家出意外! “佐藤警官,立刻上前查看!” “是!” 收到指令,一直跟在公交车后面的佐藤美和子,一脚油门,轰的一声就窜到了公车旁边。 车刚停稳,她都还没来得及下车,从车里一抬头,就看到公交车后门的玻璃处,一个少年正隔着窗户和她挥了挥手。 ??? 发生了什么? 你们这个时候不应该正在被劫匪挟持吗? 怎么还有闲工夫和我挥手? 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佐藤美和子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汇报了回去,与此同时,支援的警察也已经赶了过来。 一场公交车挟持案,都还没轮到警方派上用场,就已经被车内的“热心乘客”给自己解决了。 第153 章 秘密让女人更有女人味 警察们姗姗来迟,在将公车团团包围后,先是安排警员上车确定了劫匪情况,然后才让车上的乘客们排队开始下车。 林染坐在倒数第二排,自然走在最后。 他也不急,慢悠悠地收拾好东西,把耳机塞回包里,然后才跟着队伍下车。 轮到他的时候,脚刚踏到地面,还没站稳,就对上一双幽怨的眼睛,看的林染都慎了一下。 “额……目暮警官,好久不见啊。” “我们上礼拜才见过。”目暮警官语气幽幽。 “是吗?”林染挠挠头,装傻:“我怎么感觉好像很久没见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目暮警官:“……”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 算了,跟这位大作家计较什么?人家是文化人,说话文绉绉的,自己一个粗人,较什么真? 他看着面前的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没有缺胳膊少腿,这才正色道:“林染同学,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医生?” 林染摇摇头,活动了一下胳膊腿:“我没事,好得很。” 当然,他心里补充了一句:如果要给我安排一个漂亮的心理医生小姐姐做“创伤后应激障碍”检查的话,那我可能确实需要一点“心理疏导”。 最好是个金发碧眼、身材火辣、穿着白大褂但纽扣永远少扣两颗的那种。 胡乱想着,林染说:“劫匪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几位见义勇为的乘客制服了。” 他说着,目光扫过那几个正在接受警察询问的“五常代表”。 目暮警官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微皱。 作为经验丰富的老警察,他在警视厅干了快三十年,什么人没见过? 这五个人,虽然穿着普通,但那种气质,那种眼神,那种站姿……绝非普通市民。 尤其是他们已经暴露了,此刻连最基本的伪装都懒得做,或者说,做给谁看?给这群警察看?没必要。 有自家人,林染也是帮着说了两句:“这几位好像是什么……嗯,特殊部门的?我也不太清楚,刚才劫匪想伤害人质,是他们出手制服了劫匪。” “特殊部门?” 目暮警官看向那五个人,眼神里带着狐疑。 “差不多吧。” SVR的中年男人含糊地说道,又把自己的证件给目暮警官看了一眼:“我们收到情报,有恐怖分子意图在米花町制造事端,所以提前部署,这几个劫匪,可能是恐怖分子的外围成员。” 他随口胡诌:“具体情况,需要进一步审讯。不过这是你们警方的工作了,我们只是路过,顺便帮忙。” 反正劫匪已经抓到了,怎么定性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目暮警官看着那几个盖着不同国家徽章的证件,头更大了。 SVR?BND?MI6?CIA?MSS?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怎么联合国安理会五大常任理事国的情报机构,都跑到米花町来了?还“碰巧”都在同一辆公交车上? 这都巧到姥姥家了吧? 目暮警官在心里疯狂吐槽,但脸上还是维持着职业性的严肃,不过说实话,面对这种情况,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 因为这事不归他管了! 本来,米花町发生恶性劫持案,不管有没有成功解决,他这个带队长官都要负直接责任,成功了是应该的,失败了就是严重失职,等着写检讨、降职、甚至提前退休吧。 但现在,有外国情报组织介入,而且还不止一个,是一群,那这就不是他们警方的事了。 这属于“涉外事务”,属于“国际情报活动”,属于公安的锅! 安室透,出来挨打! 好好一个家,你怎么给看的?这么多外国特工在眼皮子底下活动,你们公安一点消息都没有? 目暮警官一边在心里拷打着自家的公安,一边指挥着手下:“高木,佐藤,把劫匪铐起来,带回警署!小心点,他们可能还有同伙!” “白鸟,安抚一下其他乘客,做个简单笔录!重点询问一下事发经过,以及那几位见义勇为的乘客的情况。” “是!” 警察们立刻行动起来。 五个特工也都很配合,跟着警察一起上了警车,不是去警署,而是等霓虹公安来处理。 毕竟他们是“外国情报人员”,享受“外交待遇”,警方没权力直接审问他们,得等公安或者外务省的人来。 顺便的,他们也在等各家大使馆来捞人。 临走前,那个MSS的中年男人,特意走到林染面前,对他点了点头,用中文低声说了一句:“林染同学,非常抱歉,让你受惊了,刘大使让我代他向你问好。” 林染心里暖了下,还是自家人贴心啊! 他也礼貌地用中文回道:“谢谢,替我谢谢刘大使,也辛苦你们了。” 他没把话说破,但意思大家都懂。 MSS特工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上了警车。 实际上,到了这个时候,不仅是林染,就是目暮警官也都想明白了,这辆破公交车上,为什么能出现这么多国家的情报人员? 除了某个大作家,还有谁配得上这个阵仗? 一个能在18岁就证明重大数学猜想的天才少年,一个刚拿了直木奖、未来可能拿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一个被各国学术界密切关注、甚至可能影响未来科技发展方向的人物…… 这样的人,别说五常了,就是十常都想拉拢啊! 所以,各国派特工来接触他,也就不奇怪了。 就是这阵仗,未免太大了点。 茱蒂在离开前,也特意走到林染面前,脸上还带着歉意:“林染同学,刚才真是吓死老师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老师……老师刚才太害怕了,没能保护好你……” 说着,她碧蓝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看起来楚楚动人,充满了自责。 林染静静看着她的表演,这女人真是把“傻白甜外国老师”的人设贯彻到底了。 他配合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茱蒂老师别这么说,您刚才已经尽力了,谢谢您的关心。” “应该的,你是我的学生嘛。” 茱蒂松了口气似的笑了笑,然后又叮嘱道:“不过以后要小心点,别随便翘课了……就算要翘课,也要注意安全,最好是……嗯,带上老师一起,老师可以保护你。” 林染:“……好的,茱蒂老师。” 他心里吐槽:带你一起?那岂不是更危险?谁知道你会不会把我“保护”到FBI的审讯室里? 茱蒂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按时吃饭”、“早点回家”之类的话,才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离开。 见好就收,过犹不及。 而且她还得赶紧回去打报告,CAI敢搞事,那他们FBI就必须报复回来! 看着这个性感的外国英语老师离去的背影,林染捏着下巴,想了想,然后走到正在安排手下将三名劫匪押上警车的目暮警官旁边。 “目暮警官。” “林染同学,怎么了?”目暮警官回过头,语气和蔼,对这位小祖宗,他可不敢摆架子。 林染状若无意的提了一句:“目暮警官,这几个劫匪刚才在车上……嗯,态度很嚣张。不仅试图拿我当人质,还威胁说要‘干掉我’、‘让我知道厉害’……” 他话没说完,但目暮警官已经心领神会,笑呵呵道:“林染同学你放心,今天警视厅在做消防检查,审讯室的监控电路……嗯,可能要暂时断电,进行维修。” 林染笑了,笑容灿烂:“麻烦目暮警官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当一样东西没有了电,那就代表有另一样东西就充满了电,做为一名数学家,林染可以保证这个定律非常完美。 他前面就说了,自己不是君子。 而且孔夫子几千年前就说过了: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这句话虽然后世经常被断章取义,但想想就知道,一个快两米的山东大汉,力能抗城门,手下三千马仔,你让他以德报怨,这可能吗? 真正的原话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意思很明确:你用德行去回报怨恨,那用什么去回报德行?应该用公正去回报怨恨,用德行去回报德行。 通俗点说就是:你打我,我就打回去;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 林染深以为然,这才符合人性。 看了眼时间,已经到放学的时间了,心情不错的林染不打算回学校一趟了,准备直接回家。 刚转过身,一道声音喊住了他。 “同学,等一下!”刚和警方做完简单笔录的小少妇,小跑着跑了过来,一个90度笔直的弯腰鞠躬:“同学,刚才真的是太感谢您了。” 看着面前女人因为弯腰而一闪而逝的雪白圆弧,林染一边抱着欣赏的态度瞅了两眼,一边心里还有些不解。 奇怪…… 这女人长相平平无奇的,偏偏这身材却异常的好,而且两人这距离一近,他感觉好似她的每个细胞都在散发著诱惑力,叫人蠢蠢欲动,但又说不清为什么。 明明脸很普通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氛围美女”?靠气质和身材取胜? 小少妇这时也抬起头,眼睛水润润的:“虽然最后是那几位先生女士制服了劫匪,但您刚才愿意站出来替我,我真的很感谢。” “不敢当。” 林染微微侧身,不受全礼:“《孟子》有言:今人乍见孺子将入于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见女子蒙难而立,是恻隐之心,亦是血性未冷。” 他目光清正:“此非恩惠,只是读书人本该护持的不忍之心罢了。” “嗯……” 小少妇陷入了沉默。 她现在理解了刚才FBI的丫头的感受。 小少妇面带歉意问:“那个……您的意思是?” 林染笑笑,解释道:“这是我们华国的一句古话,意思是任何人突然看到小孩快要掉进井里,都会本能地产生惊惧和同情之心。” 他顿了顿,看着小少妇,继续说道: “而我见到您遇险而挺身,正是出于这份与生俱来的同情心,也是一个男人尚未冷却的血性与担当罢了。所以,您不必太过感谢,这只是……人之常情。” 说完,他潇洒地摆摆手,转身就走:“好了,时间不早了,您也早点回家吧,注意安全。” 望着少年的背影,女人一时无言。 这一刻,她才真正感受到这个小家伙身上的魅力。 不是外表,不是才华,而是一种气质。 换做一般人,如此大恩,不说挟恩图报,也难免会有些小小骄傲,或者期待一些“回报”。 但这小家伙呢? 只是一句话,就把他自己挺身而出的举动,归于“人性本善”、“血性未冷”、“人之常情”。 不自喜,不邀功,不图回报。 只有一股子谦谦君子之风,坦坦荡荡,清清白白。 早已见惯黑暗的她,如今在这个一片赤诚少年面前,居然会有种刺痛之感。 像是阳光照进了阴暗的角落,让她看到了自己的污秽和不堪。 怪不得…… 怪不得自己的那个傻闺蜜会沦陷。 这小家伙就像冬日初升的太阳,刺眼,却又温暖,让人忍不住就想去拥抱,想去靠近,想去……占有。 和他所写的两本书,完全是不同的气质。 “太阳嘛……” 小少妇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可惜,自己的罪孽与黑暗,恐怕就算是最刺眼的骄阳都无法净化干净…… 她早已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同学。” “嗯?” 正着急回家找小女仆和学姐她们得瑟一下自己今天英勇表现的林染,听到喊自己的声音,叹了口气,不情不愿的停下脚步。 又怎么了? 大姐,我真没想让你报答啊!我就是随口装个逼,展现一下文化人的风采,你怎么还较真了? 转过身,看着又一次小跑过来的小少妇,林染心想,这女人不会是赖上自己了吧? 先说好,你的身子骨虽然确实不错,但长相不过关,不是本大作家喜欢的菜,你就是死皮赖脸的想赖上来也没用! 本大作家可是很挑的! 这么想着,小少妇已经跑到面前。 她停下脚步,仰头,红唇微微喘着气,林染目光不由自主在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上愣神两秒,心中感慨:但凡换张脸,这绝对是个祸国殃民的尤物。 真他娘的! 除了脸,哪哪都是顶配! 老天爷这是造人的时候,把“美貌”这项技能点,全点到“身材”和“气质”上了? 感慨着,林染问:“怎么了?还有事吗?” 小少妇冲他柔媚一笑:“同学,你可能觉得这是应尽之份,但我不能这么认为,小女子无以为报,赠书一本,聊表心意。” 说着,她将刚才在公车上一直看着的那本《雪国》塞到林染怀里。 “这是我刚才在看的书,我很喜欢,现在送给您,希望您不要嫌弃。” 她再次冲林染感激一笑,然后才转身离开。 “咦……” 林染望望手里的书,又望望小少妇离去的背影,咂巴咂巴了嘴。 你还别说! 往常都是他给别人签名送书,今天居然有人别人给他送书,还是他自己写的书,这感觉倒是真挺新鲜的。 嘿! 做完好事,得到好报的林染,心情惬意的翻开书页,嘴里念叨着:“有没有学我再留个签名……或者写句感谢的话什么的……”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封页上有一行英文小字。 小男人好奇看去: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啪!” 书被重重合上。 林染眨巴眨巴眼,不相信的又翻开看了眼。 没有眼花,也没有幻觉,书页上清清楚楚的写着那行他异常熟悉英文。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秘密让女人更有女人味……”林染嘴角微抽,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书上的留言,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这句话他可太熟了! 这可是他那“还没过门就英年早逝的媳妇”,莎朗·温亚德的专属口头禅! 不,不止是莎朗。 还有她的女儿,克丽丝·温亚德。 也就是……贝尔摩德。 那位千变魔女,组织的王牌,好莱坞的当红影后,有希子的同门师姐,茱蒂的头号生死仇人,江湖人送尊号——贝姐。 靠! 林染猛得抬头,但小少妇的身影已经不见。 “被耍了……” 小男人抚额,感觉有点哭笑不得。 他居然……被贝尔摩德耍了? 不,不是“耍”,是“调戏”。 这位千变魔女,伪装成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少妇,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英雄救美”,看着他“谦谦君子”,然后送他一本写着她专属口头禅的书。 这算什么? 恶作剧? 试探? 人家这实力,这演技,这伪装,一点不需要他英雄救美,挺身而出。 他就说,为什么总感觉这小少妇有些奇怪! 实在不是他道行浅,而是贝姐道行太深,谁敢想,一个黑衣组织的代号成员,世界级的通缉犯,FBI、CIA、MI6等各国情报机构的头号目标之一…… 居然敢出现在一窝特工聚会的公交车里! 还就坐他旁边! 要知道,今天这一车乘客可全是冲他来的,旁边还有一个恨不得食她肉,吞她骨的茱蒂。 就这,贝尔摩德居然硬是一点破绽没露出来,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看书,还“瑟瑟发抖”地演完了全程。 这心理素质,这演技,这胆量…… 林染都无语了,摇摇头,低声嘀咕:“学姐啊学姐……” 都是一个师傅教的。 看看人家贝尔摩德这演技,这伪装,属实是把有希子给爆了。 想想刚才公交车上的场景,林染突然想笑,感觉那场景有种说不出的荒诞。 他就是下午看太阳不错,出来采采风,找找灵感,结果又是遇到一车特工,又是遇到劫匪挟车,最后又奔出来一个自己早上刚和学姐开过玩笑的危险女人。 老天爷今天是闲得慌,开始给他找乐子干了? 林染瞅瞅远处西垂的太阳,心里则是在思考贝尔摩德突然接近自己是为什么? 那群特工接近的原因,他倒是想明白了。 算算时间,自己那篇关于周氏猜测的证明论文,现在应该已经过了《数学年刊》的外审,进到内审的阶段。 几个月的时间,连续证明两个数学猜测,而且一个比一个意义重大,再加上“直木奖得主”、“天才作家”这些身份…… 现在的他,不管去哪个国家,那都是绝对的座上宾,香饽饽! 各国想拉拢他,想接触他,想“保护”他,都很正常。 但……组织接近自己干嘛? 自己是数学家,又不是小哀这种医学家,组织没有接近自己的必要啊?除非是宫野姐妹的身份暴露了,但这样的话,以组织的风格,就不可能是派人来接近了。 直接派人来“清除”,或者绑架,才是他们的作风。 “啧……” 林染有些想不通。 他有种感觉,贝姐这次来接近自己,似乎不是组织的任务,而是她自己的想法。 但这也只是他个人的猜测。 贝尔摩德这个女人,太神秘,太复杂,谁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感觉脑子都快想炸了的林染干脆不想了,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走去。 庸人才会自扰。 智者都是随遇而安,见招拆招。 虽然不知道贝姐为什么突然接近自己,但这可是一个好消息啊! “英年早逝的媳妇”死而复生,而且主动来“打招呼”,这难道不是大喜事吗? 难道她今天这是在考量自己的未来老公?某个大作家不要脸的想着,顿时有些美滋滋。 那就自己今天这表现,不赖吧? 第154 章 光明与黑暗 另一边,和林染分开后,伪装成小少妇的女人并没有立刻回家。 而是漫无目的地走在米花町的街道上,表面上姿态放松,像是在逛街,实际上全程都在借助橱窗玻璃的反光,观察着身后的情况。 她被人盯上了。 在一车子都是各国王牌特工的情况下,目标人物旁边突然出现一个“普通人”,哪怕她演得再好,也会被那些嗅觉敏锐的同行留意下来。 毕竟,特工们信奉一个原则:巧合?不存在的,所有看似偶然的相遇,背后都可能藏着必然的算计。 小少妇一边步伐不停,一边思考着:是那个小家伙的安保人员?还是其他势力的眼线? 有意思。 看来,那小家伙身边的安保力量,比她预想的还要严密。 不过想想也是,一个十八岁就证明重大数学猜想、还拿了直木奖的少年天才,不管是各国政府,还是华国方面,都不可能不重视。 被跟踪很正常。 她也没太在意,毕竟,想跟踪她的人多了去了,FBI追了她这么多年,从美国追到霓虹,从东海岸追到西海岸,不也没抓到吗? 脚步未停,继续往前走,穿过小巷,走进商场,在人群中穿梭,再从小门离开,走进另一条街道…… 十分钟后。 小少妇就像一条灵活的游鱼,快速转身拐进另一个巷口,纤细的手指在下巴上一撕,一头压抑许久的金发顿时舒散开来。 当走出来时,她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原本那张某个小男人眼中“平平无奇”、“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脸蛋,已经卸去了那平庸的伪装,露出了一张颠倒众生、妖娆美艳的容颜。 那是张足以令任何男人窒息的脸。 不是清纯可爱型,也不是冷艳高贵型,而是那种混合了神秘、危险、妩媚、成熟……各种矛盾气质,却又完美融合在一起的、极具冲击力的美。 克丽丝·温亚德——或者说,贝尔摩德。 林染要是在现场,估计要惊呼:大变活人也没这个变法的呀! 恢复了原本容貌的贝尔摩德,身上那件不起眼的紫色外套,也不知何时被换成了一件同样色系的披肩,随意地搭在肩上,露出里面的黑色丝绸衬衫。 衬衫领口微开,一抹诱人的雪白若隐若现。 此刻的她,才真正展现出“国际影后”、“千面魔女”的风采。 慵懒,神秘,危险,却又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是那种“我知道我很美,我也知道你在看我,但我根本不在乎”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自信。 拉开路边一辆事先停好的黑色轿车,贝尔摩德没有着急离开,而是靠着驾驶座,从手包里拿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点燃,深吸一口。 烟雾缭绕中,女人的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and a boy like sunshine, huh?” 她轻声念着这句口头禅,然后又加上了后半句,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也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Interesting…” 还不知道自己只是习惯性的留了句口头禅,就让人家开苞……呸,开户了的贝尔摩德,现在对那个让自己的小师妹都沦陷的小家伙很感兴趣。 没错。 这次来接近林染,并不是组织的任务,只是她个人的一时兴起。 自己的大天使和小天使,居然都和一个小男人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尤其是大天使,都住到人家里去了,说不定都被吃干抹净了。 贝姐这不是有点吃醋了嘛,就过来瞅瞅。 自己精心呵护的花园,突然闯进来一只陌生的蝴蝶,虽然这只蝴蝶看起来挺漂亮,但谁知道它会不会带来什么害虫? 为了自己两个天使的安全着想,她要亲自来看看,这只“蝴蝶”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对天使有害,她不介意亲手“处理”掉。 但没想到这一瞅,就瞅到这么一出大戏。 实际上,前面刚上车,她就想掉头走人了,车厢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同行气息,太明显了。 虽然大家都伪装得很好,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对于她这种常年游走在黑暗与光明边缘、与各国情报机构打交道的千面魔女来说,这种气息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藏都藏不住。 FBI的茱蒂,她是老熟人了。 CIA、MI6、SVR、BND......甚至连华国的MSS都在,好家伙,五常情报机构代表在米花公交车上“胜利会师”,这阵仗,她贝尔摩德活了这么多年也是头一回见。 组织平时出任务也没这个待遇啊! 没看她当时在车上都不敢调戏那个小家伙嘛,就是怕担心吸引到注意力,暴露身份。 不然以她的性格,早就开始用各种方式“测试”这个小家伙了,看看他会不会心动,会不会把持不住,会不会露出“男人本色”。 但当时那个环境……算了吧。 一车子的特工盯着,她要是敢“调戏”林染,估计下一秒就会被至少五把枪指着脑袋。 她还是很从心的。 不过,阴差阳错下,她反而体会到了小家伙的另一面,不是在她主动“测试”下展现的,而是在危机中本能流露的。 回想起公交车上,林染挺身而出,要代替她当人质的样子,以及后来急刹车时,他伸手按住自己额头、避免自己“投怀送抱”的那个动作…… 还有他最后说的那番话: “见女子蒙难而立,是恻隐之心,亦是血性未冷……此非恩惠,只是读书人本该护持的不忍之心罢了。” 贝尔摩德轻轻念叨着,嘴角微勾。 她不是没见过英雄救美,在她漫长的生命里,扮演过无数角色,经历过无数场景,也见过无数男人为了保护她而挺身而出。 但那些“英雄”,要么是觊觎她的美色,要么是为了彰显自己的男子气概,要么是出于某种道德优越感,甚至她自己,也因为任务,策划过所谓的“英雄救美”。 可小家伙不一样。 他的眼神很干净,很坦然,他站出来,似乎仅仅是因为她需要帮助,而他刚好可以帮忙。 仅此而已。 是的,仅此而已,没有企图,没有算计,心思干净得让她都忍不住自惭形秽。 “呼~” 贝尔摩德吐出一口烟圈,纤细的手指微动,优雅的弹了弹烟灰,夕阳下的阳光照进车里,让她水绿色的双眸此刻有些迷离。 见鬼了! 这年头,除了自己的小天使,居然还真的有这种不图回报,只求心安的好人。 而且还是个男人! 还是个才华横溢、长得帅、有身份有地位的小男人! 这不显得她贝尔摩德……像一个坏女人吗? 好吧,自己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贝姐很有自知之明,而且她不需要洗白,也不屑于洗白,自己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是深渊的使者,是罪恶的化身。 光明?纯净?善良? 那些东西,离她太远了。 就像太阳和月亮,虽然都在天上,但永远不可能相遇。 “小太阳……” 贝尔摩德脸上露出一个妩媚众生的笑容。 这是她为小家伙想到的新称呼。 确实很像。 温暖,明亮,散发着光和热,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想沐浴在那片光明中,却又害怕自己的黑暗会玷污了那份纯净,会灼伤自己早已习惯黑暗的眼睛。 “不过......” 贝尔摩德掐灭香烟,将烟头随手丢出车外,升上车窗,发动汽车,扬起红唇:“太干净的东西,总是容易吸引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呢……” 比如她。 比如组织。 比如那些虎视眈眈的情报机构。 这个小太阳,能一直这么干净下去吗? 贝尔摩德不知道,也不在乎。 黑暗就是黑暗,光明就是光明,泾渭分明,永不交融,这是她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明白的道理。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后视镜里自己那张美艳却有些不耐的脸,她忽然有点好奇。 如果说之前接近林染,是怕他给自己的两位天使带来危险,那么现在的她,就是想亲自去看看。 去看看这颗小太阳,最终会被染上怎样的颜色。 “那么……”贝尔摩德踩下油门,黑色轿车驶入车流,“下次再见吧,小太阳。” “让我看看,你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 警视厅。 一场原本可能轰动全日本的公交车劫持案,在经历了一系列魔幻发展后,最终以虎头蛇尾的方式结束了。 警方派出了大量人力,直升机,狙击手,谈判专家,特警队,结果最后全都没派上用场。 赶到现场时,只能看着躺在地上的劫匪,和一脸淡定、甚至有点“无聊”的人质们,面面相觑。 这感觉,就像是游戏里组了个满级团去打新手村BOSS,结果刚进副本,发现BOSS已经被路过的NPC给锤死了。 装备和经验都没捞到,只能匆匆收队回来。 但事情还没完。 涉及到外国情报人员,收到信息的公安已经提前到警视厅门口等着交接。 不过,警车刚到门口,几辆挂着不同国家使馆牌照的黑色轿车也跟着紧随其后,不等警方把人押下去,几名工作人员就已经走了过来。 “目暮警官,您好,我是美国大使馆的参赞……” “我是英国大使馆的一等秘书……” “我是俄罗斯大使馆的……” “我是德国大使馆的……” “我是华国大使馆的……” 五常大使馆的代表,一个不落,全到了。 而且来的都不是普通职员,要么是参赞,要么是一等秘书,都是有一定分量的人物。 这架势,让目暮警官头皮发麻。 “各位……各位……” 带队的目暮警官,看着正在走过来的公安同事,硬着头皮说道:“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下午发生了一起公交车劫持案,车上有几位……见义勇为的热心市民,制服了劫匪,但因为涉及一些特殊情况,我们需要请他们回去做个笔录……” “警官,您误会了。” 美国大使馆的参赞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微笑着打断了目暮警官的话: “我们接到消息,我国公民今天下午在米花町遭遇了意外事件,可能受到了一些惊吓,作为外交人员,我们有责任和义务,确保我国公民的安全和权益得到保障。 所以,我们想先接人回去休息,并安排医生为她检查身体,至于笔录……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改天再约时间,或者,由我们大使馆的法律顾问陪同。” 他话说得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人,我们要带走,笔录?以后再说。 其他几个大使馆的代表也纷纷开口,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人,我们带走。理由?保护本国公民。程序?可以补。 公安人员这时也走了过来,但也没招。 他能说什么? 说“不行,这是霓虹领土,得按霓虹法律来”? 别逗了! 人家是五常,是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是能在国际舞台上拍桌子的存在。 霓虹?一个被驻军、政治经济被深度控制的“半殖民地”,拿什么跟人家硬刚? 最起码人家现在还讲道理,捞人的同时还给了点好处,这个时候你要是还给脸不要脸,那到时候来的就不是大使馆的人员。 驻日军队警告! 那还说啥了?躺平认草呗! 于是,一场“肮脏”……哦不,是“友好”而“高效”的外交交涉,就在警视厅门口完成了。 五名特工摇身一变,从“涉案人员”变成了“受惊吓的见义勇为本国公民”,连警局的门都没进,就被各自国家的大使馆人员接走了。 没办法,公安也苦啊! 不过惹不起五常,还惹不起自家同事了? 公安带队的课长,走到目暮警官跟前,直截了当道:“目暮警官,剩下的三名劫匪,我们需要带走。” 目暮警官眉头一皱:“为什么?这是刑事案件,应该由我们刑事部处理。” 公安课长冷声道:“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劫匪可能涉及恐怖活动,背后可能有境外势力支持,这属于公安的管辖范围。” 目暮警官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转头对高木说道:“高木,把人带进去,先关到审讯室,让佐藤和白鸟负责初步审讯。” “是!”高木大声应道,押着劫匪就要往里走。 “等等。”公安人员拦住去路,脸色沉了下来:“目暮警官,你这是不配合我们公安工作?” “配合工作?” 目暮警官一个老好人,这时候也气笑了。 抢功劳就抢功劳,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什么叫“涉及恐怖活动”?这三个蠢贼,持的是老式手枪,连人质都选不好,这也能叫“恐怖活动”? 那米花町每天发生的抢劫案、盗窃案、杀人案,是不是都能叫“恐怖活动”了? 还“境外势力支持”?支持他们什么?支持他们蠢吗? 目暮警官也不跟他们客气了,直接道:“这是刑事案,人是我们抓的,现场是我们处理的,你们公安想把人带走可以,拿正式文件来!否则,免谈!” 周围的警察们看到自家老大跟公安的人杠上了,也都围了过来,眼神不善地盯着那几个公安。 双方一下子就僵持了起来。 这已经是历史遗留问题了。 霓虹的公安和警察,虽然名义上都是“警察”,但实际上是两个不同的系统。 公安属于“公安警察”,主要负责国家安全、反间谍、反恐怖等“高层次”案件;警察属于“刑事警察”,主要负责普通刑事案件,比如杀人、抢劫、盗窃等“低层次”案件。 两者在一些业务和管辖上面有重合,经常发生摩擦。 历史上就曾发生过公安部门绕过刑事部门、独立抓捕嫌犯的事件,同样的事情,警察方面也干过。 刑事警察常鄙视公安警察“不抓人”、“游手好闲”,而公安警察则认为刑事警察“目光短浅”,只抓小鱼小虾,不懂国家安全的“大局”。 ?? 总而言之,霓虹公安与警察的关系是“同屋檐下,各怀心思”,合作时有之,但竞争、猜忌和鄙视才是长期存在的主基调。 见面不打一架,都已经算他们克制了。 几名劫匪被铐在警车旁边,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一幕,腿都软了。 他们今天是倒了什么血霉? 先是被一群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猛人秒杀,现在又被两拨警察争来抢去…… 这待遇,说出去都没人信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什么国际通缉的要犯呢,可他们就是三个想抢点钱、救大哥的小毛贼啊! 公安课长见硬的不行,试图缓和语气:“目暮警官,大家都是同僚,都是为了办案,何必闹得这么僵?这样,人我们先带走审,有了结果,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刑事部,功劳也少不了你们的。” 目暮警官斩钉截铁:“不必了,人,我们审,结果,我们出,功劳?我们不需要你们公安施舍!” 他今天也是铁了心了。 平时受气就算了,今天这事,他要是再退让,以后刑事部在公安面前,就更抬不起头了。 而且,林染同学可是暗示过,要“好好招待”这几个劫匪的。 要是把人交给公安,谁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理?万一给放了,或者轻判了,他怎么跟林染同学交代? 不行!绝对不行! “你!” 公安课长脸色铁青。 但这里毕竟是警视厅的地盘,人家人多,警视厅大楼里,一看到下面自家人和公安对峙了起来,其他警察立马抄家伙,哗啦啦的全冲下来了 那场面,差点就要上演全武行。 最后还是公安的人扛不住,丢下一句狠话,就挤开人群,灰溜溜的走人了。 目暮警官这边也接到了来自上级的电话。 虽然没有明着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你做的很对,就要这么干,刑事部的案子,就该刑事部处理,不能让公安随便插手。 有了上级的态度,目暮警官也是松了口气,挂掉电话,心里有底了,瞅了两眼那边已经被吓坏了的三名劫匪,挥了挥手。 “高木,佐藤,把人带进去,好好“招待”一下,让他们知道知道,在米花町持枪劫车是什么下场。” “明白!” 两人立正敬礼。 他们都听懂了目暮警官的潜台词。 这年头的警察,可不是后世那种要讲“文明执法”、“人权保障”的警察。 暴力机构,可不是给你开玩笑的。 …… 审讯室里。 三名劫匪被分别关在不同的房间。 目暮警官亲自负责审讯那个带头劫匪,一坐下就猛的一拍桌子:“你真了不起啊!破了吉尼斯世界纪录啊!” “啊?” 带头劫匪还没从刚才的大场面中回过神,听到这话,人也是一脸懵。 “啊什么啊!” 目暮警官直接诉说他的罪证:“居然敢打劫持公车,绑架人质,还企图抢劫美国、俄国,德国、英国、华国5名大使馆工作人员的配枪!” 说着,目暮警官又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这一连串的指认,带头劫匪都傻眼了,慌忙道:“等等,等等,我们只是想挟持公车,让你们交出我们的老大,谁知道车上坐着一群……” “一群什么?” 目暮警官冷笑道:“一群你职业生涯的终结者?恭喜你,达成了普通劫匪十辈子都攒不齐的成就。” 山田一郎愣了三秒,突然气笑了:“草,照你这么说,你再告我绑架天皇好了!反正罪名多不压身!” “啪!” 一个巴掌直接扇到他脸上。 佐藤美和子晃着手从旁边走过去:“在我的听觉范围内,不准讲脏话。” 被打蒙的带头劫匪下意识想捂脸,结果手还被铐着,愤怒道:“你们警察就可以随便打人吗?我要投诉!我要找律师!” “不可以。”目暮警官认真点头。 “不可以,她打我?” “额……她啊?” 目暮警官看了眼因为自己喜欢看的书的作者受到危险,差点就断更了,以后都看不到了,心情不是很好佐藤美和子,摇了摇头。 “抱歉,我好像不认识她。” “什么?!” “或许吧……” 目暮警官摸了摸下巴,作沉思状:“灯光太暗,我没看清,她也许不是警察,可能是路过热心市民?或者是你看错了,刚才只是有只蚊子飞过去,你自己拍了自己一巴掌?” “?” 带头劫匪整个人都不好了。 自己两只手都被铐得死死的,结果你告诉我,是我自己打了我自己一巴掌? 带头劫匪眼睁睁看着佐藤美和子大摇大摆地走到饮水机旁接水,又大摇大摆地走回来,最后大摇大摆地拉了把椅子坐在目暮警官旁边。 “她、她都坐这儿了!” “哦,这位市民比较热心,喜欢观摩警方工作。”目暮警官面不改色:“不过你放心,在我眼里,你根本就不是人,所以你刚才说的警察打人也根本不成立。” 带头劫匪:“……” 佐藤美和子这时候走到目暮警官旁边,小声道:“目暮警官,总监说,公车的事别张扬,免得闹笑话……” “知道了。” 目暮警官点点头,瞥了一眼墙角已经熄灭红点的监控摄像头。 “高木,佐藤。”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我去准备控诉他们的罪证,接下来的审讯交给你们,“文明”一点。毕竟,我们可是“文明执法”的典范。” “ Yes!” 光明与黑暗,有些时候可是混沌的。 代表正义与光明的警察,也不介意用黑暗的手段去对付黑暗。 绝对纤尘不染的光明,只存在于理想和天国。 第155 章 霸道妈妈爱上我 “别打了!别打了!” “警官!我招了!我招了!我全招了!” “二战是我发起的,珍珠港是我炸的,肯尼迪是我刺杀的……都是我干的!求求你们别打了!” 审讯室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路过的警察们一个个好似没听到一样,该干嘛干嘛,该忙自己的忙自己的。 这年头,米花的案子一天比一天多,他们天天出警都出的晕头转向,哪还有时间和这些证据确凿的罪犯们温声细语地去做笔录? 是龙是虎,到了警视厅,你都得给我盘着。 好半天。 审讯室的门才重新被推开,英姿飒爽的佐藤美和子从里面走出来。 袖子挽到小臂,露出半截白皙有力的手臂,额前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不但没有影响她的英气,反而增添了几分野性的美。 随手将没电了的警棍丢到公共办公位上。 桌上还放着那本有着林染亲自签名的《雪国》。 这是佐藤美和子最宝贝的东西之一,平时都随身携带,放在警局又怕被同事不小心弄脏,放在家里……家里有个“死妮子”一天到晚在打它的主意,稍不留神,书就不见了。 另一边,高木和白鸟也已经结束了审讯。 结果大同小异,就是三个蠢贼,临时起意,想救他们老大,从而知道他们前一个礼拜抢劫的珠宝下落,没什么阴谋,也没什么背景。 白鸟总结道:“看来就是普通的挟持案,只不过他们运气不好,撞上了不该撞的人。” 佐藤美和子点头:“幸好没出事,不然……” 不然,他们刑事部所有人都得跟着倒霉。 “目暮警官那边怎么说?”高木问。 佐藤美和子道:“让我们按程序办,该起诉起诉,该判刑判刑,不过上面暗示,可以从重处理。” 从重处理? 高木和佐藤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持枪劫车,威胁人质,扰乱公共秩序,威胁公共安全,还试图抢劫五名“外交人员”的配枪,威胁“国宝级”公众人物的人身安全…… 这些罪名加起来,已经够重了,再“从重”一点,这三个人恐怕得在监狱里待到老了。 “活该。”佐藤美和子冷冷地说。 高木和白鸟深以为然。 惹谁不好,偏偏惹到那位大作家头上。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连带着他们那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老大也要倒大霉,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抢劫案,依照霓虹的法律,老老实实坐几年牢就能出来了,表现好点说不定还能减刑。 现在好了,警方以“这三人的行为可能受到其大哥指使”为由,重新启动了对那位“大哥”的调查。 一旦查实,数罪并罚,没有直接枪毙,都是因为警方不想把事情整的太大,影响不好。 但无期徒刑是跑不了了。 …… 林宅。 林染到家的时候,天还没黑。 想着自己那没过门的媳妇,小男人这一路回来,嘴角就没下来过,瞅着院子里正在浇花的女人,好笑道:“学姐,你这是浇花啊?还是洗澡啊?” 明美在准备晚餐,一身女仆装的有希子这会一个人在院子里浇花。 说是浇花,实际上就是拎个水管在那玩水。 “学弟!你回来啦!” 听到声音,有希子回头看到门口背着书包的小学弟,先是开心,随后又嘟起了嘴:“会不会说话?我可是很辛苦的在替明美姐打理花园。” 说着,还特意挺了挺胸,虽然穿着女仆装,但那个弧度依然傲人,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 林染翻了个白眼:“得了吧,花都快让你浇死了。” 他走过去,蹲下身,捏起一株被冲得东倒西歪的月季花,花瓣已经掉了一大半,叶子也蔫了吧唧的,一副“我要死了”的样子。 林染吐槽道:“学姐,你这浇水法,是跟台风学的吗?人家浇水是滋润,你这是水刑啊!” 有希子哼哼两声,还有些不服气:“你懂什么?我这叫深层灌溉,让水直接渗透到根部,这样花才能长得更好!” 林染无语:“深层灌溉?那你看看这花的根,都快被你冲出来了,还深层?” 他指着那株月季裸露在外的根系:“这叫根刑,不叫灌溉。” 有希子:“……” 她低头看了看,确实,泥土都被冲散了,花根露在外面,在晚风中瑟瑟发抖。 但她嘴硬:“那是因为这花的根太浅了!不关我的事!” 林染瞅了两眼她那湿漉漉的女仆装,紧贴在身上,曲线毕露,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大秋天的,也不嫌冷。 “学姐,小心玩水尿床。” “又想忽悠我!我可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藤峰有希子了!” 有希子得意了,伸出白皙的手指,在林染面前晃了晃,一副“我什么都懂”的样子:“用你们华国的话说,明明是玩火才会尿床!玩水不会!” “哟呵~” 林染惊了,学姐这都懂了,看来这些天没少和某只萝莉学习啊! 看着小男人那惊讶的表情,有希子恨不得仰天长笑,她隐忍了那么久,不耻下问,甚至叫一个小萝莉为老师,不就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在学弟面前扳回一城,为了展现自己渊博的知识,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花瓶! 现在,机会来了! 她成功预测到了学弟的“套路”,并且精准地进行了“反制”! 这成就感,比拿她躺床上想着小学弟趴在自己身上还爽! 不过还没等她笑出来,林染忽然问了句:“那学姐你有没有看过《老友记》?” 有希子下意识道:“看过啊,怎么了?” 这可是美国这两年正在热播的电视剧,平时工藤优作天天缩在书房写作,她自己一个人在家无聊,也就只能练练瑜伽,追追当下热播的电视剧。 《老友记》这种经典情景喜剧,她当然看过,还追了好几季。 林染点点头:“那你记不记得,里面有一集说过,玩水也是会尿床的哦~” 有希子冷笑:“你是不是当我傻?人家明明说的是,人如果在睡觉的时候,把手放在温水里,才会尿床的,跟玩水有什么关系?” 林染微笑:“没关系,晚上我可以帮学姐一把,女孩子小时候尿床会丢人,但长大了可不会哦~” 这话,一语双关,既有晚上帮睡着的有希子把手放在温水的意思,也有另一层帮她“尿床”的意思。 以洋治洋,跟我斗~ 有希子沉默了下,漂亮的眉毛微微皱起,大脑快速运转,在思考林染话里的意思。 几秒钟后,她反应过来,黛眉瞬间竖了起来:“好啊!居然敢调戏学姐,罪大恶极,当诛!” 说着,手里的水管举了起来。 林染早就在防着她玩不起呢,刚举起来,人就闪到了一旁。 然后,某只刚放学回来、站在林染身后、听着两人斗嘴的茶发萝莉,就遭了殃。 “哗啦——” 小萝莉站在原地,默默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然后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有希子,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你完了”的淡然。 闷祸了的有希子,讪讪的把水管放下:“那个……小哀老师,姐姐不是故意的……” 小哀没说话,背着书包的手紧了紧。 林染在一旁煽风点火:“好啊,学姐,你这是欺师灭祖,你这罪可比我大的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两步,确保自己处于安全距离:“按照华国的规矩,欺师灭祖可是要逐出师门,甚至要受三刀六洞之刑的!” 有希子:“……哪有那么严重!” 她瞪了林染一眼,然后又看向小哀,声音更软了:“小哀老师~姐姐真的错了~你看姐姐这么可怜,就原谅姐姐这一次好不好?” 但小哀是谁? 那可是组织前科学家,智商超高的天才少女,见过大风大浪,经历过生死逃亡,心志坚定得像块石头。 岂是这点“美色”能打动的? 看着湿漉漉、一脸“我不是故意的”表情的有希子,又看了看旁边正准备看热闹的林染,小萝莉冷着小脸,默默将书包放到一旁的长椅上。 然后走过去,从瑟瑟发抖的有希子手里接过水管。 “小、小哀老师……” 有希子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无视这个女人的求饶,小哀拿着水管,将喷嘴对准了她。 有希子:“……别别别!我错了!我真错了!” 眼看一场“师慈徒孝”、“感人至深”的场面就要上演,一旁幸灾乐祸的林染,抱着胳膊就准备看戏。 但俗话说得好,戏哪能乱看?一个不小心,自己就成了戏中人。 小哀又不是那种给个糖就能骗回家的笨蛋萝莉,谁才是害得她被当花浇了的罪魁祸首,她自有定论。 “哗啦——” 一道水柱精准地喷在了林染脸上。 停止内战,一致对外! 小哀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先收拾这个煽风点火的家伙,再收拾那个手滑的笨蛋。 林染抹了一把脸,眼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女人,一个手持武器,一个在旁督战,大有把他当活靶子的架势,哪里还敢待在原地,转身就跑。 “等等!有话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学姐你偷袭!这不公平!” “小哀!我可是你姐夫!你不能这样!” “明美姐!救命啊!” 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餐明美,听到外面的动静,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就看到三人正在打水仗,不由得摇头失笑。 少爷和有希子小姐也就算了,怎么连志保也跟个小孩子似的?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明美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继续手上的动作,将切好的蔬菜放进锅里,盖上锅盖,调小火慢炖。 又过了一会,外面的动静小了些,明美这才擦了擦手,走出厨房,来到院子里。 “好了好了,别闹了。” 明美妈妈一发话,三人立刻停了下来。 林染和有希子这会已经浑身湿透,小哀虽然也湿了些,但情况比那两人好得多,此刻正站在一旁,一脸“雨我无瓜”的表情。 明美一个个点名:“少爷,有希子小姐,小哀,赶紧去洗个澡,别着凉了,我煲了汤,一会下来喝。” “是!” “好的明美姐!” “知道了,姐姐。” 三人异口同声,乖乖听话,那样子,像极了被妈妈抓到调皮捣蛋的小孩子。 明美走到林染身边,接过他湿漉漉的书包和外套,又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温柔地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水珠:“少爷也是,多大的人了,还跟有希子小姐她们闹。” 林染嘿嘿一笑:“这不是陪学姐和小哀玩玩嘛。” 有希子在一旁嘟囔:“明明是我和小哀在陪学弟玩。” “是是是~”林染敷衍道。 明美妈妈好笑地看着自己的三个孩子:“好了,快去吧,我继续准备晚餐。” 三人这才往屋里走去。 洗澡的时候,有希子还痴心妄想,想和小哀一起洗,结果被人撵了出来,只能趴在门上,假装伤心。 “呜……小哀老师好无情……” “别哭了。” 林染从自己卧室里面探出头来,衬衫已经脱了,光着上半身,笑着说:“学姐,小哀不要你,我要你啊!鸳鸯戏水,了解一下?” 眼珠子在小男人那完美的胸肌上转了转,有希子咽了下口水,傲娇地扬起下巴:“想的美!” “啧,那可惜了,”林染故作遗憾地摇头:“我还想说,我可以帮学姐搓背呢,保证服务周到,童叟无欺。” “滚蛋!” 有希子给他一个白眼,趁机又瞅了两眼,才扭着腰,回了自己的房间。 …… 洗完澡,换了身衣服,林染惬意的走下楼。 头发还没完全干,随意地搭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随性和不羁。 他一边走,一边思考着贝姐的事情。 千面魔女,黑衣组织的核心成员,苦艾酒,莎朗·温亚德,克丽丝·温亚德,有希子的师姐,茱蒂的仇人…… 啧~ 自己这“没过门的媳妇”称号有点多啊。 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要去混点称号,林染走进厨房,明美正在收拾厨具,看到他下来,温柔一笑:“少爷,洗好了?汤马上就好。” “嗯。” 林染靠在门框上,看着小女仆忙碌的背影,“明美姐今天煲的什么汤?” 明美用勺子尝了尝味道,笑盈盈道:“莲藕排骨汤,秋天了,喝点汤润润肺,少爷今天上了一天课,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语气很温柔,像极了妻子对丈夫的关心。 林染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明美的细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明美姐最好了。” 明美已经习惯了自己少爷的贴贴,明媚的脸蛋上带着明媚的笑容:“少爷,别闹,汤快好了……” “嗯。” 林染应了一声,又紧了紧手,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让我抱一会,充电。” 明美不再说话,任由他抱着,手里的勺子轻轻搅动着锅里的汤,眼角的笑意快要溢了出来。 这个家,对她来说,是救赎。 是从黑暗走向光明的桥梁。 而林染,就是那个为她点亮灯的人。 她真的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喜欢为他做饭,喜欢为他整理房间,喜欢照顾他,喜欢看他吃自己做的饭菜时满足的表情…… “汤好了。” “我来盛。” 林染松开手,从她手里接过汤勺,明美还想说什么,就被推了出去:“你去坐着休息,天天你伺候我,今天让少爷也伺候小女仆一下。” 看着林染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明美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眉眼弯弯去收拾餐桌。 吃晚饭的时候,林染也没忘记和餐桌上的两个大美女加一个小萝莉,好好炫耀一下下午公车上发生的“英雄事迹”。 自古以来的读书人,都是有点说书的手艺在身上的。 以前的那些穷秀才,进京赶考没有路费的情况下,都是靠着沿途给人说书,凑齐的盘缠,把那些经典故事讲得绘声绘色,赚点打赏。 林染做为新时代的文人,自然也没有落下这门口艺。 “话说今日下午,阳光明媚,秋风送爽,本少爷闲来无事,便登上了一辆公交车,准备采风寻灵感……” 一番天花乱坠的演讲,不时停下来抿两口汤,拍拍桌子,再配上一点艺术加工,成功给三女说的一愣一愣的。 当然,他省略了贝尔摩德的部分,只说遇到了一个“普通的小少妇”,车上有一群“见义勇为的热心市民”,而自己则是挺身而出,一人撂倒三持枪劫匪。 “……然后,那几个劫匪就被你们亲爱的少爷制服了,警察来了,事情就解决了。”林染简单总结道。 说完,他就盯着三女,等着赞美。 明美不负众望,率先鼓掌,一脸崇拜道:“少爷一直都是很温柔的人呢,遇到危险,也会挺身而出,保护别人。” 说着,又给林染盛了一碗汤:“少爷多吃点,压压惊。” “谢谢明美姐。” 林染美滋滋地接过汤,然后给了另外两个一个眼神,意思是说:你们的姐姐都给你们打头样了,你们的呢? 轮到你们了!快夸!用力夸!不要停! 斜了眼他,小哀不紧不慢的擦了下嘴,说:“那个小少妇是不是很漂亮?” 有希子跟上,筷子一拍,双手叉腰,气鼓鼓道:“好啊!学弟,你又逃课!真的是一点也不把我这个风纪委员学姐放在眼里!” 最重要,这么好玩的事,居然不带上她一起! 林染陷入了沉默。 玛德,你们的关注点是不是有问题? 你们听完我这英雄救美、见义勇为的故事,不应该感动吗?不应该崇拜吗?不应该眼冒星星地说“少爷/学弟/姐夫好棒”吗? 怎么一个关心“小少妇”的长相,一个关心我逃课不带上她? 林染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评估一下这两个女人的脑回路。 没好气的瞪了两人一眼,林大少爷果断去找贴心的小女仆求安慰。 吃过饭,三个懒蛋准时往沙发上一躺。 有希子还在念叨学弟不带她这个学姐一起玩的事,林染才懒得搭理她,悠哉哉的躺了一会,起身把早上没做完的“琦玉训练法”,继续做完。 还差一百个仰卧起坐和一百个俯卧撑。 有希子趴在沙发扶手上,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做运动,嘴里还念念有词:“一、二、三……学弟,你这腹肌练得不错啊,几块了?六块?八块?让我数数……” “二十五、二十六……学弟,你出汗了,要不要姐姐帮你擦擦汗?” 做到一半,林染电话响了。 “学弟,你的电话。” “帮我拿过来一下。” 林染懒得起来,直接在客厅地板上一躺。 有希子把电话拿过来,顺势蹲在他旁边,一边狂咽口水,一边悄咪咪的伸手在他身上这捣一下,那捣一下。 林染望着跟个痴女一样的学姐,只要不捣自己的最重要的本钱,也不管她,自顾自接起电话,按下扩音,放在一旁。 一道自带威严、但又刻意放柔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小染染,晚上好啊,有没有想妈妈?” “噗!”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林染没绷住,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刷”的一下坐了起来。 动作太快,一脑袋正好撞在正低着头、兴致勃勃研究着他身体线条的学姐的脑袋上,连疼痛都顾不上了。 “哎哟!” 有希子捂着脑袋,疼得泪眼汪汪,但那双杏眼里却满是兴奋和八卦的光芒。 小染染?妈妈? 沙发上原本在看杂志的小哀默默转过了身子,正在收拾厨房的明美也探出了脑袋。 她们可是知道,林大少爷不是孤儿吗?这妈妈又是哪来的? 看着有希子那一脸“你玩的挺花啊”的表情,林染苦笑着对着手机说:“朋子阿姨,别闹了。” 他特意加重了“阿姨”两个字,以示“清白”。 但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不满意。 “这怎么是闹呢?” 铃木朋子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像是真的在和自家儿子撒娇:“难道小染染不喜欢妈妈了吗?妈妈可是很关心你呢。” 林染:“......” 他能说什么?说“我不喜欢你当我妈”?那也太不给人家面子了。 说“喜欢”?那岂不是默认了? 左右为难啊! 铃木朋子倒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开始了“妈妈式”的絮叨: “小染染啊,最近天气转凉了,多穿点衣服,别着凉了。你们年轻人就是仗着身体好,总是不注意保暖,等到老了就知道后悔了。” “还有啊,你写作不要太晚,熬夜伤身,妈妈知道你有才华,有灵感的时候想多写点,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懂得劳逸结合。” “对了,缺钱花了就跟妈妈说,别不好意思,妈妈这里有的是钱,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别委屈自己。” “要是有人欺负你了,也别忍着,告诉妈妈,妈妈帮你收拾他们,咱们铃木家的人,可不能在外面受委屈......” 絮絮叨叨,事无巨细,那是真像个担心儿子的老妈。 林染听的是既暖心又心累。 这种被人惦记、被人关心的感觉,无论真假,都让人心头一热。 而且以铃木朋子的身份和性格,她根本不需要演戏,更没必要对一个只是“准女婿”的少年如此上心,她既然这么做了,就说明她是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就是…… 你说你堂堂铃木财团掌门人,掌控着无数人命运的商业女皇,干嘛老是盯着自己,就想让自己当她儿子? 您就不能自己生一个? 实在不行,我帮您也行啊! 心里吐槽着,林染嘴上还是认真道:“谢谢朋子阿姨,我记住了。” “嗯,乖,不过记得要叫妈。” “……” 林染败下阵来。 他发现,在这件事上,他根本拗不过这位执着的丈母娘,只能她爱叫什么叫什么,自己该怎么叫还怎么叫。 实在没招了! 见他沉默了,铃木朋子也满意了,轻笑一声,进入了正题:“妈妈今天打电话来,是有件正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上次见面太匆忙了,妈妈也没准备什么像样的见面礼,就随手给了你块表,太寒酸了,配不上我儿子。” 林染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劳力士迪通拿,这玩意儿要是叫寒酸,那世界上大概没什么东西能算奢侈了。 铃木朋子继续说道:“所以啊,妈妈重新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这次保证让你满意。” 林染下意识道:“什么礼物?” 铃木朋子轻笑:“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富泽财团的股份罢了。” “富泽财团?” 林染脑子没转过弯来:“哪个富泽财团?” 霓虹姓富泽的财团好像不止一个,但能被称为“财团”的,应该只有那一个…… 铃木朋子的声音懒洋洋的:“还能是哪个?就是上周聚会时,你见到的那个富泽财团。” 林染眼皮子抽抽:“阿姨,您说的礼物,该不会是……”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铃木朋子语气随意:“富泽财团现在基本归铃木家了,他们的产业、股份、渠道……现在都归你名下,暂时由绫子帮忙打理。” 林染:“……” 小男人这下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什么鬼? 上次聚会还好好的富泽财团,说没就没了? 要知道,富泽财团虽然比不上铃木这种可以称霸一国的超级财团,但在霓虹,也是排得上号的大财团之一,涉足地产、金融、制造业等多个领域,资产庞大,影响力不小。 这才几天? 上周聚会的时候,富泽家的三个公子哥还在活蹦乱跳地试图拿他当争财产的工具人,只不过当时因为着急学姐,他没有搭理。 结果一转眼,整个财团说没就没了? 这灭门……啊不是,这商战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见他不吭声,铃木朋子那边自顾自的说着:“富泽财团现在已经彻底改姓了,姓铃木,哦不,很快就要姓林了。” “等等,等等……” 林染终于回过了神,赶忙问道:“阿姨,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铃木朋子笑了笑:“没发生什么,就是富泽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前几天突发心脏病,住院了。” 林染问:“然后呢?” 铃木朋子回:“然后啊,他那三个孝顺儿子就开始争家产了,闹得不可开交。” “我呢,看在和老富泽多年交情的份上,本来是想帮帮他的,毕竟我们两家也有不少合作项目,他倒了,对我们铃木家也有影响。” “所以我就让人去调查了一下,想看看能不能帮他们稳住局面。” “结果这一查啊,就查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林染好奇,这种豪门大戏,平时在现实里,可是很难看到的。 铃木朋子幽幽道:“经过调查,富泽财团旗下的几家子公司,涉及走私、洗钱、非法融资,甚至还有和境外组织勾结的嫌疑,证据确凿,铁证如山的那种……” 林染扯扯嘴角,这话他可一点不信。 先是富泽家的老爷子病倒了,然后三个儿子开始争家产,最后铃木财团说着去帮忙,结果给人家查了一堆罪证出来。 哪有这么多的巧合! 这剧情,怎么听怎么像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或者说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果然,铃木朋子接下来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所以啊,铃木财团做为惠泽国民的栋梁柱,妈妈一生气,就把那些证据交给了警方、税务、还有金融监管部门。” “惠泽国民”,“栋梁柱”? 这两个词怎么这么耳熟? 哦对了,这不是他上周和绫子姐商业互吹时,用来夸铃木财团的词吗? 铃木朋子不紧不慢的继续说着:“现在,富泽财团正在接受全面调查,资产被冻结,业务被暂停,股价跌到谷底,三位公子哥一个在逃,一个被抓,还有一个在医院里躺着呢。” 林染:“……那老爷子呢?” 铃木朋子:“老爷子?哦,听说儿子们这么孝顺,一气之下,病情加重,现在在重症监护室,能不能醒过来还不知道。” 林染:“……” 好家伙,这真的是灭门啊! 虽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灭门,但这也差不多了。 一个庞大的财团,一周之内,分崩离析,父子四人,一个在牢里,一个在逃,一个在医院,一个在重症监护室。 这手段,这效率,这狠辣…… 铃木朋子最后总结道,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妈妈呢,就在这个时候,以友情价收购了富泽财团的大部分股份,也算是帮老富泽保住了一点家业,免得被外人捡了便宜。” 漂亮! 真的漂亮! 林染听的那叫个目瞪口呆啊! 这就是顶级财团加顶级掌门人的实力吗? 短短几天时间,一个庞大的财团就被玩没了?而且听铃木朋子的描述,这整个过程简直是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最后轻松拿下。 还有那个“友情价”,林染敢打赌,这个“友情”绝对打了对折再对折。 小男人是真的服了,跟这些老狐狸比起来,他那些小聪明,简直单纯的就像张白纸。 果然,还是写写书,做做题更适合自己。 商界的风太大,水太深,吹得人睁不开眼,淹得人喘不过气。 又回忆了一遍铃木朋子刚才说的话,林染由衷的佩服道:“阿姨……您真厉害。” 这是真心话。 “那里。”铃木朋子笑眯眯的说:“我的儿子,可由不得外人欺负。” 这话一出,林染前面的不解就全明白了。 上周聚会发生的事情,富泽家的三个公子哥试图拿他当争财产的工具人,虽然当时因为着急学姐,他没有搭理,但显然,这件事没有逃过这位商业女皇的眼睛。 她这是在替自己出气呢。 而且一出手就是直接灭了人家满门。 这已经不是“护犊子”了,这是“谁敢动我儿子,我就灭谁全家”的节奏。 这个“妈”……有点霸道,有点牛…… 但林染心里忍不住一暖。 不管铃木朋子是因为什么原因如此看重他,至少此时此刻,她是在真心实意地护着他,为他撑腰。 这种被人毫无保留地保护着的感觉,对于一个两世为人的灵魂来说,依然珍贵。 林染郑重道,语气真诚:“谢谢您,朋子阿姨。” “说了叫妈。”铃木朋子纠正:“而且,谢什么?自家人,不用客气。” 说着,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促狭:“不过呢,你现在毕竟还是个学生,没时间也没经验去管理这么大的财团,所以妈妈先让绫子帮忙打理着。” “等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了,或者有孩子了,富泽财团就当做是你们小夫妻的嫁妆了。” “咳咳咳咳——” 林染这次是真呛到了,咳得惊天动地。 结婚了?有孩子了?嫁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林大作家会是这种吃软饭的人吗? …… …… (嘿嘿,谢谢各位大大的祝福,手术时间已经定了,2月4号,医生说不用担心,风险很小,开心~ 小作者在这里谢谢大家的关心!) 第156 章 有骨气的林大作家 电话那头,铃木朋子听到林染的咳嗽声,笑得更开心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总之呢,东西已经给你了,怎么处理是你的事,妈妈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 “有什么事,随时给妈妈打电话。” 说完,不给林染任何拒绝、推脱、或者讨价还价的机会,“啪”一声就挂了电话。 “嘟……嘟……” 干脆利落,雷厉风行,典型的铃木朋子风格。 看着齐刷刷射过来的三道目光和黑屏的手机,林染四仰八叉的往地上一躺,对这个一门心思想当自己妈的女人彻底甘拜下风了。 “学弟~” 有希子早就按耐不住了,这会见他电话打完,立马凑了过来,蹲在他面前,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眨呀眨,一脸的八卦。 若隐若现的两个大灯晃的林染眼疼,偏头看着那边同样十分好奇的宫野姐妹俩,叹了口气,把上次聚会铃木朋子想让自己当她儿子的经过简单说了一下。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是因为……嗯,她想当我妈。” 林染说完,摊了摊手,一副“我也很无奈”的样子。 “啧啧~” 听完的有希子,咂巴着嘴,啧啧称奇。 那可是铃木朋子,和她一个时代的女人,绝对的传奇人物,商业女皇,铁腕掌门,女中豪杰……这些称号放在她身上,一点都不夸张。 没想到这样一个传奇人物,现在居然看上了自己的小学弟,还想让学弟给她当儿子…… 有希子惊讶归惊讶,但也并没有特别意外。 毕竟,霓虹这边“婿养子”的传统确实很重。 所谓“婿养子”,就是没有儿子的家庭,招一个女婿进门,然后让女婿改姓,继承家业。这个女婿,既是女婿,又是儿子,所以叫“婿养子”。 这种传统在霓虹有着悠久的历史,尤其是在豪门大族、财阀世家之间,更是普遍。 要知道,之前有媒体做过统计,在霓虹,超过98%的被收养对象,不是婴幼儿,而是成年男人,其中绝大部分就是“婿养子”。 一个女婿半个儿的习俗,在这边可不是说说的。 而林染的优秀可以说是有目共睹的,才华横溢,品格好,长得还漂亮,基因绝对贼棒,最重要的是,他年轻,有潜力,有无限的可能。 换成是她有希子,如果有女儿,肯定也会趁着这小男人的才华还没有完全暴露在世人眼前、风起于青萍之末的时候,抓紧给他拿下。 这叫“投资潜力股”,而且是一本万利的那种。 可惜啊可惜,她没有女儿,不过没关系,她可以自己下场啊! 儿有,女有,不如自己有! 自己要是和学弟有了小孩,不管男女,肯定特别可爱,最好长相随自己,才华随他…… 林染眼瞅着有希子趴在自己面前,原本还一脸八卦的表情,逐渐变得飘忽,眼神迷离,嘴角扬起痴痴的笑,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学姐?学姐?你在想啥?怎么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嘿嘿~我在想我们两个的……咳咳!!” 说到一半,有希子回过神来,赶紧学着林染的样子咳嗽了两下,转移话题:“我在想,要不你叫声妈吧。” “嗯?” “真的!” 有希子一脸认真:“你想啊,你叫一声妈,就能白得那么大一财团,还有财团姐妹花给你挑,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换我,我肯定叫了!” 林染呵呵两声:“抱歉,君子不食嗟来之食!” 有希子眨巴眨巴眼睛:“可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小公主呀~” 她说着,还特意歪了歪头,做了个可爱的表情:“小公主吃嗟来之食,不是很正常吗?而且这也不是嗟来之食,这是妈妈的爱!” 林染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学姐,你能不能正经点?我在跟你说原则问题!” “我很正经啊!” 有希子一脸无辜:“我是在为你高兴啊!以后你就是富泽……哦不对,现在是林氏财团的老板了,以后学姐我是不是可以抱你大腿,混吃等死了?” 林染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他看向明美和小哀。 明美温柔地笑了笑:“少爷,朋子阿姨对您真的很好呢。” 小萝莉合上杂志,淡淡道:“看来某人以后可以专心写作,不用担心生计问题了。” 得咧! 这几个女人,已经料定了自己会给人家当儿子,也太小看他了吧? 自己怎么说也是一个大作家,也是有气节,有文人风骨的好吗? 有希子冷不丁的来了句:“学弟,你觉得,是铃木家的二小姐好看,还是大小姐更好看?” “大小姐吧……”林染下意识道。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一抬眼,就看到有希子、明美、小哀三人,正一脸“果然如此”、“我就知道”、“你暴露了”的表情看着他。 娘咧! 上了个鬼当! 但要说,他心里要是一点想法没有的话,那肯定也不可能,财团不财团的他倒不怎么在意,但这丈母娘出手就是两个女儿打包一起,换谁都得心痒痒的啊! 俗话说的没错: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呀~ 更何况,现在不光是美人,还有美人背后的江山。 见他躺在地上发呆,有希子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学弟,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这嗟来之食也太多了?” 当自己是真香大帝呢? 林染无奈道:“我是在想,怎么回报朋子阿姨这份心意。” 不管铃木朋子是真把她当儿子了,还是抱着什么其他的想法,但这份情他承了,但这份礼实在是太重了,重到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回报。 钱?权?人脉?铃木家都不缺。 才华?成就?这些是他自己的,不是用来“回报”的。 总不能真的喊妈吧? “回报?” 有希子歪了歪头,忽然狡黠一笑:“那还不简单?你就听她的,赶紧和那位铃木大小姐结婚生孩子,然后继承铃木财团,把铃木家发扬光大,这不就是最好的回报吗?” 林染被她整笑了:“学姐,你到底是哪边的?怎么老想着把我往外推?” “我当然是学弟这边的啊!” 有希子理直气壮:“所以我才帮你出谋划策嘛!你想啊,娶了铃木家的两个女儿,你就拥有了铃木财团;吞了富泽财团,你又多了一份产业;再努努力,把其他财团也吞了。 到时候,你就是霓虹首富,甚至是亚洲首富,世界首富!富可敌国,权倾天下!想干嘛就干嘛,想买啥就买啥!” 她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然后你就可以养我了,我要求不高,每天有吃有喝有玩,偶尔还能调戏调戏小学弟,就够了!” 林染:“……你想得还挺美。” “那当然!” 有希子得意地扬起下巴:“你可是说好了要养学姐我一辈子的!” 她说着,还拍了拍林染的肩膀:“加油,学弟!为了学姐的幸福生活,努力成为世界首富吧!” 对于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学姐,小男人是彻底无语了。 明美也忍不住抿嘴轻笑。 小哀则是一脸“我不认识这个白痴”的表情,重新拿起杂志,挡住脸。 无视学姐想把他送去当上门女婿、然后成为世界首富养她的碎碎念,林染闭着眼在地板上躺了会,再睁开时,已经放平了心态。 今天的事,是有点多。 又是铃木朋子的“礼物”,又是贝尔摩德的“接近”,还有各国情报机构的“关注”…… 啧~ 他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写圣贤书的单纯少年,属实是有些应接不暇。 骄傲肯定是一点小骄傲,毕竟,这待遇,一般人可享受不到,但小男人也没因此膨胀,日子还要照常过,该写书写书,该做题做题。 这些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 “一切繁华都是过眼云烟,只有自身强大才是真的强大……” 林染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看向有希子,挑了挑眉:“学姐,你刚才不是说要我养你一辈子吗?” 有希子眼睛一亮:“你要养我吗?” 林染笑眯眯地说:“不,我是想说,你想得美。” 有希子:“……哼!” 她气鼓鼓地转过身,不理他了。 林染笑了笑,又看向小哀和明美:“放心吧,你家少爷可不会被这点糖衣炮弹打垮的,什么财团不财团的,我们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才最重要。” 明美柔笑:“都听染少爷的。” 哀酱则多瞅了他两眼。 这家伙,心态倒是摆的挺正。 谁都知道糖衣下放的是炮弹,这种顶级财团的掌门人说要让你当他儿子,或许真有几分真心,更多的还是看中你身上的潜力和才华。 但知道归知道,面对这种出手就是两个女儿加一个财团做嫁妆的诱惑,又有几个人能扛住不纳头就拜? 别说叫妈了,就是叫奶奶,叫祖宗,都有大把人愿意。 把刚才被打断没做完的俯卧撑,一口气做完,林染才重新站起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楼上走去。 “我去书房了,不就是一个富泽财团嘛,等着你们家少爷以后给你们挣个更大的回来。” “加油哦,学弟~” “少爷加油。” “嗯。” 望着少年豪气云天的背影,客厅里的三女对视一眼,有希子和明美捂着嘴窃笑,小哀则是默默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点。 这才是她们认识的林染。 有些少年气,有着文人特有的风流,却同样不失文人宁折不弯的气节。 区区糖衣炮弹,还不足以让他弯腰喊妈。 …… 回到书房,已经晚上9点过了。 林染端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的看着窗外,今晚无月也无星,外面开始刮大风了,看这样子是要下雨。 秋雨瑟瑟渐微凉,人间有味是清欢。 望着窗外风卷桐叶静气了半个来小时后,感觉情绪酝酿的差不多了,林染才长舒口气,开始提笔写作: “六月间,我两次同永泽到街上找女孩睡觉,两次都再省事不过……另一个女孩在交欢之后,向我一个劲儿刨根问底,什么过去睡过多少个女孩啦,老家哪里啦,在哪所大学啦,喜欢什么音乐啦,国外旅行准备去哪里啦,她的乳头是不是比别人大得多啦等等,不一而足……” 新书已经写了差不多三万字。 以原版的“挪威的森林”来说,大概在20万字就能完结,不过林染肯定是不满足照葫芦画瓢。 按照他新写的大纲,再删删减减,根据时代的背景做的修改,以及新增的剧情,比如加入更多日本60年代末到70年代初的社会风貌,比如更深层次地探讨那个时代年轻人的迷茫和追寻,比如…… 最后以他的预算,满打满算下来,要在25万字左右完结。 林染的信心和期待都是满满。 这本书写完,就代表他正式从霓虹文坛走向世界文坛。 虽说之前答应过刘大使说有机会要写一部国内的作品,但一时半会倒也不急。 主要林染不想糟蹋了那些优秀的作品。 照着原著抄那肯定没问题,但世界的不同,时代的不同,一些细节上肯定要做修改。 比如“活着”的背景是国内的近现代史,如果要写,就必须结合这个世界的国内历史来做调整。 比如“平凡的世界”描写的是国内农村的变迁,如果没有亲身经历过那种生活,没有深入了解过那个时代,写出来的东西,只会是空洞的模仿。 而这些都是需要自己去切切实实地、亲身实感地去体验的。 所以,在没有回去亲自体验一番国内的风土人情、社会变迁、历史脉络之前,林染不准备动笔。 免得写出来的东西,他自己看了都觉得羞愧,觉得玷污了那些经典。 借鉴归借鉴,模仿归模仿,但如果不能推陈出新,不能结合这个世界的实际,不能写出自己的理解和感悟,那可算不得一名真正的大作家。 今晚的状态不错,一口气写了将近5000字。 停笔的时候,外面鸡已经开始打鸣了,秋雨终究没有下下来,风也渐渐停了,世界重新归于平静。 缓了缓,再检查修改一番,都早上5点了。 好在入秋了,天亮的晚,把书桌拾掇拾掇,趁着天还黑,林染打着哈欠,回了卧室,一口气睡到了中午。 今天是去不了学校了。 接下来的几天,依旧保持着这个节奏,看书、学习、写作,新书进度涨得飞快,晚上要是状态好,写通宵了,第二天就请假不去学校。 嗯,也不用请。 他只要没去,老师就自动默认他在家学习。 就这么一直到周六晚上,林染破天荒的刚过12点,就收笔了。 明天可是和大律师还有约会,今晚得早点睡,养精蓄锐。 虽然妃英理说是“陪学姐逛逛街”,但小男人已经不要脸的自动理解成约会。 “咱个小老百姓呀,今个真高兴啊~” 想着和大律师的约会,林染哼着歌,从书房出来,一转头,就溜达进了宫野姐妹的房间,在某只萝莉冷冰冰的眼神杀中,将她的姐姐大人给抱起来就走。 真是的! 你是少爷我是少爷? 天这么冷,女仆暖被窝的待遇,是你能享的吗? 第157 章 和大律师的浪漫约会 周末。 或许是老天爷也知道今天有场大喜事要发生,连续下了两天的秋雨在夜里骤然而停。 从早上开始,太阳就出的特别漂亮。 上午还是老样子,先看书,后写作,顺便调戏调戏两位女仆,逗逗傲娇的小萝莉,哀酱今天心情似乎不错,被他逗了两次,只翻了个白眼,没有毒舌攻击。 小日子过得不要太惬意。 “明美姐,我出去采风了。” 吃过午饭,在沙发上瘫了小半个钟头,林染瞅瞅时间,哟呵了一声,精神焕发的一跃而起。 那能不精神吗? 妃英理是谁?那可是律政界的不败女王,帝丹高中的传奇学姐,成熟冷艳的知性美人,无数男人心中的“高岭之花”。 能和她约会,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同样瘫在沙发上的有希子,看他这兴奋的样子,眨巴眨巴眼:“学弟……” “你是不是想说,让我带你一起?”林染一边整理背包,一边问。 有希子点头:“嗯嗯!” 林染继续问:“那你知不知道约我出去的是谁?” “呜……” 学姐发出一声悲鸣,重新瘫了回去。 完了,全完了,自己鲜嫩可口的小学弟,马上就要落入邪恶的大魔王妃英理手里,偏偏她这个公主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不敢反抗。 呜呜呜~她是个无能的公主…… 有希子在沙发上缩成一团,抱着抱枕,把脸埋进去,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抽泣,那样子,活脱脱一个被欺负的小媳妇。 就差再咬个小手绢了。 林染看着她这副“戏精附体”的样子,都看乐了:“学姐,你这演技,奥斯卡当初的奖杯还是少颁给你了。”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有希子秒切得意脸。 接过明美递过来的外套换上,林染眯着眼,由着小女仆帮自己理理领口,弄弄头发,顺便说道:“明美姐,晚上我可能回来的会比较晚,你们晚饭自己吃就好,不用等我。” 把林染头上一根束起来的呆毛压下去,明美才满意的后退一步:“嗯,染少爷,玩的开心。” 林染咳两下:“采风,采风,我是去采风的,找灵感。” 明美点头:“嗯嗯,采风。” 看着小女仆那一脸笑眯眯、“我什么都懂但我不说”的样子,林染叹了口气。 得,自己这“名声”是好不了喽~ …… 从别墅出来,林染手里多了支紫玫瑰,从小女仆的花坛里折的。 在霓虹,送花是有讲究的。 尤其是和喜欢的女孩子约会的时候,千万不要选择送黄玫瑰,因为在霓虹,黄玫瑰一般是分手的代表礼物,送了就代表“我们分手吧”或者“我对你没感觉了”。 林染就觉得,紫色很适合妃英理。 神秘,高贵,带着点疏离感,但又有着独特的魅力。 一路紧赶慢赶,赶在约定前20分钟来到了米花商业街,林染脚跟才站稳,就在闹闹嚷嚷的人群中见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妃英理站在一家书店外,或许是因为今天的“约会”,她没有穿往日的职业装,而是换了一身私服。 一件奶杏色风衣搭配同色系包包,头发松松挽成低发髻,碎发垂在鬓角,风衣的垂坠感中和了她的冷艳,多了几分秋日的慵懒。 她就静静站在那里,含辞未吐,气若幽兰,清冷中透着知性,却是人群中一眼就能锁定的存在。 周围人来人往,但她的周围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气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林染看着这一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真美。 不是那种张扬的美,不是那种艳丽的美,而是一种沉静的、内敛的、经过岁月沉淀后依然熠熠生辉的美。 仿佛是心有灵犀,正隔着玻璃窗观察着店内林染两本书现在销量情况的妃英理,蓦然回头,和人群中的他对上视线。 四目相对。 妃英理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林染则是一脸开心地朝她走去。 “不错,我们的大作家,倒是比约定的时间早。”等林染走近,妃英理开口说道,声音清冷,但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林染笑道:“那是,跟大律师约会,自然要提前恭候。” 说着,他围着妃英理转了起来,一边转,一边还不停的咂着嘴:“啧啧啧,您今天这身打扮,让我想到了一句诗。” 妃英理饶有兴致的问:“什么诗?” “若有气质藏于身,岁月从不败美人。” 林染先用中文念了一遍,再又用日语解释了一遍意思,然后忍不住赞叹: “这句话用来形容大律师您,简直再正确不过了,女人如书,封面要漂亮,内容要精彩,不管在哪个年纪,都要温柔了岁月,惊艳了时光。” 他补充道:“反正我是被惊艳到了。” 妃英理被他夸得嘴角微翘,但嘴上还是淡淡地说:“不愧是夏末老师,夸人的水平和你写作的水平一样高嘛,这文学素养,确实配得上大作家的称号。” 闻言,林染正准备得瑟一下呢。 妃英理忽然又来了句:“就是不知道,和你的学姐比起来谁更美呢?” 嚯! 经典送命题! 如果说有希子是“明媚娇俏风情流”,像灼灼桃花,像春日暖阳,热情张扬,让人一见就心情愉快。 那妃英理,则走的是“冷艳知性气质流”,像高岭之花,像冰雪女王,清冷疏离,但越看越有味道。 属于两种截然不同的美,各有千秋,难分高下。 林染没想到大律师也会有和小女生一样的行为,但眼下这种场面,他肯定要诚实道:“对我来说,唯精神美永恒,而大律师您,就是那种经得起时间考验的美。” 妃英理闻言,似笑非笑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没有你的学姐漂亮,只能靠气质和内涵取胜?” 她话没说完,一支玫瑰打断了她。 防止她继续发难,林染赶紧将一直背在身后的紫玫瑰拿了出来:“忘了给你,特意折的,配今天的大律师你刚好。” 妃英理垂眸看着那支紫玫瑰,花瓣饱满,紫得温润。 女人哪有不喜欢浪漫的,哪怕是再小的浪漫,只要是心上人送来,都能让她们开心许久。 她下意识接过,嘴上还在说着:“倒还不算太笨,知道挑支合眼……” 话又没说完。 林染再一次不给她说完的机会。 空出来的双手一把搂住面前的女人,将她那带着幽香的身子骨揽入怀中,丝毫不顾及周边人的目光。 妃英理微微错愕,随后唇角的弧度不自觉柔和了几分,倒也没有推开他,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要给小男人留点大作家的脸面。 由于妃英理今天没有穿往常的制服,成熟女性的气质弱了几分,现在和林染站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对“姐弟恋”。 而且是很般配的那种。 没人能想到,两人的年龄差了一倍。 感受着怀中女人的放任,林染凑在她耳边满心愧疚道:“大律师,对不起。” 他没说为什么对不起。 但妃英理明白了,他是在向自己表达关于有希子事情的歉意。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自己最好的闺蜜,和自己最重要的人混在了一起,还住到了人家里,要说她一点怨气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虽然她理解有希子的处境,被丈夫和儿子“抛弃”,情绪低落,需要人照顾。 虽然她也欣赏林染的担当,没有因为怕麻烦就放任不管,而是选择了承担责任。 但理解归理解,欣赏归欣赏,心里那点不舒服,还是存在的。 现在,听着小男人那内疚的声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妃英理静静地贴在他怀里,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抱够了吧?再抱下去,明天我们两个都要上报纸头条。” 林染哼哼道:上就上,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是偶像明星,抱个人还要偷偷摸摸的。” “是是是,你林大作家天不怕,地不怕。”妃英理和哄小孩一样将他轻轻推开,将花别在包侧的扣环上,抬步往商业街里走。 见妃英理这个反应,林染也知道自己和有希子的事算是揭过了,松了口气的同时,更内疚了。 “林染啊林染,你真是个混蛋!” 暗骂自己两句,林染心情愉快的快步跟上。 “你们上次都逛了什么?” 走着走着,妃英理忽然开口问道。 林染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上次和有希子逛街的事,如实回答:“没什么,就前面的服装店啊,饰品店啊,书店啊什么的……” 妃英理点点头,然后说:“带我逛一遍。” 林染:“……嗯?” 他停下脚步,转头瞅瞅妃英理。 大律师的脸上依旧冷艳,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 你俩还真不愧是相爱相杀了一辈子的好闺蜜啊,居然连这都要比的吗?! 有希子逛过的店,你也要逛一遍? 妃英理也偏过头,看着他:“怎么?不行?” 林染咂摸咂摸嘴:“行!怎么不行!” 大律师都发话了,那还说啥了? 他可不是厚此薄彼的人,一碗水能不能端的平,也是门很重要的学问。 林染伸出手臂,朝妃英理晃了晃。 妃英理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怎么了?” 林染理直气壮地说:“学姐之前陪我逛街,都是挽着我胳膊的,大律师你既然要重走一遍学姐的路线,那这个细节可不能落下。” 妃英理那双清冷的美眸盯着他看了几秒,就在林染以为她会拒绝或者反将一军时,她却轻轻地伸出手。 纤细白皙的手,挽住了他的臂弯。 这一挽,林染立刻感受到和学姐完全不同的触感。 如果说有希子的挽臂是热情洋溢,整个人都贴上来,恨不得挂在他身上;那妃英理的挽手则是温婉克制,只是轻轻挽着,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但又有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但相同的是,两人都有着令人心醉的魅力。 林染那个美滋滋哟,就差哼着小曲儿了。 “走吧。” “遵命,大律师。” 林染挺直腰板,带着她沿着商业街开逛。 妃英理挽着他的手,目光随意地扫过两旁的店铺,在林染介绍时微微点头,偶尔会问一两个问题。 “这里你们上次来过吗?”路过一家服装店时,妃英理问。 林染看了看店名,点头:“来过。” “那我们也进去看看。” 林染带着妃英理走进了之前和有希子买衣服的那家服装店。 女服务员见有客人来,立刻迎了上来:“欢迎光临……咦?” 她的目光在林染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扫过他身边挽着他手的妃英理,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八卦。 林染察觉到了,但他没在意。 妃英理自然也察觉到了,但她只是淡淡地瞥了服务员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开始打量店内的衣服。 女人似乎都有给喜欢的人挑衣服的爱好。 妃英理也不例外。 她走到男装区,目光在一件件衣服上扫过,时不时拿起一件在林染身上比划一下。 “这件怎么样?” 林染低头看了看那件深灰色的毛衣,诚实评价道:“挺好看的。” 妃英理点点头,又拿起另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这个呢?” “也不错。” “那这件?” “颜色太亮了,不适合我。” 妃英理难得地笑了笑:“年轻人,穿点亮色也没什么不好。” 话虽如此,她还是把那件亮橙色的外套放了回去,显然也认同林染的看法。 接下来,林染彻底成了衣服架子。 妃英理不断从衣架上取下衣服,一件件在他身上比划,偶尔还会让他去试衣间换上看看效果。 一旁的店员小姐姐看着这一幕,眼神有点复杂。 她认出了林染,毕竟长得这么帅,气质又这么出众的少年,看过一眼就很难忘,更别说,上次这位少年来店里时,身边跟着的是另一个漂亮得惊人的女人。 现在居然又换了一个…… 店员小姐姐心里默默叹气:唉,长得帅的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 林染注意到了店员那奇怪的眼神,但也没太在意,毕竟被女孩子多看几眼对于他来说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试了几件衣服后,妃英理最终挑中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和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 不得不说,妃英理的眼光确实毒辣。 林染本身底子就好,穿什么都好看,在换上大律师挑的这套衣服,整个人显得既文雅又不会太过沉闷,既保暖又不会显得臃肿。 站在镜子前,林染自己都觉得:这谁啊?这么帅? “不错。” 妃英理打量着他,对自己的眼光也很满意。 两人都不是缺钱的主,遇到喜欢的就买,连价格都懒得看,不过林染却是抢先一步走到了收银台。 “我来我来!”他一边掏钱包一边说,“学姐上次买衣服,可也是我请客的,既然要复刻路线,那这个细节也不能落下。” 这话一出,妃英理原本要掏钱包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店员小姐姐接过卡,一边操作着机器,一边偷偷打量着两人。 尤其是妃英理,她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人确实很美,那种成熟冷艳的气质,是上次那个活泼漂亮的女生所没有的。 而且,这位明显年纪更大一些,但看起来却丝毫不显老,反而有种岁月沉淀后的独特魅力。 “啧,这帅哥口味还挺多样。”店员小姐姐在心里默默吐槽,“上次是热情学姐,这次是冷艳御姐……下次会不会再来个清纯学生妹?” 付完款,店员小姐姐将装好的衣服和发票递给林染,在递发票时,悄悄往他手里塞了一张小纸条。 林染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 纸条上写着一串号码。 店员小姐姐这时冲他眨了眨眼,那意思很明显:反正你都渣了这么多了,要不也渣我一下呗?我也有几分姿色。 要是能和这么帅气的小哥哥上一次床,让她闺蜜少活十年都行啊! 林染面不改色地接过发票和纸条,走出店门后,立刻在妃英理的目光注视下,将纸条撕得粉碎,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妃英理挑眉:“不留着吗?” 林染一本正经的说:““区区美色,岂能诱惑于本大作家?我的心,我的灵魂,我的全部,都已经属于……嗯,属于文学和科学了。” 他本来想说“属于大律师您了”,但觉得太肉麻,临时改了口。 但意思很明显:我对她不感兴趣。 妃英理被他这副“正气凛然”的样子逗笑了,虽然知道这小男人是在装,但她确很满意他这种态度。 这次挽他胳膊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些,福利自然也多了几分,林染能更清晰地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挺翘触感。 嘶~ 大律师果然是“大”律师。 虽然比不上学姐,但她够挺啊! 而且这种若即若离、克制中带着点主动的感觉,更让人心动。 两人继续往前逛,路过那个热情的东北大叔的糖葫芦摊,林染停下了。 “老板,来两串糖葫芦。” “好嘞!” 东北大叔看到林染,眼睛一亮:“哟,小伙子,又见面了!这次带女朋友来了?” 他看了一眼妃英理,竖起大拇指:“有眼光!这姑娘真俊!比上次那个……呃,咳咳,总之,有眼光!” 妃英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却抿了抿。 林染笑着用中文回道:“老板您也有眼光。” “那是!俺这双眼睛,看人准着呢!”大叔麻利地取下两串糖葫芦,用纸袋包好递给林染:“来,拿着,这次算俺请你们的!祝你们小两口甜甜蜜蜜!” “那怎么行,钱还是要给的。”林染坚持付了钱。 “你这孩子,跟俺客气啥!”大叔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收下了钱,又热情地塞了一小袋炒栗子给林染,“这个拿着,也是俺自己炒的,好吃!” “谢谢老板。” “客气啥!常来啊!” 告别热情的大叔,林染拿着糖葫芦和炒栗子走回妃英理身边。 “喏,尝尝,这天冷了,糖葫芦才好吃呢,热的时候吃,糖会化,黏黏糊糊的,冷的时候吃,糖衣脆脆的,山楂酸酸的,正好。” 妃英理接过糖葫芦,很是优雅的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 她其实很少吃这种街边小吃,作为知名律师,她一向注重形象和生活品质,但和林染在一起,她却很自然地就接受了这种“不讲究”的乐趣。 两人一边逛街,一边吃着糖葫芦,偶尔聊几句闲话,不多,但氛围却异常舒适。 妃英理轻轻咬下第二颗糖葫芦,眼睛微眯,心情很好。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有希子那么喜欢和林染玩了,和这个小男人在一起,真的能让人年轻起来。 不是年龄上的年轻,而是心态上的年轻。 他像一束阳光,能照进你内心深处那些被生活和岁月尘封的角落,让你重新感受到青春时的悸动和纯粹。 “在想什么?”林染注意到她的走神。 妃英理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哪样?”林染明知故问。 “就这样。” 妃英理没有细说,但挽着他的手又紧了些。 两人继续沿着商业街逛,妃英理完全是在“复刻”有希子的路线,她去过的饰品店、书店、化妆品店,妃英理都要进去看看。 不过两人的购物风格完全不同。 有希子是“看到喜欢的就买,不管用不用得上”,妃英理则是“精挑细选,只买需要的”。 但相同的是,两人都很享受这个过程。 一路逛下来,又回到了商业街的入口,妃英理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她问:“还有什么没去的吗?” 闻言,嘴里叨着糖葫芦的林染,下意识往旁边一条拐角的街道撇了撇,有些恓惶道:“没了吧……” 带大律师去风俗街,他想都不敢想。 怕不是要被打死哦! 小男人的反应,妃英理自然注意到了。 她顺着林染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条街的入口,又看了看林染那心虚的表情,心里大概明白了。 不过她下午逛得确实挺开心,心情很好,倒也没有在意,更没有追问,挽着他就准备去下一站,今天的任务还是很重的。 乌龟抢跑了这么久,她这个打盹的兔子,既然醒了,没有不追上来的道理。 不过林染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咦……” “怎么了?” 林染望着风俗街入口的那对正在指指点点说着些什么的母女,喃喃道:“我好像看到个熟人……” 也不算很熟。 大概就是一面之缘,午后一谈,但对方却对方着实给了他很大帮助。 上次还说有时间去看望看望,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还是老地方,不过对方的穿衣打扮和精气神明显不一样了。 第158章 最终播映 之前写“雪国”的时候,他为了找灵感,就来过这条风俗街,还遇到一个第一天上岗的艺伎。 那是个很典型的悲剧故事:丈夫下岗,女儿重病,无可奈何之下,在一个朋友的介绍下,打算来当艺伎赚钱养家挣女儿的手术费。 那天下午,林染陪她聊了很久,也收获不少,所以临走时,给对方留了本签名书,将这位即将失足的小少妇给拉回了岸上。 后面听远藤编辑说,已经按照他的交代,帮这位女士垫付了女儿的手术费,还帮她丈夫找了一份稳定的工作。 远藤编辑当时还开玩笑说:“夏末老师,您这签名书可比银行支票还好使,下次我要是破产了,也来求您一本。” 林染的脚步停在原地,目光越过熙攘人群,落在那对站在风俗街入口处的母女身上。 年轻的母亲正是那天午后与他长谈的小少妇,比起上次见面时那种强装镇定下的惶然与绝望,如今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脸上有了血色,眼睛里也有了光。 身边女儿看起来并不大,应该是正在上高中,如花的年纪。 长相和小少妇有些相似,很清秀,脸上还能看出几分大病初愈的苍白,但精神头很足,此刻正好奇地东张西望着这条对于她们家来说,非常特殊的街道。 妃英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认识的人?” 林染点头:“嗯,当初写“雪国”,人家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是那种帮助,是正经的帮助。” 妃英理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我也没说是不正经的帮助。” “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不了。” 林染一笑,带着大律师朝商业街外走去。 看母女俩的样子,手术应该很成功,恢复的也不错,既然她们生活已经重新步入正轨,那自己也没有必要再去打扰人家。 路上,林染简单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从偶遇、交谈,到留下签名书,再到远藤编辑后面的帮助。 妃英理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轻声说:“你做得很好。” “只是碰巧遇到了,能帮就帮一把。”林染说得很随意。 妃英理点点头,又有些好奇:“既然这样,你刚才怎么不去打个招呼?想必人家应该很高兴见到你。” “我读过我们家乡东坡先生的一则轶事。” 林染声音舒缓,像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说他在黄州时,曾于庭院手植一株海棠,年年花开,他只立在廊下远观,从不近前折枝。” 妃英理目光微动:“然后呢?” “后来有人问他:既如此爱花,为何不采撷一枝,置于案头朝夕相对?”林染笑笑,回了下头,目光投向那对渐渐被人潮隐去的母女身影。 “先生答:我见它开在春风里,便是见过它最好的样子了,既已见过盛放,又何必执意占有?” 林染重新转回身,与大律师并肩朝外走去,街市的喧嚣渐渐落在身后。 “善意也是一样。它本是一颗被风吹来的种子,我不过是恰好路过,为它挡了挡风雨,松了松土,如今它自己扎了根,开了花,这便是它自己的生命了。” “看花人远远看见花色正好,知道春风没有辜负那片泥土,便已足够了,何必非要走到跟前,让花知道——看,是我当初种下的你。” 妃英理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林染身上,美眸中泛着异彩。 这一刻,她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罕见的通透,那不是少年老成的世故,而是一种对“缘”与“度”的本能领悟:随缘而遇,尽力相助,功成不居,见好便收。 没来由地,她血气有些上涌。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就这么翻涌了一番,让她忍不住的想抱一抱这个小男人。 但还没等大律师付诸行动,一只手拎着购物袋的林染,忽然用另一只手叉起了腰,乐呵呵的说:“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大律师你知道的,我毕竟是个写故事的嘛!” 妃英理默默收回手:“嗯?” 林染给她解释道:“写故事嘛,在结尾有些时候不必把所有人物的未来一一交代,留一个开放式的收尾,读者自有想象,故事也因此更长,逼格才能更高,卖得才能更火!” 妃英理本来听的很认真,听到最后,红唇蠕动了两下,无奈道:“你可以不加最后一句话的。” “那不行!” 林染摇头,一脸“你不懂”的表情:“这可是我吃饭的家伙事,是经过市场检验的宝贵经验!要不是大律师你,别人想听,本大作家还不说呢,这可是要收咨询费的!” 看着眼前这少年,上一秒还是通透豁达的文人风骨,下一秒就切换成惦记版税的市井小作家模样,妃英理听的也是嘴角弯了弯。 或许,这就叫:心在云月间,身在烟火里。 真的让人很难不喜欢啊,尤其当他还是个长得好看的小男人时。 “走吧。” “去哪?” “看电影,去不去?” 林染拍了拍自己这个猪脑子,陪女孩子约会,逛街、吃饭、看电影,这不是经典三件套嘛!他居然差点把这最重要的一环给忘了!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 谁让妃英理大律师平日里给人的印象,就是成熟、冷静、理性的代名词,是会在法庭上逻辑缜密地将对手逼入绝境的律政女王。 看电影这种事,一般是学姐这种小女孩才喜欢的。 ........... 从商业街出来,已经4点多了。 入秋了,天亮的晚,但黑的也早,别看这会外面还亮堂堂的,一会说黑就黑了。 一路上林染都在碎碎念:“大律师,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爱情片、艺术片、科幻片、还是恐怖片?我个人推荐你看恐怖片......” 根据心理学的统计,男女一起看恐怖电影,是最容易增进的感情的。 原理很简单:看恐怖电影会让人产生一系列生理反应,如心率加快、呼吸急促、肌肉紧张等。这些反应又会刺激体内肾上腺素、多巴胺等荷尔蒙的分泌,增强情感体验和感官敏感度。 这时候,如果女生害怕了,男生就可以“自然而然”地展现一下男子气概,握握小手,搂搂肩膀轻声安慰......亲密度那长得是嘎嘎快。 林染的小算盘,妃英理心知肚明。 她直接无视,脚下步伐不停,带着这个小算盘精一路穿过几条街道,最后停在街角一家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电影院门口。 林染抬头望去。 电影院的门脸不大,招牌是旧式的灯箱,有些地方的灯泡已经不亮了,显得有点黯淡,门口贴着的电影海报也微微发黄,整体透着一种“我很有历史,但可能快撑不下去了”的气息。 “这家店......有点年头了啊?”林染咂舌道。 这装修风格,这海报质感,说是六十年代的都有人信。 “嗯。” 妃英理也抬头望着那块熟悉的招牌,眼中中闪过几许怀念的色彩:“这家店我上高中的时候就在开了,到现在,确实有不少年头了。” 上学的时候,她经常被有希子拉着来这家店看电影,有希子也是因此而升起当演员的念头,然后一鸣惊人,成为国际知名的影后。 只不过后来有希子早早息影,毛利小五郎又对看电影不感兴趣,她也就很多年没有再来过了。 没想到时隔快二十年,再次来看电影,身旁陪着她的居然会是一个小男人。 望着已经开始在放映表上找着有没有恐怖片的林染,妃英理清冷的眉眼愈发温柔。 两人走进电影院时,林染还在为没找到恐怖片叹气:“这家电影院怎么回事?连个恐怖片都没有?这年头,恐怖片多赚钱啊!” 不过倒是有个意外之喜,《泰坦尼克号》居然已经上映了。 名柯这鬼时间线。 按他前世的记忆,《泰坦尼克号》应该是1997年年底才在北美正式上映,然后一路火爆,创下票房神话,霸占全球电影票房冠军宝座长达十几年。 林染现在还记得,前世在动漫里,看到小兰站在船头,高举双臂喊出那句“I am the king of the world”时朝气蓬勃的样子。 然后......自己现在在泡人家老妈。 心里唾弃着自己,林染脚下已经走到前台,对着售票员小姐说道:“我要两张“泰坦尼克号”的票,再来两杯可乐,一桶爆米花。” “好的。” 售票员小姐微笑着打出两张票,拿出两杯可乐加两桶爆米花推了过来。 林染错愕:“我要一桶就够了啊?” 售票员小姐笑容灿烂着解释道:“没关系,这是我请你们的,你们来的正好,今天是我们营业的最后一天了。” “最后一天?”妃英理皱眉走过来。 旁边传来一道声音:“是啊,今天之后就歇业了。” 一个戴着眼镜,拄着拐杖的老爷子走来说道:“今天过后,这家经营了30年的电影院,就要关门大吉了。” 售票员小姐也跟着说:“是啊,你们应该是我们最后的顾客了,所以,就当是我请你们的了,谢谢你们陪我们走完最后一天。” 林染嘴角扯了扯。 谁要你请啊?真当本大作家买不起了? 他之所以要一桶,不就是为了一会看电影的时候,两个人吃一桶爆米花,难免会发生碰撞,他可以趁机摸摸大律师的小手手吗? 这么没有眼力见,活该你们黄! 心里吐槽着,林染还是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然后抱着两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跟妃英理一起走向放映厅。 望着走进放映厅的两人,老爷子扶了扶眼镜,目光在妃英理的背影上停顿了片刻。 售票员小姐好奇问:“馆长,怎么了?” 老爷子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看到了以前的老顾客。” 他在家店当了30年的馆长,经历过巅峰,也进入到了现在的谷底,见过无数的客人,之所以对那个气质非凡的女客人有印象,也是因为曾经对方身边陪着的人让他很有印象。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当时每逢周末都喜欢来他们这看电影。 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见,再见面时,已经成了他们放映的电影里的女主角,火遍全球各地,记忆犹新啊! 放映厅里,林染和妃英理在前排挑了一个观影好的位置。 这家店看样子确实是要黄了。 放着时下最火的电影,偌大的放映厅里除了他们两个外,居然只有一对坐在最后排角落里的小情侣,看那样子也不是奔着电影来的,两个人脑袋都快贴到一起了,手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一看就是想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心里歪歪着,林染嘴上试探道:“大律师,要不咱换个位置?坐后面,还没人打扰。” 妃英理瞅他眼,再瞅瞅跟包场没什么区别的放映厅,端起可乐喝了口:“这挺好,视野开阔。” “唉......” 小男人叹气。 他也想和大律师做见不得的事啊! 《泰坦尼克号》可以说是影史上逃不开的经典电影,哪怕很多人没有亲自看过,但也都听过它的大名,那句“You jump, I jump”更是成为了经典台词。 林染前世虽然看过,却不是在电影院看的,毕竟电影上映的时候,他也才出生没多久。 后面重映的时候,倒是有不少女生邀请他一起去看,不过当时因为被家里再三叮嘱不许在上学的时候谈恋爱,所以全被他给拒绝了,他当时还挺骄傲,觉得自己定力十足。 结果等上大学,又一个个恨不得他立马领个女生带回家,明天毕业,后天就结婚,大后天抱孙子...... 现在重新在电影院观影一遍,身边还陪着个大美人,林染看的倒是很认真。 很久没来电影院看电影的妃英理看的比他还认真,目光一直在盯着屏幕,冷艳的面孔较之往常多了几分专注。 看了一会,等小李子登场后,林染就按捺不住的问:“大律师,你说,我和他,谁好看?” 妃英理撇撇他,嘴角弯了弯:“那你说,我和有希子,谁更好看?” 娘嘞! 林染一秒沉默,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个问题避不过去了是吧?咋还追着杀呢? 学姐就靠着她那张脸吃饭呢,让他违心说,妃英理比有希子更好看,不说假不假,就是大律师自己也不会信啊!但要是说学姐更好看,那他今天可能就走不出这个电影院了。 见他眉头拧在一起,苦思冥想要怎么说才不会得罪两个人的样子,妃英理淡淡一笑,伸手从桶里捏了一颗爆米花放到他的桶里。 虽然没有言语,但她在行动上表明了自己的选择。 林染盯着那颗爆米花,嘴角越咧越大。 他这辈子最感谢老妈的事,除了是把他带到这个世界外,就是给了他这张脸。 关键时刻,这是硬通货啊! “嘿嘿,还是大律师你有眼光!有品位!” 林染得意洋洋的说着,把自己面前的爆米花桶放到旁边的椅子上,一只手很自然的伸过去,从妃英理面前的桶里抢食。 桶就那么大的地方,两个人的手都在里面摸索,一来一回,指尖、手背,难免会时不时地碰撞到一起。 一次,两次,三次...... 感觉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在又一次伸手时,林染的左手一把握住了妃英理正要收回的那只保养的和少女般滑嫩的右手。 妃英理低头瞧眼他的手,又瞧眼他那一副什么都没发生,正在认真看电影的样子,眉梢挑了挑,也重新看向屏幕。 电影很精彩,她不想错过。 两人的手就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在黑暗中紧紧的握在一起。 林染心中那个美啊。 不过还没等他美没多久,电影放到中间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人完全不压着的声音。 “真想不到,这电影院营业的最后一天,客人居然少得可怜啊!哈哈哈!” 男人的声音在安静的电影院里异常刺耳。 正一个认真看着电影,一个认真把玩着小手的两人,同时皱起了眉。 放映厅的入口,一个抽着香烟男人走了进来,负责今天这场电影的放映师从后面探出头,强压着怒火小声道: “喂,电影院内是禁烟的,别每次都让我提醒你,白痴!” “啊,抱歉抱歉。” 抽烟的男人一边把烟吐在地上,一边故作不经意的说道:“明天开始我会特别注意的,噢,我忘了,明天这里就要被我拆了耶!” 说完,他踢了一脚前面快抱在一起的小情侣的座椅,然后放声大笑了起来,一点都不顾这里是电影院,是需要安静的地方。 两个小情侣被吓的是站起来就跑。 本来就没什么人的放映厅,这下更没人了,除了林染两人,就只剩下来陪电影院走完最后一层的馆主和工作人员了。 啧~ 看着一脸愤怒,却没人敢上前阻止的众人,林染回过头问:“大律师,你说我现在上去把他揍一顿,法官会不会判我有罪?” 妃英理推了推眼镜:“不会。” 林染:“真的?” 妃英理语气中带着绝对的自信:“如果有人判你有罪,我会让他也有罪。” “霸气!” 林染给妃英理竖了个大拇指,有个律师女朋友就是好,打架都不怕被告。 不过他倒也没真的回头给人家揍一顿,只是幽幽道:“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呀......” 妃英理偏头看了他眼,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放映厅就安静了许多,抽烟的男人也没再搞事,众人安安静静的看着这部时下最火的爱情灾难片。 《泰坦尼克号》时长227分钟,不管是搁这个年代还是后世,都可以算是超级长篇了,一通电影看完,屁股都能坐麻。 好在卡梅隆的导演功力与剧本、演员的演绎都属顶级,剧情张力十足,情感渲染到位,让人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期间,林染抬了抬手,帮最后面吊着的东西紧了紧绳子,免得掉到地上,发出声音,影响到大律师看电影了。 放映师也是个讲究人,一直等到电影来到尾声,大屏幕上才出现一个像人头一样的东西在那里不停的摇摆。 看到这一幕,放映厅的众人从电影中的世界回过神,全部下意识的回头,妃英理也想回头,却被林染拦了回来。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人cos晴天娃娃。” 林染看了看妃英理,又看了看两人握了一整场电影的双手,认真道:“大律师,我觉得我们有时间去看看八字吧。” 不然,这每次他和妃英理单独出来玩,必定触发死亡定律,着实有些恓惶的慌。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才是死神呢。 林染那话一出口,妃英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她目光从林染脸上移开,瞟了眼后方还在摇晃的“晴天娃娃”,再转回来时,嘴角已抿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你信这个?”大律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以前不信。”林染老实交代,一只手还握着妃英理的手没放开,“但现在我怀疑我俩是不是自带某种......呃,磁场。” “那你还敢和我看电影?”妃英理挑眉。 “富贵险中求嘛。”林染一本正经:“再说了,有你在,我怕什么?真要出事,你一个电话就能把整个东京警视厅叫过来。” “你当我是报警器?” “不,你是我的专属大律师。”林染笑眯眯地说:“附带警铃功能的那种。” 两人说笑的工夫,放映厅里已经乱成一团。 ........... ........... (昨天手术,实在太忙了,只能请假一天,好在一切顺利,开心~等后面小作者一定会努力给各位大大补回来哒!) 第159 章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抽烟的男人,不对,现在该叫他死者了。 对方正以一种相当艺术的姿态吊在放映窗口前,随着空调的微风轻轻摇摆,还真有几分晴天娃娃的神韵。 建议全国电影院立一项规定:屋内禁止荡秋千,违者罚款五百日元并赠送家属电影票一张,以示惩戒。 死人了,不到二十分钟,警方就赶到。 带队的依然是我们的劳模、米花町的定海神针、发际线保卫战常年失利者目暮警官。 这工作强度,林染都为他感到发愁。 根据从工作人员的哪里的问话,死者名叫张田政次,附近的一家地产商老板,是个很讨人厌的家伙。 为了收购这家电影院所在的土地,这家伙最近天天过来,而且每次过来都会有一群混混在电影院里捣乱,引发骚乱,以至于这两天明明是周末,客人却寥寥无几。 大家都怀疑,那些混混就是他花钱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搞臭电影院的名声,制造经营困难的假象,逼老馆长以低价把地皮卖给他。 当然,上面这些都是工作人员的个人猜测,目暮警官做为一个老警察,办案讲证据,肯定不能相信他们的一面之词。 “也就是说,如果这是起凶杀案,那么凶手就是你们事发时在现场的三人其中之一了。” 目暮警官满脸严肃的看着眼前三人。 三个人全是电影院的工作人员,一个是老爷子馆长,一个是售票员小姐,还有一个是负责放映的放映师。 “唉?” 听到这话,三人先是震惊。 身材魁梧的放映师古桥稔第一个开口为同事洗清嫌疑道:“警官,这应该是自杀吧?要把这么重的男人吊到绳上拉起,这里的老人家、女性都没办法独立做到吧?” 他说着,看了看自己发达的肱二头肌:“我虽然可以做到这点,可是,我当时正在放映室,根本没有时间。” 售票员小姐友里百合为他作证:“是的,当时我正好把便当拿给在放映室的古桥先生,顺便帮他泡杯茶,所以不会错的。” 两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目暮警官把目光看向老爷子馆长,又收了回来。 真当人人都是廉颇,尚能饭否呀? 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路都颤颤巍巍的,想把一个一百多斤的大男人吊起来,除非他突然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超能力。 目暮警官捏着下巴,眉头紧皱的问道:“那么,除了你们三位工作人员,当时在放映厅里的,还有其他观众吗?电影播放期间,有没有人进出?” 闻言,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前排的观影席。 目暮警官也下意识跟着望了过去。 一群人刚好和某个正从椅子后面探出头,叼着根可乐吸管看热闹的小男人对上视线。 林染眨巴眨巴眼,把吸管从嘴里拿出来,无辜地举起双手:“看我干嘛?我是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的好嘛?” 目暮警官:“……” 妃英理也默默从旁边站起身。 “林染同学,妃大律师,又是你们……”目暮警官的表情变得很精彩:“你们刚才一直在这儿?” 这两人刚才一直在前排椅子上坐着,后面都发生命案了,居然都没带动一下的,定力要不要这么足? 林染也很无辜:“什么叫又?我和大律师只是来看个电影,遇到这种事情,我们也不想的啊!谁愿意看个爱情片还附赠恐怖悬疑彩蛋?” 妃英理双手环胸,点了点头,表示附议。 目暮警官看看两人,又看看尸体,最后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叹了口气:“看样子,这确实是一起自杀案件了。” 别问他为什么不怀疑这两人。 一个是名满天下、前途无量的天才作家兼数学新星,一个是东京都知名的顶尖律师、律政界的不败女王。 这两位,闲着没事干了,合谋跑来这里杀一个名不见经传、人品低劣的小地产商?动机呢?图啥?图他欠赌债?图他长得丑?还是图这家老破电影院的地皮? 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有矛盾,以这两位的身份和人脉,真要对付这么个小角色,估计也轮不到他们自己亲自动手。 他就说刚才进来时,门口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卖东西的小贩,往常这条街也没这么热闹啊。 “目暮警官!” 高木这时候也从外面跑来汇报:“根据我们的调查,死者生前因为赌博欠下大笔债务,就算把这家电影院卖了,也不足以清偿他欠下的巨款。” 好了,这下自杀的动机也有了。 生意失败,债务缠身,走投无路,一死了之,完美闭环,逻辑自洽。 趁着警方取证的时间,林染走到老爷子馆长跟前,好奇道:“既然想买您电影院的人已经走了,馆长您还准备关门吗?” 馆长扶着拐杖,点点头:“是啊,这可能就是我们电影院的命运吧。” 妃英理也走了过来:“为什么这么说?” 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的小客人,老爷子自嘲的笑了笑:“其实在张田到来前,我们的客人就已经逐渐减少了,我们这种少有新电影上映的小电影院,只有走向毁灭的命运。” 听着馆主的话,旁边的两人同样面色黯淡。 这个地方,对他们而言,不仅仅是工作场所,更是他们工作了许多年的家,只是如今,这个“家”却要支撑不下去了。 老爷子深深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时代的唏嘘:“在这个电视、录像盛行的时代,人们已经不再需要专门跑到电影院,在黑暗中共同感受一个故事了。 那种在电影中寻找梦想、体验另一种人生的浪漫……或许,真的已经被时代淘汰了吧……” “才不会呢!” 一道清脆悦耳、带着点娇憨任性的女声,如同冲破阴云的阳光,忽然从放映厅入口处传来。 众人下意识回头。 就看到,一个戴着墨镜,茶发及腰,在额前俏皮的打了个卷的女人,迎着灯光,走路带风,气场十足的从放映厅的入口走了进来。 即使墨镜遮眼,那股子扑面而来的气场和独特魅力,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妃英理看到她,挑了挑眉梢。 林染则是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没错,学姐就是他喊来的,从前面见到大律师进店时的反应,他就猜到,这家店对妃英理应该意义非凡,那他可就不能干看着了。 所以趁警方来的时候,果断呼叫援军。 “学姐,速来XX电影院救场,大律师的青春回忆要没了!PS:有死人,别怕,已经凉透了。” 如他所料,有希子在看到电影院的名字后,马不停蹄的就赶了过来。 放映厅门口,有希子摘下墨镜,那张曾经风靡全球、如今依然光彩照人的脸庞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看到她的那一刻,馆长、售票员小姐、还有放映师全都呆住了。 作为电影行业从业人员,他们怎么可能认不出这位曾经的国际影后? 藤峰有希子! 即使她已经息影多年,但那张脸,那个笑容,那种独特的魅力,早就深深地烙印在了一代人的记忆里。 更重要的是,有希子的电影曾经是他们这家电影院的“财神爷”。 她的电影出一部,火一部,每到周末,电影院门口就会排起长长的队伍,一票难求。 馆长还记得,有希子最后一部电影上映时,电影院连续一周场场爆满,他们不得不临时加开午夜场,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影迷失望而归。 说句不好听的,有希子养活了这家电影院好多年。 有希子迎着众人的目光,脸上带着招牌式的灿烂笑容,先是给了林染和妃英理一个得意的眼神,那意思很明显: 本公主这个救场帅不帅? 虽然没脚踏七彩祥云,但效果绝对不差! 馆长看着那张摘下墨镜后、依然明媚如昔的脸庞,扶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你、你是有希子小姐?” “没错,正是本小姐!” 有希子俏皮的歪了歪头:“馆长大叔,哦不对,现在应该叫馆长爷爷了,好久不见啊~” 馆长老爷子连连点头:“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们,你们都长大了。” 说着,他的目光又落到妃英理身上:“那这位应该就是妃小姐吧……你们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形影不离。” 妃英理微笑着点头:“好久不见,馆长先生。” 一旁的放映师和售票员小姐这才反应过来,惊讶地看着馆长:“馆长,您居然认识有希子小姐?” 他们来电影院的时间还是晚了点。 馆长老爷子感慨道:“是啊,那时候有希子小姐和妃小姐还是高中生,每到周末就会来我们这里看电影。” 有希子接过话头:“没错!我的演员梦,就是在这家电影院诞生的!” 说着,她看向林染,一脸兴奋道:“学弟,你还不知道吧?我上高中的时候,经常和英理一起看电影,就是在这家电影院。看着大银幕上那些演员精彩的表演,我就想,我也要当演员,我也要让自己的脸出现在大银幕上!” 这确实是个冷知识。 林染前世看动漫时,还真没注意到。 不过算算时间,这家电影院,确实是学姐那个时代的,那时候的米花町,犯罪率还没这么高,人们还能安安心心地在周末看场电影。 有希子继续说着:“那时候我花钱大手大脚的,经常一到周末生活费就花完了,想看电影又没钱,就和英理买一张票,然后趁人不注意偷偷摸摸地混进去……” 说着,她自己都笑了:“馆长爷爷心好,每次看到我们,从没赶我们出去过。” 馆长老爷子也笑道:“那时候看你们两个小姑娘,一看就是真的喜欢电影,所以我啊,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喽。” 林染在一旁饶有兴致的听着。 他前世看动漫时,只知道有希子曾经是国际影后,却不知道她的演员梦居然是在这家小小的电影院里诞生的。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一段始于善意和梦想的缘分,时隔近二十年,又以这样奇妙的方式重新连接。 叙旧完毕,接下来就是拯救计划了。 有希子现在正是“衣锦还乡”的状态,那个得意劲儿啊,简直要溢出来了。 浑身都在散发着“本公主有钱有势有情怀,今天就是要当救世主”的气场。 别的不敢说,钱,她有希子是真的多! 当影后那几年,她片酬高得吓人,广告代言接到手软,就算后来息影了,光是吃老本,也足够她挥霍几辈子了。 有希子大手一挥:“装修、设备、片源,这些都交给我,馆长爷爷,您就负责继续当馆长,把电影院经营好就行!” 馆长老爷子激动得手都在抖:“这怎么好……” 有希子哼哼道:“这有什么不好的,当年要不是您,我可能都不会去当演员,这份恩情,本公……咳咳,我一直记着呢!” 差点说快了,把自己的口头禅秃噜出来了。 一旁的妃英理也开口:“法律方面的事情可以交给我,合同、版权、手续……这些我都会帮忙处理。” 两位学姐都表态了,林染这个小学弟自然也不能干看着。 作为她们背后的男人,林染想了想,说道:“我在读卖新闻社有个编辑朋友,叫远藤,他们报社在文娱圈人脉很广,新电影的排片、宣传这些,可以找他帮忙。” “虽然不敢说一定能拿到最新的大片,但一些经典老片的重映,或者小众的文艺片,应该问题不大。” 他这话可不是吹牛。 别看他年纪最小,但在文娱这一行,他“夏末老师”的名头还是很有分量的。 远藤编辑之前就告诉过他,有不少知名导演,国内外的都有,都想把他那两本书拍成电影,只不过林染看不上那点钱,没搭理罢了。 如果他现在放出话去,说想要一家电影院的新片排片权,估计会有不少人愿意卖他这个人情。 毕竟,谁能保证自己以后不会想翻拍他的书呢? 一位前国际影后,一位知名大律师,一位当红大作家,这学姐学弟三站在一起,要人脉有人脉,要资金有资金,要影响力有影响力。 原本已经濒临倒闭的电影院,一下子就被盘活了。 老馆长激动得老泪纵横,放映师古桥和售票员百合也异常兴奋,对电影院的未来重新充满希望。 目暮警官带着一堆警察,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凶案现场变成了商业会谈,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这画风,不对吧? 高木涉凑到目暮警官身边,小声问道:“目暮警官,那我们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目暮警官望着被妃英理和有希子一左一右围在中间的林染,扶了扶帽子:“结案,收队。” “啊?” 高木懵了,挠了挠头,“我们不是还没查完吗?尸体还在那里挂着呢……” 目暮警官看了眼他。 小老弟啊,还是年轻,不懂得什么叫眼色。 “你刚才不是调查到,死者的公司的资金链断裂了吗?” “是、是的。” “那案件就很明了了,死者自己的公司经营不善,导致无法顺利收购这家电影院,也没有其他资金可用,濒临破产,感到绝望后,选择了自杀。” “嗯……目暮警官说的对!” 第160 章 林染的攻势 拯救一家电影院,对于林染来说是小事。 不论是给远藤编辑打个电话,还是给绫子姐发个信息,又或者去喊铃木朋子一声妈……这个不行,这个真不行,一喊就全乱套了。 但不管是什么办法,对于现在已经功成名就的小男人来说,都是简简单单的小事。 他现在的身份地位,说句不好听的,跺跺脚,东京文娱圈都得震三震。 可是拯救一家承载了两位学姐青春回忆、梦想萌芽、甚至见证了她们友情的电影院,那就绝对不是小事了。 所以他才把有希子喊了过来。 除了不越俎代庖、尊重两位学姐与这家影院的特殊羁绊外,林染心里还有自己的小算盘。 别看他现在跟有希子学姐打打闹闹、亲密无间,跟妃英理大律师也进展神速、暧昧升温,各自都有了相当深的羁绊和感情。 但这只是两条并行的线。 一条是他和有希子的,活泼热烈,充满了嬉笑怒骂和甜蜜互动;一条是他和妃英理的,含蓄深沉,流淌着成熟理智与灵魂共鸣。 美则美矣,但它们始终并行,就是死活不肯交汇。 这就好比你有两个好朋友,但他们彼此不认识,你永远没法组织三人行的快乐聚会。 而这俩学姐,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她们可是各自领域的顶级掠食者,闺蜜归闺蜜,但要让她们共享一个男人?那难度不亚于让两只老虎在同一山头和平共处。 所以,林染想让她们蚌孕双珠??、花开并蒂、娥皇女英、齐人之福……说粗俗点,总之就是那个那个“双啥”可没那么容易。 而眼下,这家电影院,提供了将两条曲线编织在一起的“经线”与“纬线”。 这里是她们“过去”的交集。 现在,林染要亲手打造她们“未来”的交集。 共同的回忆会被重新唤醒,共同的事业会将她们更紧密地联结,而他,将不再是她们各自生命中的一个“点”,而是贯穿这条崭新“线”的核心。 当她们习惯了三个人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做事,当他的存在变得像空气一样自然,当她们能在彼此面前放下部分骄傲…… 总而言之,就是要让她们明白,原来三个人的世界,要比两个人更加温暖、完整、有趣。 望着那边正在和馆主讨论着细节的两位学姐,林染嘴角勾了勾,顺便在心里叉了叉腰。 古人诚不我欺! 人在谋划与“美好未来”相关的事情时,智商果然是无穷的,这么一盘大棋他都能当着两位学姐,其中还有一位智商爆表的不败女王的面下出来。 就问这操作,还有谁? 还!有!谁! …… 等一切谈妥,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馆长三人千恩万谢地送他们出门,那热情劲儿,简直像是送走了三位活菩萨。 不,比送菩萨还虔诚,毕竟菩萨不帮他们解决实际问题。 售票员小姐友里百合眼泪汪汪的:“有希子小姐,妃律师,林老师,真的太感谢你们了……我都以为我要失业了……” 放映师古桥稔则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握着馆长的手都在颤抖:“馆长,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馆长老爷子更是老泪纵横:“有希子小姐,你真是我们电影院的贵人啊……” 有希子被夸得飘飘然,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有本小姐在,保证让电影院起死回生,重现当年的辉煌!” 妃英理则保持着冷静,但嘴角也带着淡淡的笑意:“合同方面我会尽快准备好,下周就可以正式签署。” 林染在一旁微笑看着,深藏功与名。 临走时,林染看了眼那个知道电影院有救后就一直异常激动的大块头放映师,笑了笑,并未多言,转身和妃英理她们一起离去。 他不是侦探,没有那个义务去追求真相。 而且,圣人有云:诛枭獍不以司寇,殪虺蜮何待雷庭? 世间有些事,未必需要追根究底,保持适当的距离与朦胧,才是真正的智慧。 走出电影院,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路灯洒下昏黄的光。 富贵还乡了一波的有希子心情贼好,走路都带蹦的,感慨道:“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家电影院还在。” 妃英理轻声说:“有些东西,是不会轻易消失的。” 林染则是想到一件事:“学姐,你有钱吗?” “当然……”有希子下意识要回答,然后嘴巴张到一半,卡住了。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突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现实:自己现在住学弟家,吃的学弟的,穿的学弟的,连零花钱都是靠牺牲色相给学弟当女仆赚来的…… 又哪来的钱拯救电影院? 那可是一大笔钱!装修、设备、片源……没有几千万日元根本下不来! 望着齐刷刷看过来的两道视线,学姐上一秒还明媚的小脸,下一秒就耷拉了下来。 妃英理皱了皱眉:“你离家出走不带钱的?” “我那不是被气坏了嘛!”有希子试图狡辩,声音越来越小:“要不是聪明勇敢又帅气的学弟找到我,本公主早就饿死路边,冻死路边,被野猫野狗……” “你夸我也没用,没钱。” 林染不上当,双手一摊,爱莫能助。 你装的逼,让我买单,想的怪美。 有希子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瞬间就蓄满了泪水,眼巴巴的看着他:“学弟……” 她刚才在馆长面前可是夸下海口了!现在要是回去说“对不起我没钱,刚才的话就当没听见”,这脸往哪儿搁? 刚刚富贵还乡,难道就要自刎乌江了吗? 她可不想当项羽,她只想当虞姬……不对,她谁也不想当,她只想有钱! 望着学姐那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样,林染哪怕知道她是在演,还是没忍住心一软,实在是美人梨花带雨的样子,杀伤力太大了。 “最后一次……” “耶!我就知道学弟最最最好了!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人!” 有希子变脸比翻书还快,扑过来一把抱住林染没拎东西的右臂,一对白面红枣馒头毫不避讳地蹭啊蹭,完全不在意一旁脸越来越冷的妃英理。 “学弟,你放心,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还你,要是还不上,学姐以身相许!”她信誓旦旦地保证。 “咳咳……” 林染咳嗽两下,默默抽出胳膊。 我的姐! 大律师还在边上呢,你想死别带上我! 见小男人还算识趣,知道分寸,妃英理这才收回目光,淡淡开口道:“有希子这些天麻烦你照顾了,她不懂事,你多担待着点,有事和我说。” 瞧瞧,什么叫高手过招,云淡风轻。 不争不抢,不言不语,仅仅一句“她不太懂事”,配合着自然而然的“和我说”,轻描淡写的就把学姐打入小孩那组。 同时隐隐确立了自己的“姐姐”地位。 林染心中感慨,嘴上配合说着:“没有,没有,学姐在家还是很听话的,让她干嘛就干嘛。” 一旁的有希子听着两人这一来一回、一个“不懂事”一个“她在家很听话”的对话,顿时不乐意了, 这话说的,好像英理是妈妈,学弟是爸爸,而她自然就成了调皮捣蛋的小女儿。 “喂喂喂!你们两个!” 有希子跳出来,瞪着一双杏眼,“嘛呢嘛呢?给我演家庭伦理剧呢?本学姐不要面子的吗?” 林染赶紧顺毛捋:“是是是,学姐你最成熟,最懂事,最魅力无敌了。” 有希子哼哼两声,把矛头转向妃英理:“英理,你还好意思说我?说好的是出来逛街采风,你居然偷偷和学弟出来看电影!还看泰坦尼克号!” 妃英理镜片后清冷的眼眸微眯:“怎么,你有意见?” 短短五个字,却充满了压迫感。 “我当然有意见!” 有希子理直气壮,完全不怕:“我都还没和学弟一起看过呢!你居然偷跑!” 好嘛! 学姐这显然是忘了,明明是她自己先趁着“兔子打盹”偷跑,还和大律师发明了著名的“龟兔赛跑”理论,现在反倒反咬了一口。 这种就叫双标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只许学姐偷跑,不许律师看电影。 刚才在电影院里,还是馆长嘴里形影不离的一对好姐妹,此刻却气场全开,所谓闺蜜情深,哪有嫩口的男人好? 林染只觉得左右两边气压截然不同,一边是明媚灿烂的夏日骄阳,一边是清冷锐利的冬日冰雪,夹在两位绝色学姐中间,简直是汗流浃背。 这种场面,他必须得出马了。 再不出手调和,估计等会儿就不是友谊的小船翻不翻的问题了,而是他的小命保不保的问题了! “咳,学姐,大律师,不就是看电影嘛。”林染轻咳一声,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看到两双漂亮的眼睛望过来,林染没说话,而是走到两人身前,拉开了一段距离后,才和她们对上目光,不急不缓道:“以前是学姐你们一起来这家电影院看电影,那是属于你们的过去,很美好,值得珍藏。” “但我觉得,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未来是未来。” 林染看着眼前这对因自己而隐隐“对峙”的好闺蜜,认真地说道:“我希望,从今往后,当你们想看电影的时候,我可以陪你们一起来。” “不光是这部电影,也不光是这家电影院,而是所有的好电影,所有的好时光。” 他看着有希子笑了笑,又看向妃英理笑了笑,最后冲两人一起笑了笑:“你们的过去,我没有参与,很遗憾,但你们的现在和未来,我想参与进去,由我来承包。” “我不敢说能让每一刻都完美无缺,但我保证,我会尽力让那些时光变得温暖、有趣、值得回忆。” 说着,林染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像模像样的绅士礼:“不知道,两位美丽的女士,是否愿意给我这个荣幸?” 他这话,说的那叫一个一碗水端平,滴水不漏。 而且,一撩撩俩,胆大包天又真挚动人。 看着眼前这个目光灼灼、毫不掩饰自己“贪心”却也坦荡真诚的小男人,两位学姐一时都忘了之前的“斗争”。 有希子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就被满满的感动和喜悦填满。 她本来就是个情感外放、容易被感动的人,此刻听到林染这番“承包过去现在未来”的宣言,只觉得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中了。 “学弟!!!” 有希子忍不住大喊一声,然后直接就扑到了林染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脑袋在他颈窝处用力蹭啊蹭,像是要把自己揉进去。 “呜呜呜……学弟你怎么这么好……这么会说……” 林染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撞击得后退了半步,连忙伸手托住她的腿弯和后背,稳住两人的身形,免得一起摔个四仰八叉。 嘶~ 学姐这身材,这触感,这热情洋溢的“投怀送抱”,真的很容易让人心率失常、气血上涌、想入非非。 要不是时间不对,地点不对,旁边还有一个大律师虎视眈眈,小男人说什么也要把她给就地正法了。 妃英理此刻也是心潮起伏。 她虽然不像有希子那样情绪外露,但林染这番话,同样在她平静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 “你们的现在与未来,由我承包。” 这句话像是有魔力一般,在她耳边反复回响。 妃英理就这么定定站在原地,目光同他相撞,在宁静的夜色中不言不语,眼神宛若黑洞,深邃不见底。 一股无形的压力陡然向林染袭来,哪怕中间还隔着个挂在他身上的有希子,他都感觉有些喘不过来气。 这才是那个律政界的不败女王。 今天下午陪他约会、偶尔露出小女儿情态的妃英理似乎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掌控一切、洞察人心的成熟女性。 想要一拖二?想要齐人之福?天底下的好事,哪有那么容易都让他一个人占了? “大律师……” 林染艰难地开口。 也就是这声“大律师”,让妃英理周身的气场缓缓退去,内敛于身。 她到底还是对这个小男人心软了。 静了静气,妃英理走上前,伸手抓住有希子的后衣领,像拎小猫一样把她从林染身上拎了下来。 “诶诶诶!英理你干嘛!我还没抱够呢!学弟怀里可舒服了!” 有希子不满地挣扎,手脚并用地想往回扑。 妃英理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别闹了,时间不早,还要我留你下来吃饭吗?” 有希子还想再说什么,但抬头对上妃英理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多年的闺蜜情让她瞬间明白,英理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如果再不走,可能真的就走不了了。 有希子扁了扁嘴,看向林染:“学弟……” 林染对她使了个眼色:学姐,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先撤,咱们来日方长。 有希子读懂了,虽然还是不情愿,但只能屈服于妃英理的“淫威”之下。 她一步三回头,嘴里不满地哼哼唧唧:“走就走嘛……凶什么凶……有什么了不起的……” 走到街角时,还转过头,对着妃英理做了个鬼脸,然后大声喊道:“我一定会回来的!” 经典败犬发言。 林染看得哭笑不得。 妃英理则是双手环胸,面无表情,目送闺蜜消失在夜色中。 等有希子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妃英理才转过身,看向林染,目光很平静,但林染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涌动的情绪。 他刚才那番话,算是直接在两人面前挑明了心思。 压力真是爆炸呀,林染暗叹一口气,刚要开口,妃英理打断了他:“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林染毫不犹豫地点头,这时候要是怂了,那就前功尽弃了。 “每一句,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肺腑之言。” 闻言,妃英理沉默了片刻。 夜风吹过,街边的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 然后,她轻叹口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染说:“我知道,意味着我要为两个人的未来负责。” 妃英理补充道:“也意味着,你要面对世俗的眼光,面对道德的质疑,面对你的名声受损的可能。” “我知道,”林染再次点头,“我都知道,但是大律师……” 他上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微微低下头,俯视着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美丽眼眸: “我不在乎。” “我不在乎别人会怎么看我,怎么议论我,我只在乎,我在乎的人,能不能因为我而更幸福一点,更快乐一点。” “我知道我很贪心,很自私,想要同时拥有两个如此完美的女人,但是,这就是真实的我,不是圣人,不是完人,只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普通人。” “所以……” 林染深吸一口气,“如果你觉得无法接受,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公平,如果你觉得……我太贪心,那么……” 妃英理抬起眼帘:“那么怎样?你会放我走?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不会。” 林染坦然又有点无赖地说:“那么我会尊重你的选择,但我不会放弃。” “我妈妈从小就教过我,对于喜欢的东西,要紧紧的握在手上,牢牢地放在心上,绝对不能因为害怕困难就轻易松开,弄丢了,可能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又是妈妈…… 妃英理忽然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也是这么说:“别担心,小时候我妈妈告诉我,永远不要让女孩子在自己面前受伤。” 那是缘分的起点,也是她心乱的开始。 那个在黑暗中对她微笑的少年,那个不顾危险挡在她身前的少年,从那一刻起,就走进了她的心里。 妃英理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她笑着说:“林染,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很讨厌。” “唉唉唉,为什么?” 林染立刻不乐意了,表情垮了下来:“我刚才说得那么真诚!” “就是因为你总是这么坦诚,这么真诚,让人连生气的理由都找不到。” 妃英理摇摇头,嘴角带着无奈的笑意:“如果你是一个油嘴滑舌的骗子,或者是一个虚伪做作的小人,那我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拒绝你,离开你,甚至……起诉你。” “但你偏偏不是。” 她叹了口气:“你偏偏是一个真诚、善良、才华横溢,又有着自己原则和底线的……小男人。” “哼哼~大丈夫生于世间,就是要坦坦荡荡,喜欢就是喜欢,想要就是想要!”林染学着学姐,双手叉腰,得意洋洋的哼哼两声。 妃英理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黑发:“不错,保持住,我很喜欢。” “遵命,我的女王大人!” 林染挽过了她的手,来了个骑士吻。 妃英理静静的任由他摆弄,一直等他做完,才收回手。 “走吧。”她转身,朝着街道的另一头走去。 “去哪?”林染跟上,和她并肩。 妃英理侧过脸,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足以颠倒众生的弧度。 “回家吃饭。” “哪个家?” “我们家。” 第161 章 大律师的攻势 “我们家。” 听到妃英理嘴里说出这三个字。 林染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随即,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般在他心底炸开,灿烂夺目。 他咧开嘴,笑得像个得到全世界糖果的孩子,快步追了上去,与妃英理并肩而行。 …… 不过嘛,一码归一码,回家归回家,有一件事是原则问题,绝对不能妥协,晚饭,是绝对、绝对不可能让大律师下厨的! 小男人的嘴巴可是很叼的,除了上次理亏、心虚外,他是绝对不会委屈自己的嘴巴的。 毕竟,人生苦短,吃好喝好才是正道。 所以,一到家,换好鞋,林染赶紧就把想去穿围裙的妃英理从厨房撵了出去。 他一边系上围裙,撸起袖子,一边打趣道:“得勒,大律师,您就在边上歇着吧,让小的今天来伺候您,也算是您给小的一条活路,多活几年,也好多伺候您几年不是?” 妃英理也不恼,双手环抱胸口,靠着厨房门口看他忙活。 到家时间确实不早了,得抓紧。 有了上次的经验,林染在厨房里轻车熟路一通翻找,根据现有的食材决定做3个菜,一个炒辣椒回锅肉,一个红烧肉,一个清炒莴笋丝。 三个菜,两个人吃,够够的。 而且除了红烧肉需要点时间慢炖,另外两个都是快手菜,效率至上。 “别光看着,过来帮忙。” 把要用到的菜准备好,林染就开始吆喝,主打一个颐指气使。 妃英理瞅瞅他,没说什么,走过来把米饭焖上,再帮着洗葱剥蒜。 林染也没闲着,先把猪肉切块,放开水过遍水,去除腥味,嘴巴还在不停的念叨着,像个老师傅:“这进了厨房啊,除了天大地大,就是厨子最大!咱们得讲规矩,不干活,光想着恰白食可不行哟~” 他说着还故意瞟了妃英理一眼,意思是:你虽然是女王大人,但在厨房,也得听厨子的。 妃英理假装没看见,继续洗菜。 他要做的是毛氏红烧肉,区别于本帮的甜,湘式红烧肉咸鲜带辣,色泽红亮,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堪称米饭杀手。 而想做好的关键就是炒糖色。 这算是林染从自家老妈那里偷师学来的拿手绝活之一,练了不知多少回,早就得心应手。 起锅烧油,肉块煸炒出油先盛出来,再放冰糖炒出糖色,最后加水加辣和加准备好的香料,然后丢在一旁慢火煨炖,任由时间慢慢将美味催化。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繁杂有序,一旁帮着洗菜的妃英理看得津津有味,感觉比看法庭辩论还有意思。 她感叹道:“你还真是干什么,就像什么。” 林染得意:“那是,就我这水平,哪天要是不当作家了,去五星级酒店当个大厨也绰绰有余了。” 这话妃英理倒是认可,他的厨艺确实远超寻常水准。 不过,她还是更喜欢眼前这个系着围裙、在烟火气里忙碌,一身文艺范却又充满生活气息的小男人。 趁着红烧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享受着温泉浴,林染开始处理剩下的五花肉,准备炒辣椒回锅肉。 这个简单,肉切好,青红椒、蒜瓣、豆豉香往锅里一放,直接大火快炒就行,讲究一个“锅气”,火要大,动作要快,才能炒出那股子香辣味。 一会的功夫,整个厨房就已经香气四溢,肉香、辣椒香、香料香混合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望着哼着歌,手脚不停的忙碌着的小男人,妃英理镜片下的瞳孔有些恍神。 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一个家,果然需要一个男主人方才能有家的气息。 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阴阳本就相互依存、互为根本,缺一不可,这话听起来有点封建,但放在此刻,却意外的贴切。 回锅肉出锅,林染夹了一筷头尝尝。 大厨先尝,尝完还不忘又夹了一块肉,放到嘴边吹了吹,递到一旁:“来,尝尝。” 妃英理瞧着喂到嘴边的肉,筷头还沾着小男人的口水,却没有任何迟疑,很自然的红唇微张,连肉带筷子尖一起含了进去。 一切都那么自然,自然到两人都没觉得这分享同一双筷子、间接那啥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林染问:“味道怎么样?” 妃英理在嘴中细嚼慢咽几口,点头:“很好。” 林染嘿嘿一笑:“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他把回锅肉盛到盘子里,然后就开始准备最后一道菜,清炒莴笋丝。 这道菜最简单,但要做得好吃,讲究一个“快”字,火要大,动作要快,才能保持莴笋的清脆口感和碧绿的色泽,否则就会变得软塌塌的,失去风味。 林染把洗净的莴笋切成均匀的细丝,又把蒜瓣切成末。 一切准备就绪,他却没有立刻开火,而是转头看向还倚在门边的妃英理。 “大律师,过来。”他招招手。 妃英理挑眉:“怎么?” 林染笑眯眯地说:“来来来,机会难得,我们再复习一下上次的教学内容,俗话说,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 妃英理看着他那一副“我是好老师”的样子,心中了然这小男人肚子里又冒出了什么坏水,但也没戳破,迈步走了过去。 林染等她走到身边,然后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料理台前,站到自己身前,一个完美的教学位置。 “来,今天的教学内容是,清炒莴笋丝,火候和速度是关键。” 说着,林染的左手很自然地环上妃英理的腰,将她圈进自己怀里,右手则从旁边拿起锅铲,递到妃英理手中,然后覆在她的手背上。 两人前胸紧贴后背,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林染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度,妃英理能感受到他胸膛的坚实和心跳。 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妃英理包裹,让她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放松下来。 她不是第一次被他这样手把手“教学”了。 不过这次,似乎有些不同。 上次林染还有些小心翼翼,动作间还带着尊重;而这一次,在两人“开诚布公”地谈过之后,小男人明显胆子肥了不止一圈。 “来,我们先热锅。” 林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妃英理没说话,只是按照他的指引,用右手将炒锅放在炉灶上,左手伸过去,“咔哒”一声打开火。 蓝色火焰欢快地升腾起来。 “倒油,不用太多,一点点就够了。” 妃英理用左手拿起油瓶,往锅里倒了些油。 “对,就是这样,手腕放轻松,别太用力……” 林染一边指导着,一边用右手带着她的手,在锅里滑了滑,让油均匀地铺满锅底。 别说,视角光在上面的话,还真是一副严师出高徒的其乐融融场面,但视角一旦往下一移的话……就能看到一只不安分的左手。 画风骤然一变。 一开始,林染环在妃英理腰间的左手,还算规矩,只是虚虚地搭着,像个正人君子。 但没过一会儿,那只手就开始不老实了。 先是试探性地在她的腰间轻轻摩挲,感受着那纤细柔软的腰肢;然后慢慢往上,在她平坦的小腹处流连;再然后…… 妃英理身子骨一颤。 她偏过头,用那双清冷的眼眸斜睨着他。 林染却面不改色,一副“我正在认真教学”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别分心,油热了,该放蒜末了。” 说着,他还用右手带着妃英理的手,将蒜末倒进锅里。 妃英理抿了抿唇,转回头,鬼使神差地,没有出声阻止,也没有推开他。 此时此刻,林染也在遭受着严峻的挑战。 脑子里两个人小人在打架,白衣小人说:你堂堂一个大作家,怎么能趁人之危,趁着教学生的时候占便宜,你这不是道德败坏吗?你下贱! 黑衣小人则是振臂高呼:胡说!老师手把手教学,收点指导费怎么了?劳动所得!天经地义!这而且学生都没反对,这说明她是自愿的!你情我愿,轮到你这丑八怪来反对? 嗯…… 林染认真地思考了一秒,觉得黑衣小人说得更有道理。 实践出真知嘛! 实在不是他意志力薄弱,定力不够。 实在不是他意志力薄弱,而是这么一个大美人在怀里任你摆布,再想想她那高贵的身份,冷艳的气质,平日里在法庭上叱咤风云的样子,现在却乖乖地被他圈在怀里…… 着实是刺激性拉满,肾上腺素飙升。 这种场面,你让他一个吃过肉,正血气方刚年纪的小年轻,那能忍得住就怪了。 能忍住的,不是圣人就是有问题。 这不,某一刻,原本只是在腰间流连的手掌,忽然挑开了毛衣的下摆,像个泥鳅似的钻了进去,触碰到一片温润细腻的肌肤。 然后,它停住了。 一动不动。 林染在等,等怀中人的反应。是立刻被打断施法?还是默许通关? 不过他嘴上却还在尽职尽责地履行教师职责:“好了,蒜香味出来了,该放莴笋丝了。” 妃英理好似没有察觉到腰间的异样,没有挣扎,也没有吭声,依旧保持着冷静,用左手拿起切好的莴笋丝,倒进锅里。 “快,翻炒,动作要快,不然莴笋会变软,就不好吃了。” 林染带着她的手,在锅里快速翻炒。 而得到默许的那只左手,在她光滑的腰间徘徊了一会后,迎难而上,没过多久,妃英理镜片后的眼眸逐渐不复平日的清明锐利,红唇微张,气息有些不稳。 厨房里的教学还在继续。 “盐,少许盐就行,别太多。” “再来一点鸡精,提鲜。” “最后,来一点点醋,可以让莴笋更清脆。” “好了,可以出锅了。” 林染带着妃英理的手,将炒好的莴笋丝盛到盘子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如果只看锅里的菜,这绝对是一盘色香味俱全的清炒莴笋丝;但如果看炒菜的人…… 妃英理的身子骨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滚烫,原本站得笔直的身体,也近乎全靠在林染的怀里,靠着他的支撑才勉强站稳。 而林染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左手已经从衣服下摆探了进去,在某处高耸的地方停下,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呼吸灼热,喷洒在她的颈侧。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有动。 良久,妃英理才轻声开口:“菜……要凉了。” 林染“嗯”了一声,却没有松手。 他低头,滚烫的唇几乎贴上她通红的耳垂,轻声问:“大律师,你刚才……是不是又在纵容我?嗯?” 妃英理身体微微一颤,羽睫轻扇,没有回答。 但沉默,有时候就是一种答案。 林染低笑一声,终于松开了手。 他从她身后退开,将那盘莴笋丝端到料理台上,和另外两个菜放在一起。 然后,他走到妃英理面前,盯着她有些闪躲的眼神,忍不住唤道:“大律师。” 妃英理抬眸,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却异常温柔。 “你真美。”林染由衷地说。 妃英理抿了抿唇,别开视线:“你这句话,平时对几个女孩子说过?” “我说的是实话。”林染认真道:“尤其是现在,脸红红的样子,特别美。” 妃英理:“……” 她不想理他了。 转身,想去端菜,却被林染拉住了手腕。 “等等。”他说。 妃英理回头:“怎么了?” 林染没吭声,而是一把将她搂到了怀里,凝视着她,目光从她光洁的额头,扫过挺翘的鼻梁,最终定格在那两片丰润诱人的唇瓣上。 他缓缓低下头。 妃英理没有躲闪,而是静静的盯着小男人那好看的脸蛋。 “咕噜噜……” 就在要吻上的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从林染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 “……” 妃英理愣了愣,脸上浮起一丝愕然,随即化为抑制不住的笑意。 林染的动作僵在半空。 尼玛! 好死不死的,这个时候响! 他张了张嘴,试图解释:“那个……我中午没吃饱,采风消耗大……” 妃英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染看着她笑,先是懊恼地抓了抓头发,随即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一边笑一边嘟囔:“这不争气的肚子……关键时刻掉链子,回去就给你断粮三天,看你还敢不敢乱叫……” 妃英理笑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看着眼前这个耳根通红、一脸窘迫却又眉眼带笑的小男人,心中最后那点纠结和犹豫,似乎也跟着笑声烟消云散了。 她轻轻推开他,但嘴角的笑意依旧未消:“好了,先吃饭吧,不然某位大作家要饿晕在厨房了。” “行吧……” 林染砸吧砸吧嘴,一脸遗憾。 气氛都已经没了,还亲亲个鬼哦! 两个人合力将菜端上桌,林染最后又烧了一个三鲜汤。 所谓的三鲜就是豆腐、黄花和香菇,做起也很简单,往锅里一炖就好了,调味只需要一点盐和胡椒,保持食材的原汁原味。 餐桌上,三菜一汤,热气腾腾。 两人相对而坐,开始吃饭。 一桌子都是上好的下酒菜,知道林染喜欢喝白的,所以上次之后,妃英理专门又去华国特产店买了一些,放在家里,以备不时之需。 林染打开酒瓶,给两人各倒了半杯,是那种专门的小酒杯,不大,用来喝白酒刚刚好,一口一杯,不会太多。 他举起酒杯,看向妃英理:“来,大律师,我们干一杯。” 妃英理也优雅地举起酒杯,指尖捏着小小的杯身,问:“庆祝什么?” 林染想了想,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庆祝我们今晚的约会圆满成功,庆祝电影院重获新生,未来可期,也庆祝……” 他看着妃英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庆祝我们,有了新的开始。” 妃英理眸光微动,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两只酒杯轻轻相碰。 两人同时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咳咳……”林染放下酒杯,咳嗽了两声:“这酒……有点烈啊。” 他一边咳,一边把桌上的酒瓶拿起来仔细看了一下标签。 刚才光顾着高兴,没细看。 现在一看林大作家吓一跳,刚才光注意到是五粮液,没注意后面还有两个字,这特么五粮液原浆,不仅贵,而且度数还高。 72度。 “嘶~” 林染感觉自己的胃在翻滚。 妃英理也微微皱眉,显然也觉得这酒比她预想的要烈一些。 她问道:“还喝吗?” “喝!” 林染一咬牙,大律师都没怂,他肯定也不能怂,而且这酒烈是烈了点,但确实粮香爆裂感强。 男人,有时候奇怪的胜负欲和面子观念,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妃英理看着他强撑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也没再劝。 于是,两人就着菜,你一杯,我一杯,慢慢喝了起来,偶尔聊几句闲话。 不知不觉,大半瓶酒快被他们喝完了。 林染的酒量其实不错,但这酒确实有点烈,加上他今天心情激荡,喝得又快,此刻已经有些小醉了。 而妃英理…… 林染看向坐在对面的女人。 她那冷艳的脸颊已经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红晕,眼神有些迷离,平时那种清冷自持的气质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的、带着点妩媚的风情。 “大律师,你喝醉了?” 妃英理摇摇头:“没有。” 但她的声音有些软,眼神也有些飘忽。 显然,已经醉了七八分。 林染失笑。 不能喝,你跟本大作家装什么海量? “别喝了,吃点菜。”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她碗里,“尝尝这个,我做的红烧肉可是一绝。” 妃英理“嗯”了一声,乖乖地夹起红烧肉,小口小口地吃着。 林染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样的妃英理,只有他能看到,这样的妃英理,是他的,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满足感和占有欲。 “大律师。”他轻声唤道。 妃英理抬眸:“嗯?” “你真好看。”林染又说了一遍。 妃英理眨了眨眼,然后笑了:“你今晚说了好几次了。” “因为是真的。” 林染身体前倾,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怎么看都看不够,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想这么看着。” 妃英理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继续吃东西,但她的嘴角,却一直微微上扬着。 这顿饭吃了很久。 吃完饭,一向打死也不刷碗的林染,这次主动收拾碗筷。 妃英理想自己来,却被他按在椅子上:“你坐着休息,我来就好。” “我没醉。”妃英理强调。 “我知道你没醉。”林染哄道:“但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 妃英理:“……这里是我家。” 林染:“但现在我是主人。” 妃英理:“……” 她发现,自己说不过他。 于是,她只能坐在椅子上,看着林染在厨房里忙忙碌碌。 灯光下,少年挽着袖子,认真地清洗着碗筷,那专注的样子,让人移不开视线。 妃英理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宁和满足。 或许……这才是家的感觉吧。 有一个人,愿意为你做饭,愿意为你洗碗,愿意陪在你身边,哪怕只是做着最平凡的小事,也能让你感到温暖和幸福。 等林染收拾完厨房,擦着手走出来时,发现餐厅已经没人了。 “嗯?人呢?” 叉着腰环顾了一圈,林染按照上次来的记忆,溜达着走到了妃英理的卧室,手在门把手上按了按,没锁。 推门,走进去。 房间里还是没人,但浴室的灯光在亮着。 林染走过去,试图从磨砂门里看到里面的风景,可惜没成功,只能遗憾地喊道:“大律师,我晚上睡那?” 这个点,他肯定是不可能回去。 就是能回,他也不回,赖也得赖在这里。 里面安静了几秒,只有持续的水声。 然后,妃英理有些模糊的声音才传出来:“……随便。” 随便? 这个答案……很有弹性,很有发挥空间! 林染站在门口,心猿意马。 喝完酒,本来就浑身燥热,再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水声,心里那点小火苗蹭蹭蹭地往上窜,烧得他口干舌燥。 不行!得忍住! 里面这个可是律政界的不败女王,他现在敢闯进去,明天就得牢底坐穿! 想着妃英理那豪华的战绩,小男人恓惶走到阳台,像老爷样子的躺在藤椅上,闭着眼睛回味着刚才厨房香艳的场景。 可喜可贺! 大律师的进度终于又进了一大截。 虽然手段有点趁火打劫、假公济私的嫌疑,但妃英理最后的默许和纵容,已经清晰地表明了她的态度。 想着妃英理在怀中微微颤抖、呼吸紊乱的模样,林染嘴角忍不住咧开一个傻笑。 笑着笑着,思绪又飘到了另一个人身上,学姐在干嘛呢? 唉,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大概是男人的通病,也是人性贪婪的一面,何况他碗里的和锅里的,都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绝色珍馐。 一个女王,一个公主。 得到其中任何一个,都足以让普通男人欣喜若狂、感谢祖宗十八代了,而现在他有两个,小男人的那股得意劲简直不要太高。 这般思索了好一会儿,直到身体的热度渐渐退去,脑子也清醒了一些。 直到身后传来一道开门声,林染才收回神,转过头,一眼万年。 这一眼,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呼吸停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只见妃英理从拐角处走出,就那样静静站在那里,身上的水汽还未散尽。 她不知何时换了一身大红旗袍,滚边绣着暗纹,外面披着一件同色的长款风衣,未系扣,脚下则是一双精致的红色高跟鞋。 从头到脚,一身红。 不是那种艳俗的猩红,而是端庄大气的正红,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越发欺霜赛雪,气质冷艳中平添几分说不出的妩媚与热烈。 这身装扮,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精心准备过的。 林染都看呆了。 他见过妃英理穿职业装的干练,也见过她穿私服的温柔,却从未见过她如此盛装打扮。 尤其是这一身华国传统服饰,穿在她身上,竟没有丝毫违和感,反而将她的气质升华到了另一个层次。 端庄、大气、美艳、而又带着一丝不容侵犯的尊贵。 像是从民国画卷里走出的名门闺秀,又像是从旧上海滩穿越而来的豪门贵妇,风华绝代,倾倒众生。 妃英理静静地站在卧室门口,迎着小男人那几乎要凝固的目光,脸上漾开一抹笑意。 小男人这看呆了的反应,正是她想要看到的。 不枉她事先准备了很久,从华国的习俗,到适合的穿衣打扮,甚至专门请教了懂行的朋友。 之前,她确实想过要等一等,等到一个更合适的时机,等到不会给林染添麻烦的时候。 但今晚,在电影院听到他那一番“承包未来”的宣言,在厨房里感受着他滚烫的怀抱和深情的目光,在饭桌上听他一遍又一遍地说“你真好看”…… 她不想等了。 有些事,既然决定了,就要做到最好。 有些话,既然想说,就要在最合适的场合、以最郑重的方式说出来。 妃英理踩着红色的高跟鞋,一步一步,缓缓走到阳台。 她停在林染面前,微微低头,看着他。 林染此刻已经回过神来,但目光依旧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真美”,却发现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她。 最终,只是喃喃道:“大律师,你这是……” 妃英理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红唇微启,吐出四个字。 “我离婚了。” …… …… (加更7000,大律师来啦~) 第162 章 红衣为聘,今日为君 “我离婚了。” 这四个字从妃英理口中说出来时,林染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安静,连窗外街道上的车流声、远处公寓的电视声、甚至他自己的心跳声,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他坐在藤椅上,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红装、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脑袋被炸的晕晕乎乎的。 他不是傻子。 “离婚”这两个字,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以这种方式、从她口中说出来,代表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林染猛地从藤椅上站起来,动作太猛,差点把藤椅带倒。 他扶着阳台栏杆,看着妃英理,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大、大律师,你刚才说……” “我说,我离婚了。” 妃英理重复道,笑靥如花。 林染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恢复冷静。 虽然他现在很想原地蹦三圈然后大喊“太好了”,但那样太不稳重了,不符合他大作家的形象。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妃英理说:“就是那天,你告诉我,尝试着放下一些徒劳的坚持,去看看沙堡外面的世界,或许也需要同样的勇气。” 她红唇扬起:“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所以我决定鼓起勇气,试着走出去看看。” 夜色漆黑如墨,天上的月亮不知何时被飘来的一朵云彩给遮掩住了,林染的眼中此刻只有面前那双异常明亮的双眸。 这一刻,之前的很多不解他都明白了。 为什么大律师有天下午会莫名其妙的给他打来电话,说了句她今天心情好,然后又莫名其妙的给他挂掉了? 为什么之后她对自己的态度,少了许多之前的犹豫和距离感,多了几分自然而然的亲近和纵容? 原来,就是那个时候。 她彻底和曾经做了了断,斩断了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而这,又全是因为……他。 林染的小心脏怦怦跳的厉害,看着她这一身盛装打扮,喃喃道:“那你这是……” “庆祝。” 妃英理微微扬起下巴,用上了林染刚刚在饭桌上的招式:“庆祝我重获自由,也庆祝……” 她看着林染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庆祝我们,可以有一个正式的开始。” 听着这个曾经高居云端、冷艳高贵的不败女王,此刻却像小女孩一样发出深情的告白,林染心里猛地一颤,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明白了。 这一身红衣,不是随便穿的。 在华国传统里,红色是喜庆的颜色,是婚礼的颜色,是新生的颜色,是新娘子的颜色。 妃英理穿着这一身红,是在告诉他:她准备好了,准备好和他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一段没有法律和道德束缚的感情。 林染声音有些发紧:“大律师……你不需要这样的……” “需要。”妃英理打断他:“我需要。” 她向前一步,距离林染更近了。 夜晚的微风拂过,吹起她鬓边的发丝,也吹来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林染,我今年三十七岁。” 妃英理很平静的说:“我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有一个即将成年的女儿,我的生活已经定型,我的性格已经固定,我不会像年轻女孩那样撒娇卖萌,也不会像有希子那样活泼可爱。” “我就是我,一个有些古板、有些固执的律师,我不擅长表达感情,也不擅长浪漫,我只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做我认为对的事情。” “所以……”她看着林染的眼睛,“我需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告诉你我的决定。”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这一身红衣:“这就是我的方式。” 红衣为聘,今日为君。 简简单单八个字,却重若泰山,情深似海。 林染看着她,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一个骄傲的女人愿意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让他想说什么,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喉咙发紧,鼻子发酸。 妃英理看着少年这少有的失态模样,轻轻上前一步,将他的脑袋抱入怀中,望着远处天边不知何时又悄悄溜出来的月亮,心中一片一片澄澈柔软。 她柔柔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怕我委屈,怕我不甘,怕我将来有一天会怨你。” “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不会。” 她抬起手,轻轻的在少年的黑发上抚摸着。 “大作家,我呢,在遇到你之前,也活了很多年,经历过最好的,也经历过最坏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个能懂我、尊重我、珍惜我的人,一个能让我心动、让我变得脆弱、让我心甘情愿卸下所有防备趴在他怀里沉睡的人。” “我本来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遇到了,做好了独自一人的准备,但可能是老天看我可怜,居然真的我遇到了。” “而你,就是那个人。” 这番话,就是她所有的心声,是她想了很久很久,终于决定说出来的话。 林染听懂了,听得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听懂了。 但正因为听懂了,心中的内疚也更重了——她可以把一颗心全部给自己,而自己却无法做到这一点,因为他心里还有别人,还有学姐,还有小女仆,还有…… “大律师……” “别说话。” 妃英理捧起他的脑袋,让他与自己对视,冲他露出一个动情的笑容,轻轻道:“在我心里,今晚,就是我的婚礼。” “这一身红,是我为自己穿上的嫁衣。” “而你,就是我选定的新郎。” 她微微歪头,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属于小女人的狡黠,红唇轻启,吐气如兰:“所以……我的大作家,我的新郎官,你,还在等什么呢?” 大律师就是大律师,太懂得如何撩拨小男人了。 夜风吹过,拂动妃英理鬓边的发丝,也拂动了林染的心弦。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一身红衣、眼神坚定的女人,看着她为自己穿上嫁衣,看着她将一颗真心毫无保留地捧到自己面前。 某一刻,林染猛得探过去头。 妃英理红唇微张,不闪不躲,甚至主动迎了上去,任由上嘴唇与下嘴唇被一双更大嘴唇含住,手臂环上他的脖颈,将自己完全交付给他。 犬牙交错,由浅到深,林染先是细细地吮吸,然后舌尖试探性地探入,与她交缠。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 两人都闭上了眼睛,全心全意地感受着彼此的气息和温度,感受着这一刻的悸动和永恒。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吻到妃英理面色红润,吻到两人都意乱情迷,吻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林染额头抵着妃英理的额头,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美丽眼眸,轻声说:“大律师,我会对你好的。” “嗯。”妃英理点头。 “一辈子。”林染补充。 “嗯。”妃英理笑了,再次点头。 林染也笑了。 他直起身,忽然一个公主抱,大笑着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嘴里吆喝着:“走咯,新娘子,该入洞房了~” 妃英理望着小男人兴奋的样子,紧了紧搂着他脖子的手臂,笑容明媚如春花绽放。 卧室里,将妃英理轻轻放在床上,林染就已经按耐不住的跟着扑了上去,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圈在自己身下。 居高临下,视野更佳。 美,真的美。 一身大红装的大律师,配上她那冷艳的面庞,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林染都看呆了。 回过神,赞叹道:“大律师,你让我又想到一句诗。” 妃英理好奇道:“什么?” 她喜欢听他念诗,喜欢他那股子文人气质。 林染一字一句念:“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因为林染,妃英理专门去学习了华国的文化,对于诗中想表达的内容,她听了出来。 诗中在说:桃花怒放,色彩鲜艳如火,这位像桃花一样美丽的姑娘就要出嫁了,她即将喜气洋洋地归往夫家,定能使家庭和顺美满。 此情,此景,此人,此心。 配上这首流传千年的贺婚诗,简直是天作之合,恰到好处。 妃英理脸微红,动情的问:“那你喜欢吗?” 林染毫不犹豫:“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得到答案,妃英理缓缓闭上了眼睛。 见她这番全然交付的姿态,小男人哪还能不明白?哪还能忍得住? 他低下头,先是温柔地吻了吻她轻颤的眼睑,然后吻过她挺翘的鼻尖,最后再次捕获那两片诱人的红唇,辗转厮磨。 与此同时,他的双手开始忙碌。 那件披在外面的同色长款风衣,首先被轻轻褪下,随手搭在了床边的椅背上。 接着,是那件承载了太多意义的大红旗袍。 旗袍是改良过的款式,既保留了传统的韵味,又更加修身现代,将妃英理玲珑有致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来。 一颗,两颗,三颗…… 随着盘扣被一一解开,红色的旗袍缓缓敞开,从肩上褪下,滑落,堆叠在腰间。 此刻的大律师,就像一尊完美的白玉雕像,纯洁,美丽,令人心生敬畏。 林染一时忘了呼吸,忘了说话,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目光本能的在她身上流连,一寸一寸,像是要将这幅画面永远刻在脑海里。 感受着自己身子骨上那两道火热的目光,妃英理睫毛轻颤,睁开那双一向充满理性的双眸。 四目相接,近在咫尺,一经碰撞,便如同正负电极相遇,再也分不开,一股动情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游动。 “林染……”她唤他的名字。 “我在。”他回应。 “爱我。” …… …… 外面的月光从床头移到床尾,又从床尾移回床头。 而卧室内的两人,早已忘却了时间为何物,忘却了今夕何夕。 他们不再是名声在外的天才作家和律政界的不败女王,不再是学姐和学弟,只是一对相爱的男女,一对在今晚缔结婚约的新人。 有道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如此良辰美景,如此深情厚意,如此水到渠成,两人又岂会辜负? 自然是尽情尽兴,将这千金难买的一刻,延长再延长,深入再深入,直到灵魂都为之战栗歌唱。 不知过了多久,风狂雨骤终于渐渐平息,化作涓涓细流,温柔缱绻。 那位素来冷静自持、被誉为律政界不败女王的大律师,此刻却云鬓散乱,慵懒地蜷缩在林染怀中,当真是被彻底累坏了。 林染抚摸着她汗湿的背,轻声问:“累了?” 妃英理摇摇头:“不累,只是……有点不真实。” 林染好奇:“哪里不真实?” 妃英理想了想,失笑道:“就是……我还真的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和一个比我小这么多的人在一起,而且还……” 她停顿了一下,露出一副小女儿态。 林染也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后悔吗?” “不后悔。”妃英理语气很坚定:“这是我做过最不后悔的决定。” 林染将她搂得更紧,嘴角弯了弯:“那就好~反正大律师你后悔也晚啦!上了本大作家的贼船,就别想轻易下去,不如早点认命,乖乖从了你家夫君,也好早点开始享福~” 妃英理被小男人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逗得一乐。 她挑了挑秀气的眉毛,故意问:“享福?享什么福?我怎么没看到?” “您说呢?” 林染坏坏一笑,被子里的大腿扑腾了一下。 “唔……”妃英理情不自禁发出一声闷哼,面若桃花,缓过来后,眼神幽幽的盯着一脸得瑟的小男人。 见她不吭声,林染更得意了。 别的不说,就咱这大宝贝,一般的女人那根本遭不住,谁来谁都得跪着哭喊。 这话虽然有点不要脸,但也是事实,毕竟年轻力壮,而且天赋异禀。 嘴里哼着小调,林染刚准备抱着大律师去洗个鸳鸯浴,结果人刚坐起来,又被拉了回去。 “嗯?” 林染偏过头,眨了眨眼。 妃英理没说话,只是伸出一段白皙的手臂,在床头摸索了一番,拿来一个发圈,然后自顾自的将刚才松散开来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 这个动作,让她修长的脖颈、优美的肩线,以及那张带着情欲红晕却已恢复几分冷静的绝美侧脸,完全暴露出来,在灯光下有种别样的风情。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回头,冲林染露出一个在他看来,极度挑衅的笑容。 然后,翻身上马。 “大作家,我觉得我们还不用这么着急洗澡……” 哟呵! 小男人乐了。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他林染,堂堂七尺男儿,血气方刚,岂能容忍……呃,其实他挺喜欢这种挑衅的。 两人都是最好的年纪。 林染是正宗的十八岁,年轻气盛,精力旺盛得像头小豹子。 妃英理呢,三十七岁,正处在女性心智、阅历、风情与身体状态结合得最为醇熟丰盈的黄金年岁。 那份被理性与过往长久压抑的、属于生命本能的渴望,一旦决堤,便如沉寂多年的火山骤然喷发,势不可挡。 他们碰撞在一起,无异于干柴遇烈火,宝刀试新硎,那叫一个天雷勾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于是,新的战争开始了。 从卧室的初战告捷,到客厅的梅开二度,再到后来不知怎的又转回卧室的再三缠绵…… 两人像是彻底较上了劲,非要分个高下,又或者,是都沉迷于这种极致的亲密和博弈中,无法自拔。 林染仗着年轻体力好,攻势一波接一波。 妃英理也凭着成熟女人的耐性与技巧,见招拆招,时而包容,时而反攻,倒也让小男人见识了一番什么叫“姜是老的辣”。 这场“大战”持续了许久。 直到后半夜,风雨才渐渐停歇。 大律师早已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要不是做为大姐姐的尊严在支撑,要不是不想在小男人面前认输,她早就举手投降了。 林染瞅着软软地靠在自己怀里的女人,这次也算是彻底尽了兴,将一身火气宣泄得淋漓尽致,心里那叫一个满足。 他得意洋洋道:“服不服?” 妃英理没吭声,只是把脸往小男的胸膛里埋了埋,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林染一笑,紧了紧怀中温香软玉,心满意足的跟着闭上眼。 这下好了,澡也不用洗了。 第163 章 离婚与引爆的数学界 夜,林宅。 从电影院回来后,有希子陪宫野姐妹在楼下看了会电视,就一个人上楼,洗了个澡,泡了壶茶,在房间自带的小阳台上独自坐下。 品茶,看月,赏星,想学弟。 学弟今晚没回来。 默默喝了口茶,有希子空出一只手,按了下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已经过12点了。 夜已深,人未归,懂的都懂。 她今晚有好几次差点没忍住打了过去,想问问学弟什么时候回来,想听听他的声音,甚至想撒娇说“学姐一个人怕黑”,但最终还是都忍了下来。 今晚是属于英理的,也是她欠她的。 骄傲的公主虽然嘴上说着小男人是属于大家的,各凭本事,但心里到底还是对自己的好闺蜜有所亏欠,有所歉意。 毕竟,是她是她先仗着“龟兔赛跑”的理论,在英理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先住进了学弟家,近水楼台先得月。 “唉……” 想到自己那鲜嫩可口、才华横溢的小学弟,现在很可能已经被英理那只“冷静的兔子”吃干抹净,拆吞入腹,指不定此刻战况如何激烈,谁上谁下、谁攻谁守呢…… 有希子还是没忍住幽怨地叹了口气。 小嘴撇了撇。 她本来想喝酒的,想一醉解千愁,但想想喝醉了也没学弟哄,还得自己爬回床上,又没心情喝了。 可恶的英理! 本公主只让这一次! 这次过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谁也别让着谁,看谁能把小男人迷得神魂颠倒。 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胸,瞅了眼自己丝质睡衣下若隐若现、弧度傲人的曲线,又伸手捏了捏自己依旧紧致光滑的脸蛋。 哼! 先吃不算是吃,有本事让小男人在谁身上流连忘返、乐不思蜀、不愿意“下马”,那才算真的本事! 就像吃饭,开胃菜再好吃,也比不上主菜让人回味无穷。 自我安慰了一番,有希子心情好了不少,望着天上的月亮发了会呆,然后她拿去桌上的手机打出了一个越洋电话。 这个点,隔壁的宫野姐妹已经睡了,远一点的地方,自己那个鲜嫩的小学弟,应该还在和自己那位“高冷”的好闺蜜“奋战”中,说不定战况正酣。 也不知道英理受不受的了。 在别墅待了这些天,隔音这么差的情况下,她很清楚小男人床上的本事。 平时光听听她都害怕的慌,那动静,那持久力,那花样百出…… 现在英理一个人应付那头精力旺盛的“小蛮牛”……啧啧,有希子几乎可以预见,自家那位平时冷静自持的好闺蜜,这会儿八成已经丢盔弃甲、溃不成军、缴械投降了。 指不定还在小男人半是撒娇半是威胁的要求下,红着脸、咬着唇,不要脸地喊出些什么羞死人的称呼呢…… 墙角没少听的有希子,可是很清楚小男人喜欢的调调。 什么老公老婆、哥哥姐姐、爸爸妈妈…… 咦~ 有希子打了个哆嗦,眼睛却亮晶晶的。 在心里歪歪了一番自己平时那高冷的好姐妹,此刻可能正红着脸、软着声音喊出那些羞耻的称呼…… 她瞥了一眼手机,电话没打通。 意料之中。 按下,再打。 这个点,再远一点的大洋彼岸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叮铃铃...” “叮铃铃...” 连续打了三遍,电话才终于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有些烦躁的男声:“喂,有希子,你又怎么了?” 不等有希子开口,那头继续说着,语速很快:“我现在灵感正好,没什么事的话,你晚点再打过来吧,我想到一个绝妙的推理写法,等我写出来,这次一定能证明我……” 听着电话那头男人激动的声音,有希子面无表情的小口小口喝着茶,不时抬头看看天,或者伸手撩撩头发。 一直等那边安静后,她才淡淡开口:“工藤优作。” “怎么了?” 工藤优作他到底是一名优秀的推理家,一句话就察觉到了有希子的不对。 有希子平时不会直呼他全名,要么叫老公,要么叫优作,现在忽然称呼他全名,肯定是有什么事。 但他并没有在意,只是以为有希子还在耍小脾气,女人嘛,哄哄就好了。 他开口安慰道:“有希子,等我写完这个最关键的部分,把这个新构思完全落实,肯定回霓虹陪你,你现在先在英理那里住着,别乱跑……” 是的,工藤优作现在还认为自家老婆在她好闺蜜那里住着。 做为一名智商极高的推理家,那天有希子离家出走后,听儿子说她一直没回来后,他几乎没怎么费力就“推理”出了有希子最可能的去向。 毕竟,那么多年没回霓虹了,有希子父母也不在了,老家也没人,她还能去那?肯定是去她最好的闺蜜妃英理那里啊! 自认为推理出正确答案的工藤优作给妃英理打了个电话,不过他却忘了一件事。 一边是好闺蜜,一边是好闺蜜的老公。 虽然这个好闺蜜想抢她的人,但大律师到底还是站在好闺蜜这边,帮她打了掩护。 得知有希子在妃英理那里后,工藤优作也就放心的继续去创作他超越“夏末”的作品。 此刻,听着工藤优作的声音,有希子平静的开口道:“我们离婚吧。” “好,没事我就先挂了。” 工藤优作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在手指按向挂断时,眉头一皱:“有希子,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 有希子重复道,面色如水。 今晚,这句“离婚”,有两个骄傲而美丽的女人说出了口,也有两个男人听到。 但其中蕴含的意味,代表的决心,以及背后所牵连的情感与未来,却截然不同,如同奔向两个相反方向的列车,从此,或许再无交集。 …… …… 周一,新的一天开始了。 林染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沉。 自古都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所以等他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中的是一张戴着金丝眼镜的冷艳脸庞。 头发换起,嘴角挂着柔柔的笑意。 林染刚睡醒,看着眼前这赏心悦目的一幕,愣了愣,含糊地问道:“怎么不多睡会?” 妃英理收回已经欣赏了小男人睡颜许久的视线,微微摇了摇头,声音轻柔:“习惯了早起,到点就醒,睡不着了。” “那就当陪我多睡一会嘛~”林染顺手将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妃英理那还带着昨晚自己留下的印记的光滑肩头。 秋天已经过了大半,这早上是越来越冷了,可不能让他的新娘子着凉了。 唉? 林染瞅着刚提上去的被子又滑了下来,露出那片雪白的肌肤和诱人的弧度,不信邪的又往上拉了拉,结果刚盖过肩头,又滑了下去。 他顿时来了兴趣。 一遍一遍的往上拉,然后又一遍一遍的看着被子往下滑,露出下面若隐若现的旖旎风光。 妃英理嘴角挂着笑,就这么看着他跟个小孩子一样和被子做着斗争。 好半天,大概是怕小男人再玩下去真的要跟被子杠上一天,她才轻轻笑了笑,将自己原本靠着床头的身子往下滑了滑,完全平躺下来。 “啧~” 林染这才满意的咂咂嘴,将被子拉好,这次终于没有滑下来,然后伸手搂住女人,往自己怀里紧了紧。 惬意的发出一声喟叹。 这可是大律师,律政界的不败女王,此刻却像一个小女孩一样躺在自己怀里,这满足感和虚荣感简直不要不要的。 无视悄悄咪咪的从自己腰间跑到心口,开始把玩起来的大手,妃英理盯着林染那好看的脸蛋,红唇微张:“恭喜你,数学之星。” “啥?” 听到这话,正展示自己揉面手艺,揉、搓、捏样样精通的林染动作一顿,抬头和妃英理对上目光,一脸茫然:“数学之星?什么星?早餐想吃星星饼?” 妃英理没说话,眯着眼睛,用心感受了一番小男人的手艺,才从被子里伸出手,拿来床头的手机。 林染接过来,入眼就是一则新闻。 《昔日的少年天才林染再次攻克世界数学难题,数学星空再添华彩!》 “这什么鬼标题?还昔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现在年纪一大把了,七老八十了。”看着新闻,林染忍不住的就想吐槽,这小编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出走半生,归来还是18岁少年是吧? 不过吐槽归吐槽,把报道看完,他也明白大律师一大早忽然恭喜自己的原因了。 最新一期的《数学年刊》今天发布了。 作为“数学四大神刊”毫无争议之首,每一期的《数学年刊》都会吸引全球数学界的目光。 而这一期,注定要载入史册。 当那本厚重的的期刊被翻开时,无数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头版首页那篇论文的标题上—— 【关于梅森素数分布规律的讨论以及周氏猜测的证明】 论文标题不长,也没有故作高深,简洁明了。 但正是这简洁明了的标题,却在看到它的每一个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周氏猜测……被证明了? 无数数学爱好者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第一反应是自己看错了,第二反应是今天是不是愚人节,第三反应是自己还没睡醒,总之就是不相信真的被证明了。 要知道,现在才1996年年底啊! 距离1992年华国数学家周海中先生正式提出“周氏猜测”这个关于梅森素数分布的著名猜想,满打满算,也才四年。 四年时间,在数学史的长河中,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更何况,周氏猜测的难度,公认的是世界级难题。 在它刚刚被提出的时候,就吸引了全球无数数学爱好者和顶尖学者的目光,无数人摩拳擦掌,试图征服这座险峰,将猜想变为定理,让自己的名字镌刻在数学史的丰碑上。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所有尝试者,无论是初出茅庐的数学新星,还是功成名就的学界泰斗,都在周氏猜测这座高耸入云的壁垒前铩羽而归。 无数次的失败后,数学界逐渐形成了一个共识:周氏猜测的难度,至少与孪生素数猜想、哥德巴赫猜想等世界级难题属于同一级别,都是那种“可能这辈子都看不到被证明”的级别。 在现有的数学工具和理论框架下,想要证明它,可能需要十年、五十年、甚至……一百年。 这是一个需要几代人、甚至十几代人接力攀登的珠穆朗玛峰。 可现在呢? 从猜想提出,到现在被证明,才过去了四年! 七年之痒都特么还没过呢! 一个困扰了无数天才、被认为可能需要百年才能解决的重大猜想,就这么轻飘飘地、以一种近乎不讲道理的速度,被拿下了?! 这速度,比特么坐火箭都快! 坐火箭还得点火呢,你这连点火都不用,直接瞬移! 第一批观看《数学年刊》的众多数学界的人士还没来的及压下心中的震惊,呼朋唤友来围观大佬呢,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论文作者。 作者:Lin Ran 林染。 这个名字,对很多人来说,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在《数学年刊》上发表论文;熟悉,则是因为就在几个月前,这个名字刚刚在整个数学界引发过一场不小的轰动。 一篇名为【关于西塔潘猜想在RT????与WKL??关系中的证明思路】的论文,证明了少年在数学领域令人惊叹的天赋和潜力。 但现在,这个年轻人又干了一件更惊人的事。 西塔潘猜想虽然也是世界级难题,但和周氏猜测比起来,无论是在影响力、重要性还是难度上,都还是差了一个量级。 如果说西塔潘猜想的证明,证明了林染是一颗“新星”,那么周氏猜测的证明,就足以证明,他是一颗注定要照亮万古、引领一个时代的“超级巨星”! 一颗千年难遇、天赋异禀的超级数学天才! 而最让人震惊的是…… 这位连续攻克两大世界级猜想的数学天才,才十八岁! 是的,18岁! 他不在哈佛,不在普林斯顿,不在剑桥,不在任何一所世界顶级数学殿堂。 他就在霓虹,东京都,米花町,上高中!!! 一个高中生,在几个月内,连续发表两篇重量级论文,攻克两大世界级猜想…… 这已经不是“天才”可以形容的了,这奶奶的是数学女神的亲儿子下凡了! 蝴蝶开始扇动翅膀,风暴开始聚集。 数学界最先被引爆,紧接着,鼻子比狗还灵的媒体界也嗅到了味道。 因为时差的关系,这篇论文和相关的报道,早在霓虹这边还在深夜时,就已经在大洋彼岸的学术界和媒体圈引发了第一轮爆炸。 风暴一路席卷,越过太平洋,登陆霓虹。 早就蠢蠢欲动、等着吃热点的各大媒体,在得到某些“指示”后,更是迫不及待地开始大肆报道起来。 于是,就有了妃英理看到的这则新闻。 《昔日的少年天才林染再次攻克世界数学难题,数学星空再添华彩!》 新闻内容极尽渲染之能事,将林染描绘成了一个“千年难遇”、“注定要照亮万古”的数学新星。 虽然林染是华国人,但这并不妨碍霓虹媒体从其他角度吹捧,比如他在霓虹上学,在霓虹证明了猜想,女朋友是我们霓虹某财团的大小姐等等。 只要想吹,总能找到角度。 …… …… (各位大大们小年快乐呀~) 第164 章 清晨 听着林染对这夸张标题的吐槽,妃英理唇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刚刚从“新郎官”身份切换回来,一边搂着自己温存,一边还能有闲心吐槽新闻标题的大男孩,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少年啊,总能给她带来无限惊喜,床上是,在床下也是。 从第一次见面时那个挡在她身前说“妈妈教过我不能让女孩子受伤”的少年,到如今这个在文学最高殿堂封王、在数学界崭露头角、同时还能在她面前耍赖撒娇的小男人。 他的成长,她几乎是一路见证,一路参与,如今……一路拥有。 “所以,我的大数学家,你这是又一鸣惊人了?”妃英理手指轻轻点在他胸膛上,语气带着调侃,眼底却满是自豪。 林染放下手机,重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什么数学家不数学家的,我就是个写的,顺便搞点业余爱好罢了。” “业余爱好?” 妃英理从他怀里抬起头:“一搞就搞出两个世界级猜想证明的业余爱好?” 林染嘿嘿一笑,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口:“那也得有大律师的爱的鼓励才行啊!昨晚那么美妙的新婚之夜,给了我无穷灵感!” “贫嘴。” 妃英理白了他一眼,但眼角的笑意出卖了她。 心情很好,非常好,好到不想起床,好到愿意听他说这些没羞没臊的话。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 然后,林染的“贱手”又拿起了手机,这次是妃英理打开的,她想看看这场“林染风暴”到底刮到了什么程度。 果然,除了刚才那条,后面铺天盖地全是关于他的新闻。 而且,清一色的好评,清一色的震惊体,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十八岁高中生征服数学珠峰!周氏猜测告破!》 《数学女神垂青的少年!来自米花町的奇迹!》 《下一个菲尔兹奖得主?不,他已经是传奇!》 《震惊!新任数学之王的女友竟是……》 “啪……” “怎么不继续看了?” 望着黑掉的屏幕,妃英理嘴角玩味的勾了勾:“人家不是说的挺好的嘛?数学之王的女朋友呀,我也想认识认识谁……” 听着大律师这明显是在调侃的语气,林染面不改色,丝毫不慌。 他深谙一个道理:在女人吃醋的时候,解释是最没用的,你需要的是——转移注意力。 他不慌不忙的将被子里正在揉面团的大手往上移了移,然后稍稍用了点力。 “唔……” 一声悦耳的闷哼从齿间逸出。 妃英理脸红红的,在某人大手若即若离、收放自如的威胁下,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转而问道:“你好像一点都不激动?” “激动?” 林染手上的力道放松了些:“当然激动过,但不是在现在,是在证明完成的那一刻,是在论文寄出去的那一刻。”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嘴角带着笑意:“那种感觉……嗯,就像爬山,爬了几个月,终于站在山顶了,风很大,景色很好,但你最想的,是下山跟人分享。” 妃英理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现在嘛,”林染耸耸肩,“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论文寄出去,总有被看到的一天,我激动过了,现在只剩下……嗯,踏实。” 妃英理看着他这副宠辱不惊、云淡风轻的表情,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就是她喜欢的小男人。 有才华,却不张扬;有名气,却不浮躁;身处风暴中心,却依然保持着内心的平静和清醒。 “大律师……” 妃英理回过神,对一双目光灼灼的眼睛。 林染原本在她胸前的大手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溜到了那纤细柔软的腰间。 见到美人终于把注意力从“数学之王的女友”这个话题上完全移开,聚焦到了自己身上,林染搂着腰的手微微收紧。 两人瞬间就像铆钉镶嵌柳木一样,严丝合缝。 林染的心情现在很愉悦。 虽然刚才嘴上说着“不激动”、“意料之中”,但自己辛辛苦苦耕耘了好几个月的学术成果终于开花结果,那种成就感和满足感,是骗不了人的。 就像农民伯伯看着丰收的稻田,虽然早就知道会丰收,但真看到金灿灿的稻谷时,还是会忍不住咧嘴笑。 再加上昨晚,终于和大律师修成正果,完成了那场红衣为聘、以心为誓的婚礼。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人生四大喜,他一晚上就占了俩。 这叫什么? 双喜临门?不,这是喜上加喜,再加喜,三喜临门! 数学猜想被证明是一喜,和心上人修成正果是一喜,心上人为了他勇敢地斩断过去、穿上红装向他告白,这更是喜中之喜。 十八岁的大好年华,事业有成,佳人相伴,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意气风发的? 林染越想越美,原本只是搂着妃英理腰肢的手,开始不安分地轻轻摩挲。 妃英理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她抬眼,对上少年那双按耐不住兴奋与渴望的眼睛,脸有些热。 这个小男人啊…… 她静静地靠在他怀里,缓缓闭上了双眸。 默许。 林染一笑。 他低头吻上妃英理微微颤动的眼睑,然后吻过她挺翘的鼻尖,最后覆上那两片红润的唇。 缠绵,深入。 正当他准备更进一步,铆钉即将镶嵌柳木之时—— “嘶……” 妃英理忽然皱了皱眉,发出一声吸气声。 她没有吭声,甚至没有睁眼,只是眉头微蹙,下唇被贝齿轻轻咬住。 但林染还是注意到了。 “怎么了?” 林染立刻撑起身子,紧张地看着她。 妃英理睁开眼,对上他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张了张嘴,用口型,无声地道出两个字: 肿了。 林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昨晚太过了,他年轻气盛,精力旺盛得像头小豹子,再加上新婚之夜,情难自禁,确实是太放纵了。 一次又一次,从卧室到客厅,再到浴室,最后又回到卧室。 大律师虽然嘴上不说,甚至还在后半程主动反击,但她的身体到底不是铁打的。 再耕不坏的田,被一头不知餍足的小黄牛来来回回地耕了五六遍,从月上柳梢耕到东方既白,她也扛不住啊! 林染心里那点按捺不住的欲望瞬间烟消云散,松开她,手忙脚乱地从她身上下来,紧张地问:“很疼吗?要不要去医院?我们去看看,开点药……” 妃英理看着他这副模样,眉眼间的痛楚渐渐化作了温柔。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不用去医院,休息一下就好了。” “真的没事?”林染还是不放心,眼睛一直盯着她,“你别忍着,疼就要说,我……” “真的没事。”妃英理打断他,声音轻柔,“只是……需要缓一缓。” 林染这才稍稍安心。 他重新躺下,将她轻轻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对不起,我太不知道节制了……” 妃英理没说话,只是用手指抚过他的胸口。 林染自责道:“你昨晚太美了,我没忍住……” “我知道。”妃英理轻声说。 “下次我会注意的……” “嗯。” “下次大律师你早点认输……” “看你本事。” 林染絮絮叨叨地自责着,妃英理就安安静静地听着,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 某一刻,她感受到了什么,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他唇上。 唉? 林染眨眨眼。 妃英理别过脸,没有看他,只是轻声说:“还不快去洗澡?” 啥意思? 林染一时没反应过来。 洗澡?为什么突然要洗澡? 然后,他顺着妃英理的目光,看到了自己…… 再然后,他顺着妃英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以及她方才轻轻按住自己嘴唇的那根手指…… 再再然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那两片丰润诱人的红唇上。 电光火石间,小男人瞬间明白了! “!!!”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妃英理。 妃英理没有看他,只是偏着头,露出线条优美的侧脸和已经红透了的耳廓。 林染感觉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这是……这是他能想的吗? 大律师,不败女王,高冷之花,她居然……愿意…… “还愣着干什么?” 妃英理的声音传来,依然清冷。 “去!马上去!立刻去!一秒就去!” 不等妃英理反应,林染直接蹦下了床,整个人就差飞起来了,光着脚直冲浴室。 下一秒,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还有某人得意忘形的小调。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妃英理坐在床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鬼哭狼嚎,终于忍不住,用手背掩住了自己已经红透了的脸颊。 疯了。 真是疯了。 她居然……主动提出了这种事。 妃英理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但没用,那颗心脏像是不受她控制一样,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算了。 她放弃了。 在这个小男人面前,她本来就不是什么“不败女王”,只是一个普通的、会心动、会害羞、会想要取悦心上人的女人。 这也没什么不好。 她这样想着,心里的羞赧渐渐化作了柔软。 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发圈。 然后,对着镜子,将自己因为刚才的温存而有些散乱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干净利落的低马尾。 镜中的女人,眉眼依然清冷,但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 原来,她也可以这样。 …… 林染洗澡的速度,创造了他人生的新纪录。 不到三分钟,他就光着身子从浴室里冲了出来,衣服都懒得穿了。 反正昨晚两人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 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床边,就看到妃英理已经重新在床上坐好,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妃英理抬眼看他这猴急的样子,眉梢微挑。 你林大作家、数学之星就这点出息? 林染才不管她的调侃呢。 出息?出息是什么?能吃吗?能比得上眼前这位大律师的…… 嘿嘿。 他嘿嘿一笑,四仰八叉地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眼巴巴地看着她。 妃英理看着他这副德性,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然后俯下身,在他嘴角落下一吻。 林染立刻回应,仰起头,在她唇上又亲了一下,吧唧一声,响亮得很。 妃英理再亲回来。 林染再亲过去。 两人就这样,你一下,我一下,像两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沉迷于这种简单又亲昵的游戏。 亲着亲着,妃英理的吻开始往下滑。 从嘴角,到下巴,到喉结,到锁骨,然后,继续向下。 滑过胸膛,滑过腹肌,滑过…… 最后,被子里鼓起了一个大包。 林染仰着头,盯着天花板,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出窍了。 窗外,阳光正好。 秋日的天空蓝得澄澈,几朵白云悠悠地飘过。 又是一个好天气。 …… …… (1465:好气哦~又审核了…… 小作者要和各位大大们请个假了,老妈才出院,要休养,过年家里的事都归小作者了,忙的小作者都静不下心来去看书学习。 其实真要写的话,小作者也能硬写出来,但看着那生拉硬凑的几千字,小作者自己都看不下去眼,不符合心中的预期。 42010:小作者准备年前年后请假大概一个礼拜左右,顺便静下心,好好看看书,想一想剧情。 实在抱歉…… 哦,对了,还有各位大大们一直要的裙子,看上面的内容) 第165 章 当小天使的爸爸 又是一个好天气。 林染仰着头,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飘到那几朵白云上面去了,正随着风晃晃悠悠、飘飘荡荡,不知今夕是何夕,不辨人间与仙境。 这辈子穿越而来,他经历过很多事。 写作卡文时的痛苦,数学证明走到死胡同时的头疼,被学姐赖上时的无奈,被大律师冷眼扫射时的战栗…… 但从来没有哪一刻,让他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圆满了。 真的圆满了。 现在就算让他原地飞升,位列仙班,他都没有遗憾了。 当然,能晚点飞升还是晚点飞升,毕竟这人间还有太多美好值得留恋。 比如说此刻。 又比如说…… “专心。” 被子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林染立刻回神,绷紧身体,表示自己非常专心,比上课听讲还专心,比写论文还专心,比…… 开什么玩笑,这种时候分心,那还是男人吗? 那是对大律师的不尊重!是对这项神圣事业的不尊重!是对宇宙基本规律的不尊重! 他忽然想起《泰坦尼克号》里的台词。 To make each day count. 让每一天都值得纪念。 嗯。 今天,确实,非常,值得纪念。 值得刻在石碑上,载入史册里,写进自传中。 小男人这样想着,然后,灵魂彻底飞出了九霄云外,在云端之上与太阳肩并肩,与白云手拉手,与清风共舞,与天地同寿。 ……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万年,也可能只是一首歌的时间。 被子终于不再动了。 妃英理从被子里钻出来,长发有些凌乱,脸颊绯红,嘴角还带着一丝晶莹。 她看着林染那副神魂颠倒、不知今夕何夕的模样,忽然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 “回神了。” 林染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瞳孔慢慢聚焦,灵魂从云端缓缓飘回人间,重新入住那具仿佛被掏空的身体。 他转头,眼神灼灼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大律师,”小男人的声音还有些飘,“你真的是……” “是什么?” “是神。”林染认真地说,“是我心中的女神,是我的雅典娜,是我的维纳斯,是我的……” 妃英理失笑:“油嘴滑舌。” “我说的是真的!” 林染立刻坐起身,盯着她,信誓旦旦,“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信仰,我的灯塔,我的人生指南……” 听着这肉麻的情话,饶是大律师活了30多年,也不免有些羞郝,耳朵烧得慌。 但除此之外,她更多的还是开心。 一种发自心底的、踏实的、柔软的开心。 对于小男人,妃英理心里到底是有些许愧疚的。 除了两人相差快20岁的年纪外,这是一道无法逾越的时间鸿沟,她比他多看了将近二十年的日出日落;除了她曾经的身份,她是别人的妻子,是另一个孩子的母亲;除了这些摆在明面上的问题,还有一件事,是她最大的遗憾。 她没能把最好的自己给他。 不是指现在,是指……最初。 所以,一向骄傲的不败女王,刚刚才会那么迁就他,去做那些她曾经不耻、甚至从未想过自己会做的事情。 卑微吗? 她不这么觉得。 她只是想把自己能给的、最好的都给小男人。 拿过桌边的水杯漱了漱口,她重新缩回小男人怀抱里,闻着鼻尖满满的少年荷尔蒙气息。 惬意地,她开口问道,声音懒懒的:“你的新书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染大手在她光滑的背上来回抚摸着,嘴上回道:“还不错,已经开始写了。” 妃英理又问:“书名叫什么?” 林染回:“《挪威的森林》” “挪威的森林……”妃英理在嘴里念了一遍,品味着这几个字的韵律和画面感,忽然想到什么:“披头士的那首歌?” “聪明。” 林染点头,在她额头亲了一口:“书名的灵感就是来自这首歌名。” 他接着把自己要写的故事内容、大致情节、人物设定、想表达的主题,简单地给怀中的女人叙述了一遍。 一个关于青春、爱情、死亡与救赎的故事,一群年轻人在时代浪潮中的迷茫与挣扎,那些说不出口的爱,那些来不及的道别。 静静的听完少年要写的故事,妃英理闭上眼,在心中回味了一番,然后睁开眼,那双清冷的眼眸此刻带着温柔的欣赏,开口道:“这个名字取的好,很贴切,很有那一代人的气味。” 林染一笑:“是吧,我也是这么觉得。” 谈起自己的本职工作,小男人的气势一变,搂着女人滔滔不绝的讲起来: “其实当时我是不想取这个名字的,毕竟那一代人的气味沾得太多了,而且这是别人的作品名,直接用了的话,总感觉有点亏,像是给别人打广告了。” 妃英理好奇:“那你又怎么决定用了呢?” 林染接着说:“因为‘挪威的森林’这一书名总是在我脑袋里挥之不去,而其他任何书名都感觉同作品两相乖离,就像把方形的钉子往圆孔里塞,怎么看怎么别扭。 所以我干脆想了个办法,在本子上写了好几个备选书名,然后不告诉学姐她们哪个是我最倾向的,直接请她们来读我写好的开头和几个片段,当评委。 最后,学姐、明美姐,还有小哀她们,一致都选了《挪威的森林》做为书名,说这个好,这个有感觉,这个一听就想买。” “于是,我就定下了这个书名。” 听着林染眉飞色舞地讲着书名的由来、创作的趣事,妃英理唇角微扬:“所以,这叫致敬?” 林染神采飞扬,眼里闪着光:“没错,读书人的事嘛~致敬,借鉴,灵感来源,都行。” 妃英理仰头盯着近在咫尺的小男人,同样神采奕奕,眼里倒映着他的笑脸,满是爱慕。 数学家林染,攻克周氏猜想,登顶学术巅峰,万众瞩目,举世皆惊,那些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那些赞美之词铺天盖地。 她很骄傲,为这个小男人骄傲,为他的才华骄傲,为他的成就骄傲。 但她更喜欢的,还是眼前这个作家林染。 是那个会因为“挪威的森林”这个名字一直在脑子里挥之不去而苦恼的少年;是那个会把书名写下来,一本正经地请学姐、小女仆、小萝莉当评委的可爱家伙;是那个说起自己的故事就神采飞扬、滔滔不绝的“话痨”。 数学是冰冷的,是符号,是公式,是逻辑,是前人的肩膀和攀登的险峰。 而文学是温暖的,是故事,是情感,是灵魂,是他眼里那团永远燃烧的火。 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林染写的《嫌疑人X的献身》,那时候两人还不认识,她还只是从一个读者的角度,被那个故事深深震撼。 而那一刻她就在想,能写出石神哲哉这样角色、描绘出如此震撼人心之爱情的人……想必也应该是个内心非常温柔的人吧? 此刻,这个温柔的人正躺在自己身边,光着身子,像个小孩子一样手舞足蹈地讲着他那些“读书人的事”。 妃英理笑了,是那种发自心底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 数学家林染属于世界。 作家林染,属于她。 …… 早饭是吃不了。 两人是起的挺早,但硬是在床上赖到了中午,谁也没想着起来。 大律师这么一个向来守时的工作狂人,平时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天用的人,也是被林染给带坏了,学会了赖床,学会了放纵,学会了在阳光明媚的上午,什么都不做,只是躺着聊天。 从床上下来,妃英理毫不在意泄露的春光,该做的都做过了,她又不是小女生,还怕看不成? 在身后火热的注视下,她不紧不慢的打开衣柜,挑了一套换洗衣物,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简单大方,随后才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浴室。 嗯…… 如果穿着衣服的话,就更优雅了。 现在这样,虽然也很美,但总让人想入非非。 林染目送着她走进浴室,视线一直追随着那窈窕的背影,直到磨砂玻璃门关上,将那道曼妙的曲线模糊成一团朦胧的剪影。 然后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惬意地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双臂伸展,双腿蹬直,脊椎骨发出“咔咔”几声轻响,舒服得他哼哼了两声。 他靠着床头柜,左顾右盼了一番,才在枕头底下找到了自己那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进去的手机。 昨晚玩的太花,手机都不知道丢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早上还是用大律师的手机看的新闻。 重新开机。 不出预料的,屏幕上立马弹出一堆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像放烟花一样,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还好昨晚有先见之明,提前关机了。 不然这个美妙的早上就会被各种电话打断,那才叫煞风景。 林染翻了翻,全是那些老师同学,亲朋好友,知道他手机号码的人。 他们早上看到新闻后,纷纷发来恭喜的短信。什么“天才少年”、“为国争光”、“未来可期”之类的词,翻来覆去地用。 这里面就数学姐和园子这俩货发的最多。 别人都是打不通就算了,发条短信意思意思算了,这俩货倒好,打不通就往死里打,打到手机直接关机;没人接那就短信轰炸,一条接一条。 99+的未读短信,她俩贡献了99+。 “啧……” 【学弟!你人呢?!为什么不接电话!】 【学弟!!!你是不是还在英理那里!!!】 【林染!你完了!你回来就完了!】 【哼!不理你了!】 【……好吧,理你一下,看到消息回我。】 【学弟……】 瞅着有希子那一条条醋意满满的短信,从愤怒到委屈到撒娇,情绪转折之丰富,不愧是世界级影后。 林染咂吧了下嘴,果断选择无视。 电话里说不清,这种复杂的局面,还是等回去当面哄比较稳妥,毕竟,哄学姐这件事,他已经在实践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懒的一个个回电话了,按照亲近关系,他挑了些人,挨个回了条感谢短信。 回到远藤编辑的短信,林染挑了挑眉。 别人都是恭喜他在数学上创造历史,恭喜他年纪轻轻就名扬四海,恭喜他未来可期前途无量。 只有自家编辑,在恭喜的同时,还不忘旁敲侧击地问新书进度。 潜台词很明显:老师啊,数学这种东西,玩玩就行了,可千万别忘了咱们的本职工作啊!稿费还等着你呢!读者还等着你呢!出版社还等着你呢!房贷车贷奶粉钱,都指着您的新书呢! 这是生怕他一头扎进数学女神的怀里,把文学这块田给荒废了。 林染笑着摇了摇头,回了条消息: 【新书已经动笔,进展顺利,放心。】 消息发出去,几乎秒回。 远藤编辑:【好的好的好的!夏末老师辛苦了!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随时!二十四小时待命!期待您的新作!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林染失笑,又回复了几条,下一条消息映入眼帘,让他原本的笑容微微一顿。 【小染染,恭喜啊~妈妈为你感到骄傲!】 【对了,绫子说想请你吃饭,庆祝一下,你有空吗?园子那丫头也在闹,说你不接她电话,委屈得不行。】 【什么时候来家里坐坐?妈妈想你了。】 发信人:铃木朋子。 林染嘴角抽搐了一下。 “小染染”…… 这个称呼,每次看到都让他头皮发麻。 偏偏对方是铃木财团的掌门人,是跺跺脚整个霓虹商界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他除了默默忍受,还能怎么办? 自己这个“儿子”,真就非当不可了? 这位商业女皇的母爱,实在是太热情了,热情到他有点招架不住。 林染都能想象出她发这条消息时脸上那促狭的笑容——对方是真的很热衷于“认儿子”这个游戏。 他严重怀疑,这位商界女皇是嫌自己只有两个女儿,非要找个儿子来凑个“好”字。 毕竟铃木财团家大业大,两个女儿……一个女儿虽然优秀,但多个儿子也不嫌多。 他斟酌了一下,回了条短信: 【谢谢伯母关心,最近确实有点忙,等忙完这阵一定登门拜访。】 礼貌,得体,又不至于太亲密。 结果消息刚发出去,秒回: 【叫什么伯母,叫妈妈~】 林染:“……” 他默默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铃木朋子那副“我就是想当你妈”的执着表情。 算了,不理了。 林染决定跳过这个话题,继续往下翻。 翻着翻着,他的手指停住了。 【林染同学,恭喜你!我看到新闻了,周氏猜测被证明了!你真是太厉害了!】 【园子一直在念叨你,说你没接她电话,让我也给你发短信。】 同为帝丹三恶霸,小兰当然也没忘记恭喜他。 瞅着小天使的短信,那字里行间都是真诚的祝福和喜悦,林染莫名的慎得慌,后背发凉。 尤其是想到那天做的断头梦,他就更慎的慌了,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自己现在可真是光着身子,躺在大律师的床上,大律师正在浴室里洗澡,昨晚刚度过了一个……嗯,非常美妙的“新婚之夜”。 而这位大律师,是小兰的妈妈。 亲妈。 林染打了个寒颤。 要是让小兰知道,自己这个“好同学”、“好朋友”,居然背着她把她妈妈给…… 他不敢往下想了。 那已经不是被小兰拎着两把西瓜刀从“东京湾砍到大阪西”能解决的问题了。 那是要上社会新闻头条的! 《震惊!天才少年竟对同班同学母亲做出这种事!》 《伦理的沦丧还是道德的缺失?直击高中生与同学母亲的禁忌之恋》 《独家采访毛利兰:“我当他是朋友,他当我是什么?”》 《心理学家分析:少年天才为何偏爱成熟女性?》 咦…… 小男人打了个寒战,甩了甩脑袋,把这些可怕的画面甩出去。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继续走下去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上了贼船就别想下来。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对小兰好一点,对大律师好一点,对这对母女好一点,尽力去弥补这段关系可能带来的伤害。 别的不说,至少不能让小兰拎着西瓜刀追他。 别的再说,至少要让大律师幸福。 别的再说…… 林染的思绪忽然拐了个弯。 别说…… 当小天使爸爸什么的……好像还挺刺激的~ .............. .............. (哎嘿嘿~大大们的小作者又回来啦~ 请假结束,开始开工! 新年快乐想必大大们都已经听腻了,不过小作者还是要在这里还各位大大们说上一声迟到的:“各位大大们,新年快乐啊~”) 第166 章 望夫石 当小天使爸爸的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染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越想越觉得……嗯,怎么说呢,有一种奇异的、隐秘的、不能说出口的……成就感? 想想看,如果有一天,小兰叫他“爸爸”…… 嘶~ 林染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捂住自己的脸。 林染啊林染,你的思想很危险啊! 但是…… 嘿嘿。 他正沉浸在这些乱七八糟、又危险又刺激的念头里,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开了。 妃英理走出来,换上了那套白衬衫黑长裤,长发用毛巾擦得半干,松松地披在肩上,整个人散发着沐浴后的清香和水汽。 她看到小男人那副捂着脸、不知在想什么的表情,挑了挑眉。 “在想什么?” 林染立刻放下手,肯定不能承认在想怎么让你女儿喊爸爸,换上最无辜的表情:“在想你。” 妃英理明显不信,但也没追问,只是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起来,吃饭。” 林染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在沐浴露的清香里深吸一口气:“再躺会儿。” “饿。” “我也饿,但饿也要抱着。” “那我去做饭……” “咳咳,我突然觉得,是有点饿了。” 一听到大律师要亲自下厨,林染手松的不要太快,下一秒人就已经从床上蹦到了床下。 “我去做饭!” 妃英理好笑的看着他的背影,喊道:“衣服。” 额…… 林染低头看了看自己。 光溜溜的,啥也没穿。 瞅着讪讪走回来的小男人,妃英理目光饶有兴致的在那耀武扬威的小林染上扫了几眼,然后才走到衣柜前,拿了一套男士便装出来。 甚至连男士内裤和袜子都齐全了。 林染换上,还挺合身。 在镜子前美美的照了照,左转转右转转,欣赏了一番自己的帅气身姿,然后转头笑眯眯道:“大律师,您这连衣服都准备好了,看样子是早有预谋啊!” 妃英理面不改色:“做你的饭去。” 林染弯了个腰:“遵命,我亲爱的夫人~” 盯着小男人那美的连路都快走不好的背影一直走出房间,妃英理才缓缓收回视线。 林染去做饭,她也没闲着。 昨晚两人玩得很花,这是比较文雅的说法。 更准确地说,是把能解锁的姿势都解锁了,能探索的领域都探索了,能尝试的花样都尝试了。 花到她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脸红。 因为心底的那份愧疚,在面对小男人的索取时,她是竭尽所能的想要伺候好他,满足他的一切要求,哪怕那些要求……嗯,有点过分。 这也就导致,此刻卧室里到处都残留有许多男欢女爱的痕迹。 凌乱的床铺、撕裂的女士内衣、随意丢弃的内裤、垃圾篓里团成团的纸巾…… 饶是一向面对任何事都波澜不惊的妃英理,看着眼前精彩纷呈的画面,也不免气息有些不稳,脸颊有些发热。 昨晚的场景要是被外人看到的话,她的脸面和形象可以说是尽毁了。 怎么说她也是律政界赫赫有名的不败女王。 现在却…… 不过想到小男人昨晚那兴奋和激动的样子,那双漆黑的双眸,那句“大律师你真美”,那种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子里的热情,她又顿时欣慰了下来,心里涌起一阵柔软的满足。 只要他喜欢,那自己就愿意去满足他。 只要他开心,那自己就愿意去做任何事。 只要他要,只要她有。 思绪着,妃英理静了会气,才站起身,开始打扫起两人留下的战场。 先打开窗户通风,让新鲜空气进来,驱散那些暧昧的气味,然后整理床铺,把皱成一团的床单拉下来一会洗,把枕头放回原位。 接着捡起地上的衣物,他的叠好放一边,她的……那件内衣已经没法穿了,直接扔进垃圾桶。 最后清理垃圾篓,换上新的垃圾袋。 …… 午餐林染没做太复杂。 根据冰箱里仅剩的食材,他做几个快手菜,青椒肉丝、西红柿炒蛋、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简单,家常,但足够温馨。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林染瞅着大律师走起路来还有些别扭,自豪的同时关心道:“要不我还是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妃英理看了眼他,不紧不慢的夹起一块肉丝,放进嘴里咀嚼了一番,咽下后,才开口说:“不用,你让我自己休养几个月就好了。” 啪…… 林染给了自己脑袋一巴掌。 几个月,你干脆馋死我好了,这不是要他的命吗?刚尝到甜头就要断粮? 妃英理看他这副模样,唇角微微上扬,没再说话,继续吃饭。 昨晚两人消耗都挺大,早上又没吃早餐,所以午饭林染和妃英理都吃的很尽兴。 先紧着大律师吃。 等她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林染才开始风卷残云,把盘子里的菜全部下了肚,那吃相,像饿了三天三夜。 吃完饭,林大作家殷勤地主动收拾碗筷,动作麻利,态度积极,跟平时那个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懒散模样判若两人。 所以说,男人这种生物,没有干不了的事,只有你能不能给他喂饱。 只要你能给他喂饱,你让他往东,他绝对不往西;你让他打狗,他绝对不撵鸡;你让他洗碗,他绝对把厨房擦得锃光瓦亮;你让他上天摘月亮,他立马去借梯子。 这就是真理。 妃英理则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看新闻。 不出所料,关于林染的报道已经铺天盖地,各大媒体都在争相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津津有味的看了几个新闻,她才点开短信,望着某个好姐妹从早上开始发来的一连串信息,眉头微微一挑。 然后,她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呵。 她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餐桌上还摆着没收拾完的碗筷,不远处的厨房里,少年围着围裙,背对着镜头洗着碗,动作认真,背影帅气。 而在照片的最下方,一双还带有些许暧昧痕迹的雪白美腿正慵懒的垂在沙发上,膝盖上方还有几处淡淡的红痕,是昨晚留下的印记。 很有家庭气息的一张照片。 不过在某些人眼里,恐怕就不是这么想了。 妃英理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杰作,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然后点击发送。 挑衅? 不,这只是胜利者的仁慈,让失败者知道,输得不冤。 照片才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妃英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不慌不忙地把手机调成静音,随手扔在沙发垫上。 屏幕亮着,一直亮着,然后暗下去,又亮起来,又暗下去。 有希子锲而不舍地打着,但大律师充耳不闻,只是靠在沙发上,享受着午后的阳光和胜利的喜悦。 胜利者,从不在意失败者的哀嚎。 厨房里,林染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哼着歌,洗着碗,心情好得不得了。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人生两大喜事,他一天之内全占了。 还有什么比这更爽的? 洗完最后一个碗,他把手擦干,兴冲冲地走出厨房。 “大律师,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林染:“???”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沙发上的女人。 昨晚是谁在床上红着脸喊“夫君”的?今天早上是谁主动给他那个那个的?刚才吃饭的时候是谁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着他的? 这才多久?半天都不到! 穿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了?这也太快了吧! “大律师,你认真的?” 妃英理抬眸看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你想留下当然可以,想留多久就留多久,反正我这里随时欢迎你。” 林染刚想欢呼,她又接着说下去。 “不过……” 妃英理慢悠悠地说:“大作家,你想好回去要怎么哄你的学姐了吗?” 林染:“额……” 对哦,差点把学姐给忘了。 他突然觉得,大律师撵他走,好像不是什么坏事。 什么翻脸不认人,这分明是善解人意啊! “那我先回去一趟。”林染嘿嘿一笑,凑过去想在妃英理脸上亲一口。 妃英理嫌弃地偏了偏头,用手挡住他的脸: “一身油烟味。” 林染也不在意,在她手背上亲了一口,然后转身就往卧室走:“我去收拾东西!” 妃英理看着他欢快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个小男人啊…… 她让他回去,确实有几分是看在几十年的姐妹情谊上,姐妹这么多年,她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心,不忍心把有希子欺负得太惨。 再说了…… 妃英理微微动了动身子,感受着某个部位的隐隐不适,脸上一热。 经过昨晚的房事活动,她已经对林染那方面的能力有了深刻的认识,非常深刻,深刻到刻骨铭心。 年轻,精力旺盛,体力惊人,活……也还不错。 她自认为不是那种娇弱的女人,能扛得住很多事,但昨晚那一场大战下来,她确实已经疲惫不堪。 可即便如此,她也清楚地知道,这还远没到小男人的极限,他还能继续,还能更疯,还能让她更加招架不住。 没能让他尽兴,是她作为他女人的失职。 所以,对于自己最重要的两个人“鬼混”在一起,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有希子那丫头,虽然总想和她争的,但至少是个知根知底的人,是自己几十年的好姐妹。 肥水不流外人田。 既然总要有人帮她分担,那不如就让有希子来。 反正…… 反正她也早就陷进去了。 …… 林染很快就收拾好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本来就是空手来的,除了昨晚穿的那身衣服,什么都没带。 换回自己的衣服,他走到客厅,看着还窝在沙发上的妃英理。 “大律师,那我走了?” “嗯。” “你真不留我?” “想留,但你该回去了。” 林染走过去,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等我忙完,再来陪你。” 妃英理任由他吻着。 良久,两人才分开。 “去吧,”妃英理轻声说,“路上小心。” “好。” 林染直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沙发上的女人就那样慵懒地靠在哪里,长发披散,眉眼温柔,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一刻的妃英理,不像那个在法庭上叱咤风云的不败女王,不像那个让无数对手闻风丧胆的律政女王,只是一个普通的、等着心上人下次再来的女人。 林染心中一动。 “大律师。” “嗯?” “爱你~” 林染冲她眨了眨眼。 妃英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 下午2:30。 林宅里此刻只有一个人。 小哀上学未归,明美去菜市场买菜去了,就有希子自己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一双大眼睛盯着电视,但心思完全不在电视上。 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朝上。 她等了一上午,也没等到某人的回信。 倒是等来了某人的——照片。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有希子气得牙痒痒,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恨不得把那张照片戳出个窟窿来。 可恶的英理! 抢了人就算了,还发照片来炫耀! 炫耀什么?炫耀你腿长?炫耀你腿白?炫耀你…… 哼! 本公主的腿也不差好吗! 有希子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照片里妃英理的腿,然后默默地把自己的腿往回收了收。 倒不是她觉得自己的腿比不过。 只是人家腿上青一块红一块的,一看就是昨晚过得要多性福有多性福,再看看自己腿上啥都没有,光溜溜的,干干净净的,像一张白纸…… 丢人呀! 越想越气,有希子拿起手机就开始发信息。 【学弟!!!你什么时候回来!!!】 【学弟!!!英理那个坏女人是不是欺负你了!!!】 【学弟!!!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我就……我就离家出走!!!】 【算了,我不离家出走,我舍不得你。】 【学弟……你快回来好不好……我想你了……】 正在路上的林染看着这些消息,也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学姐啊学姐,你怎么这么可爱? 他飞快地回了条消息: 【已经在路上了,等我。】 别墅里,有希子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整个人立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回来了回来了!一切都回来了!” 反正家里就自己一个,她也懒得演了,兴奋在客厅里转圈,转了几圈后又忽然停下来,跑到一旁的落地镜前整理头发和衣服。 “不行,不能让他看出来本学姐很想他。” “要矜持,要淡定,要……” 话还没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装什么装啊,她就是想他,想得不得了,想得骨头都疼,想得心都痒。 算了,不装了。 有希子重新趴回沙发上,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门口,从单手托腮逐渐变成双手托腮,心里忽然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一个华国故事。 好像叫……望夫石? 对,就是那个。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女子的丈夫出征在外,她就每天站在山上眺望,盼着丈夫归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最后她竟然化作了一块石头,永远守望着远方。 有希子眨眨眼,看了看自己现在的姿势。 趴在沙发上,盯着门口,一动不动…… 嘶—— 该不会自己也要变成石头吧? 她连忙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捏了捏胳膊,确认还是软软的、有弹性的,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自己真的变成了石头…… 学弟回来的时候,看到门口多了一块“望夫石”,会不会吓一跳? 然后发现那块石头是她变的,会不会很伤心? 会不会抱着石头哭? 眼泪滴在石头上,然后石头裂开,她就能像故事里那样,重新活过来? 有希子越想越入戏,眼睛亮晶晶的。 不行不行,那样太惨了,她舍不得学弟哭。 不过……如果学弟真的为她哭,好像也不错诶,说明学弟很在乎她! 她纠结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变成石头了,变成石头就不能抱学弟了,不能亲学弟了,不能……嗯,那个了。 有希子重新趴回沙发上,视线依旧望着门口的方向。 望着望着,眼皮子越来越沉。 昨晚她其实一整夜都没睡。 先是打电话给工藤优作,说出那句“我们离婚吧”。 后面挂掉电话,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想着过去的种种,想着未来的种种,想着学弟,想着英理,想着自己,想着那些复杂得像毛线团一样的人生。 越想越清醒,越想越睡不着。 一直到天亮,她才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儿,然后又醒了。 秋日的阳光让人昏昏欲睡,而某个等郎归来的“公主”,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 …… (哎嘿,谢谢各位大大的礼物~小作者肯定会加更补回来的,不过先让小作者找找状态,然后再狠狠的给各位大大们爆更~) 第167 章 学姐的青春,物归原主 “我回来了~” 一到家,他就习惯性地吆喝一声。 有些意外,今天的别墅有些安静,林染一边在玄关处换鞋,一边抬头扫了眼客厅。 没看到自家小女仆,倒是看到沙发上正趴着一个小脑袋,一动不动。 他的动作下意识放轻,换好鞋,走过去。 沙发上,一道身影正蜷缩在那里,睡得很香,脑袋埋在靠枕里,茶色微卷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学姐?” 林染小声唤了一下,没反应。 确定自家这个古灵精怪的学姐是真睡着了,他也没叫醒她,而是饶有兴致地居高临下打量起来。 卸掉平日那副活力四射、永远和个小孩子似的模样,睡着的有希子安静得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狸花猫,蜷缩在沙发上,晒着太阳,做着美梦。 不,比狸花猫更美。 说实话,他很少有机会这样安静地、仔细地打量她。 平时有希子总是动来动去,不是扑过来挂在他身上,就是蹦蹦跳跳地跟他斗嘴,要么就是眼睛亮晶晶地想着什么鬼主意,很少有停歇的时候。 现在这样安静地躺着,他才发现,学姐真的很美。 不是妃英理那种凌厉的、让人不敢直视的美,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味、让人想靠近的美。 他看过这么多书,写过这么多字,但在面对眼前这个女人,还是感觉到了词穷。 总感觉不管用什么词都没办法描写出她的美,所有的形容词在她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沉鱼落雁”?太俗。 “闭月羞花”?太旧。 “倾国倾城”?太浮。 他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看着,林染忽然想起一句诗。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诗是写杨贵妃的,但此刻用在有希子身上,似乎也不违和,都是那种艳丽到极致、生动到极致、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美人。 只是比起“贵妃醉酒”,他更喜欢眼前这个“公主等郎”。 贵妃醉酒是寂寞,公主等郎是期待。 他宁愿她永远期待着,永远不用体会那种寂寞。 …… 这一觉有希子睡的很舒服。 梦里她打败了大魔王妃英理,拯救出了被囚禁在高塔上的勇者林染,过程相当精彩,她穿着白色战袍,手持长剑,英理被打得落花流水,跪地求饶。 然后在万众瞩目下,公主和勇者举办了一个盛大婚礼,鲜花铺满红毯,白鸽飞过天空,所有人都来祝福他们。 那婚礼场面,啧啧,比任何她演过的电影里的婚礼场面都要宏大。 当初她和工藤优作是闪婚,梦想中的婚礼也是草草办的,那时候年轻冲动,觉得只要有爱情就够了,形式不重要。 现在在梦里把这个遗憾给弥补了,看着小男人单膝跪地,送上戒指,那张好看的脸上写满了真诚和爱意,有希子乐的梦里嘴角都合不拢了。 “亲爱的藤峰有希子学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她大声回答。 然后……紧闭的双眸猛得睁开,有希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没有人单膝跪地,没有钻戒,没有婚礼。 小脑袋耷拉了下来。 “哦……原来是梦啊……” 有希子小声嘟囔了一声,看着窗外照进来的灿烂黄昏,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一个午觉居然睡了这么久。 别墅里非常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不知为何,她心头忽地涌起一阵强烈的沮丧。 那种感觉很复杂,有些压抑,有些心慌,有些喘不上气,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又像是迷路的小孩找不到回家的路。 这种症状,科学上叫“黄昏恐惧症”。 这是来自基因本能的问题,因为在远古时期,还过着部落生活的人类,如果在太阳落下时没和大部队汇合,往往就意味着危险。 所以每当黄昏降临,人本能地会产生一种恐慌,想要找到同伴,想要回到安全的地方。 而解决的办法也很简单,找个人和你一起睡就好了。 可是现在,她一个人。 感受着那种好像被全世界抛弃的恐惧感,有希子下意识拉了拉盖在身上的小被子。 唉? 等等。 哪来的小被子? 刚拉了两下,有希子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眨了两下。 “醒了?” 一旁全程目睹女人睡醒后一连串情绪变化,从傻笑到失落,从失落到沮丧,从沮丧到疑惑的林染,合上手里的书,好笑地看着还处于发呆状态的有希子。 “学弟……” 有希子感觉自己还在做梦。 睡着前最想见到的人,睡梦中最后一个看到的人,和睡醒后第一个看到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巧都是一个人呢? 她猛的闭眼,再睁开眼。 面前还是那个嘴角带着笑意的小男生。 她再闭眼,再睁开。 还在。 还是他。 一旁的厨房门口这时探出个脑袋,看到客厅里的场景,微微一笑:“有希子小姐,你醒了?那我要开始准备晚餐了哦~” 是明美。 她早就买菜回来了,看到有希子在睡觉,就轻手轻脚地进了厨房,一直没出声。 没等有希子回过神,又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楼上走下来。 小哀穿着一身定制的白大褂,面无表情,自顾自地走到客厅,从椅子上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根抽满血的试剂管,然后重新返回楼上。 路过两人时,小哀脚步顿了顿。 斜了眼一本正经坐在沙发扶手上的林染,然后冲有希子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毕竟抽的是人儿子的血,给个面子。 目睹着小萝莉消失在楼梯口,有希子也终于回过了神。 原来大家都回来了。 只不过看她在睡,都把声音放小了,谁也没有打扰她。明美在准备晚餐,小哀在楼上做实验,学弟就坐在旁边陪着她。 刚才那点黄昏带来的失落、恐惧、心慌,此时早已烟消云散,像被阳光蒸发的晨雾,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眼前的家伙是真的学弟,有希子下意识就想扑上去,但又立马忍了下来。 不行不行,不能表现的太激动! 那不然不就显得本公主很在意他吗?那本公主的气不就白受了吗?那昨晚到现在的委屈不都白忍了吗? 心里想着,有希子撇过脸,伸手够来沙发上丢着的本杂志,低头就开始看,一副“我不想看到你”的样子。 就是那双大眼睛不一直偷偷往这边瞟就好了。 林染忍不住笑了。 “学姐,我回来了。” 有希子“嗯”了一声,头也不抬,继续“认真”看杂志,手指还装模作样地翻了一页,翻得那叫一个优雅。 林染站起身,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有希子往旁边挪了挪,和他保持距离。 林染又挪过去。 有希子又挪。 林染再挪。 有希子终于没地方挪了,气鼓鼓地抬头看他:“你干嘛?”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有希子撇撇嘴,翻了一页杂志,眼睛却压根没看字:去找你的大律师去呀,人家腿又长又白,多好看,照片拍得多好啊,那腿,啧啧,特意露出来给你看的吧?” 林染意外了一下,随即挑眉:“吃醋了?” “吃醋?我?” 有希子冷笑两声:“我会吃她的醋?我会因为她发一张腿的照片就吃醋?本公主是那种小气的人吗?本公主胸怀宽广,宰相肚里能撑船,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吃醋?” “那你现在在干嘛?” “我在看杂志!” 林染看了眼她手里那本倒着的杂志,也不戳破,只是“哦”了一声,然后往她身边又挪了挪,两人大腿贴着大腿。 有希子警惕地看着他:“你又要干嘛?” 林染看着她这副模样,更乐了。 “学姐,我回来了。” 他又说了一遍。 “我知道,不用你重复三遍。” “我想你了。” 有希子愣了一下,但马上又硬起心肠,冷哼一声:“想我?想我你还在人家那里待那么久?想我你到现在才回来?想我你连个消息都不回?想我你……” 话没说完。 嘴唇被堵住了。 林染没给她继续念叨的机会,直接凑过去,吻住了那张还在叭叭叭的小嘴。 对付学姐,他可是很有经验了。 这种情况,说什么都没用。 解释就是掩饰,哄就是心虚,道歉就是认错,只会让她更来劲,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行动,不给她发挥的机会。 有希子瞳孔骤然放大。 “你……唔!” 有希子整个人都懵了。 唉唉唉?! 你怎么能直接吻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剧本里不是这样的啊! 按照正常剧情,不应该是你低声下气地求我、哄我、给我道歉、说一万句好话,然后本公主大发慈悲,勉为其难地原谅你一次吗? 你怎么能直接吻上来?! 有希子的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开他,但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推什么推啊……又不讨厌……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是原则问题! 本公主还在生气呢!你连哄都不哄就直接亲,太不尊重人了!太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了!太…… 可是…… 他的嘴好软…好甜…… 良久,唇分。 两人额头相抵,林染看着她绯红的脸颊,轻声问:“还生气吗?” 有希子仰起头,瞪他一眼:“生气!非常生气!你凭什么亲我?你经过我同意了吗?你这是耍流氓!我要告你!我要去找英理告状!我要……” 林染点点头:“好,那你继续生气。” 说完,又低头。 “唔唔唔!” 有希子瞪大眼睛,想抗议,但抗议无效。 这个坏学弟!怎么还带连续攻击的! 两分钟后,林染再次松开她。 “还生气吗?” 有希子满脸通红,气息不稳,一脸媚态的软在沙发上。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这是在客厅!明美妹妹在厨房!小哀在楼上!她们随时可能出来!她还要脸呢! 怎么能被一个小男生压在沙发上这样欺负! 有希子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林染根本不给她机会,哼哼两声,再次低头。 “唔……” 五分钟后。 林染抬起头,看着怀里已经神魂颠倒、眼神迷离、呼吸急促的女人,再次问:“还生不生气?” 有希子这次学乖了,连忙摇头。 不生气了不生气了,再生气要被亲死了。 她以为这样就算完了,结果林染又吻了下来。 “唔唔唔?!” 不是说好了不生气了吗!怎么还亲! 又过了很久,林染才终于放过她。 有希子喘着气,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我都说了不生气了……你还亲……” 林染一脸理所当然:“那是惩罚。” “惩罚?什么惩罚?” “惩罚你刚才见到主人,居然不问好。” 有希子眨了眨大眼睛。 主人? 对哦,她还有一个身份,学弟的女仆。 虽然这个女仆当得很不称职,每天睡到自然醒,家务活基本不干,工资还照拿,但理论上,她确实是学弟的女仆。 有希子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我那不是忘了嘛……刚睡醒,脑子不清醒……” “忘了?女仆的基本职责都能忘?” “我错了嘛……” “知道错了就好。” 林染望着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终于老实下来的学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要不是场景不允许,他已经叉起腰,仰天大笑了。 对付有希子这种喜欢不按套路出牌的女人,就是要比她还要不按套路出牌。 先发才能制人。 如果按照正常逻辑去哄她,她能把你绕进十八个弯里,最后还得你认错,但如果你直接跳过所有流程,用最原始的方法解决问题,她反而懵了。 看看,看看,他这一套连招下来,学姐心里的那点委屈、那点醋意、那点不甘,早就不知道飞到哪个爪哇国去了。 “走吧。” “去那?” 看着一副小人得志样子的朝自己伸出手的学弟,有希子心里面在狠狠的骂自己不争气,身体上却老老实实把小手递了过去。 林染牵着她的手往楼上走去:“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嗯?” 有希子不明所以,不过还是乖巧的跟上。 生气? 生什么气? 她只记得一件事:学弟回来了,学弟亲她了,学弟说想她了。 这就够了。 其他的?不重要。 …… 二楼。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主卧。 进了房间,林染才松开手,冲着有希子眨眨眼:“学姐,想不想要惊喜?” 有希子环视一圈卧室,又看看被林染关上的房门,脑袋瓜子不知道想到哪里去,猛得捂住心口,惊慌的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到床上。 “学……学弟……”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三分惊慌、三分羞涩、还有四分难以掩饰的期待,“我们这样……不好吧……天都还没黑呢……” 嘴上说着不好,她眼睛都已经闭上。 蝶翼轻颤,捂着心口的手悄悄放下,还挺了挺胸,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姿势。 那表情,那姿态,简直是在无声地呐喊:来吧!本公主准备好了! 林染好笑的走过去,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啪~” “哎呦……你干嘛?” 有希子捂着脑袋,泪眼汪汪。 我都准备好了,你就给我这个? 林染没管这个戏精,径直走到卧室墙边的一个红木柜子前,嘴里还在念叨着:“学姐啊学姐,你的脑袋里整天能不能不要就知道想那些色色的事情?什么惊喜不惊喜的,你就不能往纯洁的方向想想?” 说着,他拉开柜门。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绝美的脸蛋上挂满不可思议的女人,让开身位,将柜子里的内容全部露出。 “这才是我说的惊喜。” 他的声音温柔下来。 “来自藤峰有希子学姐的青春,我已经很荣幸地保管了很久,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第168 章 有希子:我的青春、现在、和未来,全都交给你保管了 有希子曾经有很多宝贝。 从大到小,从绝版礼服到限量手袋,从珠宝首饰到自己的各种奖杯,琳琅满目的填满了一整个衣柜。 这些宝贝,代表了一位名为“藤峰有希子”的女性,从“帝丹公主”到“国际影后”,所经历的那段最为璀璨夺目、光芒万丈的青春岁月和事业巅峰。 但就像开头说的:“她曾经有很多宝贝。” 在她出国的这段时间,她的那些宝贝,早就已经被她的好大儿卖的一干二净。 卖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那叫一个毫不犹豫,那叫一个“反正妈妈也不回来了卖了也没事”。 有希子坐在床边,看着那个敞开的红木柜子,看着柜子里那些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宝贝,眼睛一点点睁大,瞳孔微微收缩。 恍惚间,学姐以为自己出幻觉了,地球ol出bug了,自己丢失的宝贝们居然刷新在了学弟家中的柜子里。 “老天爷,你是不是又在和你的亲闺女开玩笑……”嘴里喃喃着,有希子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柜子前。 她伸出手,先是摸了摸那件紫色礼服的裙摆,然后又摸了摸那套紫水晶首饰,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真实触感,眼眶开始发热。 是真的。 是她的宝贝。 她拿起中间的那个小金人。 底座上刻着的那行字—— 【Academy Award for Best Actress · Yukiko Fujimine】 每一个字母,她都无比熟悉。 这是她二十岁那年拿到的奖,是她站在世界舞台最高处的证明,是她用无数个日夜的辛苦换来的荣耀。 她以为,她再也见不到它了。 “这……这是……” 有希子转过头看向林染,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会在你这里?” 林染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对学姐这个反应很满意。 他笑了笑,解释道:“是小哀从柯南那里收来的,具体怎么交易的我不太清楚,但那个小家伙,似乎和你们家的大侦探建立了一种……嗯,很特殊的商业合作关系。” “柯南用这些东西,从她那里换取什么情报。 “然后小哀又把这些东西转卖给了我,当然,她有没有从中赚差价,我就不太清楚了。” 有希子听着,张了张嘴:“那你……你为什么要……” “为什么要买下来?” 林染替她说出了心里的疑问。 有希子点点头。 林染看着她,目光变的温柔起来:“因为我知道,这些东西对学姐来说很重要啊。” 他一字一句,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第一次看到小哀拿回来的那件紫色礼服时,我就认出来了,那是学姐你的东西,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流落到小哀手里的,但我当时就想,这些东西应该好好保管起来,等着有一天还给它的主人。” “后来,小哀陆陆续续又拿回来很多东西,我每一件都收好了,专门定制了这个柜子,防尘防潮,不让它们受到一点损伤。” “我知道,这些都是学姐的青春,是学姐的荣耀,是学姐最珍贵的回忆。” “我没办法参与学姐的过去,但至少,我可以帮学姐守护好这些过去的痕迹。” 说着,林染朝柜子伸出一只手,微笑道: “而现在,它们现在可以物归原主了。” 听着小男人的话,有希子发现自己忽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只能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嘴角的笑意,看着他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看着他那张认真的、温柔的、让人无法抗拒的脸。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做“命中注定”。 她的青春,她的荣耀,她最珍贵的回忆,被最亲的人弃若敝履,却被这个只认识不久的学弟,小心翼翼地收藏、保管、珍视。 他用他的方式告诉她:你珍视的东西,我也珍视,你在意的东西,我也在意,你舍不得的东西,我帮你留住。 “林染……” “嗯?怎么了?” 有希子抽了抽小鼻子。 下一秒,她忽然上前一步,扑进他怀里,双手攀上他的脖子,踮起脚尖,狠狠地吻了上去。 不对。 比狠还要狠。 速度之快,林染都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一个温软的身体就撞进了怀里。 “嘶~” 小男人倒吸一口凉气。 疼的。 这一招猝不及防的“带球撞人”,差点没把他的魂给撞出来,鼻子磕到了鼻子,牙齿磕到了嘴唇,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但下一秒,他就被那铺天盖地的柔软和热情淹没了。 这一次,不是之前那种戏弄式的亲吻,不是那种惩罚式的亲吻,而是真正的、饱含情感的、带着全部心意的亲吻。 有希子吻得很用力,很投入,上玄月摆弄着下弦月,下弦月又在撕咬着上玄月,两片唇瓣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她紧紧搂紧他,搂得紧紧的,像是生怕一松手,怀里的男人就不见了似的。 两人就这样在夕阳的余晖里,站在那个装满“青春”的柜子前,吻得昏天黑地。 窗外的阳光从橘红变成深红,又从深红变成暗紫。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两人都要窒息了,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有希子靠在林染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绯红,眼波流转,美得惊心动魄。 “林染。” 她轻声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微微的喘息。 林染这会正埋首在她白腻的天鹅颈上,没有功夫说话,用鼻音嗯了一声,继续埋头苦干,像只勤劳的小蜜蜂。 有希子眼帘下垂,细细看了会他的后脑勺,脑袋极力后仰给他腾出空间,一边默默享受着他那霸道却又不失温柔的撕咬,一边红唇微微开合: “你知道吗,这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林染动作一顿,抬起头。 看着面若桃花的女人,笑了:“学姐喜欢就好。” “喜欢,非常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有希子伸出双手,把小男人的脑袋重新搂在怀里,嘴里轻轻念叨着:“学弟,你知道吗?这些东西,对我真的很重要。” 林染深吸一口奶香,点点头:“我知道。” 有希子继续说:“它们不只是钱的问题,它们是我的青春,是我的回忆,是我曾经那么闪耀过的证明。” “我知道。” “我儿子把它们卖了,我老公说不值多少钱,在他们眼里,这些就是可以随便处理的物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说到这里,有希子语气有些黯然。 但很快,她脸上又浮现出娇俏的笑容:“所以谢谢你,学弟,谢谢你懂我,谢谢你帮我留住它们,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说着,她搂着林染脑袋的双手又紧了紧,把他按得更深。 呼…… 小男人着实有些忍不了了。 世界上最美的风景正和自己零距离接触,两具37度的身体加在一块就是74度,这大澡堂子泡澡都特么要受不了了,何况他还憋了那么久。 “唔……” 一道悦耳的闷哼从女人的樱桃小嘴中蹦出。 视线下移,有希子盯着他的后脑勺,红唇紧抿,好半天才哼哼出一句,声音又软又媚:“你还真咬?怎么跟没吃过似的?” 闻言,林染嘴上的力度又加大了两分,闷闷道:“乡下人,没见过世面,这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的嘛。” “噗——” 有希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哟~ 会说! 这话说得,本公主爱听! 她的资本一向是她最骄傲的地方,现在见到小男人这么喜欢,这么痴迷,这么乐不思蜀,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到底是没有狠心推开他,只是心口狠狠起伏几下,感受着那又痛又痒又酥又麻的奇异感觉。 这小男人,嘴上的功夫也着实了得。 不,应该说,浑身上下,功夫都了得。 眼睫毛颤颤巍巍地紧闭上,有希子感觉自己就像一条溺水的鱼,在风雨中无助地摇摆,上下起伏,被浪花一次次拍打。 伴随着时间流逝,两人的呼吸声都慢慢变得急促,两具身子也变得越发滚烫,同时也亲密无间地包容着彼此。 某一刹那,有希子身子突然绷直僵硬,藏在鞋中的十个脚趾不自觉的弯曲起来,紧紧抠住鞋底。 她的反应,林染自然注意到了。 做为一名合格的风流才子、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优秀文人,当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嘴上撕咬的动作,顿时再次加大,更加卖力。 两人谁也没说话,但配合的却异常默契,异样的美妙在身上流转,一直到有希子深深地叹出一口气,微微颤抖的娇躯才慢慢平静下来。 林染也缓缓抬起头。 两人四目相对,瞳孔中倒映着彼此的影子。 有希子盯着小男人嘴上还残留的丝丝毛衣线条,勾了勾唇:“好吃吗?” “好。” 林染还沉浸在刚才那销魂蚀骨的温柔里,下意识点头。 有希子紧跟着又道:“那你觉得我和英理谁更好吃?” “咳咳~” 林染立马清醒,咳了两下,站直身体,表情瞬间切换成无辜模式。 这是能比的吗? 不过,真要说实话的话,那肯定没人能和学姐比。 毕竟,学姐这坐拥“世界上最美山峰”的女人,那资本,那柔软,那触感,那……啧啧,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赏的还是满汉全席。 瞅着他那不吭声的样,有希子也不生气,笑眯眯的理了理心口位置凌乱的毛线衣,手摸上去,还有一点湿润的触感。 慢条斯理的整理好,她才抬起头,对上一道火热的目光,眼神里带着某种决绝。 “学弟,我要回去一趟。” 林染目光从她那一颤一颤的心口处艰难地移开,诧异道:“回去?回哪里?” 有希子说:“回我的家,那个我花钱买的房子,那个我住了很多年的家。” 说着,她冷笑了一声:“那是我的家,我花钱买的,不是他们的,要走,也是他们走。” 林染明白了。 她说的是工藤宅。 离家出走这么久,她一直逃避着,躲在这里,不敢回去面对那些问题。 但现在,她不想再逃了。 英理能做到的事,她藤峰有希子也能做到。 好闺蜜都可以一个人处理好离婚的事,可以干净利落地斩断过去,可以勇敢地追求新的感情。 她为什么不行? 她可是和妃英理并肩那么多年的帝丹公主,是曾经站在舞台最中央、被万众瞩目的国际影后,是那个永远骄傲、永远自信、永远不服输的藤峰有希子! 林染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已经下定决心。 他问:“要我帮忙吗?” 有希子摇摇头,笑了。 “不要小看我啊,学弟。” 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你的大律师能做到的事,你的学姐当然也能做到。” “我会处理好的。” “等我处理完那边的事,等我干干净净的,我再……”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染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她不是只会撒娇卖萌的小公主。 她有自己的骄傲,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底线。 “好。”他轻声说,“我等你。” 得到想要的答案,有希子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又轻轻印下一吻。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柜子前,看着里面那些她视若珍宝的物件。 “这些东西……” 林染走上前,站在她身边:“当然还是放在我这里,等你处理完那边的事,随时可以来取。” 有希子想了想,忽然笑了。 “不。” 她说,转头看向林染,眼里带着狡黠。 “这些东西,还是继续放在你这里吧。” 这下轮到林染愣了一下:“为什么?” 有希子歪着头,笑容灿烂:“因为,这是我的青春啊。” 她伸出手,指着那个红木柜子:“这个柜子,以后就做我的青春博物馆了,你当馆长,我当……嗯,荣誉顾问!” 林染失笑:“那我不是还得给你发工资?” “当然!”有希子理直气壮,“顾问费很贵的!” 两人笑了一会儿。 然后有希子收敛笑容,认真地看着他。 “而我的现在,和我的未来……” 她顿了顿,踮起脚尖,带着她独有的香味,在他耳边轻声说: “都交给你保管了。” 第169 章 来自大阪的邀请函 有希子走了。 正如她当初悄悄来,如今又悄悄的走,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嗯... 也不是,学姐是先了个澡,换了条裤子,然后又下去干了两大碗白米饭,才在小女仆崇拜的目光中,雄赳赳气昂昂的杀回自己的战场。 那架势,颇有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配上她出门前那句“等着我,本公主去去就回”,又多了几分江湖女侠的豪迈。 当然,如果她没有在出门前三番两次回头,一次说“我手机没拿”,一次说“我口红忘涂了”,一次说“我再抱一下”,那气势会更足一些。 但不管怎么说,学姐走了。 带着两碗白米饭的能量,带着对未来的期待,带着“我一定要比英理做得更好”的决心,踏上了属于她自己的征程。 .......... 客厅里。 林染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盘刚洗好的樱桃,悠闲的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先往嘴里扔了一颗,然后顺手往旁边一递。 正在看报纸的小哀头也不抬,小嘴微张。 一颗樱桃准确地塞了进去。 小萝莉腮帮子动了动,吐出核,继续看报纸。 林染又吃了一颗,再往旁边递。 张嘴,塞入,咀嚼,吐核。 明美收拾完厨房,擦着手从里面走出来,看着沙发上这一大一小的互动,笑盈盈在两人旁边坐下。 刚一落座,小女仆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然后又飘向自家少爷,欲言又止。 林染回过头:“想问什么就问吧。” 明美不好意思地笑笑,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乖巧的模样:“那个......少爷,有希子小姐她......真的没事吗?” “放心,没事。” 林染又往小哀嘴里塞了一颗樱桃,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那可是你的偶像,是演过那么多大女主戏的国际影后,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处理这点家务事,小意思。” 明美还是有些担心:“可是......她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 林染点点头:“难过是肯定的,但难过不代表处理不好,不代表会心软,不代表会退缩。” 话到这,林染顿了顿,挤眉弄眼打趣说:“明美姐。” “嗯?”小女仆眨眨眼。 “那可是你的偶像。”林染笑得促狭。 小女仆没反应过来,继续眨眼。 林染继续道:“能被你这个“传奇女劫匪”当成偶像的人,怎么可能那么脆弱?放心吧,她只是想通了一些事,需要回去处理一下,很快就会回来的。” “染少爷~” 说起自己的囧事,小女仆的嘴巴嘟了嘟。 什么“传奇女劫匪”嘛,明明就是“银行平账侠”,10亿的赃款硬是被报成了50亿,40亿的差价到现在她还记着呢,想想都郁闷。 不过见到少爷还有兴趣打趣自己,她也放心了下来,知道少爷心情不错,有希子小姐那边应该问题不大。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少爷说得对!有希子小姐一定可以的!” 一旁的小哀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就哄好了? 姐姐大人也太好骗了吧? 人家随便说两句,你就信了? 果然,姐姐大人这种单纯善良的性格,放在以前就是那种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类型。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继续低头看她的报纸。 林染也随手拿起来了一份。 早上在大律师那边起得太晚,又忙着温存,今天的报纸都没来得及看。 头版,不出意外,全是他的新闻。 【数学界震动!十八岁天才少年林染再证周氏猜想!】 【从西塔潘到周氏——华国少年的封神之路!】 【米花町的奇迹!下一个高斯已经诞生?】 林染看着这些标题,嘴角忍不住上扬。 虽然知道媒体喜欢夸张,喜欢博眼球,喜欢把芝麻说成西瓜,但看到自己被这么吹捧,还是挺爽的。 虚荣心嘛,谁没有呢? 明美凑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眼睛亮晶晶的,比她自己上了报纸还开心。 “少爷,你以后要当科学家吗?”她好奇地问。 这个问题一出,某只萝莉也抬起头,看向林染。 她也很好奇,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规划自己未来的。 以他的天赋,如果专心搞数学,未来拿菲尔兹奖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说不定还能冲击一下历史上最伟大的数学家行列。 但他偏偏还写作,还写得那么好。 一心二用,还能样样拔尖,这种人她都是第一次见。 “科学啊......” 林染想了想,往嘴里扔了颗樱桃,慢悠悠道:“科学只是我的业余爱好,文学才是我的本职工作。” 话音刚落。 旁边传来一声轻嗤。 小哀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报纸,报纸哗啦一声响,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大字:你装,你再装。 一个爱好,干掉了无数数学家几十年解决不了的“周氏猜测”。 一个爱好,短短几个月整出了两个让数学界震动的定理。 这叫“只是爱好”? 那那些一辈子研究数学、头发都秃了、最后啥也没研究出来的数学家们,岂不是要哭晕在厕所? 林染注意到小萝莉的眼神,挑了挑眉:“哀酱,你有意见?” 小哀淡淡道:“没有。” “那你翻什么白眼?” “我眼睛不舒服。” “......” 行,你厉害,本少爷不跟你一般见识。 明美在一旁看着两人斗嘴,笑得眉眼弯弯,她倒是没想那么多,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家少爷:“少爷真厉害!以后一定会成为像牛顿那样的大科学家!” “咳咳咳......” 林染正在吃樱桃,听到这话,差点被噎死。 一口气咳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无奈的看着自家小女仆:“别,千万别!你家少爷可不想当牛顿!” 明美一脸茫然,大眼睛扑闪扑闪:“为什么?牛顿不是很厉害吗?什么万有引力,什么三大定律,物理书上全是他......” “是很厉害。”林染点点头,承认这一点,然后话锋一转,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但你知道牛顿为什么终身未娶吗?” 明美摇摇头,一脸求知欲。 林染往沙发上一摊,碎碎念道:“牛顿终身未娶,终身未育,一辈子孤独终老,野史记载他可能是四川人,你知道四川人有什么特点吗?” 明美继续摇头。 “爱吃辣,性格火爆。” 林染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据说他晚年和某个年轻男数学家的关系比较亲密,对方可能是瑞士人,也可能是法国人,总之不是女人。” 明美:“......” 小哀:“......”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明美好半天才消化完这个信息,吐了吐舌头:“我、我不懂嘛......只知道牛顿在科学家里名声比较大......不知道他还有这种......” 林染语重心长地说:“所以啊,挑榜样要慎重,牛顿虽然厉害,但我可不喜欢男人。我要是跟他学,万一也终身未娶怎么办?你负责?” 明美赶紧摆手:“不不不,少爷还是保持现在这样比较好!现在这样好!特别好!” 一旁的小哀很无语。 现在这样?现在这样到处撩漂亮姐姐,到处招惹人妻,到处欠情债,叫“好”? 不过转念一想,比起牛顿那种孤独终老、疑似喜欢男人的结局,好像现在这样......确实更好一点? “那少爷想当谁?” “当谁?那我还是更想当爱因斯坦,或者薛定谔。” 林染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的说出自己的目标。 明美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某只小萝莉已经是一脸古怪的看向他。 等姐姐大人刚开口问为什么,她就难得主动开口替某人“解答”: “因为这两个的风流趣事可不少。” 明美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哀酱放下报纸,好整以暇地替姐姐大人科普道:“薛定谔,就是那个提出薛定谔猫的物理学家,他当年研究量子力学的时候,一没灵感就去找人妻约会,他的很多重要成果,据说都是在情人的别墅里写出来的。 爱因斯坦也差不多,婚外情、私生子,风流韵事一大堆。 他和第一任妻子米列娃的关系非常复杂,后来和表姐艾尔莎结婚,期间还有多段婚外情,据记载,他至少有十几个情人,有些还是朋友的老婆。” 她说完,看向林染,眼神意味深长。 林染:“......” 明美听完,看向自家少爷的眼神也变了。 人妻...... 精准踩雷。 想想自家偶像的身份,想想有希子小姐现在的状况,再想想自家少爷刚才那番话...... 这这这...... 瞅着自家小女仆的眼神越来越怪,林染讪讪的抓起一把樱桃,直接塞进小哀那张还准备开口的小嘴里,把她的樱桃小嘴塞得鼓鼓囊囊的。 “吃你的樱桃!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小哀翻了个白眼,腮帮子动了动,将嘴里的樱桃一颗颗吃掉,懒得跟他争辩。 林染哼哼道,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别误会,你们家少爷真的没有那些奇怪的爱好!我只是觉得他们物理学得好,不是说他们的私生活好!” 明美笑吟吟的直点头。 她虽然单纯,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少爷喜欢漂亮的女孩子,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不说别人,光是这家里,她和志保,哪个不是被少爷宠着、护着、时不时还要逗一逗的? 至于外面...... 小兰小姐,园子小姐,还有绫子小姐,现在又多了有希子小姐...... 明美在心里默默数了数,忽然觉得,少爷好像确实挺忙的。 不过她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有希子小姐是她的偶像,是世界上最耀眼的女孩子之一,如果少爷真的能和有希子小姐在一起,好像......也不错? 而且少爷对她们姐妹这么好,他开心,她就开心。 就是这么简单。 林染靠在沙发上,一边吃樱桃,一边继续翻报纸,嘴里还在碎碎念: “再说了,你们家少爷只是喜欢漂亮的大姐姐,有错吗?没有!这是人类最朴素、最原始、最正当的追求! 孔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孟子曰,好色,人之所欲;亚里士多德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所以——” 某只萝莉听不下去了。 这群文人,说起大道理来头头是道,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能把花心说成美德,能把风流说成文明基石。 她放下报纸,用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某人。 “所以,你就是在为自己花心找借口。” 一针见血。 林染:“......” 又被说中了。 明美在一旁捂嘴偷笑。 林染恼羞成怒,又抓了一把樱桃,塞进小萝莉嘴里。 小哀再次被塞得鼓鼓囊囊。 她淡定地嚼着,吐出核,继续看报纸。 顺便在心里默默感慨,这家伙,虽然花心,虽然风流,虽然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但确实有装的资本。 毕竟,能把数学当“爱好”玩到这种程度的,全世界估计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而且比起历史上那些科学家的私生活,林染这点事还真不算什么,拿了两次诺贝尔奖的居里夫人,还被人骂“波兰荡妇”呢。 那些大科学家,哪个私生活是干净的?牛顿喜欢男人,爱因斯坦喜欢表姐和情人,薛定谔喜欢人妻,霍金喜欢脱衣舞娘...... 更何况,这家伙除了是科学家,还他喵是名文人。 自古文人皆风流,自古科学家也没几个省油的灯,他这是双重buff叠满了。 所以有些时候,也不能怪他。 哀酱默默在心里为林染的风流找了原因,然后继续看她的报纸。 .......... 陪着姐妹俩在客厅聊了会天,看了会电视,电视里正好在重播一部老电影,巧的是,主演正好是藤峰有希子。 看着屏幕上那个二十岁出头、青春洋溢、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少女,林染忽然有些恍惚。 那个在屏幕上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人心的女孩子,那个让无数观众为之倾倒的影后,那个站在世界舞台最中央的巨星...... 刚才还在他怀里撒娇,问他“我和英理谁更好吃”。 人生啊,真是奇妙。 电影放完,林染才拎着壶茶,上楼进了书房,开始忙活。 虽然今天的“业余爱好”已经让他收获颇丰,但本职工作不能忘。 《挪威的森林》已经写了大约100000字,距离他定的25万字完结也算是快过半了,今晚上他打算继续奋斗,至少再写个7、8千字。 还是老样子,先翻翻资料,看看文献,想想从学姐哪里得来的灵感,等到情绪到位时,才铺开本子写作。 不过,本子刚铺开,一旁的手机响了。 除了一些特定的电话,他写作的时候,是会进行屏蔽的,以免打扰到自己的灵感。 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人,林染挑了挑眉,放到耳边。 “喂,刘大使,晚上好啊。” “晚上好,林染同学。” 刘大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一如既往的平和中带着笑意,给人一种踏实可靠的大家长感觉。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说明来意: “林染同学,恭喜你证明了周氏猜测,我代表祖国,向你表示祝贺。” 闻言,林染也是谦虚道:“大使您过奖了,我只是做做学问,出了成果也是意外。” “意外?” 刘大使失笑:“小林同学,你这意外,可是把全世界数学界都意外得不轻啊,今天一整天,我们使馆接到了多少电话,都是想来采访你、邀请你的,你这‘意外’,含金量可太高了。” 林染腼腆地笑笑。 刘大使继续道:“不过做学问好,做学问好啊,现在国家就是缺像你这样踏踏实实做学问的人,不浮躁,不功利,沉得下心,耐得住寂寞,这一点,你做得很好。” 这话林染不好接。 所以他只是微笑,不说话。 电话那头的刘大使似乎也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笑了笑,话锋一转:“对了,林染同学,今天打电话来,除了祝贺,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您说。” “这个周末,在大阪的大阪大学,会举办一场国际数学研讨会,主办方想邀请你去做一场学术报告。” 林染愣了一下:“数学研讨会?” 刘大使解释道:“是的,你的两篇论文,在数学界引起了巨大反响,之前西塔潘猜想的学术报告还没来得及做,这边周氏猜测的证明就出来了,快得整个数学界都没反应过来。” 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所以这次,干脆把两个学术报告放在一起,让你一次性讲完。” 林染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倒是个好主意,省得他跑两趟。 刘大使叮嘱道:“发言稿什么的,需要帮忙吗?大使馆这边有专业的文秘人员,可以帮你准备。” 林染婉拒道:“不用了,谢谢大使。” 学术报告嘛,这个他熟。 前世念书的时候,没少听各种学术讲座,虽然自己上台讲还是头一回,但那些套路和技巧,他门清。 至于发言稿...... 家里就有一个懂行的小萝莉,到时候不会的就找哀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物尽其用嘛。 不过,林染并不知道。 这场所谓的“国际数学研讨会”,表面上是学术交流,实际上完全是冲他一个人来的。 周氏猜测的证明,让世界各国众多的数学大佬,都想见一见这位横空出世的数学新星。 本来,这个研讨会是打算在普林斯顿大学那边举办的。 毕竟,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在目前的世界上,被广泛视为数学圣地,爱因斯坦在那里待过,冯·诺依曼在那里待过,无数菲尔兹奖得主都在那里待过。 而且,把林染邀请出国,有些事情也更好办。 到时候那边的学术界、高校,肯定会想尽办法拉拢他,名校offer、研究经费、绿卡、各种优厚待遇......这些都是常规操作。 但国内也不傻。 自家的好苗子,怎么可能放任着随便出国,被别国拉拢?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天才,是国宝级别的人物。 于是,在经过一番“友好”的沟通和磋商后,这个数学研讨会被定在了林染目前所在的霓虹。 皆大欢喜。 这下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线了,谁也别想抢跑,谁也别想搞小动作。 而霓虹方面,也是白捡了个便宜。 毕竟这个研讨会放在大阪,对他们来说,是提升国际影响力的好机会,在自己的地盘上举办这么高规格的数学研讨会,传出去也是脸上有光。 事情谈完,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林染调侃了几句,自己这算不算是公派?给不给报销?来回车费、住宿费、餐饮费,能不能报? 刘大使那边笑呵呵地说报销,让他把票留着,回国报销也行,这边报销也行,反正都是公家出钱。 双方都是不差钱的人,但这一来一回,关系不就更亲近了吗? 报销事小,联络感情事大。 电话挂断。 林染靠在椅子上,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双手枕在脑后,饶有兴致地盯着天花板。 大阪啊...... 他可是慕名已久。 不对,应该说,他慕名已久的,不是大阪这座城市,而是那座城市里的某个人,某些人...... ................. ................. (嗯......勉强算6000字了,哎嘿,等小作者再找找状态......) 第170章 财阀大小姐的底气 书房里,林染靠在椅子上,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上显示着“通话结束”的字样。 刘大使的电话来得突然,但内容并不意外。 周氏猜测的证明,确实值得一场学术报告。 这玩意儿不是街边的大白菜,不是说证明就能证明的,全世界多少数学家盯着这个猜想流口水,结果被他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给拿下了,不开个研讨会庆祝一下,那才是怪事。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报告会来得这么快,而且是以“国际数学研讨会”的名义,规模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不过,学术报告嘛…… 林染皱了皱眉。 虽然他脑子里有完整的证明过程,但要用自己的语言、自己的理解,把这两篇论文的精华讲给一群数学大佬听,压力还是不小的。 尤其是,台下坐着的可能都是菲尔兹奖得主、沃尔夫奖得主、各大名校的数学系主任…… 那群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学术界的泰山北斗,是在数学史上留下名字的人物。 而他,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要在他们面前做报告。 想想还挺刺激的。 林染嘴角勾了勾,越是有压力,他越是有兴趣。 瞅了瞅桌上的稿纸,写作是写不了了,刚酝酿好的灵感,被这一个电话全打断了,干脆不着急写了,先把发言稿弄出来。 刘大使说可以帮忙,但他觉得没必要。 家里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学术顾问”吗? 虽然是个小萝莉,身高不到他腰,每天还得背着书包上小学,但智商碾压绝大部分成年人,搞科研更是一把好手,曾经是黑衣组织核心研究员的狠人。 这种场合,问问她的意见准没错。 想到这里,林染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书房的门,朝楼下喊了一声: “哀酱~上来一下~” 楼下传来小哀清冷的声音:“干嘛?” “有事找你,学术问题!” 几秒后,楼梯上响起哒哒哒的脚步声。 小哀穿着那身可爱的家居服,慢悠悠地走上楼,站在书房门口,用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看着林染。 “什么事?” 林染侧身让开:“进来说。” 小哀走进书房,目光扫过书桌上摊开的稿纸,然后又看向林染。 林染把刚才刘大使的电话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所以,周末要去大阪大学做学术报告,发言稿需要准备一下,想问问你的意见。” 小萝莉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你是不是在逗我”的眼神看着林染。 “你是说,你证明了周氏猜测,然后来问我怎么写学术报告的发言稿?” 林染点点头:“对啊,有问题吗?” 小哀:“……” 没问题。 才怪。 一个能攻克世界级数学猜想的人,跑来问一个小学生怎么写学术报告? 这世界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嗯,很好,变小久了,哀酱现在也已经能坦然接受自己“小学生”的身份了。 毕竟每天背着书包上学、写作业、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想不接受都难。 她叹了口气,走到书桌前,踮起脚尖,拿起桌上的稿纸翻了翻。 “你已经写了多少?” “大概十万字吧。” 小哀小手一顿:“我问的是论文。” “哦,论文啊,”林染耸耸肩:“已经发表了,就是那篇,你看过。” 小哀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想打人的冲动。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最重要,她打不过这家伙,而且姐姐大人绝对会拉偏架,到时候挨打的还是她。 “我是说,你打算在报告里讲什么?证明思路?核心方法?还是主要结论?” 林染从旁边拉过来一个椅子坐下:“都讲一点吧,毕竟时间有限,不可能把整篇论文从头到尾过一遍,重点讲思路和创新点,结论可以稍微提一下。” 小哀点点头,这个思路是对的。 学术报告不是讲课,不需要面面俱到,关键是让听众明白你做了什么、怎么做的、为什么这么做。 “那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 林染老老实实地说:“很多。” 没办法,学术报告这种事,他以前虽然看过很多,但自己亲自上台还是第一次,可以说是彻头彻尾的萌新,严谨一点总没问题。 不然也不至于不耻下问到一个小萝莉。 小哀问:“比如呢?” 林染回:“怎么开场比较合适?怎么控制时间?怎么应对提问环节?如果有人故意刁难怎么办?还有……” 小哀打断他:“停,你先说最不懂的是什么。” 林染思索了一下,认真地说:“最不懂的是……怎么让台下那群大佬觉得我很厉害,但又不会觉得我在装。” 闻言,小萝莉没说话,而是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然后说:“你已经证明了周氏猜测,不需要装,他们也知道你很厉害。” 林染一乐,眉开眼笑:“所以,我只需要正常讲就行?” “对。” 小哀告诉他:“正常讲,把你证明的过程、思路、方法讲清楚,就足够了,至于刁难,学术圈有学术圈的规矩,只要你的证明没有问题,没人会故意为难你。” 林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小哀继续说着:“而且,这次研讨会说是国际,实际上是冲你一个人来的,台下那些人,不管嘴上怎么说,心里都清楚,你才是主角,你越是自信、从容,他们就越尊重你。” 林染听着,被夸的有些飘飘扬。 “哀酱,你懂得挺多啊。” 小哀瞥他一眼:“废话,我也是搞科研的。” 虽然研究方向不同,但学术圈的规矩,大同小异,开会、报告、提问、答辩,这些流程她再熟悉不过了。 林染嘿嘿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行,那我到时候就按你说的,正常讲。” 小萝莉嫌弃的甩开。 两人又讨论了一会儿,小哀帮他列了一个简单的发言大纲:开场自我介绍、研究背景介绍、证明思路概述、核心创新点、结论和展望、问答环节。 林染越听越觉得,家里有个小萝莉,真是太好了。 不仅能亲亲抱抱举高高,还能当学术顾问。 赚大了。 “行了,就这些。” 小哀放下笔,小手揉了揉有些酸的手腕,小短腿从椅子上跳下来:“你慢慢写吧,我下去了。” 林染看着桌上的发言稿,叫住她:“等等。” 小哀回头:“还有事?” 林染没说话,而是笑眯眯的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 “什么?” “劳务费。” 林染指了指桌上的发言稿:“顾问费,不能让你白干活啊。” 说着,一只邪恶的大手再次落到小萝莉的脑袋上,狠狠揉啊揉,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钱都出了,不能不ra啊! 小哀默默的将银行卡塞进口袋里,心里思考着一会如何在姐姐大人的眼皮子底下藏好,而对于在自己脑袋上作怪的大手,则直接无视。 充钱了,顺便摸。 就当是售后服务了。 …… 周二。 阳光明媚,秋意正浓。 吃早饭的时候,林染特意说道:“明美姐,麻烦一会给我找个大号棒球帽。” 明美正在给他剥鸡蛋,闻言愣了一下:“少爷要帽子做什么?” “挡脸。” 林染指了指自己这张帅脸:“就你家少爷这绝世容颜,不挡一挡,出门就要被认出来,到时候被那些记者围住,上学迟到怎么办?” 正默默喝着牛奶的小哀:“……” 绝世容颜? 这家伙的自恋真是没救了。 不过……她抬眼看了一下林染的脸,那张脸确实挺好看的,眉眼清俊,轮廓分明,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确实挺好看的。 嗯,只是陈述事实,不代表什么。 吃完早饭,林染戴上小女仆找来的黑色棒球帽,压了压帽檐,对着镜子照了照。 嗯,不错,低调中透着帅气,帅气中又带着几分神秘。 完美。 他伸手,一把抓住旁边准备溜走的小萝莉的小手,小小的,软软的,握在手心里刚刚好。 “走,上学。” 小哀挣了挣,没挣开,面无表情地被他拖着出了门。 先将小哀送到学校,林染才往帝丹高中走去,不过刚到学校门口,他就停住了脚步,看着眼前的景象,陷入了沉思。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预想中的媒体狗仔,一个没有。 校门口只有穿着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校门,还有几个风纪委员站在外面,维持秩序,检查校服穿戴是否整齐。 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林染有些懵。 不应该啊? 上次西塔潘猜想证明的时候,还来了一大堆记者,长枪短炮对着他拍,怎么这次更猛的周氏猜测反而没人来采访了? 这可是大新闻!这可是热点! 难道霓虹的媒体这么没眼光?不知道什么叫热点?不知道什么叫流量?不知道什么叫“十八岁天才少年征服世界”? 就在他陷入沉思、怀疑世界的时候,一只白嫩的小手从身后拍了他肩膀一下。 “林染!” 林染一回头,就看到园子和小兰两个美少女笑吟吟地站在他身后。 园子今天依旧元气满满,小兰依旧是那副温柔可人的模样,两人站在一起,就像春日里的两朵花,一朵热烈,一朵清雅。 “早上好啊,林大数学家~!”园子笑嘻嘻地打招呼。 小兰也微微欠身:“早上好,林染同学。” “早上好。”林染回过神,冲两人点点头。 注意到他头上的棒球帽,园子眨了眨眼:“林染,你干嘛戴个帽子?鬼鬼祟祟的,我刚才差点没认出来你。” 林染摸了摸帽檐,吐槽道:“我以为会有记者堵门,所以想着遮一下,低调一点。” “记者?” 园子愣了一下,然后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林染你也太可爱了吧!你是不是以为记者会来堵你?” 林染:“……” 这反应,怎么感觉不太对? 好半天,园子大小姐笑够了,才拍了拍胸脯,一脸得意地说:“放心吧,咱妈已经和那些家伙打过招呼了,不让他们来烦你!” 林染:“……咱妈?” “对啊!”园子理直气壮,“我妈妈就是你妈妈,早晚的事,提前叫一声怎么了?” 林染:“……” 看着这位报纸上都快被夸上天的少年被自家闺蜜说到无语的表情,小兰在一旁也是忍不住轻笑。 难得看到林染吃瘪,还挺有意思的。 而林染心里更想笑。 咱妈? 我亲爱的大小姐啊,你要是知道咱妈一直想让我当她儿子,把有情人变成兄妹,把你变成我妹妹,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这关系,乱得很。 不过听到园子这么一说,林染倒是弄明白了为什么没有媒体来堵门了。 以铃木财团在霓虹的影响力,和媒体打个招呼这种小事,确实是一句话的事,那些记者再想抢新闻,也不敢得罪铃木家。 “替我谢谢阿姨。” “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 呵… 早晚有大小姐你哭的时候,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没有记者堵门,林染也放心的把帽子摘下,帝丹三恶霸说说笑笑的走进学校。 不过一进校门,三个人都愣了下。 只见学校的教学楼、实验楼、图书馆,到处都挂满了红色的横幅,一条条迎风招展,红底白字,格外醒目。 【热烈庆祝我校林染同学证明世界数学难题周氏猜测!】 【数学天才林染——帝丹的骄傲!】 【十八岁征服世界,林染同学好样的!】 【下一个菲尔兹奖得主,从这里出发!】 “啧啧啧……” 林染咂了咂嘴,这排面,可以啊。 学校这是把他当成活招牌了,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周氏猜测的证明者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园子大小姐在一旁看得眼热,一脸羡慕。 她也想被学校这么挂横幅庆祝。 要知道,帝丹三恶霸,可就她没被庆祝过,小兰都有过拿空手道冠军,被学校挂横幅庆祝的经历。 这么想着,她扯了扯三人组里的点子王林染的袖子,眼巴巴地看着他:“林染,你说我怎么样才能也被挂横幅?” 林染正欣赏着那些横幅,闻言随口问: “想拉横幅?” “嗯嗯,做梦都想!” 瞅着一脸期待的大小姐,林染想了想,指向前面的教学楼,玩笑道:“简单啊!你捐栋楼,立马给你横幅拉起来,以你的名字命名都可以!” 他本来是说着玩的。 捐楼这种事,也就是随口调侃一下,当个段子讲讲。 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园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双大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亮得像两个小灯泡。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还得是林染你聪明!” 她一拍大腿:“我这就打钱!” “唉唉唉——” 眼瞅着园子大小姐真的要往教务处走,一边走一边还在念叨“捐楼要多少钱啊,一亿够不够,不行就两亿”,林染和小兰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把她拽住。 “不是,你来真的啊?”林染哭笑不得,这大小姐的脑回路也太清奇了。 园子感觉他在说废话,一脸“你这不是明知故问”的表情:“当然是真的!捐栋楼就能挂横幅,多划算啊!一栋楼换一条横幅,这买卖不亏!” 小兰也赶紧劝:“园子,捐楼太夸张了!不用这样的!” 园子挣扎着想摆脱两人的钳制:“夸张什么夸张!我很认真的!我卡里有钱!我妈给的零花钱还没花完呢!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来捐楼!” 靠! 林染和小兰无奈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这姑娘没救了”的意味。 这就是财阀大小姐的底气吗? 捐栋楼就为了挂个横幅!属实有点太过分了! 林染扶额,感觉脑仁疼:“我亲爱的园子大小姐,我说你能不能有点正常人的追求?” 闻言,园子很不服气,嘴巴嘟得老高:“我的追求就是被挂横幅!怎么了?不行吗?” “行行行,怎么不行。”林染叹气:“但你能不能换个方式?比如……拿个什么比赛的冠军?或者考个全校第一?” 园子沉思了一下:“比赛冠军?我好像没什么擅长的比赛……全校第一?那不是你的位置吗?” 小兰也被自己好闺蜜的豪气整无语了,在一旁小声说:“你可以争取一下全校倒数第一……这个应该没人跟你抢……” 园子被小兰一句话噎得瞪圆了眼睛,狠狠的戳了戳小兰的胳膊。 “喂喂喂,小兰你也和林染学坏了是不是!我在你们心里就这点出息吗?” 小兰忍着笑,连忙摆手,一脸无辜:“我就是开个玩笑啦,别生气别生气。” 林染看着这对活宝闺蜜斗嘴,心情格外舒畅,伸手把帽子重新往头上一扣,斜斜压着眉骨,嘴角勾着点笑意。 “行了,别闹了,再磨蹭就要迟到了,你想挂横幅这事,慢慢来,别急着捐楼,真把楼捐了,别人还以为帝丹高中是你铃木家开的。” 不对…… 好像还真是她家开的。 园子哼了一声,抱着胳膊,依旧不死心:“那你可得帮我想个正经办法,我也要让全校都挂着我的名字,威风一把。” “知道了知道了,包在我身上。” 林染随口应着,心里却在想,要不干脆让园子去参加个什么奇葩比赛,拿个“最能花钱冠军”,然后给她挂个横幅? 算了,还是别祸害人了。 …… …… (唉……小黑屋虽迟但到…… 小作者才找回点状态呢,书就被封了……除了加入书架的大大,其他人都看不到了…… 新书的第一次小黑屋,还不知道要被关多久,有点想哭……求求不要举报小作者了……) 第171 章 打三份工的茱蒂 三个人一进教室,就感觉到了氛围不对。 原本还在打闹聊天的同学,一看见走进来的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然后一双双眼睛直勾勾地盯向站在中间的林染。 就跟一二三木头人似的,一个个说不动就不动了,就剩眼珠子啪啪啪打到林染身上。 “额……都这么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 林染很装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教室里的寂静在他的声音落下后,瞬间爆发出热烈的起哄声。 “卧槽!卧槽!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奈何他们没文化,先卧一番再说,表达一下内心的震撼。 卧完了才一个个反应过来,纷纷从座位上弹起来,凑过来围观大佬。 “林染来了!” “大佬早上好!” “数学之神,请受我一拜!” “林染同学,我家有个妹妹,长得可漂亮了,你要不要认识一下?” “去去去,你那妹妹才上小学,别祸害人家!” “小学怎么了?小学也是潜力股啊!” 从昨天开始,他们的同学林染证明周氏猜测的消息,早就以爆炸般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帝丹高中。 准确点说,是传遍了整个霓虹。 电视上在播,报纸上在写,网上在讨论,连菜市场的大妈都在问“那个证明周什么猜的小伙子,是你们学校的吧?长得帅不帅?有对象没?” 能跟这么牛气的人当同班同学,他们一个个也是与有荣光。 这两天家里的亲朋好友都在好奇地问他们林染是什么样的人,性格怎么样?学习怎么样?吃饭用什么姿势?上厕所用哪只手? 连之前八竿子打不着的邻家大姐姐,知道他们和林染是同学,都特意上门问了几句,还带了自己烤的小饼干。 那小香风吹的呀,那些小香风迷得呀,他们这些小男生哪受得了这个? 一个个心潮澎湃,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林染的情报都抖出来,换邻家姐姐多待一会儿。 现在正主来了,能不激动吗? “唉唉唉,使不得,使不得……” 眼瞅着一个男同学扑过来纳头便拜,那架势跟拜菩萨似的,林染赶紧闪身避过。 这边才避过,那边几个女同学又组团凑了过来,两眼放光的盯着他。 “林染,你也太牛了吧!周氏猜测啊,那可是连好多数学家都搞不定的东西!” “就是就是,昨天晚上我在家刷新闻,全是你的消息!” “林染,你有时间吗?我妈昨晚做梦又喊你名字了,早上还让我问你,有没有时间来家里做客?最好晚上来,可以过夜……” 啧…… 同学の母亲是吧? 林染一边躲避着这些色女们作怪的小手,一边瞅了眼那个问他有没有时间去她家做客的女同学。 姿色还行,但胸贼大,目测至少有D,衬衫扣子都有点撑不住。 一看就是传下来的基因很好。 说实话,要是他没有已经跟一位同学的母亲发展出了不可描述的关系,他还真要忍不住心动一下。 可惜,他已经有了一个同学の母亲,还是友人。 做人不能太贪心。 嗯,不对,他已经够贪心了,但贪心也要有个限度,不能什么都往碗里扒拉。 这么想着,园子已经带着小兰杀到。 “喂喂喂——你们这群人,围在一起干什么呢!聚众追星啊?” 大小姐一脸的不满,小天使则是好笑地跟在旁边,帮她把人群拨开。 被打断的同学们顿时一僵,回头一看是铃木家大小姐,立刻乖乖让出一条道来。 园子二话不说,一把拽住林染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身后一拉,扬着下巴瞪着众人:“干嘛呢干嘛呢?林染也是人,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猴子,你们这么围着摸来摸去,礼貌吗?想摸回家摸自己爹妈去!” 几个刚才还一脸花痴的女同学瞬间脸红,讪讪地往后退了退。 “园子同学……我们就是太激动了……” “激动也不行!” 园子嘴巴哼哼,霸气护食。 小兰在一旁笑着打圆场:“好了园子,大家也没有恶意,就是太佩服林染同学了。” 两个美少女把林染从人群的包围圈里解救出来,一左一右把他押送到座位上。 “都看什么看?没见过天才啊?回自己座位去!” 大小姐一发话,一个个也只好老老实实回座位。 教室里渐渐恢复了正常的课前喧闹,但时不时还有同学偷偷朝林染这边瞄一眼。 刚才那个喊着让林染去她家过夜的大胸女生叫宫川奈绪,是班里有名的“胸器”,平时性格开朗,胆子也大,这会儿正趴在桌上,一脸哀怨。 “唉……” 她叹了口气,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睛却还往林染那边瞟。 同桌加好闺蜜的山本纱织瞥了她一眼,又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那边的林染,再看了看他旁边的园子和小兰,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看过的一部华国。 叫什么来着? 《神雕侠侣》。 对,就是那个。 里面有一句话,她当时看完印象特别深,这会儿觉得特别应景。 “风陵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生。” 自己的好闺蜜,何尝不是那个郭襄呢? 十六岁那年遇到杨过,一颗心就全系在他身上,哪怕后来杨过和小龙女归隐终南山,郭襄还是满世界找了他二十四年,最后大彻大悟,出家创立峨眉派。 可怜,可叹,可惜。 而奈绪同样如此,从林染同学转学过来,她就知道自己的这个好闺蜜喜欢上了这个华国少年。 虽然奈绪不承认,嘴上总是说“我就是觉得他挺有意思的”,但她可是一直在关注。 平时只要林染同学一出现,奈绪不管在干什么,立马就跟丢了魂一样,眼睛不由自主地追着那个身影跑,一颗心全在那个少年身上。 可惜,就和郭襄遇到小龙女一样,好闺蜜的对手同样令人绝望。 喜欢的男生是林染,那家伙身边围着的是谁? 铃木园子,铃木财团的二小姐,霓虹顶级财阀的千金,要钱有钱,要势有势,性格张扬,敢爱敢恨,妥妥的“大小姐”。 毛利兰,空手道冠军,温柔善良,美貌与武力并存,号称帝丹高中的“小天使”。 这阵容,别说奈绪一个普通女高中生,就是来个加强连,也未必能撼动分毫啊! 山本纱织在心里默默盘点了一下,越盘点越觉得绝望。 别说奈绪了,这恐怕就算是母女齐上阵,都不是一合之敌吧? 不然,要是旗鼓相当的话,她也可以亲自上场,替好闺蜜助助阵,反正她也不差。 可惜…… 唉。 山本纱织叹了口气,拍了拍好闺蜜的肩膀,以示安慰。 宫川奈绪回她一个更哀怨的眼神。 两人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好不容易摆脱了起哄的同学,林染坐在座位上,屁股还没坐热呢,就感觉到一道幽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顺着目光看去,是刚才那个喊着让他去家里做客的女生。 此刻她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托着下巴,一脸哀怨地看着他,那眼神,活像个被负心汉抛弃的小媳妇。 旁边,她的好闺蜜凑过去,小声说着什么。 那个女生听完,更哀怨了,幽幽地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林染:“……” 这什么情况? 他不过是拒绝了一次做客邀请,至于吗? 心里吐槽着,林染看着前面已经坐下、掏出书本的小兰,眼皮子跳了跳,右手忍不住抬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 自从周末从大律师那里回来后,现在见到小兰,他就总想摸摸她脑袋。 有一种……老父亲看到乖女儿的感觉。 什么鬼? 他才十八岁!老什么父亲! 但是……控制不住啊。 手比脑子快。 于是,在园子震惊的目光中,林染的手轻轻落在了小兰的头顶,还揉了揉。 嗯,手感不错,软软的,顺顺的。 小兰身子一僵,诧异地回过头,俏脸微微泛红,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林染同学?怎么了?” 怎么了? 他能怎么说? 说“不好意思,我刚才突然有种想当爸爸的冲动”?说“你的脑袋太好摸了所以没忍住”?说“我就是想摸摸看什么感觉,现在知道了,挺好的”? 不行,都不行。 会被打死的! 林染默默收回手,面不改色的说:“没事,我看你头发有点乱,帮你理一理。” “是吗?” 小兰疑惑地摸了摸头,又看了看他,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礼貌地笑了笑:“谢谢……” “不客气。” 林染表面镇定,心里却在疯狂按捺着自己作死的冲动。 林染啊林染,你冷静点! 这是小兰!是大律师的女儿!是你的同班同学!是那个可是能在梦里拎着两把西瓜刀从东京湾砍到大阪西的存在! 不是你能随便rua的自家小萝莉! 你要控制你自己! 园子在一旁震惊的看着这一幕,然后贼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林染,你刚才……是不是在占小兰便宜?” 林染白了她一眼:“你懂什么,我这是同学之间的友好互动。” “友好互动?”园子眼睛一亮:“那你摸摸我呗,我也要友好互动。” 林染:“……” 大小姐,你这关注点是不是不太对? …… 上午第一节课是英语课。 他们的英语老师上个礼拜刚换,原来的老师据说是因为个人原因辞职了。 具体什么原因没人知道,有说是回老家结婚的,有说是被挖墙脚的,还有说是去环游世界的。 现在担任他们英语课的老师,正是那天林染在公交车上遇到的那位金发碧眼、身材火爆的外国女老师。 茱蒂·斯泰琳。 说起来,这老师的身材是真的好,每次来上课,男生们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茱蒂老师和平常一样,刚进门就是很热情的和大家问好,一点老师的架子都没有。 “Good morning, everyone!” “Good morning, Jodie sensei!” 同学们齐声回应。 茱蒂笑着点点头,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在林染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开始上课。 “今天我们要学习的是……” 林染瞥了她一眼,心里暗暗嘀咕。 这位FBI搜查官,还真是敬业啊,一边要追查黑衣组织,一边还要来高中当老师,也不知道累不累。 不过想想她的身份,这种表面工作确实要做足。 而且……这应该是两份工资吧? 林染收回目光,从书包里拿出《数论概论》,光明正大地看了起来。 英语课嘛,对他来说就是自习课。 前世英语底子就不错,这一世又因为要写论文,没少学英语,听说读写都没问题,完全没必要浪费时间听讲。 课上一半,瞅着那边光明正大的在英语课看数学书的林染,茱蒂勾了勾嘴角,放下手里的教材。 “课文讲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我想先请一位同学来和我做一个简单的英语对话练习,测试一下大家的口语水平。” 说着,她的目光再次看向林染,笑眯眯地说:“林染同学,就你吧,来,站起来。” 林染正沉浸在数学的海洋里,听到有人叫自己,下意识抬头。 “来,请林染同学用英语和我对话,检验一下你的英语水平。”茱蒂笑着说。 林染想了想,合上书,站起身。 不管怎么讲,现在是在课堂里,自己的身份是学生,人家的身份是老师,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茱蒂用英语问道:“林染同学,请问上周四下午你翘课去了哪里?” 林染也用英语回答:“出去采风,找灵感。” “采风?找灵感? 茱蒂好奇:“那找到了吗?” “找到了。” “找到了什么?” 林染笑笑:“找到了人生真谛。” 茱蒂也笑了,继续问:“那你觉得,人生真谛是什么?” 林染看着她,认真地说:“人生真谛就是,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比如那天下午,我坐公交车采风,结果遇到了劫匪。” 嗯? 嗯嗯嗯!!! 全班同学听的正认真呢,男生在偷看性感的英语老师,女生在欣赏帅气的自家同学,突然来这么一句,顿时一片哗然。 小兰也从前面转过了头。 “什么?劫匪?” “林染同学遇到劫匪了?” “不会吧?米花町最近这么乱的吗?” 茱蒂也适时露出惊讶的表情,那演技,奥斯卡级别:“Oh my god!林染同学,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林染摇摇头:“没事,被几位见义勇为的乘客救了。” 说着,他看着茱蒂,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其中有一位,还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美女。” “哇!英雄救美?” “不对,是美救英雄!” “林染同学艳福不浅啊!” 听着学生们的起哄,茱蒂笑着摆摆手:“好了好了,大家别闹了,林染同学坐下吧,你的英语口语很好,继续保持。” 林染点头坐下,继续看他的数学书。 茱蒂又看向全班,笑着说:“林染同学的英语水平大家也看到了,非常棒,他的那篇关于周氏猜测的论文,我专门去看过,学术英语写得非常好,用词准确,句式严谨,大家可以多向林染同学学习。” 全班同学又是一片崇拜的眼神和掌声。 这就是大佬吗? 数学强就算了,外语还这么强!还让不让人活了? 迷迷糊糊睡的正香的园子大小姐,听到声音,睁开眼,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跟着鼓掌总没错。 鼓完掌,她拿笔捣了捣林染的背:“刚才发生什么了?” 林染小声回:“没什么,茱蒂老师夸我英语好。” “就这?” “就这。” 园子翻了个白眼,继续趴下睡觉,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讲台上,茱蒂一边继续讲着课,一边在心里想着上面给的新任务。 上面给他们FBI小组的新任务,在调查黑衣组织的同时,有机会的话,就和这位天才少年拉近关系。 能拉拢最好,不能拉拢也要保持良好的私人关系。 毕竟,这样的人才,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十八岁就能攻克世界级数学猜想,再过十年,二十年,那还得了? 如果能争取到他的好感,以后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个任务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林染的身份太敏感了,华国那边肯定有人在暗中保护他,那天公交车上那个MSS的特工,就是最好的证明。 自己要是表现得太刻意,反而会引起怀疑。 所以,得慢慢来,温水煮青蛙。 先从“关心学生的老师”这个人设立住,然后慢慢发展成“可以信赖的朋友”,最后…… 茱蒂心里盘算着,顺便叹了口气。 现在工作真是越来越累了,又要调查黑衣组织,又要来当英语老师,现在还要去接近一个小男生。 啧…… 加工资,必须加工资! 不然老娘不干了。 …… …… (啧…小作者现在情绪有点小无奈中…… 书进小黑屋了,审核方面说,番茄不允许书出现高中生,哪怕事先已经写了已经18岁成年也没用,就不允许出现高中这两个字…… 也就是说,小作者需要把前面章节里所有含“高中”二字的内容全部删掉,或者修改成其他的内容,比如大学之类的。 好,先不管改成其他词或者删除掉,会不会破坏书的氛围什么的,小作者去默默的改了,然后昨晚改着改着突然想到一件事,直接给小作者气笑了。 番茄前段时间出了个新规,每个作者的每本新书,每天最多只能更新小于5万字的内容。 而你每个修改的章节,提交上去后,会算在这5万内,也就是说,哪怕小作者这一章只改了“高中”两字,但我提交上去后,他会按照这一章的总字数算在这5万之内。 相当于每天改上10来章后,今天就没办法继续改了,甚至今天连文都发不了了。 大大们可以自己搜一下,本书里含高中的章节,直接搜高中就行,相当于小作者就是光改“高中”这两个字,都差不多要用一个月的时间来改,然后才能去改其他违规的地方。 大晚上的,真给小作者整的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了,瞬间就不知道如何下笔了……) 第172 章 新的猜想与意外之人 周五,晚秋。 小雪已经过了,离大雪也不远了,霓虹大部分地区进入赏红叶高峰期,北海道等地已接近冬季。 不知不觉,身上的衣服越穿越多,天气也越来越冷。 林染缩了缩脖子,把手揣进兜里,心里想着,这天气,就该窝在被窝里抱着暖水袋看书,而不是在外面跑来跑去。 可惜,学术报告不等人。 下午放学后,林染跟小兰和园子两个美少女说了声后,就立马往家赶。 再慢点就赶不上车了。 园子还在后面喊:“林染,去大阪记得给我带伴手礼啊!要章鱼烧味的!” 小兰则温柔地挥挥手:“路上小心。” 林染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消失在街角。 别墅里,明美正在帮林染整理去大阪参加学术会议的东西,昨天就已经收拾好了,现在只是在细致的检查一遍,别有遗漏的。 衣服叠好了,发言稿装好了,充电器带上了,牙刷毛巾也齐了。 看着一旁在将校服换下来的林染,小女仆有些好奇道:“话说,染少爷,你为什么要坐火车,而不是新干线呢?那样不是更快点吗?” 林染换好衣服,听到这个问题,心情不错的开口道:“明美姐,你知道新干线和火车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小女仆歪着脑袋想了想:“速度?” “是距离。” 林染转过身,靠在窗边,双手环胸:“新干线很快,快到什么程度呢?快到你和邻座的人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长什么样,目的地就到了。” “太快了,快得像我们的生活,忙忙碌碌,匆匆忙忙,身边的人来了又走,连个印象都留不下。” 明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林染继续说:“但火车不一样。” “火车很慢,慢到你可以在晃晃悠悠的车厢里,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一点往后移,从城市到乡村,从高楼到田野,从繁华到荒凉,再从那片荒凉里,看到另一种生机。” “慢到你可以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从上车聊到下车,可以听完一个人讲完他的一生。” 林染说着,笑了笑:“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可能只是旅途中的消遣,听过了就忘了。” “但对于一个作家来说,这些就是灵感。”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也最养文人笔。” 明美静静地听着,感觉自家少爷说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少爷真厉害,随便说句话都这么有哲理。 然后她忽然想到什么,插话道:“可是少爷,我帮你买的是豪华列车的票,还是包间,会不会影响到你找灵感啊?” 啧~ 林染瞅瞅坏自己气氛的小女仆,摆摆手:“问题不大,现在的天气正好,晚秋初冬,沿途的红叶应该还没落完,坐在火车上,喝着热茶,看着窗外慢慢后退的风景,也很舒服。” “新干线虽然快,但快得让人来不及欣赏,你家少爷好不容易出趟门,总不能全程都在赶路吧?那多没意思。” “可是……” 明美弱弱的再次开口:“您是晚上的火车票,看不了什么风景的……” 嘿! 你找茬是吧? 林染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明美姐,你和小哀学坏了。” 以前多单纯的小女仆,现在都会拆台了。 “嘿嘿……” 小女仆不好意思的笑笑,她也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坏气氛,把手里整理好的背包递过去:“那……少爷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 林染走过去,低头在她红唇上亲了一口,软软的,暖暖的。 “家里就交给你了,照顾好小哀,照顾好自己。” “嗯嗯~” …… 傍晚5点,林染赶到米花车站。 就过去参加两天的学术会议,他也没带太多的行李,一个背包,除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剩下的就是到时候要用到的发言稿、笔记本、几支笔,还有一本用来消遣的书。 刚走到候车室,林染脑门子就有些发麻。 这个年代,火车还是主流交通工具,又赶上周末,走亲的,访友的,游玩儿的,全都凑一块了,人多的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脑袋。 人挤人,人挨人,到处都是乱哄哄的声音,吵得林染脑壳子都痛。 “烟火气太重也不好……” 随手帮一个盯着自己的脸发呆的小女孩喊住她那要走进人群的妈妈,林染一边吐槽,一边走向自己要候车的地方。 好在明美帮他买的是豪华列车的票,候车的人不是很多,而且候车的同时都保持着安静,只有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在站台上等了一会,随着车门打开,林染跟着人流走进车厢。 “北斗星3号列车……” 看着火车上面的名字,林染一边找着自己的卧铺包间,一边在心里思索着。 这名字,总感觉有点耳熟。 一时半会没想起来,他也没在意,寻到卧铺包间,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个三人包间,左手窗边的只有一张床,右手窗边的则是上下铺,林染的位置是左手靠窗的单人床,这会剩下两个乘客还没来。 将包丢在床上,林染靠窗坐下。 火车离开动还要一会。 趁着这个时间,他掏出笔和本子放在桌上,也不着急写什么,先整理起了思路。 他倒是没和明美说笑,之所以坐火车,不坐新干线,就是准备趁着这段路程找找灵感。 不是写作的灵感,是数学的灵感。 “挪威的森林”他已经停笔好几天没写了。 那天挂掉刘大使的电话,等小哀走后,他闲着没事抽了个奖,数学女神或许是见他忘记宠幸自己太久,主动送上了门。 《素数间的有界间隔证明路径》 这是他这次沾完小萝莉的欧气后抽到的东西。 听起来很陌生,但他还有一个名字,叫:张氏证明法。 证明什么? 证明:存在无穷多对素数,它们之间相差小于7000万。 还听不明白? “孪生素数猜想”,这个名字就耳熟了吧。 这是作为学术地位、知名度和研究热度上都与周氏猜测处于同一层级,甚至要更高半级的著名猜想。 如果把周氏猜测比作“梅森素数的GPS导航”,那么孪生素数猜想就是“素数间距离的终极密码”,两者都属于素数分布这个最古老、最迷人、最艰难的数学领域。 孪生素数猜想的核心内容就是: 存在无穷多对素数,它们之间相差2。 所谓“孪生素数”,就是像3,5、5,7、11,13、17,19这样,两个素数紧挨着,中间只隔一个偶数。 而这个猜想断言:这样的素数对永远不会消失,会一直延续到无穷。 “相差2的素数对有无穷多吗?” 这句话小学生都能理解,但人类为之奋斗了近2000年仍未完全攻克。 一直到前世2013年时,一位默默无闻的张姓大学讲师,在60岁时证明了:存在无穷多对素数,它们之间相差小于7000万。 这个“7000万”虽然离“2”还很远,但它是人类首次证明“素数之间的间隔可以有界”,是数论史上的一座里程碑。 “狗系统,你是不是见我日子过得太潇洒,给我找活呢?”林染一边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一边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系统。 没错,他抽到的就是“张氏证明法”。 这个在当今时代还未出现,一旦发布,立马就能引爆整个数论界,让全球数学家为之疯狂。 但对于林染来说,他并不满足于“7000万”这个数字,就像他写书一样,既然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那他自然要尝试一下,触摸到这颗数学皇冠上最璀璨的宝石之一。 不然,都对不起他数学家的身份。 所以这几天,林染一直埋头于孪生素数猜想,得益于前面证明周氏猜测的经历,同为素数猜想,两者有着天然的延续性和相似性。 “7000万”这个数字,在这几天,被他推到了“246”,即:存在无穷多对素数,它们之间相差 ≤ 246。 这是前世全球数学家合力才做到的优化接力,从13年到14年,无数顶尖数学家共同努力,才把7000万一步步优化到246。 林染只用了三天。 “啧~系统,你还真是要把我往全能学霸的路上推呀……”林染嘴上念叨着,手上的笔在本子上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敲着。 246还不是2,从246到2,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接下来的路,不再有任何前人的帮助,一切都将由他自己来走,每一步都是开拓,每一步都是创造。 很困难,但他的眼睛却很亮。 “如果把周氏猜测中的那个指数,和Bombieri-Vinogradov定理的余项结合起来……” 林染脑海中仿佛出现一个巨大的黑板,一个个L函数和素数分布被列在上面,而他正在尝试用新的筛法将算式推演下去。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 卧铺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飘进来,不是香水的那种味道,更像是某种高级和服布料特有的淡淡檀香。 听到动静,林染下意识抬头。 门口站着一位身着黑色和服的美妇人。 和服是极纯正的黑色,腰间系着一条紫色的腰带,在身后打成一个结,手里握着一把折扇,尚未打开,只是随意地捏在指尖。 林染和她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便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看自己的本子。 美妇人也在看他。 进门的那一刻,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这个靠窗而坐的少年。 然后,她停了一下。 很好看的一个少年。 眉眼清俊,轮廓分明,皮肤很好,气质温润如玉,安静地坐在那里写东西的样子,给人一种一种说不出的书卷气。 比那个让她头疼、黑得像从煤窑里爬出来、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好看太多了。 至少看着舒心。 同样是男孩子,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美妇人在心里默默比较了一下,然后收回视线,在右手边的床位上坐下。 将手中的折扇放在小桌上,她开始整理随身携带的小包。 她这次来米花,是因为儿子最近认识了一个朋友,三天两头往这边跑,为此,那个她一直看好的未来儿媳妇已经跟她抱怨了好几次。 说什么“平次那个笨蛋,一提到那个工藤就来劲,都不陪我了”,说什么“工藤工藤,也不知道那个工藤是男是女,万一是女的怎么办”…… 她听得多了,也有些好奇,索性亲自过来看看。 倒是有收获。 至少弄清楚了,那个让儿子心心念念的“工藤”,是个男生,不是女生。 也算给那丫头一个交代了。 整理好东西,服部静华抬起头,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了对面的少年身上。 少年依旧在写着什么,偶尔会停下笔,皱皱眉,偶尔又会舒展眉头,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美妇人静静地看着,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这个少年,应该是个读书人,而且是个读书读得很通透的人。 那种气质,是装不出来的。 似有所感,林染再次抬起头。 不过,这次抬头是惊讶。 刚才只是礼貌性地点头,没多想,但这会他突然反应过来对面是谁。 看着眼前这个乌云般的秀发一丝不苟地全部挽在脑后,配上那白得惊人的皮肤,有种“乌云堆雪”感觉的美妇人,林染要多懵有多懵。 对方很漂亮。 五官端庄大气,眉眼间带着一种从容优雅的气质,高贵典雅。 是一个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那种出身良好、教养极佳的女人。 这种美,不是有希子那种张扬明艳、让人移不开眼的美,也不是妃英理那种清冷疏离、让人不敢靠近的美,而是一种温婉内敛、越看越有味道的美。 池波静华。 静华师父~ 林染脑袋里瞬间跳出这个名字。 虽然从未见过真人,但这标志性的冷白皮,这端庄到骨子里的气质,这让人过目难忘的容颜。 这不就是他这次去大阪,想见到的人之一吗? 她怎么会在米花的火车上? 见鬼了见鬼了…… 还没等林染心里继续嘀咕下去呢,卧铺包间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最后一名乘客走了进来。 林染和池波静华一起看了过去。 来人看年纪和气质,也是一名妇人,穿着一件红色外套,长相嘛平平无奇,但身材却实打实的好,前凸后翘,曲线毕露,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那种。 林大作家的眼皮子忍不住狂跳了起来。 不是? 他不就心血来潮,想着难得出门一趟,坐坐火车,体验一下人间烟火,顺便找找灵感,怎么遇到的人一个比一个想不到! 先是本应该在大阪的池波静华。 现在这个更是重量级人物。 站在门口的小少妇看着里面里的两人,目光落到林染身上,红唇微微扬起:“又见面了,同学。” 她在心中同时又默念了一句: “又见面了,小太阳……” 第173 章 米花出发的北斗星3号列车 随着最后一名乘客上车,火车缓缓启动,发出“况且况且”的声音,驶向黄昏中的远方。 还不知道自己随手留的一句口头禅,就主动把自己给脱光的贝尔摩德,将卧铺包间的门带上后,很自然的在林染的床上坐下。 离的很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林染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自己这未过门就英年早逝,然后又死而复生的媳妇,可不是好惹的主。 那可是贝尔摩德,组织王牌,千变魔女,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谁知道那张人皮面具下面藏着什么心思? 看着小家伙的动作,贝尔摩德挑挑眉,笑眯眯的说道:“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同学你,看来我们还真是很有缘啊~” 有缘? 有个鬼。 林染更相信这是蓄谋已久。 心里思索着这女人在打什么主意,他嘴上配合着问道:“是很有缘,夫人这是也要去大阪?” 贝尔摩德没回答,声音柔柔地说道,还往前凑了凑:“叫我夫人太客气了,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叫我姐姐就好。” “呵呵……” 林染发出两声意味不明的笑声。 您还真是不客气。 还姐姐,就贝姐的年纪,别说当他妈了,当他奶奶都够了,他两辈子加一块,都没人家年纪大。 林染朝她伸出手:“林染。” 贝尔摩德脸上露出笑容,也伸出手:“小林夏美。” 两只手在空中轻轻一握,分开后,两人同时看向对面的美妇人。 见到两人的视线,池波静华想了想,随后清雅的开口:“池波静华。” 萍水相逢,一室之谊,留个名字也好。 互相报了个名字后,贝尔摩德才盯着林染那张好看的脸,回答了他最开始的问题:“我有一个好友,她最近在忙着离婚,我去大阪帮她处理点事。” 林染眼皮子跳跳。 你说的这个好友,不会是叫藤峰有希子吧? 火车“况且况且”地往前开着,窗外的景色缓缓后退,城市渐渐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田野和远处的山峦。 晚秋的天空很高,云很淡,夕阳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给车厢里的三人镀上一层温暖的光。 包间里的三人安静下来。 虽然多出了两个意外之客,但林染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激动的样子,继续低着头,在本子上推演着自己的数字。 数学女神面前,众生平等。 别说对面坐着的是池波静华,旁边坐着的是贝尔摩德,就算坐着的是天王老子,他该做题还是做题。 池波静华也从包里拿出一本书,静静地看了起来。 贝尔摩德则将行李放好,脱掉鞋子,侧身坐在右手边的上铺上,晃着腿,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偶尔会低头看一眼下面的少年,那眼神意味深长。 可惜,她今天穿的是休闲裤,不是裙子。 不然从林染的角度,倒是能欣赏到一些别样的风景。 快入冬的天说黑就黑。 窗外的光线从昏黄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墨黑,只有偶尔经过某个城镇时,才能看到一片灯火在远处闪烁。 盯着桌上的本子,林染揉了揉眉心。 又被卡住了。 数学这东西,极度需要天赋与灵感,从246到2的难度,不比从7000万到246简单,甚至要更难。 7000万到246,是优化,是在前人的基础上修修补补,把数字一步步缩小。 但246到2,是质变,是需要全新的思路、全新的方法、全新的工具。 就像盖房子,7000万到246是装修,是粉刷,是把房子弄得更好看;而246到2,是地基,是结构,是整个房子的根本。 如果地基不稳,装修得再好看也没用。 “需要把筛法继续改进……”他低声念叨着,笔尖在本子上轻轻点着,留下一串串黑色的墨点。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前面的两个美妇人。 嗯…… 贝姐现在虽然还顶着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但林染还是将她自动划入了美人的行列,毕竟知道那张脸下面藏着的是什么样的绝世容颜,再看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就自动脑补了。 之前是他不懂事了,居然丑拒了贝姐。 要是当时知道是她,怎么也得…… 咳咳,算了,不想了。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七点了。 林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看向两人:“两位,快到饭点了,要不要一起去餐车吃点东西?” 这趟列车是豪华列车,自带晚餐服务,可以去餐车点餐,也可以让乘务员送到包间里来。 池波静华闻言,合上手里的书,抬起头,微微颔首:“也好,一起去吧。” 贝尔摩德却摆摆手:“我就不去了,不太饿,你们去吧。” “那行,我们先去了。” 林染点点头,也没多问。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间,带上了门。 林染放在桌上用来推算孪生素数猜想的本子,都懒得拿上。 虽然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但这他喵的是数学,不是他用来写“挪威的森林”的稿本,压根就不怕被哪个不开眼的小偷偷走。 有本事你就偷。 最好是能帮他把猜想破了,省得他发愁。 要是真有人能从他这笔记里把孪生素数猜想给抢在他之前证明了,那他林染二话不说,当场拜对方为师都行。 包间里只剩下贝尔摩德一个人。 她靠在上铺,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倒也不是不饿。 而是她这张脸,不适合出现在太多人面前。 这小家伙身边的安保人员太多,自己用这张脸跟在他身边,绝对会被盯上,上次公交车事件后,MSS那些人肯定提高了警惕。 她这张“小林夏美”的脸,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如果出现在林染身边太多次,难免会引起怀疑。 毕竟,哪来那么多“偶遇”?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缘分,三次就是蓄谋已久了。 不过她前面说的有缘,倒真不是开玩笑。 这次她还真不是冲着小家伙来的,只是答应有希子来这辆列车上帮她处理点事,没想到误打误撞的居然和小太阳碰到了一起,而且还是同一个包厢。 缘,还真是妙不可言。 贝尔摩德唇角微微扬起,随后又抬手放在嘴边,风情万种的打了个哈欠。 最近组织的事情有些多,她今天也是百忙之中抽出空来,才有时间来帮有希子的忙,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 餐车在列车的中间位置。 林染和池波静华刚从包间出来,往前走去,身后车厢里其他包间的门也跟着被推开。 一时间,过道里多了好几个人。 有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有拄着拐杖的老太太,有戴着耳机听歌的年轻人,还有一对看起来像是情侣的男女。 一群人朝着餐车的方向走去,熙熙攘攘,还挺热闹。 林染看了一眼,也没在意。 火车上嘛,到饭点了,大家都去吃饭,很正常。 一连穿过几节车厢,路过一个洗手间的时候,洗手间门忽然被推开,一个戴着口罩和墨镜的奇怪男子,低着头从里面匆匆走了出来。 “小心。” 林染往后拉了下池波静华,自己和对方撞了一下。 他毕竟是注射过T病毒的男人,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身体早就不是当初的文弱书生,虽然外表看起来还是那个清俊的少年,但身体素质已经远超常人。 这么一撞,他没事,纹丝不动,对方倒是被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奇怪男子刚稳住身体,立马暴躁的开口道:“你这个混蛋,你没长眼睛……” 他话没说完,停住了。 不是怂了,只是他看到了两人身后的车厢过道里跟着那一排人,男女老少都有,此刻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虽然现在是吃饭时间,但也没必要都赶在一起吧? 奇怪男子疑惑的同时,压住了自己暴躁的情绪,他还有事情要干,现在不易惹是生非。 “抱歉,是我没看路。” 道了声歉,奇怪男子转身走进一间包厢。 池波静华看了眼身后过道里跟着的人群,又抬眸看了眼身旁少年的那张脸,若有所思的开口道:“谢谢。” 林染笑笑:“不客气。” 一通小插曲,两人继续朝餐车走去。 餐车布置得很雅致,暖黄色的灯光,铺着白色桌布的小桌,每张桌上还放着一支小小的花瓶,插着一朵新鲜的玫瑰。 这会儿正是饭点,餐车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也有几对看起来像是去度蜜月的情侣。 林染和池波静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今天的晚餐是全套的法国料理,前菜、汤、主菜、甜点,一样不少,服务员过来询问了一声,两人又一人要了一杯热茶。 等餐的期间,林染瞅着面前从刚才到现在看了自己好几次的美妇人,玩笑道:“夫人,我是不是长得特像您的什么故人之后?” 嘿,您瞅这话说的。 池波静华黛眉微动,反问道:“你不是华国人吗?” 听到她这么说,林染就知道自己的身份被认了出来,咧了咧嘴:“话不能这么说,虽然我确实是地地道道的华国人,但夫人难道就不能有一个华国故人吗?比如什么失散多年的亲戚,比如什么年轻时的初恋?” “呵~” 服部静华唇角微微扬起,弧度很浅,却让整张脸都生动起来。 这个少年也是个趣人。 不像个数学家,倒像个书生。 这番插科打诨,两人之间的气氛融洽了许多,池波静华主动开口道:“你是帝丹的学生?” 林染点点头:“嗯,今年刚转过来的。” “帝丹……”池波静华若有所思,“听说那所学校出了很多人才。” 林染笑了笑:“还行吧,也就那样。” 池波静华也笑了:“你倒是谦虚。” 林染心说,我不是谦虚,我只是实话实说。 人才?确实出了不少。 工藤优作,推理家,闻名世界;妃英理,律政女王,不败神话;毛利小五郎,虽然现在是个废柴侦探,但以前也是个优秀的警察;还有他这个大作家兼数学家,一个顶俩。 但奇葩也出了不少。 比如某个自恋狂侦探,整天把“真相只有一个”挂在嘴边;比如某个整天想让他当儿子的财阀夫人,见面就“小染染”长“小染染”短;比如某个假装高中生的国际影后,天天在他面前装嫩卖萌…… 思索着,林染明知故问道:“夫人是去大阪?” 服部静华点点头:“回家。” “那夫人是米花人?” “不是,是来米花看儿子的。” 林染“哦”了一声,没有继续问。 但心里却在想:看儿子?看服部平次?那个大阪黑鸡有什么好看的? 还不如看看我这个美少年养眼。 他心里吐槽着,面上却是一本正经。 池波静华也问道:“你也是去大阪?” “去参加一个学术会议。” “学术会议?” 林染习惯性的谦虚道:“运气好,刚好证明了两个数学猜想,主办方邀请我去做报告。” 池波静华眼皮子抬起,连瞅了他几眼,才开道:“那运气确实挺好,我儿子要是有你一半运气,我就烧高香了。” 林染失笑,知道自己谦虚过头了:“夫人过奖了。” “不是过奖。” 池波静华摇摇头:“我是说真的。” 前几天看新闻的时候,电视上铺天盖地都是对方的新闻,说什么“十八岁天才少年攻克世界难题”、“周氏猜测被证明”、“数学界震动”之类的。 当时她还感叹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真厉害,长江后浪推前浪。 没想到,那个传说中的天才少年,现在就坐在自己对面,跟自己一起吃饭聊天,还帮她挡了一下那个冒失鬼。 她顿了顿,忽然问:“你认识一个叫工藤新一的孩子吗?他好像也在帝丹上学。” 林染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认识,我们同校,不过他现在好像很久没来学校了。” “哦。”池波静华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只是随口一问,毕竟儿子最近老往这边跑,据说就是为了那个工藤新一。 不过既然不在学校,那就算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随着服务员端上了晚餐,池波静华就主动停止了聊天。 很古典的一个女人,林染在心中默默想到。 这年头了,还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候不说话,安安静静的。 但不得不说,看对方这安安静静、小口吃饭的优雅端庄模样,林染的胃口和心情都好了很了,吃完了自己那份料理,又找服务员要了一份。 秀色可餐,古人诚不欺我。 第174 章 贝姐的病和药 吃完饭,林染和池波静华就准备返回包间。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原本人满为患的餐车一下子就空了下来,刚才还热热闹闹的人群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服务员在收拾碗筷。 回去的路上,林染在思考着刚才吃饭时,从那几名来吃饭的真乘客对话里听到的消息。 前段时间上野发生了一起珠宝抢劫案,不过劫匪什么东西都没抢到,在珠宝店老板按下报警器后,落荒而逃,连根毛都没捞着。 珠宝店老板以此做为政治资本,在报纸上大肆宣传,准备借此参加下一届市长选举。 而作为当地原本的市长,对此却有别的看法。 首先,一名专业的劫匪怎么可能会事先不做好调查,就眼睁睁地看着人家按下报警器,又什么都不抢就逃走?这不是脑子有坑吗? 而且听店员讲,劫匪在逃跑的时候还气愤地说了句“这和计划中的不同”。 这种行为,在一名政治家眼中,可以说非常可疑,更像是珠宝店老板为了争取人气故意安排的“自导自演”。 巧的是,刚才餐车上这两人都在。 双方还发生了争吵,吵得那叫一个激烈,林染在一旁吃瓜都吃得津津有味。 “珠宝店老板,市长,什么都没抢就逃跑的劫匪……” 心里念叨着这几个要素,林染若有所思的朝一旁并肩走着的池波静华问道:“夫人,你知道我们这趟火车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北斗星3号列车。” “啧~” 林染咂巴下嘴。 得。 这下要素齐全了,他就说前面上车时总感觉这火车有点眼熟,感情是前世在电视里看过。 没记错,这次的剧情和有希子有关。 犯人按照工藤优作以前被偷的稿子犯案,为了防止对方继续杀人,工藤优作和有希子兵分两路,各自前往一辆北斗星列车,准备阻止对方。 这么想着,林染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学姐,你现在在那?】 对面回的很快,一看就是设置了特别关心。 【在家啊,怎么了?是不是想本学姐了?】 很好。 学姐没来,来了个贝姐。 回想着贝姐前面说的那句:“我有一个好友,她最近在忙着离婚,我去大阪帮她处理点事”,林染大概明白了是咋回事。 工藤优作也是个神人。 老婆都要闹离婚了,还惦记着过来抓犯人呢,还想着让老婆过来一起帮忙。 也就学姐心善,虽然自己不想再和工藤优作扯上关系,但还是拜托人过来帮忙了,毕竟人命关天,不能因为私人感情就看着别人去死。 “这群侦探,和写侦探的,果然没一个正常人……”林染小声吐槽了一句,完全忘了自己就是写侦探起家的。 看什么看? 他写纯文学的! 别把他和那群推理狂魔混为一谈! 两人一路回到包间,刚推门走进去,就看到原本一个人留在包间的贝尔摩德这会已经睡了。 “嗯?” 林染眼皮子眨眨。 倒不是不让人睡,问题你睡就睡吧,睡我床上干嘛?你这不是平白无故污本大才子的清誉吗? 包间里,贝尔摩德侧身躺在他的床上,眼眸微闭,半靠在中间叠好的被子上,一只手还搭在枕边,旁边放着手机,屏幕还亮着,看这样子是发着信息时,困意上头睡着了。 她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在包间的灯光下,倒是少了几分刻意伪装的普通,多了几分真实的疲惫。 他回头看了一眼池波静华,美妇人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只是微微颔首,便走到自己的床位坐下,拿起那本还没看完的书,继续翻阅,一副“这是你的麻烦,你自己处理”的姿态。 优雅,从容,且置身事外。 林染摇摇头,走过去,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这一看,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的眼睛居然不是全部闭合的。 下眼睑微微上抬,上眼睑却没有完全落下,留着一道细细的缝隙,隐约能看到里面的眼珠在轻轻转动。 如果不是贝姐天生就是这样,那便说明她的睡眠一直不好。 或者说,她长期处于种不健康的睡眠状态。 这种人,睡觉的时候无法彻底放松,身体虽然躺下了,但潜意识里始终保持着某种警觉,像一头随时准备惊醒的野兽,即使睡着了,也会留着一只“眼睛”盯着外界。 一点轻微的动静,一个陌生的脚步声,甚至是一道突然亮起的光,都可能让她们瞬间惊醒。 林染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不过想想对方的身份,倒也正常。 毕竟做为组织的大将,常年游走在各种特工身边,今天FBI,明天CIA,后天MI6,不谨慎点,哪能活到现在? 那些不谨慎的,早就变成东京湾底的一堆白骨了。 不过…… 林染在心里默默吐槽:贝姐你也太放心我了吧?还是说压根没把本大作家放在眼里?就这么在我的床上睡,也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 虽然你现在这张脸我确实提不起兴趣,但万一我是个变态呢? 这属实有点瞧不起人啊。 吐槽着,他弯下腰,推了推对方的肩膀。 “小林小姐?小林小姐?醒醒,到你床上去睡。” 没反应。 再推,还是没反应。 贝尔摩德依旧没醒,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 见状,林染叹了口气,转了个方向,帮贝姐把鞋脱了,露出裹着黑色丝袜的纤足,然后将原本随意搭在床边的脚放回床上。 最后再小心的将她移到枕头上,拉过被子盖上。 全程动作很轻,尽量不惊动她。 忙活完后,林染心里那个委屈啊。 人家都是媳妇伺候老公,他这媳妇还没过门呢,自己倒是先伺候上了。 一旁池波静华全程都在默默看着他的动作,眼中带着些许意外。 从前面林染和这个叫“小林夏美”的女人的对话来看,两人应该只是见过两次,算不上多熟悉。 换做一般人,看到陌生人睡在自己床上,第一反应肯定是叫醒她,让她回自己床上去,叫不醒的话,可能会找乘务员来处理,或者干脆让她继续睡着,自己去睡上铺。 但这孩子不一样。 他先是试着叫醒她,叫不醒之后,没有不耐烦,没有抱怨,而是很自然地帮她脱了鞋,把她挪到枕头上,盖好被子。 动作轻柔,细心周到,没有一点嫌弃或不耐烦。 很温柔的孩子呢。 池波静华在心里默默评价。 全部弄好,林染看了看,发现贝姐的眼睛已经全部合上了,那道细细的缝隙不见了,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嘿,这是被他伺候舒服了? 睡得还挺香。 林染从角落拉过一个椅子,在桌前坐下,冲池波静华笑了笑,然后继续低头看自己的本子,继续攻略数学女神的大业。 池波静华也重新看起了书。 两人很有默契,都尽量保持着安静,不打扰那个睡着的女人。 火车乌拉乌拉的继续向前,车厢里却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 林染靠在椅子上,盯着本子上的公式发呆。 数学这东西,真他娘的需要灵感。 有时候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恨不得把头发薅光;有时候灵光一闪,所有难题迎刃而解,像打通了任督二脉。 他现在就处于“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阶段。 一时半会无从下笔,林染一只手撑着腮帮子,一只手干脆转起了笔,转着转着,注意力不知不觉转到了旁边看书的美妇人身上。 他没有直接转头去看,而是调整了下坐姿,让自己的目光能够自然地落在面前的窗户上。 从这个角度来看,车窗玻璃就像一面不太清晰的镜子,在包间灯光的映照下,隐约能倒映出对面床铺上的身影。 这个场景,忽然让他想起自己写的《雪国》开篇。 “穿过县境上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夜空下,大地一片莹白,火车在信号所前停下来。” 以及—— “姑娘的脸上映着灯光,岛村从玻璃里看着她,觉得那比直接看真人还要美。” 林染盯着窗玻璃上的倒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此时此刻,他像极了自己笔下“雪国”里的岛村。 同样的火车,同样的夜晚,同样借着玻璃的反光,看着一个让人移不开眼的女人。 玻璃上的倒影微微晃动。 服部静华正靠在床头看书,看的是一本歌牌相关的书,她的头微微低垂,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几缕碎发散落在耳侧,随着火车的晃动轻轻摆动。 唇边没有表情,却让人感觉她在微笑。 不是那种刻意的、做出来的笑,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的温柔。 林染就这么看着玻璃上的倒影,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一句诗: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虽然用在这里不太贴切,池波静华不是什么娇羞的少女,而是端庄优雅的贵妇人,但那一低头的温柔,确实让人移不开眼。 啧~ 他现在严重怀疑服部平次不是亲生的,毕竟有句老话常说:“男孩随妈,女孩随爸”。 但雪媚娘是怎么能生出一个脏脏包出来的? 这不符合遗传学规律啊!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服部平次是路边垃圾桶里捡来的。 脑袋里胡思乱想着,林染正看得入神,玻璃上的倒影忽然动了动。 池波静华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窗户,正好和他的视线在玻璃上相遇。 林染心中一跳,连忙移开目光,装作在看窗外的夜色。 池波静华看着玻璃上那张有些慌乱的少年倒影,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看书。 还没等小男人松口气,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你喜欢歌牌?” 林染愣了一下,发现是池波静华在问他。 她合上书,目光落在他放在桌上的本子上。 林染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无意间在纸上写了一句和歌。 “悠悠神代事,黯黯不曾闻……” 这是《小仓百人一首》里的第一首,天智天皇的和歌。 林染实话实说道:“随便写的,不是喜欢歌牌,是喜欢这些和歌里的意境。” 服部静华微微颔首,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年轻人喜欢和歌的不多。” 林染转了转笔:“可能是因为我比较老派吧,现代人喜欢快的东西,快餐、快车、快节奏的生活,但我更喜欢慢的东西,慢慢看书,慢慢写字,慢慢欣赏沿途的风景。” 池波静华认真端详一会他,露出一个清雅的笑容,随后低头继续看书。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偶尔能看到远处村庄的点点灯火,像是散落在黑暗里的星星。 林染忽然觉得,这种感觉还挺好的。 和一个陌生人在火车上,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偶尔说一两句话,更多的时候是沉默。 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考虑社交礼仪,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待着。 这才是火车旅行的意义吧。 …… 这一觉贝尔摩德没有睡太久,大概也就两三个小时。 但她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舒服。 太舒服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午后,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暖洋洋的,昏沉沉的,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睡了过去。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这么爽的觉了。 自从当初吃下宫野夫妇研发的APTX4869之后,虽然获得了容颜不老的效果,但却也有一个后遗症——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很难入睡。 即使好不容易睡着了,睡眠也极浅,一点点动静就能让她瞬间惊醒。 所以很多时候,不是她故意表现得慵懒,而是她真的很困,困到骨头里,困到灵魂里,困到随时都想找个地方躺下。 她试过各种办法,安眠药、酒精、冥想、催眠,甚至试过一些组织的特殊药物,都没用。 但很奇怪。 她在这小家伙的身边,很轻易地就睡了过去。 就像刚才,明明只是靠在床上发消息,发着发着,困意就上来了,然后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最后就那么睡着了。 没有挣扎,没有抵抗,没有那种“不行我不能睡”的警觉。 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睡了过去。 这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事。 贝尔摩德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不远处那个正低头在桌上写写画画的少年。 他的侧脸很好看,配上他那专注的神情又给他带来了别样的魅力。 怪不得有希子那么轻易的就沦陷了。 这颜值,谁看谁也迷糊。 别说有希子了,就连她这个见过无数帅哥美女的千面魔女,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 贝尔摩德就这么看着,看着,看了许久,才忽然开口,声音慵懒:“你在写什么?” 听到动静,林染停下笔,转过头。 看到贝尔摩德撑着脑袋、斜靠在床边的模样,他挑了挑眉:“醒了?” “嗯。”贝尔摩德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面前的本子上。 林染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本子,又看向她,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在尝试摘一颗皇冠上的宝石。” 贝尔摩德愣了愣。 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而是因为他说这句话时,身上的气质陡然一变。 刚才还是个温润如玉的读书少年,这一刻,那双眼睛里忽然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好奇问:“宝石?” 林染点点头:“孪生素数猜想,听过没?” 贝尔摩德:“......”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林染看着她这副表情,给了她一个平时看园子大小姐的眼神。 他停下笔,转过身,开始给她科普: “稍微有些常识的人都知道,孪生素数猜想是数学史上最古老的未解决问题之一,与哥德巴赫猜想并称‘素数皇冠上的两颗宝石’。” “而什么是孪生素数猜想呢?这就要从素数说起。素数,也叫质数,就是只能被1和它本身整除的自然数,比如2、3、5、7、11、13......” 贝尔摩德听得两眼呆滞。 素什么?什么数?数什么?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运转,只剩下几个零星的词汇在脑海里飘来飘去:孪生...素数...皇冠...宝石... 小太阳杀人了。 真的杀人了。 她要是能弄懂什么叫孪生素数猜想,她还至于天天苦哈哈地在组织里混吗? 不就是文化课走不通,才走的艺术路线吗? 贝姐偏过头,尝试着想找个人分担一下这种被学霸支配的恐惧,然后就看到对面的池波静华看书的脑袋默默往下低了低。 那位优雅端庄的美妇人,此刻正把脸藏在书后面,假装自己不存在。 抱歉,是她也没有常识了。 贝尔摩德嘴角抽了抽。 得,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 …… (唉……头疼,小作者每天要更新完才能去改文,不然一不小心今天的5万字就超了,没办法更新了〒_〒……) 第175 章 火车上的三人行 林染还在继续:“其实孪生素数猜想还有一个更强的形式,叫‘强孪生素数猜想’,它断言孪生素数的分布密度有一个精确的公式,是哈代和利特尔伍德在1923年提出的……” 贝尔摩德从被子里探出头,幽幽地看着他。 “林染同学。” “嗯?” “你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 她是武将,别念了,别念了。 再念下去,她就要从床上爬起来给这个小太阳磕一个,求他放过自己这个可怜的女人了。 嗯…… 林染瞅瞅贝姐那生无可恋的眼神,又偏头看了看池波静华那看了半天,连一页都没翻的歌牌书,很识趣的选择了闭嘴。 真要给这俩人整急眼了,他可打不过。 “行吧,说点你能听懂的。” 他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简单来说,就是我在研究一个两千年的老问题,如果研究出来了,就能名垂青史,以后数学课本上都会写上我的名字。” 贝尔摩德眼睛亮了亮:“这个我听懂了。” 林染点点头:“那你想不想名垂青史?” 贝尔摩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异常而迷人,即使顶着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也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风情。 “不想。” “为什么?” “因为想名垂青史的人,都活得很累。”贝尔摩德靠在床头,悠悠地说,“我只想活得轻松一点,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说着,她看了一眼林染,补充道:“不过今天睡得挺舒服的,谢谢你。” 她是真心实意的道谢,这种能睡个好觉的感觉,对她来说太珍贵了。 林染摆摆手:“不客气,下次记得睡自己床就行,免得让人误会。” 贝尔摩德挑眉:“误会什么?” 林染反问:“你说呢?” 贝尔摩德看着他,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掀开被子,当着林染的面慢条斯理的伸了个懒腰,却又恰到好处地将自己那完美的身材曲线暴露无遗。 前凸后翘,腰肢纤细,该有的都有,该翘的都翘,绝对是世界顶级配置。 很美。 一眼过去,媚而不妖,魅惑无双。 伸完腰,她往前靠了靠,一只手撑着脑袋,盯着林染那张好看的脸蛋,红唇微张,吐气如兰道:“误会?那我们把误会变成真的,不就省得别人误会了吗?” 嘶~ 不得了不得了,贝姐这一手,真的是诠释了什么叫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魅力。 那不是装出来的,不是演出来的,是刻在基因里的天赋。 林染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在她胸的那美妙风景上瞅一眼,瞅一眼,再瞅一眼……瞅得他血液都要沸腾了,心跳加速,血压飙升。 赶紧把目光落在贝姐的脸上。 嗯… 心静了。 “夫人请自重。” 林染伸出手,双眼清明的将靠近自己的那张脸推走。 贝尔摩德被推得往后仰了仰,随后又不气馁的往前靠了靠,笑眯眯道:“什么自重不自重,你们华国不是有句古话,叫: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怎么?林染同学是嫌弃小女子吗?” 林染没吭声。 只是看了看她的脸,然后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虽然没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贝姐看懂了,一旁的池波静华也看懂了。 以身相许? 您配吗?! 那眼神,那动作,翻译过来就是:姐姐,您这颜值,让我很难办啊。 贝尔摩德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散,人生第一次涌现出一丝羞恼,一口银牙磨得嘎嘎作响。 这小太阳有些不乖啊! 要不是包间里还有外人,她说什么也要把脸上的面具立马撕下来,让这小家伙知道什么才叫力压昔日国际影后藤峰有希子的魅力。 她贝尔摩德,千面魔女,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嫌弃过? 从来只有她嫌弃别人,没有别人嫌弃她的份! 但现在,她偏偏还不能暴露身份。 只能顶着这张平平无奇的脸,被这个小家伙赤裸裸地嫌弃。 贝尔摩德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翻身躺回床上,拉过被子把自己半掩住。 池波静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手中的书页轻轻翻动,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这少年,有趣。 这个叫小林夏美的女人,虽然看起来普通,但说话做事也都很有意思,不像是普通妇人。 看样子这次归途不会无聊了。 瞧着装死挺尸的贝姐,林染摸了摸鼻子,心里有点内疚,觉得自己忒不是人了。 怎么能这么打击人呢? 人家好歹也是个女人,虽然顶着张普通的脸,但也不能这么直白地嫌弃啊。 不过紧接着,他又有些得意,让你呀调戏我,让你呀跟我演,要知道学姐当初跟我玩扮演游戏的时候,可用的都是自己真面目,从来不遮遮掩掩。 你呀就用这张平平无奇的脸,不是瞧不起人吗?本大作家还没这么饥不择食。 心里碎碎念着,林染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本子上,笔尖在纸上轻轻点着,目光落在那一串密密麻麻的公式上。 他闭上眼,脑海里重新铺开那张巨大的素数分布图,无数数字在黑暗中闪烁,像夜空中的星辰。 孪生素数,就是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双星。 相隔2,永不分离。 “如果把筛法的边界再收紧……” “结合周氏猜测里的指数迭代……” “再引入L函数的零点分布……”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池波静华原本安静看书,听到这些零碎的词句,目光不自觉地又飘了过来。 她不懂数学,却能从少年专注的神情里,感受到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那是一种,全世界都与他无关,只有眼前这道题才是唯一的模样。 贝尔摩德原本闭着眼假寐,此刻也悄悄掀开一条眼缝。 就见少年垂着眼,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耀眼到让人移不开眼的光芒。 她忽然有些明白。 为什么有希子会那么在意他。 为什么那个连孩子都有了的好闺蜜,会愿意为了他,闹到要离婚的地步。 这样的少年。 一旦认真起来,真的会让人,心甘情愿地沦陷。 贝尔摩德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林染长长舒了一口气,放下笔,她才迅速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 林染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更深,火车已经驶入山间,窗外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点灯火远远掠过。 他伸了个懒腰,转头对上池波静华望过来的视线。 “夫人还没睡?” 池波静华轻轻合上书:“年纪大了,觉少。” 林染呵呵一笑:“夫人哪里算年纪大,只是气质更沉稳罢了。” 这话不算奉承。 美妇人身上那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婉端庄,是年轻女孩怎么也模仿不来的。 那是经历过时光打磨,才有的温润如玉。 池波静华被他说得莞尔:“你这张嘴,倒是会哄人。” “我只说真话。” 林染一本正经。 一旁床上,贝尔摩德在被子里轻轻嗤笑一声。 真话? 鬼才信。 刚才嫌弃她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会说?双标的小混蛋。 林染像是没听见,继续和池波静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夫人刚才看的,是歌牌的书?” “嗯。” 池波静华淡淡回道:“年轻的时候比较喜欢歌牌,还参加过一些歌牌比赛,现在年纪大了,不如当年,也就只能看看书了。” 也就…… 这话林染可不信。 这位可是妥妥的肤白貌美一生肌,一拳打死镇关西的主。 这么想着,林染轻声念道:“难波荒,浦鸥宿。思何事,立沧浪。” 这是《小仓百人一首》里,与大阪息息相关的一首和歌。 池波静华微微一怔:“你还记得这个。” 林染看着她,笑道:“偶尔看过,只是觉得,这句子很配大阪,也很配夫人你。” 温婉,又带着几分洒脱。 池波静华被他这句话恭维的心情很好。 没有女人不喜欢漂亮话,或者说,没有人会不喜欢漂亮话,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眼瞅着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好,聊得越来越开心,装尸体的贝姐躺不住了。 她这主动出击,结果被小太阳拒之门外,人家啥也没干,结果眼看着要登堂入室了,着实有些羞辱人了呀。 “我们来打牌吧。” 林染和池波静华聊的正兴,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两个顿了顿,一起转头看了过去。 贝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坐了起来,手上也不知道从哪里拿的一副扑克牌,见到两人看过来,很热情的招呼道: “相遇即是有缘,反正大家睡不着,不如打会牌,消遣一下时间。” 这个提议很好。 林染和池波静华对视一眼,点头答应的同时,还有一些想笑。 他现在特别想问贝姐一件事。 是谁给她的勇气,敢跟一位数学家,还有一位前歌牌女王,一起打牌的? 虽然歌牌不是扑克牌,但一法通,万法通,同样都需要记牌,歌牌在考验记忆力上面,可比一般的扑克牌游戏要难得多。 那玩意儿需要记住一百首和歌,需要听上句接下句,需要在一瞬间从散落的牌中找到正确的那一张。 能在歌牌比赛里拿名次的人,记忆力、反应力、观察力,都是一等一的。 更别说一位前歌牌女王了。 贝尔摩德显然是没考虑到这方面。 她之所以提议打牌,一方面是为了找回场子,以前和有希子一起打牌,她可没少虐自己这个好闺蜜,每次打牌,有希子都输得哇哇叫,最后赖账不认。 另一方面,则是帮自己正在离婚的好闺蜜看着点这个小家伙,免得他在外面沾花惹草。 至于监守自盗,那就是其他事了…… 将桌面清空,两个女人各坐在左右的床上,林染坐在中间的椅子上,一边刷着牌,一边问道:“打什么?” 贝尔摩德想了想:“就你们华国的斗地主吧,这位夫人应该会吧?” 池波静华点点头:“可以。” 林染也点头同意。 一开始,贝姐运道确实不错。 连赢了两人五六把。 不管是当地主,还是当农民,打得都没毛病,该出牌出牌,该压牌压牌,该留牌留牌,看样子确实有点技巧在身上的。 感觉差不多了,林染主动提议:“打点钱的吧,更有意思。” 池波静华没反对。 打牌嘛,赢的没有奖励,输的没有惩罚,打起来确实容易没劲。 见状,贝姐嘴角的笑容都要压不住了,虽然做为组织的顶级成员,她不缺钱,但白送钱的好事,哪有不答应的? 最好能打的大点,把小太阳输到卖身,到时候让有希子花钱来赎。 当然,她也只能想想。 大家毕竟关系还不到位,说是带点钱,但最后定下来也就100日元的底,炸弹翻倍。 小赌怡情,意思意思就行。 不过带上钱,大家的态度立马不一样了,池波静华原本稍稍靠着床头的坐姿变得端庄起来,林染也把腰板挺直了些。 贝姐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边发牌,一边意有所指的问道:“林染同学,像你这么年轻帅气又有才华的男生,平时在学校应该有很多女生喜欢吧?” 林染瞅了一眼她:“是有。” 贝姐继续问:“有喜欢的女生吗?” 林染又瞅了瞅她,虽然不知道贝姐在卖什么关子,不过他还是大大方方的承认道:“有,让两位夫人见笑了。” 说着,他看着贝姐丢下的10,随手丢了个J管上。 池波静华接上了张2,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像你这样做研究的,早早经历感情,对你的灵感也有帮助。” 瞧瞧,瞧瞧,多么善解人意。 这就是身份带来的好处,你不管做什么,都有人会为你说好,为你解释。 她这还是不知道自己作家的身份,要是知道自己作家的身份,那不得让她多找几个呀。 贝尔摩德这把是地主,看了眼手里的双王,又看了眼池波静华手里的一把子牌,犹豫一下,还是没拆。 “不要。” 她摇了摇头,正准备继续向林染打听关于自己小天使的信息呢,就看到池波静华“哗”的一下丢下来一大把牌。 “4到Q,报牌一张。” 池波静华将手上的一张牌扣在桌上,微笑的看着对面的女人。 贝尔摩德怔了怔,看了看手里的牌,又看了看外面的牌,眉头一皱,决定赌一把。 外面还断着A,只要没坐成炸,她这牌就有希望赢。 “王炸,对4。” “A炸,小3一个。” 林染笑眯眯的甩出炸,然后丢出一张3。 池波静华莞尔一笑,掀开桌上的牌:“一张4。” 贝尔摩德扯了扯嘴角。 赌输了。 愿赌服输,2个炸,一人400日元,她起身来到对面的上铺,拿出自己的钱包,然后回来付账。 刚打钱就输,贝姐也认真了起来。 她还准备把小太阳赢走呢。 但打牌嘛,不是你认不认真就能赢的事,这要看运气,看技术,两样你总得占一样。 接下来的牌局,林染和池波静华一替一个赢。 林染还好,每把牌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坏,都是靠技术赢的,该记牌记牌,该算牌算牌,该诈牌诈牌,打得四平八稳。 但池波静华就不一样了。 这女人福运有点深。 把把起手一手好牌,就他娘的没有说少过于两个炸的,好到根本没办法管,她当地主都得小心,别被她起手春天了。 林染看着她又一次甩出一把连炸,眼皮子直跳。 这是什么手气? 他不记得名柯除了小兰,又多了一位幸运女神啊? 两人面前的钱越堆越多。 贝姐的脸越来越黑。 那都是她的钱。 照这个节奏下去,不是她要把小太阳赢走了,是她一会要考虑是不是要卖身了。 又打了两把,她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不打了不打了,这位置风水不好!” 林染挑眉:“输不起?” 贝尔摩德瞪他一眼:“谁输不起了?我就是觉得这位置不对劲,换个门试试。” 说着,她直接站起来,把林染从椅子上拽起来,自己一屁股坐了下去。 “你坐那边去。” 林染有些好笑的坐到她原来的床上。 没想到堂堂的千面魔女贝尔摩德居然还有这一面,怪不得她能跟学姐玩到一块,两人在某些方面的性格上,确实很像。 换了个位置,贝姐信心满满地洗牌发牌:“来来来,继续!” 然后。 又输了。 连输三把。 输的贝姐的脸彻底黑了。 林染在一旁看得好笑,忍不住调侃:“小林小姐,要不你再换个位置?坐我腿上试试?说不定运气就来了。” 贝尔摩德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确定?” 林染立刻闭嘴。 不敢确定,不敢确定。 自己这未过门的媳妇可不是好惹的,万一她真坐过来,他怕自己把持不住。 池波静华在一旁抿嘴轻笑,温婉端庄的模样,和贝姐此刻的咬牙切齿形成鲜明对比。 包间里的暖气打得很足,加上打了半天牌,身上都有些发热,贝尔摩德干脆将自己身上的红色外套脱下,露出里面贴身的粉色毛衣。 毛衣是修身款,紧紧裹着她的身体,不过她似乎还觉得不够,直接将毛衣下摆卷了卷,利落地塞进裤腰里。 嚯! 小男人一时眼睛都有些差点看直。 本身贝姐的身材就足够诱惑,前凸后翘,曲线毕露,她在这么一弄,若隐若现的饱满轮廓一时傲然挺立在那里,随着她发牌的动作轻轻晃动。 要不是她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林染都要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 这杀伤力实在太大,简直是天生的狐媚子。 贝姐也早已不复刚才的淑女形象,此刻完全放开了,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条裹着黑色裤子的腿优哉游哉地晃着。 她狐疑地看着手里的牌,又看看眼前的两人:“怎么老是你们赢?你们不会是作弊了吧?” 林染翻了个白眼。 打个菜鸟还用上手法,看不起谁呢? 他随手扔出一张牌:“输不起就直说,我可以让你两把。” “谁让你让了?” 贝尔摩德冷哼一声:“继续!” 说完,一巴掌拍在桌上,气势十足。 她就不信,运气还能转不到她身上。 唉。 还真转不到。 接下来她硬是一个人输了一整晚,提供了全场的资金。 一把没赢。 是的,一把没赢。 输的贝姐眼睛都红了,原本那双总是带着慵懒和妩媚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股不服输的倔劲儿。 “再来!” “再来!” “再来!” 林染和池波静华都打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但输家自己不喊停,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终于在凌晨快三点的时候,贝姐拿到了一手好牌。 三个2,一个K,外面大王小王都出来了,三到尖也出齐了,她手里就剩下三张牌,三个2带一个K,刚好出完。 但贝姐被输怕了,拿着牌小心翼翼地看来看去,犹豫了半天,还是不敢确定。 “大王你们要不要?”她试探着问。 林染看了眼她手里的牌,又看了眼她那张小心翼翼的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外面三到尖都出齐了,上哪有人能管得住她? “不要。” “不要。” 贝姐眼睛一亮,深吸一口气,把牌往桌上一甩:“三个2带一个K,出完!” 声音那叫一个响亮,气势那叫一个足。 然后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直接伸手:“赢了赢了!给钱给钱!” 林染和池波静华对视一眼,一人从面前的钱堆里拿出一个100日元的硬币,默默递过去。 这把没炸。 林染看了眼时间,打了个哈欠:“好了好了,休息吧,马上快凌晨三点了,明天还有正事呢。” 闻言,贝姐看着面前的两枚硬币,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她掏的牌,她提的议,她出的钱。 这不妥妥的冤大头吗? 最后一算账,贝姐一个人输了差不多快10万日元,折合人民币都快4000多了。 林染就赢了个零头,大概一万多日元。 大头全让池波静华一个人赢走了,没办法,人家的福运太好,每一把赢都有打底两个炸,赢得那叫一个轻松写意。 钱倒是不多,对贝姐来说也就是毛毛雨。 但人是郁闷的。 输得太惨了。 这要是被有希子那妮子知道,不得笑话死她? 好歹也是组织的大将,千面魔女,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今天居然在牌桌上被一个小家伙和一个普通妇女联手血洗。 说出去她都嫌丢人。 池波静华将面前的钱整理好,放进包里,动作优雅从容,一点都看不出刚赢了将近八万日元的喜悦。 林染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注意到他的视线,池波静华抬起头,微微一笑:“怎么了?” 林染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夫人,你这面相,是旺夫相啊。” 池波静华微微一怔。 旁边的贝姐听到这句话,好奇道:“你还会看相?” 林染点点头:“看过这方面的一些书籍,只是皮毛。” 贝姐立刻来了兴趣,把脸往前凑了凑,指着自己那张平平无奇的脸:“那你帮我看看。” 林染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贝姐都有些发毛。 然后,他缓缓开口,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面相这东西,三分看皮,七分看骨。夫人你这骨相……藏得太深,我看不透。” 贝尔摩德愣了一下。 池波静华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贝姐还想再问:“什么意思?” 林染已经脱掉外套,往床上一躺,拉过被子盖好,嘴里嘟囔道:“不可说,不可说,天机不可泄露。” 说完,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们。 池波静华微微一笑,也躺回自己的床上。 房间里的灯灭了。 只剩下火车况且况且的声音,和窗外偶尔掠过的灯火。 三个萍水相逢的人躺在各自的床上。 贝尔摩德侧躺着,嘴角微扬地看了一眼下铺的林染。 这个小家伙,有点意思。 她闭上眼,感受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属于小太阳的气息。 很安心。 很奇怪,明明只是第二次见面,却让她有一种……可以完全放松下来的感觉。 就像小时候,躺在阳光下的草地上,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 她打了个哈欠,闭上双目,然后又重新睁开。 话说? 她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贝姐皱着眉想了想,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算了,不想了。 难得能睡个好觉,还是早点休息,这么想着,她翻了个身,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 凌晨五点。 “砰——!” 一声沉闷的声音,从远处的车厢传来。 沉睡中的贝尔摩德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一瞬间就从慵懒的睡意切换到了彻底的清醒。 作为组织的大将,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不仅听出是枪声,还听出那是改装过的勃朗宁M1910,口径7.65毫米,消音效果一般,枪手应该是个外行。 然后,她眼皮子忍不住抽了抽。 完了。 她想起来她忘了什么事了。 好闺蜜拜托她来阻止一个犯人行凶,她光顾着小太阳去了,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有希子要是知道她摸鱼摸成这样,估计得拿着刀追杀她三条街。 贝尔摩德在心里默默给好闺蜜道了个歉,轻轻从床上掠下,落地无声,然后没有立刻出门,而是回头看了一眼下铺的床上。 林染还在睡。 少年侧身躺着,被子盖到肩膀,露出半张清俊的侧脸,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贝尔摩德站在床头,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小家伙的睡颜。 看着看着,忽然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小家伙,今天就给你上一课,姐姐的钱可不是那么好赢的。 这么想着,她弯下腰,缓缓伸出邪恶的大手…… “啪。” 不等她的手落下,一把折扇忽然出现,不轻不重地挡住了去路。 贝尔摩德瞳孔微缩,猛地转头。 原本应该在上铺睡觉的池波静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 她穿着那件黑色和服,腰间系着紫色腰带,手中握着那把合拢的折扇,脸上的表情与白天那个温婉端庄的美妇人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凛然的气势。 就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剑。 贝尔摩德缓缓直起身,脸上的促狭和笑意缓缓消失,一双勾魂夺魄的眼睛渐渐眯起。 四目相对,池波静华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作为一名剑道高手,从刚上车时,她就看出来对方是个练家子,绝不可能是普通妇女。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 …… (加更7500……完了,写着写着写上头了,今天又没时间改文了) 第176 章 守、破、离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听到池波静华的这句话,贝尔摩德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美妇人,同时也没有放松警惕。 这女人,给她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她忽然妩媚一笑,反问道:“那夫人又是什么人?半夜不睡觉,盯着别人做什么?” 池波静华没有回答,只是握着折扇的手紧了紧,身上的气势越发凝聚。 贝尔摩德见她没有解释的意思,也不再追问,只是耸了耸肩:“别误会,我没想伤害他,就是想捏他一下,报个仇而已。” 池波静华眉头微蹙:“报仇?” “输了一晚上钱,还不许我收点利息?”贝尔摩德理直气壮。 池波静华看着贝尔摩德,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输了钱就想捏人脸? 这是什么奇怪的报复方式? 不过,从这个女人的表情来看,她似乎真的没有恶意。 池波静华收起折扇,却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依旧挡在林染的床铺前。 贝尔摩德看了她一眼,也没再坚持,只是笑了笑:“夫人身手不错,有空切磋切磋。” 池波静华点头:“时间,地点。” “啧~” 贝姐咂了下嘴。 她就随便说说的,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常年游走在生与死边缘培养出来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女人不简单。 如果真动起手来,自己很可能不是对方的对手。 虽然她是玩枪的,但在包间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自己未必能掏得出枪,就算掏出来了,在这个距离,对方那把折扇说不定比她的枪更快。 对方此刻给她最直观的感觉是: 咫尺之内,人尽敌国。 一念致此,她转身朝门外走去,临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池波静华依旧静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贝尔摩德嘴角微微扬起,轻声说了一句:“好好守着吧,小家伙挺招人喜欢的。” 说完,她拉开门,闪身消失在走廊里。 池波静华站在原地,看着门关上,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才缓缓消失,好似收剑入鞘,归于平静。 她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沉睡的林染。 小家伙还是那副模样,蜷缩在被子里,睡得天昏地暗,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池波静华摇摇头,走回自己的床位,却没有再躺下,而是靠在床头,手里握着那把折扇,闭目养神。 外面还有枪声,今晚这趟列车,怕是没那么平静。 眼前这个天才少年可是要去大阪参加学术报告,如果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到时候首当其冲的就是负责整个大阪府治安的大阪府警察本部长。 也就是她的老公,服部平藏。 除此之外,这样的少年,也让人不愿看到他受伤。 她得守着。 …… 也不知道眯了多久。 在火车“况且况且”的声音中,一路从东到西,从黑夜到黎明,终于到达了关西。 “亲爱的旅客,本次火车即将抵达终点站,大阪火车站,请需要下车的乘客,收拾好您的行李……” 听着火车的广播声,林染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一偏头就看到对面床上已经穿戴整齐,正静静望着窗外风景的美妇人。 “夫人,你醒这么早?” “也是刚醒。” 池波静华回过头,淡淡一笑。 林染这时注意到对面空空如也的上铺,愣了一下:“小林小姐呢?” 池波静华抬眸看了眼,说道:“她在上一站下车了。” “哦……” 林染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也没在意。 他这没过门的媳妇就是这样的,来无影,去无踪,已经习惯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跑出来突然给你一个惊喜。 好在昨晚赢了贝姐不少钱,以后可以和学姐好好得瑟得瑟了。 这么想着,林染随手摸向床头的钱包,结果刚拿到手,他的表情就猛然一变。 不对不对。 这重量不对! 打开一看,不出所料,自己昨晚赢的钱全都不见了,除此之外,别的倒是什么都没少。 林染可不觉得,有什么小贼能在外面一堆特工,屋内一位组织大将,和一位剑道顶级高手的眼皮子底下把他的钱给偷走。 有那个本事,还当什么小偷啊,去顶库拉索的位置多好。 FBI、CIA、MI6抢着要。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嘴里小声吐槽着贝姐不讲武德,输不起,林染怀着同病相怜的目光看向对面的池波静华:“夫人,你昨晚赢的钱还在吗?” “还在啊。” 池波静华看了眼钱包,点了点头。 娘西皮的! 就偷本大爷一个是吧? 林染怨念极深的把钱包丢回了包里。 他倒不觉得是贝姐见好就收了,以贝姐的性格,既然要拿回自己输的钱,就肯定要全都拿回来,不可能只拿一个还剩一个。 要知道,昨晚赢的最多的就是池波静华。 之所以不动手,只能说贝姐也从心了。 对面这个看起来极具大和抚子形象的美妇人,可不像他这么好欺负。 这可是在剑道上惜败铁剑老妈的女人。 含金量没得说。 …… 火车缓缓驶入大阪站,广播里的女声清甜悦耳,车厢里立刻响起拖行李、拉背包的嘈杂声。 林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夜睡得还算踏实,就是钱包里的钱被某位魔女连夜洗劫一空,想想就有点牙痒痒。 “到站了,走吧。” “嗯。” 林染拎起自己简单的背包,跟在池波静华身后走出包间。 刚走出车厢,一股热闹的关西气息扑面而来。 相较于更现代化的东都,大阪的空气似乎都比东都更热闹几分,人声鼎沸,吆喝声此起彼伏,到处都能听到关西腔的对话。 “おおきに”、“まいど”之类的话不绝于耳。 这次火车之行,林染总体上还挺满意。 认识了有趣的人,看到了有趣的风景,体验了有趣的事,就是他的孪生素数猜想到底还是没能突破最后的临门一脚。 那道坎,就像一道无形的墙,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迈不过去。 他试了各种方法,换了好几种思路,甚至昨晚打牌的时候都在心里默默推演,但就是卡在那里,纹丝不动。 这种感觉,就像追一个美女,明明都快追到了,结果人家告诉你“你是个好人”。 憋屈。 算了,先不想了。 林染收回思绪,转向池波静华。 萍水相逢,一室之谊,如今列车到站,也是该各奔东西的时候了。 “夫人,这一路多谢照顾。” “哪里,是我该谢谢你,昨晚在餐车那边,多亏你拉了一把。” “举手之劳,夫人别放在心上。” 互相寒暄了两句,人流熙攘的大阪站月台,晚秋的风带着凉意吹过,卷起几片未落尽的红叶。 林染把背包往上提了提:“夫人,那我就先告辞了,学术报告在大阪大学那边,我得先过去报到。” 池波静华微微颔首,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又停住脚步。 她看向林染,目光里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林染君。” 林染一愣。 这一路上,池波静华对他的称呼要么是“你”,要么是“林染同学”,这还是第一次用“林染君”这样的称呼。 “夫人还有事?” 池波静华想了想,缓缓开口:“昨晚听你说了一路的孪生素数猜想,我虽然不懂数学,但也听得出来,你遇到了瓶颈。” 林染没否认:“嗯,就差最后一步了,但这一步怎么也迈不过去。” 池波静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初升的太阳,晨光洒在她白皙的脸上,眉眼间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 “我不懂数学,也不知道你说的那个猜想有多难。” 她缓缓开口,声音温婉:“但剑道上有句话,叫“守破离”。” 林染微微一怔。 这三个字,他听过。 在华国的武术里,也有类似的说法。 “守,是模仿,是学习,是把前人的招式一招一式练到骨子里;破,是在守的基础上,开始寻找自己的路,打破常规,突破束缚;离,是真正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自成一家,无招胜有招。” 池波静华转过头,抬眸,静静看着林染。 “我看你在车上写写画画,应该是在“守”的阶段,把前人的东西都吃透了,所以才有了突破。” “但现在你卡住了,是因为你还在用“守”的方法,想去完成“离”的事情。” 林染听得入神,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听着。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池波静华话锋一转,目光望向远方,似乎在回忆什么。 “我年轻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剑术怎么也突破不了,明明每一招都练得纯熟,明明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无可挑剔,但就是赢不了。” “后来,母亲看到我苦恼的样子,过来递给我一把竹剑,让我去劈院子里的竹子。”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照做了,第一剑,竹子没断;第二剑,还是没断;第三剑、第四剑……那天我劈了整整一个下午,手都磨破了皮,那根竹子就是不断。” “天快黑的时候,母亲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竹剑,只是轻轻一挥,竹子就断了。” 池波静华重新回过头,看着少年眼底那点明明灭灭、不甘又执着的光,微微一笑。 她问:“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林染摇摇头:“为什么?” 池波静华嘴角挂上一抹回忆的笑容:“我也是这么问母亲的,为什么我劈了一下午都劈不断,您轻轻一挥就断了?母亲说:因为你一直在劈竹子本身,而我劈的是竹子与空气之间的那一点空隙。” 林染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 那是数学女神的裙角…… 而他要做的是,掀开裙角,直入其内。 他喃喃道:“那个空隙,就是“破”的关键。” 池波静华孺子可教也的点点头。 “你知道为什么那时候我剑术突破不了吗?因为我太执着于招式本身,太执着于前人留下的规矩,忘了剑道的本质是什么。” “剑道的本质,从来不是如何挥剑,而是在什么时候挥剑。” “那一剑的时机,那一剑的角度,那一剑的分寸,才是真正的“道”。” “你研究数学,我不懂。但我想,数学的道理和剑道是相通的。” 池波静华目光温和的说着:“你已经把前人的东西都吃透了,那是你的“守”和“破”,但现在你卡住了,是因为你还在用前人的眼睛看问题。” “试试用自己的眼睛。” “那个“空隙”,可能不在公式里,不在定理里,不在任何前人留下的东西里。” “它就在那里,在你和答案之间。” “等着你自己去看,去发现。” 说完,她静静站在那里,一身黑色和服,晨光落在她身上,温婉端庄,从容优雅,却有一种让人心折的风采。 林染怔怔地看着她,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那个空隙……” 他喃喃自语,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对啊! 他一直在用前人的筛法,前人的定理,前人的思路,去推演那个答案。 但246到2,已经不是“守”能解决的问题了。 他需要的是“破”,是“离”,是自己的眼睛,自己的方法! 不是继续沿着前人的路往前走,而是跳出那条路,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 就像池波静华的母亲劈竹子那样,不是去劈竹子本身,而是去劈竹子与空气之间的那一点空隙。 那个空隙,才是关键! 林染的眼睛亮得惊人,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散发出一种灼热的光芒。 他忽然上前一步,激动的抱住了面前这个给自己提供了巨大帮助的美妇人。 池波静华微微一怔,身体本能地绷紧。 她下意识想躲开,以她的身手,别说一个少年,就是三个壮汉也近不了她的身。 但最终,她没有动。 她看着怀里这个兴奋的少年,看着他黑发下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下午。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听了母亲的话后,兴奋地抱住了母亲。 一样的激动,一样的兴奋,一样的光芒。 池波静华静静地任由少年抱住,嘴角微微勾起,没有感到任何羞涩,只是温柔地看着他的黑发,像是在看曾经的自己。 好在,林染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擦! 这可不是自家温柔可人的小女仆,这可是能一拳打死镇关西的池波静华。 他赶紧松开手,退后一步,一脸兴奋的道歉:“抱歉抱歉,我太激动了,失礼了。” 池波静华摇摇头:“无妨,能帮到你,我也很高兴。” 林染又后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朝她鞠了一躬。 “夫人,受教了。” 这一躬,是真心实意的。 池波静华微微侧身,不受全礼,笑道:“不毕客气,我不过是个外行人,随口说说罢了,真要有用,那是你自己的悟性。” 林染直起身,脸上带着笑容,整个人都神采奕奕。 那种感觉,就像困了一夜的人,忽然见到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夫人,那我就先告辞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背包,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说道:“我发现了那一丝稍纵即逝的灵感,得赶紧去抓住它,不能让它跑回数学女神的怀抱。” 池波静华被他这个说法逗笑了,轻轻点头:“去吧,祝你成功。” 林染转身,大步朝出站口走去。 刚走出去两步,他又回过头。 池波静华还站在原地,目送着他。 那一瞬间,林染忽然想起《雪国》里的那句话:“她站在那里,背后是晨光,整个人像一幅画。” 稍稍失神,小男人咧嘴喊道: “夫人!” “嗯?” “请务必来参加明天在大阪大学的数学盛会!” 林染的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骄傲和自信,大声说道: “来见证我的征服时刻!” 声音很大,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看着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池波静华微微一怔,然后笑了。 这样的少年让她想到了以前看到的一句华国古诗:“少年心事当拏云,谁念幽寒坐呜呃。” 真好。 她轻轻点头。 “好。” 第177 章 自家人眼中的林染 目视着林染消失在人流中的身影,池波静华在原地静静站了一会,才转身准备走另一个出口回家。 不过刚转过身,她就对上了一双大大的水绿色眸子。 那双眼睛带着震惊,而且明显睁大了一圈,从原本的圆溜溜,变成了更圆溜溜。 看着眼前浑身上下洋溢着清纯活泼气息的少女,池波静华脚步一顿,目光在她那张成O型的小嘴上一扫而过,就知道少女应该是看到刚才那一幕,并且想歪了。 想得非常歪。 歪到东京湾那种。 “和叶,你怎么来了?” “静……静华阿姨,我来接你的……” 远山和叶回过神,咽了下口水,小脑袋瓜里还是刚才看到的那劲爆的一幕。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端庄优雅、温婉贤淑、一向是她眼中的模范妻子、完美母亲的静华阿姨,被一个少年抱住了! 抱住了! 虽然距离远,没看清那少年的脸,但看身形,看气质,绝对是个帅气的小哥哥,绝对不是平次那种黑不溜秋的。 天哪天哪天哪! 静华阿姨在外面有人了? 远山和叶的小脑袋瓜瞬间脑补出了一整部狗血剧。 剧名就叫《贤妻良母的秘密情人》或者《大阪府警察本部长夫人不为人知的一面》。 剧情大概是这样的:静华阿姨表面上是完美人妻,实际上内心空虚寂寞冷,然后遇到了一个阳光帅气的小奶狗,两人一见钟情,在火车上私会,然后在大庭广众之下依依惜别…… 远山和叶越想越离谱,越想越精彩,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理能力堪比平次。 静华阿姨有老公,有孩子,家庭美满,婚姻幸福,怎么会…… 那个小哥哥是谁?他们怎么认识的?他们在一起多久了?平次知不知道?平藏叔叔知不知道?我要不要告诉平次? 可是静华阿姨从小看着我长大,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能出卖她? 但不告诉她这样是不对的啊! 可是我是晚辈,要怎么开口呢? “那个……静华阿姨,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就是……你刚才……” 啊啊啊不行不行,说不出口! 远山和叶纠结得眉毛都拧成一团,一张小脸上写满了“我有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该不该说”的复杂表情。 见少女这副样子,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池波静华,哪还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抬起手中折扇,在少女脑门上敲了一下。 “啪。” “哎哟!” 远山和叶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池波静华收起折扇,淡淡道:“别乱想,对方来自东都,在火车上偶遇的,是位很厉害的少年学者,刚才我只是给了他一点帮助而已。” 少年?学者?很厉害? 远山和叶眨巴眨巴眼,怎么也没办法把这三个词组到一块。 在她的认知里,“少年”应该是像平次那样,每天咋咋呼呼,到处跑案子,偶尔还会被她追着打的同龄人。 “学者”应该是那种戴着厚厚的眼镜,头发花白,说话慢吞吞的老爷爷。 “很厉害”就更不用说了,那得是能在报纸上、电视上出现的大人物。 反正怎么也不可能是刚才的那个少年,静华阿姨这话,骗骗小孩子还差不多。 池波静华瞥她一眼:“你说出来了。” 远山和叶一愣:“啊?我说什么了?” “你刚才那句“骗骗小孩子还差不多”,说出来了。” “……” 少女的脸“唰”地一下红透。 完了完了,自己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静华阿姨会不会生气? 会不会灭口? 她缩了缩脖子,可怜巴巴地看着池波静华。 “不是不是不是!静华阿姨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 远山和叶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没“就是”出个所以然来。 池波静华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模样,心里好笑,面上却依旧淡淡的,不紧不慢地开口:“他叫林染,你应该听过。” “林染?” 少女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 在哪听过呢? 她皱着小眉头想了三秒,忽然眼睛一亮,一拍手: “啊!是那个18岁天才少年!攻克周氏猜测的数学家!帝丹高校的学霸!少女的杀手!数学界的新星!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终极版!还有那个……” “停。” 池波静华手里的折扇点了点她脑门,打断了她滔滔不绝的报菜名。 “哪来的这么多外号?” 远山和叶嘻嘻笑着解释道:“这是学生们内部给对方起的外号啦,静华阿姨你不知道,他可是我们同龄人的骄傲,同为18岁,我们还在为考试发愁,人家都已经名满天下了!大家都叫他‘学霸终结者’、‘别人家的孩子终极版’、‘父母心中的完美模板’……” 池波静华听着这一串越来越离谱的外号,眼角微微抽了抽。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闲的吗? 不过仔细想想,也确实能理解。 一个同龄人突然横空出世,攻克了连许多大数学家都束手无策的难题,被各大媒体报道,被各路专家称赞,被全世界瞩目。 这种震撼,确实值得起一堆夸张的外号。 远山和叶已经彻底忘了刚才的“抓奸”念头,一把挽住池波静华的手臂,眼睛亮晶晶地问:“静华阿姨静华阿姨,真的是他吗?真的是林染同学吗?就是那个林染?你刚才真的是在和他说话?” 池波静华被她晃得有些无奈,点点头:“如果你说的是那个证明数学猜想的林染,那应该就是他。” “哇!!!” 远山和叶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 虽然她就是个武夫,数学成绩一般般,平时最头疼的就是各种公式定理,但她对这些文化人还是很敬重的。 尤其是做为同龄人的林染,那可是她的偶像,梦中的自己。 要是她也能这么聪明,就不用天天被平次嘲笑了。 “他怎么来大阪了?他不是在米花上学吗?” “来参加数学会议的。” “哦哦哦,数学会议,好厉害,这个年纪就能参加数学会议……” 远山和叶一脸崇拜地念叨着,完全忘了刚才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象。 池波静华也微微颔首。 确实厉害。 远山和叶还在旁边叽叽喳喳:“静华阿姨你怎么认识他的?你们怎么会在火车上遇到?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你给了他什么帮助?他……” 池波静华听着这一连串问题,忽然有些后悔告诉她实话。 这丫头的嘴,一旦打开就关不上。 她抬起折扇,又准备敲下去。 不过远山和叶这次反应快了,双手捂住脑门,笑嘻嘻地往后躲。 “好啦好啦,我不问了!” 池波静华这才收回折扇,转身朝出口走去。 远山和叶连忙跟上,依旧挽着她的手臂,小嘴还在嘀咕:“静华阿姨,他长得帅不帅?报纸上的照片看不太清楚,但感觉应该挺好看的……” 池波静华脚步微顿,脑海里闪过少年那张清俊的脸。 “还行。” 她淡淡道。 远山和叶眨眨眼。 “还行”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很帅,还是礼貌性的还行? 她还想再问,但对上池波静华那淡淡的眼神,识趣地闭上了嘴。 反正明天数学会议,她可以偷偷去看看。 嗯,就这么决定了! …… 大阪大学。 林染从出租车上下来,站在校门口,看着眼前这座关西地区最负盛名的学府。 秋日的阳光洒在校园里,银杏叶黄得灿烂,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本穿行其中,时不时能听到各种语言的交谈声。 校门口已经挂上了巨大的横幅—— 【热烈欢迎国际数学研讨会在我校召开】 【预祝周氏猜测证明者林染同学学术报告圆满成功】 排面很大,门口还能看到许多金发碧眼的外国学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说着各种语言的学术术语。 不过林染却没往里进,而是转身就往学校对面主办方专门安排的酒店走去。 他现在脑袋里的灵感很多,急需一个安静的地方去抓住这些稍纵即逝的灵感,去掀开数学女神的裙角,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刚进酒店,林染正准备从书包拿出邀请函,去前台办理入住呢,迎面就走过来一个女服务员。 对方穿着酒店的统一制服,扎着马尾辫,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脚步轻快。 “你是林染同学?” 好吧。 老妈给的这张脸,真是走到那都能被认出来。 林染看着面前稍显激动的服务员小姐姐,微微一笑:“你好,我是林染,请问国际数学研讨会的住宿地点是在这里办理吧?” “嗯嗯,是在这里。” 服务员小姐姐连忙点头。 林染这时候才注意到,对方和自己说话用的都是中文。 纯正的普通话,带着点北方口音。 他好奇道:“你是华国人?” 听到这个问题,服务员小姐姐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嗯嗯,我是华国人!大阪大学大二留学生,学的是数学系,这次会议缺志愿者,我就来临时帮忙了,顺便……”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顺便蹭点学分,你知道的,学分这种东西,多多益善。”” 他乡遇故音,林染心情不错地玩笑道:“那我应该叫你一声学姐了。” “别别别!”小姐姐连忙摆手:“你可别叫我学姐,我承受不起!你是来作报告的,我是来当义工的,这差着辈分呢!” 林染被她逗笑了:“都是同龄人,哪来什么辈分。” 服务员小姐姐一本正经:“那不一样!你是为国争光的大佬,我是混学分的小透明,这能一样吗?” 说着,她侧身引路:“走吧走吧,我带你去办入住。” 两人走到前台,小姐姐熟练地和酒店工作人员沟通,帮忙办理手续。 等待的间隙,她也没闲着,一直在表达自己的崇拜之情。 “你是不知道,我们数学系的留学生群里,这几天都炸锅了!大家都在讨论你来大阪开报告会的事,有人还想组团来蹭你的报告,结果一看名额早就被抢光了,气得直跺脚。” 林染挑眉:“这么夸张?” 服务员小姐姐瞪大眼睛:“这哪是夸张啊!你是不知道你在国内的名声有多大!” 林染还真不知道。 毕竟是在霓虹,对于国内的新闻,除了一些主流媒体的报纸外,他并没有订太多。 而主流媒体嘛,大家懂的都懂。 用词都会比较严谨,不会过于浮夸,标题都是“我国学者证明周氏猜测”、“数学界重大突破”之类的,四平八稳。 所以在听到服务员小姐姐在哪里掰着手指头数道: “你证明周氏猜测的消息传回国内之后,那些媒体就跟疯了一样,铺天盖地地报道。什么‘十八岁天才少年攻克世界难题’、‘华国数学界的骄傲’、‘为国争光的少年英雄’…… 我爸妈还专门打电话问我认不认识你,我说我哪认识啊,人家在东都我在大阪,八竿子打不着。” “然后我妈就开始唠叨: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同样是在霓虹留学,人家都上报纸了,你连考试都及格线徘徊……” 林染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有想过自己的成果会在国内引起关注,但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 民族英雄? 为国争光? 这帽子也太大了吧? 不过……听起来还真的挺爽,回去就让明美姐把国内那些小报也都订一订,没事的时候看看,心情肯定很好。 服务员小姐姐注意到他的表情,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挺夸张的?” 林染点点头:“有点。” “其实不夸张。” 服务员小姐姐收起笑容,认真道:“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些留学生,在外面读书,有时候真的挺难的,语言不通,文化不同,饮食习惯不一样,想家的时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但是你不一样。” 她看着林染,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是自豪,是骄傲,是发自内心的认同。 “你是正儿八经地站在国际舞台上,用实力说话的,那些外国学者看着你的论文,看着你的证明,不管他们心里服不服,都得承认——这是个华国人做出来的。” “所以啊,你不是什么“民族英雄”,你是我们的“底气”。” 林染怔了一下。 底气? 这个说法,倒是第一次听到。 不是英雄,不是骄傲,不是榜样。 是底气。 是那些在异国他乡求学的人,可以挺直腰杆说话的底气。 服务员小姐姐说完,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哎呀,我是不是说太多了?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就是见到偶像太激动了。” 林染笑了笑,认真道:“谢谢。” “谢我干嘛?我又没做什么。” 办理完入住,服务员小姐姐从柜台拿出一个文件夹,双手递给他。 “这是会议资料,里面有你的名牌、会议日程、报告厅位置,还有学校的简图和附近餐饮推荐,报告时间是明天下午2点,在中心报告厅,请你提前半小时到场准备。” 林染接过文件夹,翻看了一下。 明天下午二点,中心报告厅,报告时间一小时,提问环节半小时。 还行,时间不算太紧。 他合上文件夹,看着眼前的服务员小姐姐,忽然想起一件事。 “学姐,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小姐姐立刻挺直腰板,一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模样:“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帮忙!” 林染说道:“接下来不管有谁来找我,都请不要去打扰我,我刚刚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很重要的灵感,需要安静的环境好好琢磨一下。” 闻言,服务员小姐姐表情瞬间郑重起来。 她虽然数学成绩一般,但作为数学系的学生,她太明白“灵感”这两个字对数学家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是老天爷赏饭吃。 “你放心!”她拍着胸脯保证:“我亲自在门口守着,谁来都不让进!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林染被她这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逗的一乐:“也不用这么夸张,就是如果有人来找我,麻烦你告诉他们,我在忙,等忙完结束后再见。” “明白!”服务员小姐姐比了个OK的手势,“你就安心去吧,这里交给我了!” “那就多谢学姐了。” “不客气不客气!能为偶像做事是我的荣幸!” 目送着林染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服务员小姐姐激动地握了握拳。 偶像住在她帮忙安排的酒店里! 还拜托她帮忙挡人! 这是何等的荣幸! 她掏出手机,飞快地给同在大阪留学的朋友发消息: 【姐妹们!我见到林染了!活的!本人!比照片还好看一万倍!还跟我说话了!还叫我学姐!还拜托我帮他挡人!啊啊啊啊啊!】 第178 章 解决了 从电梯里走出来,林染看了眼手里那串钥匙上的房间号。 1314。 哟,一生一世? 还挺吉利,这酒店是懂浪漫的。 他寻思着待会儿得去前台问问,这房间是不是专门给情侣准备的,要是的话,那可太对不起人家一片苦心了,毕竟陪他的只有一背包草稿纸和两支快写秃噜皮的笔。 刷卡进房,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往书桌前坐下。 倒也没有火急火燎地立马去解题。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陌生城市的天际线上,大阪的天比东都蓝一些,高楼少一些,视野开阔一些,远处的山峦清晰可见。 “底气吗……” 林染轻轻念叨着这两个字。 如果是前世的自己,他或许会谦逊地摆摆手,说一句“一介书生,何德何能,担不起这样的评价,使不得使不得”,标准的读书人做派。 但现在不一样了。 既然老天爷给面子,让他重活这一回;既然人家姑娘那么给面子,说他是底气…… 林染嘴角微微扬起,转了下椅子,很不谦虚的自言自语道:“那就让我把这份底气,再加大一些吧。” 掏出本子,铺开,握笔。 脑海里,池波静华那句“不是去劈竹子本身,而是去劈竹子与空气之间的那一点空隙”还在回荡。 “试试用自己的眼睛。” “那个‘空隙’,可能不在公式里,不在定理里,不在任何前人留下的东西里。” “它就在那里,在你和答案之间。” 这一刻,林染感觉自己进入到了一种很奇特的状态。 他虽然闭上了眼睛,但黑暗中,却有一道道公式出现他眼前,就像黑夜中的一群萤火虫,亮着微光,等待着他去捕捉。 这不是视觉,这是一种超越了感官的直觉,是思维在纯粹的数学空间中自由翱翔时的感知。 恍惚间,林染抬起手。 他的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挥。 眼前的萤火虫群“轰”的一下四散开来,像是受惊的鸟群,向四面八方飞去,但又很快地重新汇聚在一起,聚成一个巨大的光球。 但就在它们散开的那一刻,在那短暂的、几乎不到十分之一秒的间隙里,林染仿佛看到了什么。 一道光。 一道比所有萤火虫都要亮的光! 那光芒一闪而逝,快得几乎捕捉不到,但林染闭着的眼睛却死死盯住了它消失的方向。 不是向左,不是向右。 是向上。 在所有公式、定理、方法都拼命往一个方向聚集的时候,那道光却逆流而上,直冲云霄。 林染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忽然明白了。 那些萤火虫,是前人的东西——筛法、L函数、Bombieri-Vinogradov定理、周氏猜测里的指数迭代、张氏证明里的核心思路…… 它们都在那里,亮着微光,等待后人去捕捉、去使用、去组合。 但246到2这条路,不是靠组合前人东西就能走通的。 因为前人从没走过这条路。 他们走到246,停下了,他们看到了更远的道路,却找不到继续前进的方法。 那道光,不是萤火虫。 那道光,是他自己。 是他自己的眼睛,自己的方法,自己的路! “如果我不再用传统的筛法……” 林染的思维开始飞速运转。 传统的筛法,无论是 Eratosthenes 筛法还是 Selberg 筛法,都是在整数集合中筛去不符合条件的元素,留下的就是素数。 但这种方法在处理孪生素数时,天然存在一个极限——奇偶性问题,这是筛法本身无法突破的瓶颈。 “如果我把周氏猜测里的指数迭代,和张氏证明里的筛法结合起来,但不是用它们原有的方式……” “如果我把目光从‘素数对’本身,转移到‘素数对之间的空隙’……” 林染猛地睁开眼。 他抓起笔,没有犹豫,没有停顿,笔尖落在纸上,开始书写。 这一写,就忘了时间。 窗外的阳光从正午移到午后,又从午后移到黄昏,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越来越暗,但林染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停笔。 书桌旁丢着一地废弃的草稿纸,而此时,桌面的本子上,多了一行全新的算式。 林染盯着那行算式,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忍不住的笑出了声,笑的跟个正拿棒棒糖哄骗小萝莉的怪蜀黍一样,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眼睛里全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得意。 “原来是这样……” 好一会,林染才收起笑容,喃喃自语。 “原来那个‘空隙’,一直都在这里。” 他没有完全证明孪生素数猜想,没有从246走到2。 但他抓到了那条光,那条通往答案的光。 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就像当年怀尔斯证明费马大定理之前,已经抓住了那条通往证明的光,他知道自己走的路是对的,他知道剩下的只是时间、精力和细节。 林染偏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9点了,从早上9点到酒店,除了中间去开了下灯,他相当于硬生生坐了12个小时。 屁股就焊死在板凳上了。 “呼~” 长长的舒了口气,他揉揉发酸的手腕,站起身伸个大大的懒腰,舒服地呻吟出声。 嗯~美~不要太美~ 林染这会的心情好的不得了,恨不得原地蹦跶两下,揉了揉肚子,推开门,外面停着一辆小餐车,上面的食物还在冒着热气,看样子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来换。 “嚯,还热着呢,这服务,五星好评啊。” 随便扒拉了两口,去洗了个澡,放了个水,然后就重新在书桌前坐下。 “10点……” 林染看了下时间,掏出一粒CPH4,和着水服下,还剩下16个小时,足够了。 他要一鼓作气拿下孪生素数猜想,然后…… 去装个他娘的个大的! …… 这一次的国际数学研讨会举办时间为一个礼拜,从这周末到下礼拜五,都是研讨会的举办时间,可以说规格非常高。 许多数学界的大牛,届时都会来参加。 对此,不仅作为主办方的大阪大学很重视,大阪政府也很重视。 首当其冲的就是安全问题。 他们大阪的治安虽然没有东都那边那么糟,但最近也有上升的势头,万一在研讨会期间发生什么意外,来参加研讨会的数学家受到伤害,那他们可就丢脸丢到国际上了。 别到时候,脸还没露出来,先把屁股给露出来了,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做为大阪府警的最高长官,服部平藏这些天也是忙得焦头烂额,连续几天都没回家,直接就是在总部坐镇了下来,主持大局。 警本部长办公室。 “那个叫林染的少年数学家,他的报告会是在什么时候?” 服部平藏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安保方案,头也不抬地问道。 他的对面,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远山银司郎,大阪府警刑事部长,也是他多年的老友。 “明天下午两点,在大阪大学中心报告厅。”远山银司郎翻了下手里的文件夹。 服部平藏点点头,将手里的安保方案放下,抬起那双被下垂的眼皮遮住一半的眼睛,看向远山银司郎。 “明天下午的报告会,安保力量要再加一倍。” 远山银司郎愣了一下:“再加一倍?平藏,会不会太夸张了?一个数学报告会而已,又不是什么政要来访。” “这是上面下达的死命令。” “上面?” 远山银司郎若有所思:“东都那边?” 服部平藏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那个少年,不是普通的数学家。” 远山银司郎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服部平藏顿了顿,缓缓道:“他是华国人。” 远山银司郎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华国人,在霓虹的土地上,做国际性的学术报告。 如果出了什么事…… 那就不只是丢脸的问题了。 “明白了。”远山银司郎收起文件,正色道:“我会亲自盯着,确保万无一失。” 服部平藏点点头,重新拿起那份安保方案,继续翻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远山银司郎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连续几天没回家的老友。 工作上,两人是上下级,但私下里,两人是多年的好友,两家也算是世交,不出意外的情况下,两人都认为彼此以后会成为亲家。 “平藏。” “嗯?” “你这几天,一直住在总部?” 服部平藏头也不抬:“嗯。” “也不回去看看?” “没时间。” 远山银司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我说你啊,工作再忙,也不能不顾家吧?也不怕你夫人生气?” 服部平藏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静华会理解的。” 远山银司郎一噎。 得,他说废话了。 池波静华是什么人?那种女人,确实不会因为丈夫几天不回家就生气。 但…… “理解归理解,你也不能真就不当回事。”远山银司郎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工作是做不完的,但老婆孩子,可就在那里。” 服部平藏瞥了他一眼:“你今天话很多。” 远山银司郎也不在意他的态度,继续道:“我不是替静华说话,我是替我自己说话。” 服部平藏眉头微动:“什么意思?” 远山银司郎叹了口气,开始倒苦水:“你是不知道,最近和叶那丫头,天天在家里跟她妈妈念叨,说什么“平次那个笨蛋,又跑去东都了”、“平次那个笨蛋,都不陪我了”、“平次那个笨蛋,整天就知道工藤工藤”……” 他学着自家女儿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 服部平藏听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远山银司郎继续道:“我这个当爹的,看不得女儿委屈啊,但有些话,我这个做长辈的,又不好直接对平次那小子说。”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服部平藏。 “所以我就想啊,不好对晚辈说,那就来敲打敲打老子呗。” 服部平藏:“……”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那双半眯着的眼睛,和面前的老友对视了几秒。 然后,服部平藏缓缓开口: “平次去东都,是因为那个叫工藤新一的侦探?” “可不是嘛。” 远山银司郎说道:“也不知道那小子中了什么邪,三天两头往东都跑,和叶都跟我抱怨好几回了,说平次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工藤,都不记得还有她这个青梅竹马了。” 服部平藏沉默了片刻,淡淡道:“年轻人,有追求是好事。” 远山银司郎眼睛一瞪:“好事?你家那小子天天往外跑,我家闺女天天在家愁眉苦脸,这叫好事?” 服部平藏面不改色:“和叶也可以去东都。” 远山银司郎被他这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嘛,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让一个女孩子追着男孩子跑?你服部平藏的脸呢? 远山银司郎还想反驳,服部平藏已经重新拿起文件,一边看,一边说:“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处理,我们做长辈的,别掺和太多。” 远山银司郎对好友这个态度很不满意,但也知道他就是这个性子,说再多也没用。 “行行行,这话你说的,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以后你别有求到我的时候。” “你看你,怎么还急眼了呢?” “是你女儿,你也急!”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中年男人,在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 …… 周日,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蓝天白云,阳光明媚,太阳依旧高挂,把整个大阪都照得暖洋洋的。 从吃过午饭后,大阪大学的中心报告厅前就开始热闹了起来,人头攒动,前来的都是一些国际上知名的数学家和他们的学生。 当然,也不乏一些来凑热闹,看帅哥的。 比如…… “好热闹呀!” 看着眼前人头攒动的场景,扎着高马尾的远山和叶稍显兴奋地这瞅瞅,那瞅瞅,像个好奇宝宝。 她看到好多教科书上的人物。 什么菲尔兹奖得主、什么普林斯顿教授、什么剑桥数学系主任……一个个名字从脑海里蹦出来,配上眼前这些活生生的人,感觉特别奇妙。 原来他们都还活着呀? 她还以为只有死了的数学家才能上教科书呢! 不过少女紧跟着就皱了皱眉。 失策了。 本来以为只要混进大阪大学就好,没想到林染同学的报告会这么受欢迎,人多就算了,居然还需要邀请函。 她一个普普通通的美少女,上哪整这种高端场合的邀请函。 “都怪平次……” 少女嘟了嘟嘴,把锅甩到那个又找不到人影的青梅竹马身上。 正当她想着要怎么混进去呢,一道温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和叶?” “静华阿姨!” 看着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素雅和服的美妇人,远山和叶微微一愣。 池波静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走过来,问道:“和叶,你怎么在这里?” 偷偷来看那个传说中的林染同学长什么样,结果被抓了个现形的远山和叶,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个……我就是……对数学挺感兴趣的……听说今天有国际数学研讨会,就想来熏陶熏陶……” 池波静华看着她。 不说话。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远山和叶被看得越来越心虚,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声。 好吧,这话骗鬼都不信。 不过少女忽然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反将一军:“对了,静华阿姨,你怎么也来了?” 池波静华唇角微微扬起,用小指将垂落的鬓发别到耳后,然后用同样的话回敬:“哦,我对数学……也挺感兴趣的。” 远山和叶:“……”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报告厅门口,大眼瞪小眼。 一个准婆婆,一个准儿媳,两个平日里对数学敬而远之的武夫,今天却同时出现在这里,还是为了看同一个少年的报告会。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最后,还是池波静华打破了沉默:“既然来了,那就进去吧。” 远山和叶愣了一下,指着报告厅门口那个写着“凭邀请函入场”的牌子,弱弱道:“可是……需要邀请函的……” 池波静华从随身带着的包中取出张邀请函,在她眼前晃了晃。 “唉唉唉,静华阿姨你怎么会有邀请函?” “有人送的。” “谁?” 少女水绿色的大眼睛忍不住的眨了眨。 她的小脑袋瓜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运转起来。 池波静华瞥了她一眼,手里的折扇轻轻抬起。 远山和叶立刻捂住脑门,笑嘻嘻道:“我没乱想!我真的没乱想!” 池波静华也不戳破,收回折扇,转身朝报告厅走。 “走吧。” “来了来了!” …… 下午一点半。 酒店包房外,来混学分的服务员小姐早早就已经在门口站着,她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依旧未打开的房门,纠结着要不要敲门。 报告会两点开始,从酒店到大阪大学中心报告厅,走过去至少要十分钟,还要提前签到、准备、调试设备…… 时间有点紧。 但万一人家正在关键时刻呢?万一敲门打断了灵感呢?万一…… 她正纠结着,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已经穿戴整齐的林染出现在门前,手里拿着一会报告会需要用到的发言稿和草稿本。 “啊,林染同学,你好了?” 看着门口尽职的服务员小姐,林染笑着点点头:“辛苦你了,学姐。” “不辛苦,不辛苦,为大佬服务,应该的。”服务员小姐连连摇头,然后又赶紧提醒道:“林染同学,你的报告会要开始了,再不抓紧要迟到了。” “嗯。” 林染点点头,随手带上门,朝电梯走去。 服务员小姐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偷偷打量他。 然后,她就注意到林染的眼角带着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昨晚熬夜了,说不定熬了整个通宵,甚至可能到现在都没睡。 但他的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明明一夜没睡,明明眼角都有黑眼圈了,却给人一种神采奕奕、精神焕发的感觉。 这就是大佬吗? 服务员小姐在心里默默感叹。 精力旺盛得吓人。 她忍不住好奇地问:“林染同学,你那个……灵感,解决了吗?” 林染脚步顿了顿,偏头看向她。 见状,服务员小姐连忙摆手:“我就是随便问问,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学术机密什么的,我懂的……” 林染一笑,掷地有声: “解决了。” 那道光被他抓住了。 这场和数学女神的拉锯战,最终还是他赢了,此刻他从未感觉有如此的神清气爽。 第179 章 林染拒绝失败 大阪大学,中心报告厅。 下午一点五十。 报告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黑压压的一片,前排是那些白发苍苍的老教授,中后排是年轻学者和学生,还有一些像和叶她们这样纯粹来凑热闹的。 当然,远山和叶同学坚决不承认自己是来凑热闹的,她只是来“熏陶熏陶”的。 不过在场更多的是学术界知名的大佬。 尤其是最前排坐着的那几位,可以说是当今数学界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 分别是成功将数论与几何统一起来安德烈·韦伊、微分几何的教皇陈省身、唯一一位获得菲尔兹奖的物理学家爱德华·威滕、去年刚刚彻底证明了费马大定理的安德鲁·怀尔斯、还有当今华人数学家中最具影响力、也是最强势的代表人物丘成桐…… 除此之外,提出周氏猜测的周海中教授此刻也正坐在他们旁边。 其实正常来讲,以周教授在数学界的影响力和这几位比起来,到底还是差了些。 毕竟这几位都是拿过菲尔兹奖、沃尔夫奖的泰斗级人物,随便拎出一个都能在数学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今天这场报告会,在场的众人都知道是冲着什么来的,而做为即将登基的“太子”,周教授也顺理成章地坐到了最前排。 跟着池波静华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的远山和叶,看着满场占据了整个数学界半壁江山的数学家,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时候要是来一颗炸弹,以后的数学书是不是就要少一半了……” “啪!” 一把折扇敲在了她的小脑袋上。 池波静华这次没有留情,看着少女泪眼汪汪的大眼睛,淡淡道:“不许胡说。” “知道了……” 远山和叶小手揉着红彤彤的脑门,吐了吐舌头,又忍不住好奇道:“静华阿姨,你说林染同学会不会紧张啊?这么多人看着他,换我上去,腿都要软了。” 池波静华想了想昨天那个少年从容不迫的样子,微微摇头。 “他不会。” “为什么?” “因为……”池波静华顿了顿,目光落在空荡荡的讲台上,缓缓道:“他是那种心里有底的人。” 远山和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还想再问什么,忽然听到周围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 “就是他吗?” “好年轻啊!” “好有气质,面相好好……” 台下的众人,不论男的还是女的,不论老的还是少的,看着从侧门走出来的少年,第一时间就被对方的长相和气质所吸。 没办法,人都是视觉动物。 虽然他最重要的是才华,但架不住人第一眼看过去,最先关注的就是长相。 而林染给他们的第一印象就是:气质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自信,不像个数学家,更像一个饱读诗书的谦谦君子。 和叶都看呆了。 这就是……林染同学? 这就是静华阿姨说的“还行”? 少女觉得自己昨天在车站,真的是瞎了眼了,那么近的距离,居然没看清这张脸! 感受着全场piapia投来的目光,林染大大方方的走到讲台前,整理了一下资料,随后淡然的迎接众人的审视。 这是他今生第一次站在这样的前台。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面对几百名来自全球各地的顶尖数学家,其中不乏菲尔兹奖、沃尔夫奖得主。 但他并没有之前和小哀开玩笑时说的那样,感到有丝毫的紧张,或者说胆怯。 他甚至突然发现,场面越大,他越兴奋。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天生就该站在这里,像是天生就该被这样注视。 静默地同台下对视三秒,林染扶正话筒,微笑开口:“想必大家今天到此,应该都是准备看我关于周氏猜测的学术证明报告。” “其实,截止至我从米花到大阪的火车上下来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甚至因为是第一次嘛,我还去请教了一位大佬,发言稿要怎么写。” 说着,林染举了举手里小哀替自己写的那份发言稿,给在场的众人展示了一下,又随手丢下。 在场的人都是聪明人,或者说,能成为数学家的,就没有笨蛋。 此刻都听出林染话中的言外之意,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想要看看这位数学界的新星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后排,和叶眨了眨大眼睛,小声问旁边的池波静华:“静华阿姨,林染同学什么意思啊?他不是来做报告的吗?为什么把发言稿扔了?” 嗯,这有个笨蛋。 池波静华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台上那个从容不迫的少年身上,淡淡道:“看着就好。” “哦……” 和叶乖乖闭上嘴,继续盯着台上。 议论声四起。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按稿子来?” “年轻人嘛,总喜欢玩点花样,想当年我也这样,结果被导师骂得狗血淋头。” “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来。” 林染没有在意台下的议论,而是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关于梅森素数分布规律的讨论以及周氏猜测的证明】 写完,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在旁边又写了一行字【关于素数间的有界间隔证明路径】 这两行字写下,在场的众人,除了一些水平不够的人外,那些稍微懂行点的数学家全部挑了挑眉。 周氏猜测和孪生素数猜想? 这两个虽然都属于素数分布领域,但一个是关于梅森素数的分布规律,一个是关于素数对之间的间隔,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他这是要干什么? 台下那些按耐不住性子的年轻学者和学生,此刻已经炸开了锅。 “素数间的有界间隔?那不是孪生素数猜想吗?” “他不是来报告周氏猜测的吗?怎么又扯上孪生素数了?” “我靠,不会吧……” “不会什么?” “不会他想在今天的报告会上,把孪生素数猜想也一并解决了吧?” “你疯了?那可是两千年的难题!” “我没疯,是他疯了!” “不对不对,你们看仔细,他写的是‘证明路径’,不是‘证明’,可能是分享一些新思路?” “那也够疯狂的了……” 嘈杂声中,林染回过头,重新走到话筒前,微笑道:“想必大家应该很疑惑,周氏猜测和孪生素数猜想又有什么关联?” 台下众人点头。 对啊,有什么关联? 林染点了点身后那行《关于素数间的有界间隔证明路径》,语气平静道:“我今天想说的是,我在破解周氏猜测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个方式。” “这个方式,让我看到了素数分布背后更深层的东西。” “周氏猜测告诉我梅森素数在哪里,而孪生素数猜想则要回答:素数之间,能靠得多近?” “这两个问题,看似毫无关联,一个研究的是梅森素数这种特殊素数的分布规律,一个研究的是普通素数对之间的距离。但在更深层的数论结构里,它们其实是相通的。” 林染的语气平静。 但台下,已经有人开始倒吸凉气。 “而这个意外发现的方法,让我将孪生素数猜想的数字,往前推进了几千万。” 他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哗然。 不是,你真疯了? 你不是才刚刚证明周氏猜测吗? 你现在又告诉我,你又要证明孪生素数猜想? 母猪也没你这么能高产啊! 几个月内连续证明西塔潘猜想和周氏猜测的林染,在一众数学家眼中已经算是一个快枪手,但这也不能快的离谱啊! 几千万? 几千万是什么概念? 孪生素数猜想的研究,两千年来,几乎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人们只知道孪生素数有无穷多,但谁也没能证明。 而现在,这个年轻人说,他把数字往前推进了几千万? 也就是说,他证明了,在足够大的范围内,素数之间的间隔可以小于一个固定的数? 那将是划时代的突破! 台下,安德烈教授靠在椅背上,那双经历过无数风雨的眼睛微微眯起,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的少年。 他见过太多天才,也见过太多昙花一现的流星,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他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他旁边的陈省身教授则是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一个长辈看到后辈出色时的欣慰。 而去年刚刚证明了费马大定理的安德鲁教授,此刻正以一种同道中人的目光看着林染,他很清楚,站在台上面对全世界目光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众人当中,周海中教授是最激动的一个。 他提出的周氏猜测被证明,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但现在,那个证明了他猜测的少年,居然还要挑战孪生素数猜想? 而且看这个架势,他好像真的找到了一条路? 林染没有管众人的反应。 他转身,拿起笔,开始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一行行算式出现在黑板上,如同流淌的溪水,清澈而有力。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起初,还有人能跟上他的思路,那些研究过孪生素数猜想的人,能看出他是在用一种全新的筛法,结合了某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函数构造。 但很快,越来越多的人跟不上了。 那些算式越来越复杂,那些符号越来越陌生,那些推导越来越快,快到让人目不暇接。 而最前排的几个大佬,此时都坐直了身体。 陈省身教授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专注。 爱德华·威滕,这位唯一获得菲尔兹奖的物理学家,此刻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物理学背景,像个真正的数学家一样,用手在空中虚划,试图跟上林染的思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黑板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算式。 林染没有停。 台下,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这是……筛法?” “不,不是传统的筛法。他把周氏猜测里的指数迭代融进去了,你看这里,这个函数构造,分明是从周氏猜测里引申出来的。” “还能这样操作?” “天才的想法……我怎么就没想到?” “你要是能想到,你早就拿菲尔兹奖了。” 和叶已经彻底看呆了。 她一个字都看不懂,但她能感受到现场的气氛变了,那种紧张、期待、震撼交织在一起的气氛,让她这个外行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她小声问:“静华阿姨,你……看得懂吗?” 池波静华微微摇头:“看不懂。” “那你为什么还这么认真?” 池波静华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台上那道清瘦的身影,看着他在黑板前专注书写的样子,想起昨天在火车上,少年那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个孩子,注定不平凡。 台下,已经没有人说话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一块块黑板,盯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 那是怎样的画面啊,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站在黑板前,手握粉笔,一笔一划地书写着人类两千年未曾解开的谜题。 终于,林染写到第4块黑板的最后一行,在末尾写下——【存在无穷多对素数,它们之间相差小于7000万。】 然后,他停笔了。 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那行字。 7000万。 不是2,是7000万。 但这已经是人类有史以来,在孪生素数猜想上,迈出的最大的一步。 两千年来,无数数学家在这个问题上折戟沉沙,而现在,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把那个遥不可及的目标,拉近到了7000万。 这不是证明。 但这比证明更震撼。 因为这意味着,那个少年手里,握着打开这扇千年之门的钥匙。 “他……他证明了吗?”有人小声问。 “没有。”旁边的人摇摇头,“但他把这个问题,向前推进了……几千万。” “几千万……” 那人喃喃重复着这个词,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在前排几个大佬推了推眼镜,刚想感叹一声“后生可畏”的时候。 林染忽然转过身,对旁边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然后低声说了几句话。 就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工作人员从外面拉进来几块崭新的黑板。 “他还要继续?” “刚才那一步已经够惊人了,他想干什么?” “难道……” 已经85岁高龄的陈省身教授,看着台上那个自家新生代的少年,缓缓举起手。 林染对这位前辈十分尊重,微微欠身,微微欠身,语气恭敬:“陈老,请讲。” 陈省身教授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林染同学,你证明了周氏猜测,但那只是梅森素数的特例。孪生素数是另一个维度的难题,你确定要继续吗?” 他这是在为林染考虑。 今天这场报告会,虽然都是冲着林染来的,但人心难测,有多少人想看他好,就有多少人想看他跌倒。 林染只要按部就班地汇报自己关于周氏猜测的证明,就算成功。所有人都会称赞他,祝贺他,把他捧为数学界的新星。 但如果他一旦尝试证明孪生素数猜想失败……那到时候,想要落井下石的人,可不会手软。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个道理,陈省身懂,在场的很多人都懂。 他已经年纪大了,国内的数学界需要新的的领军人物,他不希望看到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因为这次的打击,一蹶不振。 现在证明到7000万,已经是里程碑式的一幕,已经证明了少年的天赋。 足够了。 无需再继续了。 林染静静地听完,然后微微一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自信和从容。 “陈老,我明白您的意思。”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写满算式的黑板,又转过身,面对着台下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 “正因为周氏猜测是关于‘分布’的,而孪生素数也是关于‘分布’的,所以……” 他顿了顿。 “请允许我任性一回。” “我更想知道,我手里的这把锤子,到底能敲开多少扇门。” 说完,他转身,走向黑板。 看着少年坚定的背影,陈省身教授微微愣住,然后缓缓笑了,带着欣慰和骄傲,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后生可畏。 真是后生可畏。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经这样不顾一切地追逐过真理,也曾经这样站在黑板前,一写就是一整天,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外界的一切。 如今,他老了,但新一代的年轻人,站起来了。 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 和叶看着台上那道重新拿起笔的身影,忽然觉得心跳加快。 她不懂数学,但她能感受到那种力量,那种一往无前、不问成败的力量,这一刻的林染同学,简直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小声问:“静华阿姨,林染同学会成功吗?” 池波静华轻轻点头:“会的。” 这一次,随着林染的举动,众人看他的目光越来越严肃,如果说刚才那一步是“惊艳”,那现在这一步,就是“疯狂”。 孪生素数猜想,两千年的难题,无数数学家为之奋斗终身。 这个十八岁的少年,真的能做到吗? 很不可思议。 但却让人充满了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块块黑板被写满。 第五块黑板,写满了。 第六块,写满了。 第七块,写满了。 台下的人,已经彻底跟不上了。 那些复杂的推导,那些深奥的变换,那些巧妙的构造,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理解范围。 只有最前排那几个大佬,还能勉强跟上。 周海中教授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想起自己当年提出周氏猜测时的心情,那是一种对未知的敬畏,对未来的期待,对后人的信任。 而现在,那个后人,就站在他面前。 随着一块块黑板被写满,时间早就超过了报告会规定的一个半小时。 但台下没有任何人走。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答案。 等一个可能。 等一个奇迹。 就在第八块黑板,即将写满,林染的手,终于慢了下来,他在末尾写下——【存在无穷多对素数,它们之间相差 ≤ 246】 然后,他再一次停笔。 一个人,一支笔,背对着众人。 就这么静默地站着。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卡住了?” “246……这已经是从7000万优化到246了,但离2还差得远……” “他失败了吗?” “也许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年轻人,还是太急了……” 有人惋惜,有人看戏,有人沉默不语。 但所有人又都知道,此刻的林染,正在经历什么。 那是数学家最孤独的时刻。 那是站在悬崖边,面对深渊的时刻。 那是决定一切的时刻。 就这么又过了三分钟,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奇迹终究还是没有出现,林染要失败的时候,他动了。 他大步走向一块新的黑板,拿起粉笔,提笔写下一行新的算式。 那是一行简洁到令人心悸的算式。 没有复杂的符号堆砌,没有冗长的推导过程,就那么短短的一行,却蕴含着某种说不出的美感。 就像一首俳句,寥寥数语,道尽天地玄机。 台下的前排大佬们,在看到这行算式的瞬间,集体坐直了身体。 这一次,林染没有任何停顿。 他越写越快,越写越快。 黑板上的算式如同奔流的江河,浩浩荡荡,一往无前。 工作人员已经跑出去好几次了,把隔壁教室的黑板全拆了,把实验室的黑板也拆了,把能用的黑板全都推了进来。 第8块。 第9块。 第10块。 终于,写到最后一行。 整个报告厅的讲台周围,已经堆满了黑板,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座由算式砌成的城墙。 而林染,就站在那座城墙的中心。 林染手中的笔停在半空,眼前闪过很多,那个说着“你们视我为底气”的服务员小姐姐,那个在火车上给他讲故事的温婉美妇人,那些把他当成骄傲的留学生们。 还有那句—— “不是去劈竹子本身,而是去劈竹子与空气之间的那一点空隙。” 林染微微一笑。 提笔落下。 【……以上,故可证明,存在无限多个孪生素数对。】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道站在黑板前,一动不动的清瘦背影上。 林染拒绝失败。 他再次证明了自己在数学上的天赋。 无可置疑,无与伦比。 第180 章 从此,真理不朽,你我同在 台下。 安德鲁·怀尔斯教授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台上那个依然背对着众人的少年身上,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花了七年时间,证明了费马大定理。 七年。 无数个日日夜夜。 无数次的失败,无数次的从头再来,无数次的在黑暗中摸索,无数次地想要放弃却又咬牙坚持,那七年里,他几乎与世隔绝,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倾注在那个困扰了人类三百五十年的难题上。 当他最终站在普林斯顿的讲台上,写下最后一笔的时候,全场也是这样的掌声,这样的起立,这样的震撼。 他以为那已经是人类数学史上最伟大的成就之一了。 但现在,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在几个月内,连续攻克了三个世界级猜想。 西塔潘猜想,周氏猜测,现在又是孪生素数猜想。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 妖孽。 这个词在安德鲁教授脑海里转了三圈,最后他还是觉得,只有这个词最贴切。 不是骂人,是发自内心的感叹。 这小子,不是人,是妖孽。 坐在第一排中间位置的安德烈教授,此刻忽然笑了笑,感叹道:“我们也算是见证历史了,今天注定是数学史上最伟大的一天之一。”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格外不同。 因为安德烈·韦伊本身就是历史。 他是布尔巴基学派的创始人之一,是将数论与几何统一起来的巨匠,是活着的传奇,他说今天是数学史上最伟大的一天之一,那就真的是。 数学史上一道盘踞了2000多年的恶龙,被一个少年,一人,一笔,一剑斩去。 恶龙的名字叫孪生素数猜想。 它在这两千年里,吞噬了无数数学家的青春和心血,无数人挑战过它,无数人倒在它面前。它像个固执的守关boss,盘踞在数学的高峰上,嘲笑着每一个试图攀登的人。 而今天。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提着笔,走上山,一剑斩下。 恶龙,死了。 目光缓缓从黑板上收回,已经满头白发的陈老先生摘下自己的眼镜,满是欣慰的长叹一声:“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啊!” 一旁的丘成桐教授听到这话,摇了摇头。 老师说得还是太保守了。 眼前这个少年,怕是要领风骚……不止数百年。 这小子才十八岁,十八岁就已经完成了这样的成就,往后还有多少年? 六十年?七十年?八十年? 以这个势头,谁知道他还能做出什么? 看着眼前满黑板的算式,林染此刻内心异常的平静,没有解决了一道世界难题的激动,也没有在众多大佬面前装了个大的得意。 他后退一步,转过身,走向话筒前。 迎接着万众瞩目的目光,林染轻轻开口: “我的证明完毕,相差2的素数对有无穷多。” 这句小学生都能理解的话,但人类为之奋斗了近2000年仍未完全攻克的难题。 此时此刻,就此终结。 说完,他就那么站着,不骄不躁,不卑不亢。 良久,良久。 不知是谁,第一个鼓起掌来。 掌声很轻,很慢,像是还在消化那巨大的震撼。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最终汇聚成雷鸣般的轰鸣。 全场起立。 所有人都在鼓掌。 那些白发苍苍的老教授,那些年轻气盛的学者,那些纯粹来凑热闹的学生,那些完全看不懂数学的工作人员…… 所有人。 包括最前排的那几位站在金字塔尖的大佬。 掌声如雷,久久不息。 所有人都是见证者。 他们见证了一个天才少年的屠龙奇迹。 林染站在台上,看着那些鼓掌的人,然后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后排角落里那个温婉的身影上。 池波静华也在鼓掌。 动作很轻,很慢,却一下一下,无比认真。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林染微微一笑。 池波静华唇角微微扬起,轻轻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 掌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久到林染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得不抬手示意大家停下。 “谢谢,谢谢大家。” 他清了清嗓子,笑道:“不过,咱们能不能先别鼓掌了?我这早饭和午饭还没吃呢,光顾着做题了,这会肚子快饿扁了。” 全场一愣,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和掌声。 那些刚才还沉浸在震撼中的数学家们,此刻都笑了。 这个少年,真的有意思。 有实力,有才华,还这么接地气,不像那些高高在上的学术大牛,动不动就端着架子。 掌声渐渐平息,会场重新安静下来。 林染站在台上,目光越过人群,在后排那个温婉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在正式结束今天的报告之前,我想给大家讲个故事。” 台下众人一愣,随即来了兴趣。 这种名人趣事,向来都是大家津津乐道的,更何况,刚刚完成屠龙壮举的天才少年要讲故事,谁能不好奇? “讲故事?讲什么故事?” “不会是要讲他小时候怎么学数学的吧?” “有可能,天才不都喜欢忆苦思甜……” 议论声中,林染笑了笑,开口道:“就像我最开始上台时说的那样,其实,截止到我今天早上从米花到大阪的火车上下来之前,我都未能攻破孪生素数猜想的防御。” 他顿了顿,指着黑板上那个“246”的数字:“我卡在了这里,进退不能。” 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句:“这已经很厉害了!246已经是人类迈出的最大一步了!” 这一嗓子把全场都逗笑了。 林染笑着摆摆手:“话是这么说,但我这个人吧,性子就是有点轴。” 他双手比划了一下,表情认真:“不获全胜,决不收兵,246不是2,对我来说,就是没赢,就跟打游戏一样,你打到最后一关,剩最后一丝血,结果告诉你“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已经很棒了”——你甘心吗?”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傲气。 台下又是一阵笑。 “不甘心!” 有人带头喊了一句。 “对嘛!”林染一拍手,“所以我就跟自己说,不行,必须把这个boss干掉,不然睡不着觉。” 有人好奇地问:“那后来是怎么攻破的?” 林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这要感谢一个人,一个我在火车上遇到的……一位女士。” 后排,远山和叶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一位女士? 火车上? 不会吧,不会吧……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池波静华。 静华阿姨昨天确实在火车上……静华阿姨确实说过她遇到了林染同学……静华阿姨还夸他很厉害…… 难道…… 少女的小脑袋瓜又开始飞速运转。 台上的林染继续说着:“当时我还卡在246,百思不得其解。” “你们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你明知道答案就在那里,明知道这条路是对的,但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死活迈不过去。” 他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小小的距离。 “就这么多。” “我当时坐在火车上,对着窗外出神,满脑子都是那些算式,什么筛法、L函数、指数迭代……转过来转过去,就是找不到那个突破口。” “然后,那位女士看出了我的困惑。” 林染语气变得柔和起来。 “她没有跟我讲数学,因为她不懂数学。” “她只是跟我讲了一个故事。” 迎着众人好奇的目光,林染一字一句的把那个少女劈竹子的故事说了出来。 当然,最重要的那句“不是去劈竹子本身,而是去劈竹子与空气之间的那一点空隙”,他肯定也没有忘记说。 这可是给他最大启发的一句话。 说完后,他才缓缓道:“我当时就在想,数学,是不是也是这样?” “我们总是盯着问题本身,但我们有没有想过,问题的答案,可能不在问题本身,而在问题和答案之间的那个空隙里?” 说着,林染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写满算式的黑板:“昨晚,我就是在想这个空隙的时候,看到了那道光,那道让我从246走到2的光。” 他重新转回身,面向台下,微微一笑。 “所以,这道光,不是我的,是那位女士的。” 话音落下,全场沉默了片刻。 然后,掌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的掌声,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那掌声,是献给一个天才的,而这一次的掌声,是献给一个启发了天才的普通人。 科学史上,从来不缺少这样的故事。 一个偶然的灵感,一句无心的话,一个不起眼的细节,往往能改变历史。 牛顿被苹果砸中,发现了万有引力;阿基米德洗澡时,发现了浮力定律;瓦特看到水壶盖被蒸汽顶起,发明了蒸汽机。 而今天,他们见证了另一个这样的故事。 那个在火车上,无意间改写了数学史的人。 那个甚至可能根本不懂数学,却帮助人类攻克了两千年难题的人。 后排,远山和叶拼命鼓掌,一边鼓掌一边小声说:“静华阿姨,是你!是你!林染同学说的是你!” 池波静华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扬。 她没想到自己随口之言,居然真的起到了帮助,能帮助一个数学家解决掉一道困扰人类两千年的难题,这对她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足够了。 但讲台上的林染这时候再次开口。 他等掌声渐息,目光再次落在后排那个角落,声音清晰道:“所以……我希望将此证名法,命名为——林氏静华证明法。” 以你之名,冠我之姓。 你我之名,共存历史。 无论以后时间过去多久,无论以后是否还有人记得我们,但每当有人提起这道数学定理,都会想到这背后的故事,都会记起你我。 这是林染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回报。 从此,真理不朽,你我同在。 全场寂静了片刻。 然后,如潮水般的掌声再次响起。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他们当然知道,把一道定理命名为两个人的名字意味着什么。 数学,向来被认为是冰冷、理性、纯粹的学科,公式里没有温度,定理里没有感情,证明里只有冷冰冰的逻辑。 但此刻,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用他的方式,给数学注入了温度。 林氏静华证明法。 这是一个名字,也是一段故事。 一段发生在晚秋火车上的故事。 一段关于一个迷茫的少年,和一个点拨他的女士的故事。 那些大佬们,此刻也忍不住笑着鼓掌。 陈省身教授一边鼓掌,一边摇头,哭笑不得地喃喃道,那声音里满是欣慰:“好小子……好小子……这招高啊,一举两得,既感谢了人家,又把自己和人家绑在了一起。” 安德鲁教授靠在椅背上,同样笑着摇头,心里默默感叹:这小子,真是个妖孽,数学妖孽,撩人也是妖孽。早知道费马大定理要是也能这么浪漫地命名,他当年就该找个姑娘…… 丘成桐教授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他看着台上的少年,又看了看后排,想找出林染说的那个人,不过人太多了,黑压压的一片,根本看不清。 最后他还是收回了目光,感叹道:“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啊!” 别误会。 他说的就是字面意思。 老师说的没错,这小子果然是个风流主,走到那都能留点风流债。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故意的,还是真不知道,霓虹这边的规矩,拿自己的姓冠别人的名,可没那么简单…… 后排处。 远山和叶已经激动得不行了,小手抓着池波静华的袖子,晃来晃去:“静华阿姨!静华阿姨!你听到了吗?林染同学用你的名字命名了!林氏静华证明法!你的名字要上数学课本了!” 她快羡慕死了。 她也会武功,她合气道贼牛,她怎么遇不到这样的事情,她也想上教材书! 池波静华被她晃得有些无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听到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啊!” 远山和叶瞪着自己那双漂亮的水绿色大眼睛:“这可是千古留名的事!以后全世界的数学家,都要记住你的名字!” 池波静华笑了笑,看向台上那个正在接受全场掌声的少年,目光柔和。 “我更高兴的,是帮到了他。” “唉?” 少女愣了愣。 她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遇不到这样的事了。 一个不求回报,一个知恩图报,只有双向奔赴,才有今天这起以后注定会载入历史的故事发生。 第181 章 英雄不问出路 林染的报告会结束了。 原定的下午2点开始,总共一个半小时的报告时间,直接超了快3个小时。 外面天都已经黑了。 晚秋的天黑得早,此刻窗外已是万家灯火,大阪的夜景在夜色中璀璨迷人,而报告厅里,人群还在陆续散去,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那种“我今天见证了历史”的恍惚表情。 原本后面还有的两个报告会,今天是做不了了。 不过那两个报告人倒没有怨言,得到通知要调到明天后,反倒松了口气。 没办法,有林染这位大佬珠玉在前,他们后面的报告不管做得再好,都跟小学生作文被放在鲁迅全集后面似的,纯属凑数。 除非他们有能耐也现场证明一个猜想。 但那不是闹嘛! 他们要有那个能耐,刚才站上面的就不是林染了,该换成他们了。 所以延期正好,不用去当那个“背景板”。 看着逐渐散去的会场,负责打扫的工作人员拎着个黑板擦就往台上走去。 一旁的同事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 “你要干嘛?” “擦黑板啊,不然明天的报告会不够用。” “你特么虎啊!” 同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货是不是对刚才发生的事有什么误解? 这特么是普通黑板吗? 这放到以后可是历史文物,是人类攻克2000年难题的原始手迹,是数学殿堂的圣物,是未来数学朝圣者跪着瞻仰的遗迹! 都可以拿去打圣杯战争了。 属性他都想好了。 【真名: 林染的板书(大阪大学中心报告厅·孪生素数猜想证明原迹) 职阶:Caster 出典:数学界 · 晚秋大阪的奇迹 地域:霓虹·大阪大学中心报告厅 属性:秩序·善 宝具解放·林氏静华证明法 · 屠龙的板书 等级:EX 种类:对界宝具/对真理宝具 范围:全世界 最大捕捉:无限 “从未知到2,这一步,人类走了两千年。” 当此宝具展开时,以板书为中心,现实世界将与“数学的深层宇宙”强制重叠。在此状态下,一切既定法则都将被暂时重写,新的规则是:“符合林染证明过程的逻辑即为世界的真理”。 敌方的存在、攻击、甚至固有结界,都将被强制进行“数学验证”——无法通过该验证者,将被世界判定为“逻辑错误”而抹消。 固有技能: 以你之名:EX……】 这玩意儿要是拿去擦掉了,他敢保证,明天全世界的数学家能组团来大阪大学门口游行,抗议他们“毁灭人类文明遗产”。 这么猛的圣遗物,差点被自己这个缺心眼的同事给毁了,想想他都想骂人。 工作人员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咽了口唾沫,讪讪地放下黑板擦。 “那……那这些黑板怎么办?” “先放着,别让人靠近,我去问上面怎么说。” “行……” 工作人员的交谈,林染不清楚。 不过真要有什么圣杯战争,以他现在的历史地位和传奇度,还真能去当个英灵,职阶肯定是Caster没跑了。 到时候遇到呆毛王saber也能过上两招,谁赢谁输都不好说。 Saber拔出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 林染掏出粉笔,黑板展开,林氏静华证明法发动! 什么骑士王,什么湖中剑,在数学真理面前,统统被判定为“逻辑错误”,当场抹消。 嗯,稳赢。 他这边刚走下演讲台,就看到几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一起走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陈老先生。 他身后,跟着周海中教授、安德鲁·怀尔斯教授,还有几个其他国家的顶级数学家。 这阵容,随便拎出一个,都是可以在数学史上单开一页的人物。 “林染同学,恭喜啊!” 这些都是数学界的顶级大佬,而且年纪都比自己大,人家来祝贺自己,林染也是连忙迎上去,恭敬地打招呼:“陈老,周教授,安德鲁教授……” 陈老先生摆摆手,笑呵呵道:“不用这么客气,我们都是来祝贺你的。”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越看越满意。 年纪轻轻,才华横溢,却不骄不躁,待人接物彬彬有礼。 难得。 一旁的周教授也上前,主动握住林染的手,感慨道:“林染同学,谢谢你,我提出周氏猜测的时候,从没想过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它被证明。更没想到,证明它的,会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他说的是真心话。 当时国内媒体采访他的时候,他也是抱着鼓励后辈的想法,才说的林染要是有兴趣,不妨来试试他的周氏猜测。 谁知道这小子真来试了。 试就算了,这满打满算才几个月啊,这小子就给证明了,整得他都有些猝不及防,感觉像做梦一样。 “周教授过奖了,是您的猜测给了我方向。” 林染还是很谦虚的。 没有周氏猜测,就没有他后来对指数迭代的理解,没有那些指数迭代,就没有今天的林氏静华证明法,追根溯源,周教授功不可没。 至于替预言家实现预言这种事,他干得多了。 别的不说,他最喜欢干的,就是替预言家们实现预言了,这点,某位说要“把头割下来当皮球踢”的女士非常有发言权。 看着眼前的少年,周教授摇摇头,认真道:“不,是你给了我答案,以后谁提起周氏定理,都会想起你我的名字。” 两人商业互吹着,一旁的安德鲁教授也走过来,相较于其他的大佬,他算是比较年轻的了,不过跟林染比起来…… 算了,没人能跟这货比年纪。 他过来拍了拍林染的肩膀,笑道:“小伙子,干得漂亮!费马大定理之后,数学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你这一下子,搞出了两个大新闻。不,是三个。” 林染笑了笑:“安德鲁教授才是我的榜样,费马大定理,那可是三百多年的难题。” 安德鲁摆摆手,一脸得意:“那是,不过你现在也不差,孪生素数猜想,两千年,比我的还久。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估计已经拿了好几个菲尔兹奖了。” 众人听了,都笑了起来。 会场里还没离去的人员,看着这边一群大佬谈笑风生的场面,恨不得自己也能参加到其中。 可惜,没那个资格。 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一直安静的韦伊教授,这时候忽然开口:“林染同学啊,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有没有兴趣来普林斯顿深造?我亲自带你。” 这话一出,国内的几个大佬都竖起了耳朵。 来了。 这就是国内当初极力反对把研讨会定在普林斯顿的原因,就是怕他们自家的天才,被这帮洋人拐跑了。 不过,能由这位亲自开口邀请,这面子,可不是谁都有的。 安德烈·韦伊,这位老先生今年已经90岁了,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像大树的年轮,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锐利。 而如果要选一个代表20世纪数学正统的化身,那必然只能是他。 你只要听听他的成就,就知道他有多夸张,证明黎曼猜想??(虽然只是部分)、提出韦伊猜想??、奠定代数几何基础??、布尔巴基学派的核心创始人之一??…… 看着眼前这位数学界当今活着的神,林染想了想,认真道:“谢谢韦伊教授的好意,不过我现在还在上学,想先把学业完成,至于深造……以后再说吧。” 他话中的婉拒,众人都听得出来。 毕竟,一个证明了西塔潘猜想、周氏猜测、孪生素数猜想的天才数学家,还有什么老师能教的了他,还有什么学业需要完成。 见他拒绝,韦伊教授点点头,也不强求。 虽然有人希望他能把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带回普林斯顿,但他更明白,真正的天才,需要的是没有拘束的环境。 你给他套上枷锁,反而会扼杀他的灵气。 韦伊教授笑道:“好,有志气,不过你要记住,不管你以后去哪里,数学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林染郑重地点头:“谢谢韦伊教授。” 虽然竞争激烈,虽然也有派系之争,虽然也有人心怀鬼胎,但前辈们对后辈的提携和爱护,也是真心实意的。 因为他们知道,数学这门学问,需要一代一代人接力跑下去。 今天你是后辈,明天你就是前辈。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林染看了看时间,又摸了摸肚子,脸上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那个,各位大佬……” 他顿了顿,做了个溜走的手势。 “我能去吃饭了吗?” 他是真饿着了。 从早上到现在,十几个小时,就吃了点酒店送的三明治,刚才在台上光顾着写板书,肾上腺素飙升,感觉不到饿,这会儿一放松,肚子就开始咕咕叫,跟打雷似的。 几位大佬对视一眼,一起笑了出来。 “去吧去吧!” “别饿着我们的大天才!” “记得吃顿好的!” 目送着林染离开,在场的几位也都是老相识了,简单说了两句,也都各自散开。 “老师,这孩子……确实不一般。” “何止不一般。” 陈老先生转过身,和丘教授并肩朝另一个出口走去,一边走一边感慨:“我活了这把年纪,见过多少天才?有年少成名的,有大器晚成的,有惊才绝艳的,有厚积薄发的,但像他这样的,我是头一回见。” 丘教授点点头。 想着林染那出身国内乡下农村,父母早逝的家庭背景,也是感慨了一句:“果然英雄不问出处,那样的环境能逆势而为,走到今天这一步,属实难得。” “何止啊。”陈老先生笑呵呵地说:“你可别忘了,这孩子可还是个大作家啊!” 丘教授愣了一下,然后失笑。 今天光被这位少年天才的数学天赋给震惊到了,差点忘了,人家在霓虹,乃至世界上,也是鼎鼎有名的大作家“夏未”。 那两本书,他也是看过的,写得确实好。 陈老先生掰着手指头数:“数学天才,大作家,人长得还帅,待人接物又谦虚……” 数着数着,他就摇了摇头,啧啧称奇:“这小子,是把老天爷的宠爱全占了。” 丘教授也笑了,难得开个玩笑:“老师,您这是羡慕了?” 陈老先生瞪他一眼:“我羡慕什么?我都这把年纪了,我是替咱们华人数学界高兴。” 他语气里满是欣慰:“这些年,咱们华人数学界虽然人才辈出,但真正能站在世界之巅、引领一个时代的,还不多,这孩子,有希望。” 丘教授点点头。 他也看出来了。 林染今天在台上的表现,不是那种“勤奋型天才”能做到的,那是真正的天赋,是与生俱来的对数字的敏感,是对数学本质的直觉。 这种天赋,几百年出一个。 “文理双修……” 丘教授摇摇头:“妖孽也不过如此。” 陈老先生走在前面,慢悠悠的说着:“妖孽么,历朝历代总会出一些的,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不奇怪,不奇怪……” 走了几步,陈老先生忽然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堆黑板。 “对了,那些板书,得让人好好保管起来。” 他笑着说:“这可是我们的东西,以后少不了要放到博物馆展出的。” 丘教授会意,点点头:“好的,老师,我来安排。” 三言两语,两人就把这件林染亲笔板书的归属给定了下来,完全不在意作为主办方的大阪大学怎么想。 小小霓虹,还不配此圣物。 …… …… (唉……好累哦……已经被关了半个月小黑屋了,重见光明遥遥无期呀……) 第182 章 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另一边,林染避开那一群热情的就差要把他吃掉的学子们,从报告厅的侧门溜了出来。 那场面,简直是灾难。 刚才在台上的时候,那些学生还算克制,顶多是眼睛里冒着星星,等他一下台,好家伙,那些星星直接变成了激光,差点没把他给射穿。 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挤到最前面,一把抓住他的手,激动得浑身颤抖:“林染同学!林染同学!我是你的粉丝啊!你能不能在……在我的脑门上签个名?我回去就不洗头了!” 林染:“……” 他看着那双真诚的眼睛,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而旁边的同学已经笑疯了。 “你特么有病吧?脑门上签名?” “你不懂!这是圣物!是数学圣物!” “那你怎么不在屁股上签?” “屁股上我也想要啊!但这不是还没轮到吗!” 娘希匹的! 这话他们敢说,林染都不敢听。 没敢回头看,撒腿就跑。 放平时他说不定还跟他们签签名,合合照,但这会自己都快饿毁了,脑力运动的消耗可根本不比体力运动的小,顶不住,顶不住,溜了溜了溜了。 走出报告厅,外面的空气清新多了。 晚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林染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话说大阪的美食是什么……” 正嘀咕着,林染忽然瞅到前面结伴而行的两道身影,很眼熟,全都是他这次来大阪想见的人。 他一下子感觉又不是那么很饿了。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数学诚可贵,饥饿价更高,若为美人故,两者皆可抛”的感觉。 没多想,林染开口就嚎了一嗓子:“夫人,等等我!” 中气足的,压根没刚才那饿到虚浮的样。 听到动静,前面两道身影停了下来,稍显疑惑的转过身,两张代表不同年纪、不同风范的美人脸出现在眼前。 一个穿着素雅和服,温婉端庄。 一个扎着高马尾,眼睛亮晶晶的。 池波静华。 还有…… 林染目光落在那个站在美妇人旁,扎着高马尾、元气满满的少女身上。 一身清爽的休闲装,身形灵动,皮肤白皙,眼睛像小鹿一样明亮,整个人透着一股关西少女特有的爽朗、鲜活、又有点小泼辣的气质。 远山和叶。 林染这次来大阪最想见的人之一,刚才在台上做发言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对方了,那么活泼的一个少女,在人群中特别显眼。 话说,她怎么也来了? 林染心里有些疑惑,但面上还是笑着走过去。 “夫人。” 他先向池波静华打了招呼,然后看向一旁满脸激动的看着自己的少女,微微点头:“这位是?” 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在台上意气风发,此刻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少年,池波静华有些意外的同时,开口回道:“远山和叶,我一个晚辈。” “你好,远山同学,初次见面,我叫林染。”林染微笑打了个招呼,主动伸出手。 顺便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初次见面,慕名已久。 远山和叶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连忙和林染握了握手,语气带着点关西特有的爽快:“你好!我是远山和叶,林染同学,你不用这么客气啦,叫我和叶就可以了!” 握手的同时,她顺便又偷瞄两眼。 真的很帅。 比报纸上好看多了。 比平次……不对不对,她怎么能这么想?平次是平次,林染同学是林染同学,不能比的…… 和叶心里嘀咕着,嘴上却不忘热情:“林染大大,我是你粉丝啊!我今天专门和静华阿姨来看你的报告会的,你刚才在台上太酷了!” 嗯? 这下轮到林染愣了一下。 自己啥时候多了这么一个小迷妹? 林大才子还不清楚自己在学生党里的影响力,不过平白得了一个美少女粉丝,尤其对方的名字还叫远山和叶,他还是很开心的。 林染笑着摆摆手:“谢谢和叶同学的捧场,不过大大就算了,你叫我林染就好。” “那不行,那不行!” 和叶连连摇头,马尾辫甩来甩去。 如果说她之前和静华阿姨讲,林染是她偶像,只是开玩笑,但经过刚才那场报告会,和叶已经对这个同龄人崇拜的五体投地。 简直太帅了! 世另我啊! “你不知道,我们同学之间提到你,都是叫“赤点返上の救世主”、“神に愛されし男”、“数学の夜明けを告げし男”的!大大已经算很谦虚的了!” 林染:“……” 赤点返上の救世主(补考救世主) 神に愛されし男?(被神宠爱的男人) 数学の夜明けを告げし男?(宣告数学黎明的男人) 这都什么鬼称呼,能不能在中二一点?听的他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他甚至在脑海里脑补了一下,如果这些称号变成游戏里的头衔,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补考救世主·林染】:对“挂科”类敌人伤害+100%,对“学渣”类敌人有概率触发“顿悟”效果,使其一夜之间从59分变成60分。 【被神宠爱的男人·林染】:幸运属性MAX,出门遇贵人,解题有灵感,连买饮料都能“再来一瓶”。 【宣告数学黎明的男人·林染】:登场时自动触发“天才光环”效果,范围内所有数学家智力+10%,但自信心-50%。 不行不行,太羞耻了。 林染赶紧把这些奇怪的脑补赶出脑海。 池波静华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两个年轻人互动,唇角微微扬起。 青春年华,总是让人怀念。 和叶还在不停的输出:“你是不知道,我那些同学要是知道我能来看你的报告会,估计能给她们羡慕得眼睛都红了!等会儿林染大大你得给我签几个名,我回去好显摆显摆!” 林染看着少女一脸真诚又元气的样子,一边点头答应,一边在心里轻轻一笑。 果然和传说中一样,爽朗、善良、又有点小迷糊,十分讨人喜欢。 不过他也看得出来,和叶说的“粉丝”,跟小兰园子那种“粉丝”不太一样。 像小兰园子对他的崇拜,多少带着点少女的朦胧心思。 而和叶对他的崇拜,纯粹就是那种“哇,好厉害”的惊叹,是那种看到同龄人做出惊天动地成就时的由衷佩服,跟崇拜体育明星、崇拜偶像歌手差不多。 眼睛里没有那种星星,只有真诚的敬佩。 扭不过少女的称呼,林染也不强求,被这么一个元气满满的美少女一口一个的喊林染大大,讲真的,小男人心里还是有点小爽的。 他笑呵呵道:“既然你非要喊我大大,那做偶像的送你一份见面礼好了。” 和叶眼睛一亮:“真的?什么礼物?” 林染问:“既然来看报告会,和叶同学应该也很喜欢数学吧?” 数学? 和叶脸上的笑容一僵。 她干巴巴地回答:“喜……喜欢……吧?” 林染假装没听出来她声音里的心虚,从包里取出一个草稿本,翻开几页,递给她。 “这个给你,上面有我平时学习做的笔记,还有一些练习题,虽然不是很难,但挺有意思的。希望你也能在数学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和叶颤颤巍巍地接过本子。 低头一看,两眼一黑。 满页密密麻麻的符号,什么Σ、∏、∫、lim、∮……还有一堆根本看不懂的公式和推导,像天书一样。 这就是你说的不是很难?! 她就是客气客气,自己一介武夫,哪懂什么数学啊! 什么Σ,什么∏,她只知道大阪烧要加章鱼,章鱼烧要加酱! 林染还在旁边热心地说:“和叶同学要是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不用客气,数学这东西,多练就好了,天赋不够,勤奋来凑嘛。” 和叶握着本子的手微微颤抖。 她收回刚才那句话。 这个偶像,她能不能不要了? 池波静华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里带着笑意。 她看出来了。 林染这孩子,是在故意逗和叶玩呢。 不过她倒没有阻拦,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觉得还挺有趣的,完全忘了自己那个还在米花、正跟某个大侦探兴冲冲地找着黑衣组织的儿子。 和叶捧着那个沉重的草稿本,欲哭无泪地看着林染:“林染大大,这个……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我可能配不上……” “怎么会?” 林染开口就是一顿夸:“数学虽然难,但只要肯下功夫,一定能学好的,和叶同学这么聪明,一看就是学数学的料,肯定没问题!” 和叶:“……” 她求救地看向池波静华。 池波静华清雅一笑,移开目光,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 和叶:“……” 静华阿姨,你不能这样! 她颤颤巍巍地合上本子,咬牙切齿道:“谢、谢谢林染大大……” “不客气!”林染笑得很灿烂,“加油哦!” 和叶默默在心里下了决定,回去就把这个本子供起来,绝对不翻开。 就当是……收藏品。 对,收藏品。 池波静华这时候终于开口了,幽幽道:“和叶,林染同学这么用心,你可不能辜负他的好意。” 和叶幽怨地看了她一眼。 静华阿姨,您这是帮我还是坑我? 池波静华假装没看见,继续道:“回去好好学,有不懂的问林染同学,这么好的老师,可遇不可求。” 哟呵! 林染看了眼少女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就稍稍惊讶的将目光落到眼前的美妇人身上。 今天的池波静华,一身素雅的和服,至少172的净身高,加上她那从骨子里透出,低调内敛,静美而不张扬的气质,完全将一旁的美少女压了下去。 和叶已经很可爱了,但站在池波静华旁边,就像星星遇到了月亮,光芒被自然而然地覆盖。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传统的美人。 光是看上去,就给人一种想要征服的欲望。 那种欲望不是轻浮的,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一种想把这样的美人留在画里、留在诗里、留在记忆里的冲动。 但美则美矣,让林染惊讶的是,老妈说得果然没错,这种长得越好看,皮肤越白的女人,把心切开,里面都是黑的。 没看到和叶都快被她玩坏了吗? 注意到林染的目光,池波静华露出一抹娴静的笑容,开口道:“恭喜你,林染同学,证明了新的猜想。” 林染摇摇头:“应该是我谢谢夫人您,没有您昨天在火车站说的那些话,我现在应该还卡在246,被折磨的欲仙欲死呢。” 池波静华很淡然的回道:“我只是随口说了几句,是你自己悟出来的。” 她能这么说,林染却不能这么认,道:“随口说的,才是最真的,那些刻意准备的话,反而没有这种力量。” 池波静华笑了笑,没接话。 林染继续说着:“我们华国有句古话,叫做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按照您对我的帮助,我还需要叫您一声老师呢。” 说着,小男人还真后退一步。 像模像样的朝池波静华做了个拱手礼。 “老师好。” 池波静华盯着他看了会,轻轻抬手,虚扶了一下,声音轻缓如流水:“礼就免了,我可当不起你的老师。” 林染顺势直起身,目光坦然地落在池波静华身上:“当不当得起,不是名气说了算,是心意说了算,和叶同学,你说是不是?” “啊?啊?我?” 正在发愁草稿本怎么办的和叶,突然被点名,眨了眨大眼睛,下意识道:“我觉得林染大大说的对!” “您看?” 林染一笑。 池波静华也跟着垂眸轻笑,和服袖口垂落,衬得她手腕纤细如玉。 和林染刚才一样,她倒也没有强行纠正,一个称呼罢了,只是话锋一转道:“你知道你刚才那个林氏……静华证明法代表什么吗?” “代表什么?” 林染眨巴眨巴眼,一脸不解。 池波静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目光不重,不冷,也不带审视,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像在看一个调皮的孩子玩什么新花样。 一旁的远山和叶,本来还在愁那个草稿本的事,听到这句话,脑子里忽然“叮”的一声。 等等。 她猛地抬起头,看看林染,又看看池波静华,小嘴张成O型。 “啊啊啊!静华阿姨!我刚才光顾着激动你要历史留名了,差点忘了这茬!” 池波静华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现在才想起来? 和叶顾不上她的眼神,连忙转向林染,一脸“你闯大祸了”的表情。 “林染大大,你是华国人,可能不知道,在我们霓虹,女孩子出嫁,是要冠以夫姓的!你刚才那个命名……那个‘林氏静华’……” 她没说下去,但那表情已经把话说完了。 会让人误会的! 会让人以为静华阿姨是你老婆的! 会让人以为你们俩有什么的! 林染愣了一下,也反应过来了,自己好像误打误撞干了一件大事。 他知道霓虹有这个规矩,但他当时却实没有抱着这个想法,满脑子都是“怎么回报她”、“怎么让她的名字被记住”、“怎么让这段故事流传下去”,哪里顾得上想这些? “呃……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林染看向池波静华,略带歉意的问:“夫人,会不会对您有影响?要不……” 他想了想,试探着说:“我现在去找媒体,发个声明,把这个称呼改回来?” 池波静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和叶在一旁疯狂点头:“对对对!改回来改回来!不然人家真的会误会的!” 林染见她没反对,继续道:“那就改,不过改成什么好呢?林氏静华不行,那……池波染证明法?” 他琢磨道:“不行,我冠夫人你姓,叫池波染证明法!” “噗——” 和叶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林染大大,你这脑回路是怎么回事?让你改,不是让你换着花样来啊! 池波染? 这跟林氏静华有什么区别! 还是两个人的名字绑在一起啊! 池波静华听着林染那句“我冠你姓”,缓缓开口:“林染。” 林染停下琢磨,看向她。 池波静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朝令夕改?又怎么能随女姓?” 林染怔了一下。 池波静华继续说:“你我之间,清清白白,又何惧别人说事?” “今天你改了,明天你解释了,后天你发声明了,那又如何?该误会的人,还是会误会;不该误会的人,本就不会误会。” “你我只需问心无愧,就不必在意那些闲言碎语。” “更何况——” 她顿了顿,目光柔和地看着他。 “你是真心想回报我,这份心意,我收到了。至于别人怎么想,那是别人的事。” “你不必为这个,委屈了你的心意。” 说着,她轻甩了一下和服袖口,转身朝前走去,“你还没吃饭吧?难得来次大阪,我这个做东道主的请客。” “和叶,你知道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 “知道知道!附近有一条美食街,章鱼烧特别好吃!还有大阪烧!还有串炸!还有……” 林染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素雅的和服背影。 夜色渐浓,路灯初上,昏黄的光晕洒在她身上,将那道身影勾勒得愈发柔和。 和服的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每一步都走得从容,走得优雅,像夜风中的墨色莲花,不张扬,不喧哗,就那么静静地绽放着。 林染看着她,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那声音被夜风卷走,消散在暮色里。 池波静华似有所觉,微微侧过头,看向他。 “怎么了?” 林染回过神,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大步跟了上去:“没什么,夫人刚才说请客,我可得好好宰一顿!” 池波静华微微一笑,没再追问,继续朝前走去。 身后,和叶抱着那本“沉重”的草稿本,小跑着跟上来,嘴里还在念叨:“等等我呀!你们走那么快干嘛!” 第183 章 被包养的林大才子 夜。 在学校附近的美食街吃完饭回来,已经晚上9点半了。 林染还说送池波静华和远山和叶两位女性回去呢,结果最后是自己被她们送了回来。 也是。 这俩一位剑道大师,一位合气道天才。 在她们眼里,林染就是妥妥的文弱书生,才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个,虽然他自己不这么认为。 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一个能拿笔写出一堆让人看不懂的公式的,和一个能拿刀把十几个人砍翻的,正常人都会觉得后者更厉害。 “滴~” 和两女一分开,刚走进酒店电梯,从昨天到现在,快4时没睡的林染就感觉开始犯困了,脑袋昏昏沉沉的。 学霸也不是好当的。 没有一个好的身体,这样熬是真抗不住。 他虽然被t病毒强化过,但架不住为了抢时间装个大的,昨晚连吃了两颗CPH4,这会药效过了,眼皮子就一直在打架,跟打擂台似的,你方唱罢我登场。 “啊呜~” 长长的打了个哈欠,林染走出电梯,刷卡进门,准备赶紧去睡个好觉。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床,大床,软乎乎的大床,我来了! 刚走进房间,他就感觉到一阵风迎面袭来。 虽然房间号是1314,不过房间楼层却在15楼,算是高空了,开着窗户,刮起风来呼呼的,窗帘被吹得飘来飘去,像什么鬼片现场。 “嗯?” 看着夜色下敞开的窗户,林染愣了愣,没有着急插卡供电。 他记得他走的时候窗户是关着的。 服务员打扫卫生? 还是进贼了? 没有他的允许,酒店应该不会擅自安排人来打扫卫生,这里是15楼,一般小贼应该也不可能从窗户进,门锁的话...... 他瞅了瞅,也没有破坏的痕迹。 怪了。 这么想着,林染把背包放下,挑了本较厚的书,在手里掂了掂,脚步放轻,往房间里走去。 没有供电,房间里很黑。 不过借着月色,林染倒是注意到房间里没有什么翻找的痕迹,书桌上到处摆着的草稿纸,也和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点。 就是房间中央那张情侣大床上,原本叠好的被子被摊了开来,从中间鼓起了个大包。 嘿! 林染乐了,然后就气笑了。 他开的房,他的大床,他从昨天忙活到现在,连躺都没躺过,还没有试试啥滋味呢,结果有小贼居然给他捷足先登了。 好好好! 老夫今天不给他打的满脸桃花开,他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卷了卷手里的书,林染大步走到床边,不过还来得及呼下去,就看到一张异常熟悉、但却平平无奇的少妇脸。 好好好,确实是贼。 而且还师从怪盗基德。 虽然不知道贝姐为什么又跑自己这里来蹭床,不过看她睡的这么香,林染就牙痒痒的慌,伸手就是一推,压根不带怜香惜玉的。 “起来!” “嗯...别吵......” 睡的正香的贝尔摩德嘟囔了一声,打掉了林染放在她肩膀上的手。 那动作,那语气,就像一只被吵醒的猫,不耐烦地挥了挥爪子。 见她一副还要继续睡的样子,心情非常不美妙的林染也不惯着她,伸手就要去拉被子。 不过手才刚碰到被子,睡梦中的贝姐潜意识的就给他按住,林染还想再动,她干脆翻了个身,直接给抱在了自己那鼓鼓胀胀的胸前。 嗯...... 林染感觉自己的气忽然消了一大半。 喵了眼贝姐心口的位置,他试着往外抽了抽,但没卵用,别看还在睡着,但抱的着实是个死,完全陷入了其中。 他越抽,她抱得越紧。 没忍住,小男人手动了动。 异样的触感让贝尔摩德的睫毛颤了几下,随之一双美目缓缓睁开。 四目相对,林染面不改色,冷声道:“醒了?醒了就赶紧给我起来,这我的床。” 被他这么一吼,贝尔摩德眼底的迷茫逐渐消失,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低头看了眼心口位置,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没松开手,反而手臂一收,抱得更紧了些,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又媚又勾人: “急什么?” “床这么大,分我一半又怎么了?” 林染看着她这副反客为主的样子,翻了个白眼:“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我想发火就发火,我还没问你是怎么跑进来的呢?” 说着,一用力,把手抽了出来。 这次,贝尔摩德倒没有阻拦,任由他抽出手,然后惬意的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半坐起来,慢悠悠道:“我能说是酒店前台把房卡拿错了吗?” “你是不是当我傻?” 林染冷笑,指了指一旁的书桌:“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这里有人在住。” 书桌上摆着他的笔记本、草稿纸、笔,还有喝了一半的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有人住的房间。 贝姐笑笑,也不辩解,只是盯着林染另一只手上卷在一起的那本书,若有所思。 见她清醒了,林染也不管她,把书随手丢在桌上,先回到门口把卡插上供电,随着灯光亮起,又拎着水壶去接了壶水烧茶。 全程贝尔摩德都靠在床头,一只手放在雪白的腮帮子上,撑着脑袋,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忙来忙去。 水烧开。 林染拿了包酒店免费提供的茶叶包,丢在杯里,倒水泡上。 然后才转过头,看着还坐在床上的贝尔摩德,翻了个白眼:“你还不走?” 闻言,贝尔摩德不满的皱了皱眉:“我们这个关系,你就这么着急赶我走?” “唉,别乱说,我跟你清清白白。” “你还是不是男人?” “呵~” 林染才不吃这一套,目光在她胸前自己手掌刚才停留过的位置转了转,然后上移,冷笑了一声: “夫人请自重。” 这下轮到贝尔摩德翻了个好看的白眼。 堂堂千面魔女,无数男人心中的梦,结果在一个小男人这里连续吃瘪这么多次。 而林染之所以今天一点好脸色不给,当然还是因为自己那不翼而飞的赌金而生气。 你说他赢点钱容易吗? 他一个穷学生,一晚上辛辛苦苦,靠着技术和运气,才从贝姐那里赢来了一笔巨款,虽然对贝姐来说可能是毛毛雨,但对他来说是胜利的果实! 他还准备去找学姐炫耀一下的呢。 结果呢? 一觉醒来,钱没了。 连个钢镚都没给他留,换谁谁能不生气? 看着小男人那张明显写着“不爽”的脸,贝尔摩德想了想,忽然道:“不就是借你的床睡一下嘛,大不了我付钱。” 林染喝了口茶:“一晚一万。” 贝尔摩德挑眉:“日元?” “美金。” “......” 贝尔摩德两眼一瞪,直接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胸前两团饱满的弧度随着动作颤了颤,她也不在意,瞪着林染: “你特么镶钻了?!” 堂堂千面魔女,平时再优雅再神秘,这会儿也被气出了脏话。 林染面不改色,又喝了口茶:“爱睡不睡。” 虽然不知道贝姐为什么喜欢蹭自己的床睡,不过白来的肥羊不宰白不宰。 他算是看出来了,贝姐对他的床,或者说对他这个人,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之前在火车上就是,一沾他的床就睡得死沉。 今晚又跑来蹭。 这要是不收点利息,都对不起自己那颗被偷走钱包的心。 贝尔摩德盯着他看了几秒,起伏的胸口忽然平静下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悠悠道:“一晚一万美金是吧?”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张卡。 “卡里有10万,我先预支后面的9次。” 林染:“......” 她奶奶的熊,要少了! 要知道,有希子才只出道了几年,就攒下了大笔身家,贝姐可是当了那么多年的影后,现在还活跃在影坛,资产不知道多丰厚。 妥妥的大富婆。 超级富婆!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贝尔摩德已经笑吟吟开口道: “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哦~华国的古话,我没说错吧?” 得。 中套了。 林染看看那张卡,再看看贝姐那张笑得异常猖狂的脸,恨不得一指头摁死她。 要不是打不过她,他真动手了。 见小男人也有吃瘪的时候,贝尔摩德心情大好,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跟捡了钱似的。 她从床上站起来,当着他的面,开始慢条斯理地穿去衣服。 先是那件红色的外套,披在身上,拉链缓缓拉上,拉链经过胸前时,那饱满的弧度被一点点包裹进去,却更显得诱人。 然后是鞋子。 她弯下腰,纤细的腰肢弯成一道优美的弧线,伸手去够地上的高跟鞋,这个姿势,把她完美的身材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从林染的角度看过去,那腰,那臀,那腿,简直是世界顶级配置。 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动作移动。 看一眼,嗯,很美。 再看一眼,嗯,真的美。 再看一眼...... 算了,再看要出事了。 末了,她拿起桌上的发圈,将一头散乱的长发扎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衬得那张平平无奇的脸都多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然后走到林染面前,弯下腰,笑眯眯地把黑卡放下。 “记得下次留门哦~” 她凑近了一点,轻声说:“窗户也行。” 林染眼皮子抽抽。 怎么有种被富婆包养的感觉? 十万美金,包十次。 他林染,堂堂大作家,大数学家,就这么被......包了? 而且包他的还是世界级影后,是无数男人心中的梦中情人,这说出去,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人。 贝尔摩德直起身,满意地欣赏着他那副一言难尽的表情,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过头。 她开口:“对了,恭喜你,今天又当着全世界的面,发了一次光。” 林染微微一怔。 贝尔摩德看着他,妩媚一笑:“好好休息吧。”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临了,最后一句话飘进来:“小太阳,你可要一直发光发热哦~” 嗯? 小太阳? 看着关上的房门,林染揉了揉太阳穴。 知道贝姐喜欢给人起外号,不过这又是什么鬼称呼? 还发光发热,咋的?你是植物啊,需要我对你进行光合作用? 不过仔细想想,小太阳.......小太阳......太阳......日...... 林染忽然悟了。 这特么不就是“日”吗? 他严重怀疑贝尔摩德这女人是在骂自己,不过他没证据。 .............. 贝姐走了。 林染进浴室里洗了个澡。 洗完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那扇敞开的窗户边,低头向下看了看。 15楼,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啧~ 不愧是师承怪盗基德和怪盗淑女,十五楼都敢直接爬的啊!这身手,不去当蜘蛛侠可惜了。 将头发擦干,林染往床上一躺。 被子里还残留着一股子的香味,混着某种高级香水的气息,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暖意,反正挺好闻的。 贝姐今天的突然袭击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看样子自己的床对她的诱惑有点大,为了能蹭床,连伪装都顾不上了。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意外,但第三次,甚至都跑到他房间里了,他再傻也不可能不怀疑,贝姐自己肯定也是清楚这点。 但,两人谁也都没有点破这层膜。 现在这个相处模式还挺有意思。 贝姐既然喜欢跟她好闺蜜那样演,那自己就陪她演呗,反正最后吃亏的不可能是自己。 胡思乱想间,困意逐渐上涌。 他拉过被子,闷头睡去。 这个晚上,林染睡的迷迷糊糊,梦里遇到了学姐,两人在梦里相会,卿卿我我,情意绵绵。 不过就在他刚和学姐滚到一起,裤子都脱了的时候,旁边忽然又蹦出来了一个有希子,瞪着一双大眼睛,气呼呼的看着他。 两个学姐? 嗯...... 双倍快乐! 第184 章 归途 次日,周一。 连续放晴了一个礼拜的大阪,今天似乎是知道有人要离去,下起了雨儿做挽留。 不大,绵绵细雨。 雨丝轻柔如絮,从天而降,落在酒店的窗玻璃上,汇聚成一道道细小的水流,缓缓滑落,像是不舍的眼泪。 上午10点,随着车门关闭的声音,大阪前往东都的新干线,在秋雨中缓缓启动,逐渐加速。 相较于来时慢悠悠的火车,归心似箭的小男人,果断选择了更快的新干线,人间烟火气,偶尔享受享受就得了,坐久了腰受不了。 真以为每次都那么好运,出门就能遇到两个大美女陪着? 那是老天爷赏饭吃,不是顿顿都有。 而且好几天没见小女仆她们,怪想的慌。 车厢里,林染靠在座位上,鼻子上戴着学姐同款的蛤蟆镜,遮住大半张脸,闭目养神。 他还在想昨晚的梦。 奶奶的,昨晚两个学姐他以为已经是极限了,毕竟一个贝尔摩德、一个有希子,这两喜欢易容的好闺蜜加在一块刚刚好。 结果,他都还没来得及在梦里对新来的学姐说上一句“你来的正是时候”,旁边不知道从哪又蹦出来了个学姐。 一下子就给小男人整迷糊了。 不是,你哪位啊? 三张一模一样,倾国倾城的天使脸庞放在一起,谁看谁不迷糊。 而且最后来的这个“学姐”还贼猛,上来就是一打二,把有希子和贝姐放倒后,反手还把林染给逆推了,给这俩好闺蜜上演了一出“妇前目犯”。 那场面,啧啧,不堪入目。 害得小男人一大早掀开被子,瞧了瞧后,就一脸郁闷的去浴室换了条短裤。 年轻就是这点好又不好,几天不吃肉,火气就噌噌地往上窜,压都压不住,跟火山喷发似的。 哎,惆怅。 闭着眼想了半天,也没想通第三个学姐到底是谁,林染干脆不想了。 管她娘的是谁! 有本事别光在梦里扬威耀武,咱们现实生活碰一碰,就不信小爷这如意金箍棒,还治不了你那盘丝洞了! 林染在心里默默放完狠话,睁开眼,随手拿起桌上的报纸。 不出意外,昨天研讨会上发生这么大的事,那群媒体肯定不能错过。 虽然研讨会期间媒体不许入内,但这种级别的学术会议,全程都是有录像的,一方面是存档需要,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方便没到场的学者后续学习。 然后,那些录像就成了媒体们争抢的香饽饽。 【震惊!十八岁少年当着全球数学家的面,现场证明孪生素数猜想!】 【从周氏猜测到孪生素数——天才林染的屠龙时刻!】 【两千年难题终被攻克!数学界迎来最年轻的王者!】 【大阪奇迹:一个少年如何用一夜改写数学史?】 林染一条条划过去,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内容一个比一个浮夸,但不得不说,看着还挺爽的。 除了爽之外,他还很骄傲。 为什么骄傲? 那是因为他有资本!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借助系统,自己一个人,一支笔,摘下了数学王冠上的一颗璀璨明珠。 虽然系统给了方向。 但那个方向,只是一个方向。 从246到2的路,是他自己走出来的,那个空隙,是他自己看到的,那道光芒,是他自己抓住的。 这种感觉,比系统直接塞给他答案,要爽一万倍。 不过,真正让他意外的,是另一个方向的热搜。 【林氏静华证明法——数学家独有的浪漫】 【以你之名,冠我之姓:那个被写进历史的“静华”到底是谁?】 【谁说数学家不懂浪漫?这句话让全世界女生破防了!】 【扒一扒“林氏静华证明法”背后的神秘女子】 林染挑了挑眉。 得,这群媒体果然不会放过这个热点。 他点进去看了一圈,发现网上已经炸锅了。 有膜拜大佬的: “卧槽!十八岁!证明两千年难题!这还是人吗!” “数学界的最终BOSS出现了,大家快跑!” “我刚学会加减乘除,人家已经开始改写数学史了,这差距......” 有被浪漫到的: “哪个女孩子能扛得住这种告白啊!直接把名字刻进数学史,永远流传!” “数学家表白的方式就是不一样,别人送花送钻戒,人家送定理送证明。” “我宣布,林染同学从此是我的理想型!不接受反驳!” “呜呜呜,我也想被写进数学定理里......” 当然,也少不了疯狂扒女方身份的: “静华到底是谁啊?有人扒出来了吗?” “急急急!在线等!那个被林染写进数学史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我翻遍了整个大阪的名人录,叫静华的至少有几十个,但都对不上......” “兄弟姐妹们,我找到一个!大阪府警本部长的夫人原名就叫池波静华!会不会是她?” “楼上的你疯了吧?人家可是有夫之妇!” “这、这、这谁把这评论放我手机里的?” “你承认这是你手机了?开门!大阪府警!” 林染看得津津有味,沙雕网友就是这样,这楼说歪就歪,说着说着就开始演小剧场。 然后他发现,那些原本疯狂扒皮的媒体,忽然都消停了。 昨天还在疯狂发稿猜测,今天早上开始,那些“深度挖掘”的稿子,要么撤了,要么改成了“神秘女士身份成谜”的含糊其辞。 嘿。 有意思。 他倒是猜到是为什么。 自己背后站着铃木财团,虽然他没开口,但以铃木朋子那位一心想认自己当儿子的商业女皇的性格,肯定早就打过招呼了。 谁敢乱写她家宝贝儿子的八卦? 不想在霓虹混了? 而池波静华那边...... 大阪府警本部长夫人,池波家族的女儿,这背景也不是谁都能动的。 服部平藏这个年纪当得上大阪府警本部长,除了本身确实足够优秀和努力外,池波静华背后的家族也没少使力。 娶个好妻,能旺三代。 这话不是说着玩儿的。 男方女方都有背景,那还挖个屁。 于是,这场轰轰烈烈的“寻找静华”行动,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熄火了。 林染继续往下刷,就看到后面的评论逐渐调转了一个方向。 “其实我觉得,不管那个‘静华’是谁,能被林染这样记住,就已经很幸福了。” “数学定理里永远刻着两个人的名字,这种浪漫,比什么海誓山盟都实在。” “我想起那句诗了,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 哟! 这还有一个老乡在刷评。 看着这些逐渐歪掉的评论,林染笑了笑,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窗外。 新干线在秋雨中疾驰,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远处的山峦和田野在雨幕中朦胧成一片水墨画。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道身影。 素雅的和服,温婉的笑容,不疾不徐的语调,还有那句: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朝令夕改?” “你我之间,清清白白,又何惧别人说事?” 小男人幽幽一叹,嘴中轻轻念叨着:“不须更叹花前影,且看风摇雨后枝……” 君之爱美,但取之有道。 他或许算不上君子,但也不至于下作到去欺暗室。 种子已经种下,静待花开即可。 至于花开之后是什么风景…… 到时候再说吧。 …… 新干线的速度很快,快到东都时候,林染的手机响起来。 是远藤编辑打来。 林染看了下日期,估摸着应该是自己上个月的稿费要到账了。 心情不错的戴上耳机。 电话一通,那边就传来远藤编辑的恭喜声:“夏未老师,恭喜您证明了新的数学猜想,我早上看新闻看得都傻了!您可真是太厉害了!” 远藤编辑的声音里满是兴奋和敬佩,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他那种“我家作者出息了”的骄傲。 他是真佩服。 自家这位夏末老师,一个十八岁的华国少年,来霓虹留学,写了两本书,直接把霓虹的销量榜给霸占了。 《嫌疑人X的献身》和《雪国》,一本推理,一本纯文学,风格完全不同,却本本爆款,本本封神。 这就算了。 结果人家转头又跑去搞数学,搞着搞着,把周氏猜测给证明了。 证明就证明吧,你好好准备报告会就行了。 结果人家在报告会上,顺手又把孪生素数猜想给办了。 办了就办了吧,你还搞出个“林氏静华证明法”,把自己和一个女人的名字一起刻进数学史。 远藤编辑觉得自己活了四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人。 天才这个词,都已经没办法定义他了。 林染谦虚道:“远藤编辑过奖了,也就是运气好,正好有点灵感。” 远藤编辑在电话那头无奈的笑了:“运气好?夏末老师,您这运气要是能分我一点,我早就去买彩票了。” 林染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寒暄了几句,远藤编辑才说起了正事:“夏末老师,上个月的销售数据出来了,我跟您汇报一下。” “您说。” “《嫌疑人X的献身》上个月卖出了137万本。” 远藤编辑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137万。 对于一本已经出版了好几个月的来说,这个销量简直是奇迹,是很多作家一辈子都达不到的数字。 “《雪国》那边......”远藤编辑顿了顿:“到底是纯文学,受众比推理少很多,经过前面的大卖之后,这个月的销量降下来了,只卖出了55万本。” 林染在心里快速算了笔账。 身为数学家,他自身对数字是很敏感的。 《嫌疑人X的献身》定价1600日元,12%版税,137万册——不算税费的话,大概能拿到二亿六千三百万日元。 “雪国”的话,别看卖的要少的多,但它单本定价要比嫌疑人贵400日元,再加上18%的版税,实际收益也在2亿日元左右,相差不算特别多。 两本加起来,四亿六千万出头。 折合人民币差不多两千多万。 林染心里很是舒爽。 虽然他现在不缺钱,背靠铃木财团,也能说上一句“我对钱不感兴趣”了,但这毕竟是自己一笔一画、从文字里刨出来的,那种感觉不一样的。 创作本身是快乐的。 但创作带来的回报,也是快乐的。 真是了不起! 林染美滋滋地在心里夸了自己一句。 远藤编辑那边还在继续说,给出来的数字和他想的差不多: “两本书加起来,一共4亿6380万日元,扣除税费之后,具体的数字财务那边会核算好,这两天就会打到您的账户上。” “好的,辛苦远藤编辑了。” 稿费到账,心情不错的林染陪着远藤编辑打趣了几句。 “远藤编辑,你说我这算不算财务自由了?是不是可以退休养老了?” 远藤编辑在电话那头哭笑不得:“夏未老师,您才十八岁,退什么休?您这年纪,才刚刚开始呢!” “也是,那我还是继续努力吧。” “这就对了!不过话说回来,您现在这收入,确实够普通人活好几辈子了。” “所以我现在对钱已经不感兴趣了。” “......” 远藤编辑沉默了两秒,幽幽道:“夏未老师,您这话要是被别人听到,会被打的。” 林染哈哈一笑:“没事,我跑得快。” “跑得快也不行,人家会追的。” 两人这边聊着,林染完全没注意到,对面座位上,那个一直低头看手机、打扮像女白领的女人,忽然抬起头,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他。 妈的。 有人装逼。 而且装得这么清新脱俗、若无其事。 还“几个亿不算钱”,还“我对钱不感兴趣”,还“创作更好的作品才是我辈文艺工作者的使命”...... 翻了个白眼,女人一眼就把林染当成了那种喜欢吹牛、故意说大话吸引美女注意的年轻人。 这种人她见多了。 在电车上、餐厅里、酒吧里,动不动就打电话“谈几个亿的生意”,其实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万日元,租的房子还没厕所大。 嫌弃地蹙了蹙眉,然后她把翘着的腿放了下来,换了个姿势。 再然后,她拿起手机,假装打电话,声音却故意放大了几度: “喂?是我。一会儿下车,你把那500个姐妹带上,不用拿枪,带上刀就好,对,见到前天跟我装逼的那男的,直接剁嘴......” 嗯? 正在和远藤编辑胡扯的林染愣了愣,抬眼看向对面那个女人。 女白领?黑道女王? 这气质也不像啊! 不过稍稍思考了一下,他就明白了过来。 得,人家估计是以为他刚才在吹牛,陪他一起吹呢,用魔法打败魔法。 毕竟一个戴着蛤蟆镜的年轻人,张口就是几个亿,闭口就是“我对钱不感兴趣”,换谁听了都觉得像装逼。 啧~ 有点尴尬。 不过林大作家脸皮足够厚,也没在意一个路人的看法,她吹她的,自己聊自己的。 临了,远藤编辑到底还是没忍住,催起了稿:“夏未老师......您那个新书......” 林染一听这语气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放心,没忘。” 远藤编辑嘿嘿笑了两声,也不掩饰:“您别怪我催,我这也是替读者催,您最近又是数学又是报告会的,名气是越来越大了,但读者们等的可是您的书啊!” 他继续说着:“夏未老师,你是不知道,现在出版社天天有读者来信问,夏未老师什么时候出新书啊?夏未老师下一本是什么题材啊?夏未老师会不会写续集啊?我都快被问疯了!” 林染笑了笑:“让他们等着,好饭不怕晚。” “那新书......” “年底之前能写完。” “真的?!” “放心,不拖。” “那就好那就好!” 远藤编辑在电话那头乐得跟捡了钱似的,絮絮叨叨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注意身体”、“别太累”、“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之类的。 林染一一应下。 两人又聊了几句,一直到广播播报着即将到达“米花车站”,这才挂断电话。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给湿漉漉的城市镀上一层暖金色。 林染站起身,拎起背包,准备下车。 注意到对面那女白领的目光还在看自己,他冲她笑了笑,也没有要解释的打算。 天不言高,地不言厚,智者寡言,愚者善变。 不过刚站到过道,他就注意到旁边座位上的长发女生一直在偷偷打量自己。 林染和她对视了一眼,突然发现对方有点眼熟。 嚯! 这又来了一个学姐。 昨晚做梦梦到了三个一模一样的学姐,今天转头就遇到了一个新的学姐。 林染认出了她,内田麻美,帝丹的校友,一个做柠檬派特别难吃的学姐,看她这眼神,应该也是认出来了自己。 你看我,我看你,林染忽然露出一口大白牙:“要我给你签个名吗?” “啊?” 内田麻美明显没想到自己这个天才学弟开口就是问自己要不要签名,不过反应过来后,她连连点头。 “要的要的!” 接过她递来的本子和笔,林染潇洒签上自己的名字,正好列车也进站。 “有缘再见。” 把本子和笔还回去,林染转身下车。 那背影,潇洒得很。 而望着他的背影,内田麻美旁边和她一起的女生,此刻也终于按耐不住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急得不行:“唉唉,麻美,他是谁啊?你怎么还要起他的签名了?” 内田麻美看着手中的本子,心情大好道:“你难道不知道他是谁?” 女生吐槽道:““废话,他戴着个这么大的墨镜,我又看不到他的长相,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戴着墨镜,我还以为是哪个明星呢。” 内田麻美微微一笑:“给你个提示,他最近很火的。” 女生好奇:“很火?他是明星” “你可别拿明星来侮辱我这个学弟。”内田麻美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本子递了过去。 女生疑惑的翻开,看着上面“林染”两个大字,脑袋一懵,然后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林染!他是昨天刚证明孪生素数猜想的那个天才少年数学家?!” “没错,就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应该是回来上课吧,他毕竟还是帝丹的学生。”内田麻美笑眯眯的把本子抽了回来,小心的在包里放好。 女生翘着脚往过道里看了看,可惜林染已经下车,车门也即将关闭,只好重新坐下,啧啧称奇道:“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遇到他,这也太巧了吧?” 内田麻美感叹道:“这就叫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 女生点点头,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到好闺蜜放本子的背包上,眼神火热得像看到了金子:“麻美,商量个事呗~” “想都别想!”内田麻美一把护住背包。 “哎呀,你的偶像不是夏未老师吗?要数学家的签名干嘛?不如给我,接下来一个礼拜的袜子我都给你包了。” 内田麻美没搭理她,把背包抱得更紧了。 作为东都大学文学部的一年级学生,横空出世的夏未老师一直是她的偶像,可惜一直没能见到他本人,她还想向夏未老师要个签名呢。 而听着两人的对话,过道旁的女白领,默默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正好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震撼!十八岁华国少年林染现场证明孪生素数猜想,数学界为之沸腾!】 她点进去看了看,新闻配图,是一个气质温润的少年,那轮廓,那侧脸,那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 妈的。 人家没吹牛。 人家是真牛! 女白领默默把手机收起来,默默把脸转向窗外,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根蜡。 然后,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才那句“把500个姐妹带上,直接剁嘴”。 脸红了。 红得发烫。 .......... ........... (好久没和大家说秘密了,虽然还在小黑屋,但是传统不能忘,这涉及剧透,大家可以选择观看哦~) 第185 章 嘴硬心软大律师 从米花车站出来已经下午1点多了。 林染本来想着直接回去的,不过临了却让出租车司机调转了个方向。 “去米花町,妃法律事务所。” 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个戴着蛤蟆镜的年轻人,操着浓重的关东腔问:“小伙子,打官司啊?” “不打官司,看女朋友。” “哦——” 司机大叔瞬间来了兴趣:“女朋友是律师啊?小伙子有眼光!律师好,律师好,能说会道,以后吵架不愁没人跟你吵。” 林染:“……大叔,我们是去约会,不是去吵架。” “嗐,都一样都一样。”司机大叔摆摆手,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年轻人谈恋爱,哪有光约会的?肯定得吵,找个律师女朋友好啊,吵赢了是你本事,吵输了也不丢人,人家专业的嘛。” 林染决定闭嘴。 在目的地附近找了家花店。 店面不大,门口摆满了各种鲜花,老板娘正蹲在门口整理花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个年轻小伙子,立马笑开了花。 “帅哥,买花送女朋友?” 林染想了想,这次换了个称呼:“送老婆。” 老板娘眼睛一亮,热情得跟见了亲儿子似的:“那得买玫瑰!红玫瑰!十一朵,一心一意!十九朵,爱到永久!您要多少?” “十九朵。” “好嘞!” 老板娘手脚麻利地开始包花,一边包一边还絮絮叨叨:“您老婆可真幸福,现在这么浪漫的年轻人不多了,我老公当年追我的时候也送过花,结婚后就再也没送过了,问他,他说‘人都到手了还送什么花’……” 林染听着,嘴角扯了扯。 现在米花人都不流行杀人越货,改成能侃了吗? 听着老板娘絮完她的恋爱经验,林染付了钱,捧着花上了出租车。 司机大叔瞥了一眼那束玫瑰花,啧啧两声:“小伙子挺浪漫啊。” “还行还行。” “这一束不便宜吧?” “还好,心意到了就行。” 司机大叔点点头,忽然感慨道:“我年轻的时候也送过花,那时候穷,买不起这么好的,就在路边摘了一束野花,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我老婆说,这花蔫了吧唧的,你是不是从垃圾堆里捡的?” 林染忍不住笑了:“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她嫁给我了。”司机大叔哈哈大笑,“所以说,花不重要,重要的是人。” 林染竖起大拇指:“大叔说得对。” 他严重怀疑这大叔和那老板娘是一家的,合起伙来赚他钱呢。 …… 【妃·法律事务所。】 看着门口的招牌,林染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大律师认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来她工作的地方。 慕名已久啊。 当初看动漫的时候,妃英理的出场次数不算多,但每一次都让人印象深刻,律政女王,不败神话,冷艳高贵,气场两米八。 现在,这位律政女王,是他的。 想想还有点小得意。 “砰砰砰~” 三声敲门声响起。 现在是午后,事务所里很安静,一个留着棕色直长发、眼部上方有着单褶的年轻女生正趴在办公桌上,单手撑着脑袋昏昏欲睡。 听到敲门声,她连忙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职业性地招呼道: “请进。” “打扰了。” 林染从门外走进来。 看着眼前这个手捧玫瑰花、戴着大墨镜的少年,身为妃英理徒弟兼秘书的栗山绿,愣了愣,才开口道:“你好,请问你有预约吗?” 预约…林染肯定是没有的。 他过来就是要给大律师一个惊喜的,要是提前预约了,那还叫什么惊喜? 林染摘下墨镜,还没来得及开口,栗山绿先惊讶的喊道:“啊!你是林染?” 无怪栗山绿能认出来他,实在是林染的面相太好,一眼难忘,加上事务所最近订了好多报纸和杂志,其中有关文学和数学板块的最多。 林染这张脸,在数学板块上经常出现,她虽然对数学不怎么关注,但耳濡目染下,对对方的印象也很深。 “是我。” 林染没有否认,笑问道:“请问妃律师在吗?” 闻言,直勾勾瞅着他的栗山绿连连点头:“在的在的,妃律师在办公室,她正在为下周要和九条检察官进行的法庭辩护做准备。” 说着,她还抬手指了指最里面那间办公室,生怕林染找错了。 林染和她说了声谢谢,就径直朝办公室走去,栗山绿非但没有阻止,反而一脸好奇的看着这个天才数学家的背影。 这就是名人效应。 换成普通人,捧着一束玫瑰花说要见妃律师,身为徒弟的栗山绿别说告知了,不乱棍打出去都算好的。 可这是林染啊! 刚在数学界掀起轩然大波的天才少年啊! “砰砰砰~” 还是敲了三下。 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请进”,林染才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妃英理坐在办公桌后,正低头专心处理着文件,听到开门声也没有立刻抬头。 好一会儿,见进来的人没有动静,也不说话。 她才疑惑的皱了皱眉,抬起头来,入眼即是一束玫瑰花,鲜红浪漫的花朵将她的视线全部挡住。 那红,红得像火,红得像霞,红得像她那天穿的那身大红旗袍。 妃英理先是呆了下,就一下,随即她那身为律政女王的反应力,让她嘴角微微扬起,开口道: “你怎么来了?” “唉?” 林染从玫瑰花后探出脑袋,不解的眨眨眼:“你怎么知道是我?” 妃英理淡淡道:“因为小绿那孩子,不会随便让人拿着玫瑰花进到我的办公室。” 说是这么说,不过看着突然袭击的林染,一向清冷的大律师,眉眼间全是止不住的喜悦,很是开心。 林染给她点了个赞,然后吐槽道:“不愧是你啊,大律师,不过你这么聪明,让我准备好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他确实准备了一肚子的话。 什么“这位女士,你有一份快递需要签收”,什么“请问这里是妃英理女士的家吗,我是来送温暖的”,什么“你好,我是林染,你的专属惊喜派送员”…… 结果全都没有用上。 妃英理淡淡一笑,没有接话,而是接过玫瑰花,在鼻尖闻了闻,才开口道:“我们的大数学家现在不应该在大阪参加研讨会吗,怎么来我这座小庙了?” “因为我想你了。” 林染没有丝毫犹豫,看着面前的女人,目光灼灼道:“我感觉我今天如果见不到你,那我就要死掉了。” 很朴实的话,没有甜言蜜语,没有华丽辞藻,却让妃英理很受用。 不过看到小男人俯下身,越过办公桌,要吻过来的脸,她却伸手给挡住了,然后斜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我什么都没看见!” 被逮个正着,正从门缝里探出个脑袋的栗山绿,连忙缩了回去,把门带上。 但这也阻止不了她的吃瓜之心。 单身十年的师父她老人家,居然春心萌动了,而且对象还是个最近声名鹊起的小男生,据说才刚满18岁。 啧啧啧~ 咂了咂嘴,栗山绿把耳朵靠在门上,试图听到里面的动静。 而办公室里,虽然知道自己那个徒弟这会看到在偷听,但妃英理按着林染的手却悄悄松了开来。 “啪~” 林染狠狠的在她脸蛋上“吧唧”了一下,心情大好。 不是因为亲了一口,而是因为她的态度。 他是来宣誓主权的。 妃英理懂得,却没有躲避。 自己的男人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如果不是怕影响到林染的名声,哪怕拉着她去登报纸都可以。 林染亲完这一口,也不急着退开,就那么撑着办公桌,近在咫尺地看着妃英理。 大律师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套裙,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丝不苟的低髻,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整个人清冷又利落,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 但此刻,那柄刀的刀锋上,映着他的影子。 “看够了?”妃英理推了推眼镜,语气淡淡的,却没有推开他。 “看不够。” 林染笑嘻嘻的又凑近了一点:“大律师,你这办公室也太冷清了,连盆绿植都没有,回头我送几盆过来,摆在窗台上,再挂幅字画,这才像样子。” “我这里不是茶馆。” “那也得有点人气嘛,你看看你那个小徒弟,一个人在外面多无聊,摆几盆绿植,她还能浇浇水,陶冶陶冶情操。” 妃英理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低头又闻了闻怀里的玫瑰花。 然后忽然开口:“恭喜你,孪生素数猜想,两千年的难题,被你一个人解决了。” 林染摆摆手:“运气好,运气好。” “运气?” 妃英理抬眸看他,唇角微微扬起:“一个猜想是运气,两个猜想是运气,连续三个,也是运气?” “那说明我这个人运气好,老天爷赏饭吃。” 妃英理没理他的贫嘴,目光落在那束玫瑰花上,冷不丁的开口:“不过我倒是听说,你那套证明方法,叫‘林氏静华证明法’?” 来了。 林染心里咯噔一下。 当时起名的时候他还没想那么多,但后面在新干线上时,看着那一群起哄的媒体和网友,他就知道要糟。 背上汗流浃背,面上他纹丝不动道:“是有这么回事。” “静华?” 妃英理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过了过,语气不咸不淡:“听着像个女人的名字。” “是女人,还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林染回答得那叫一个坦荡。 妃英理挑了挑眉,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压迫感十足。 林染也是立刻老实交代:“是我在火车上遇到的一位女士,剑道很厉害,给我讲了个劈竹子的故事,启发了我,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为什么要用她的名字命名?” “知恩图报嘛。” 林染笑了笑,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人家帮了我大忙,我总得表示表示,而且我这人你也知道,俗人一个,送花送礼物太没诚意,不如直接写进数学史里,永垂不朽。” 妃英理静静盯着他看了几秒。 林染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文人嘛,别的本事没有,脸皮厚是基本功。 他不仅没心虚,反而往前凑了凑:“大律师,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我为什么要吃醋?” “因为我的证明法用的不是你的名字?” “......” 妃英理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玫瑰花往桌上一放,拿起旁边的文件,低头翻阅起来,一副“我不想理你了”的样子。 林染也不恼,绕到她身边,靠着办公桌,低头看她手里的文件。 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他一个字都看不懂,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嘛!但这不妨碍他装模作样地点头。 “大律师。” “嗯?” “我下次想个什么猜想,用你的名字命名好不好?” 妃英理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妃氏定理?英理公式?还是……”林染想了想:“林氏英理猜想?” “行了。” 妃英理抬起头,制止了他越来越贫的行为,慢悠悠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吃醋了?” 林染撇撇嘴:“那你刚才……” 妃英理难得的狡黠一笑:“我只是觉得,“林氏静华”这个名字,听着还不错,你知恩图报,是好事。人家帮了你,你记着,这是应该的。” “那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妃英理推了推眼镜,一脸玩味的看着他:“我要是那么小气的人,就你和有希子两个货,不早晚把我气死了。” 提起学姐,林染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不行,这个是真问心有愧,但同时他也懂了妃英理的心事。 吃醋是真的,但大度也是真的。 她是有点在意,但不会因为这点在意,就让他去改一个已经定下来的名字,不会因为自己的情绪,就让他去做那些朝令夕改的事。 这就是妃英理。 嘴上不说,心里门清。 手上有刀,刀锋永远朝外。 不过,必要的敲打肯定是要有的,不然小男人年纪还这么小,万一被外面的花花世界给迷花了眼怎么办? 而林染也没有把妃英理的大度当成应该的,伸手握住她的手,认真道:“大律师,下次,一定用你的名字。” 妃英理被他握着,也没挣开,只是瞥了他一眼:“你先想想你下次要证明什么再说吧。” “数学猜想多得是,不急。” 林染握着她的手在空中晃了晃:“而且我这人你也知道,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喜欢创造奇迹。” “你那叫喜欢得瑟。” “那不叫得瑟,那叫文人风骨。” 妃英理终于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笑容很淡,却让整间办公室都亮了几分。 林染看着她笑,心里也跟着亮堂起来。 他松开手,转身从背包里翻翻找找,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纸袋,往桌上一放。 妃英理问:“什么?” 林染回:“从大阪给你带的伴手礼。” 大阪名物,呼吸巧克力,关西限定抹茶口味,外层可可粉包裹着丝滑的杏仁和牛奶巧克力,入口即化,“呼吸”感十足。 妃英理看着礼物,饶有兴致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巧克力?” 林染哼哼道:“我不仅知道你喜欢吃巧克力,还知道你最喜欢吃的是瑞士的ZIGOBA巧克力,想知道是为什么吗?” 妃英理配合着他的表演:“为什么?” “那当然是因为——” 林染一脸得瑟的拖长了声音:“你家夫君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区区一个喜好,还不是一眼看穿?” 得瑟得到她头上了,妃英理无视小男人的得瑟,伸手拿过巧克力。 仔细看了看后,才轻轻说:“礼物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林染看着她把巧克力盒子翻来覆去地看,心里美得不行,忽然伸手按住那个纸袋,一本正经道: “那说好了,以后你的巧克力,只吃我送的。别人谁的都不可以。” 妃英理抬眼看他:“你这是在给我立规矩?” 林染理直气壮:“不是立规矩,是宣誓主权。大律师的巧克力供应权,我承包了。” 妃英理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小男人站在办公桌边,明明是在说这种霸道又幼稚的话,偏偏一脸的认真,眼睛里全是坦荡。 妃英理忽然放下巧克力,抬起手。 “低头。” 林染不明所以,低下头。 妃英理双手捧住他的脸,指尖触到他皮肤,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一双眼睛来来回回的在上面看了又看。 这张脸,她看过很多次了。 每一次,都觉得好看。 每一次,都觉得看不够。 这个小男人,真是怎么样都看不够。 看着看着,她凑近,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很轻,很短。 然后她说:“好。” 就一个字。 但林染觉得,这是他今天听到的最好听的一个字。 心情大好的同时,近距离看着工作状态的妃英理,尤其是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她西装领口下若隐若现的美景。 几天没吃肉的小男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声音还挺大。 妃英理抬眸看他。 林染的目光正停留在某个不该停留的地方,被抓了个正着,他也不慌,反而更加理直气壮地多看了两眼。 “大律师。” “嗯?” “你这办公室……隔不隔音?” 妃英理下意识道:“还好,怎么了?” 话一出口,她就注意到小男人那双眼睛里,正在明目张胆、张牙舞爪的烧着的火。 反应过来,妃英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里是办公室!” “我知道我知道。” 林染嬉皮笑脸地继续凑近:“我就是问问,又没说要干什么。” “你那眼神可不是问问的意思。” “我眼神怎么了?我这眼神多纯洁啊。”林染一脸无辜,伸手比划了一下:“大律师你看,我这眼睛里写的什么?写的‘君子坦荡荡’!” 妃英理都要被他气笑了。 君子? 这世上哪有君子会用这种眼神看人的? 那眼神分明在说:这办公室挺好的,沙发也挺软的,桌子也挺结实的…… “久别胜新婚嘛。” 林染恬不知耻地继续贫:“大律师你想想,好几天没见了,我这叫温故而知新,熟悉熟悉技术,别生疏了。” “温故而知新是这么用的?” “那不然呢?我又不是孔夫子,我就是个俗人。” 林染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大律师,你是不知道,我昨晚在大阪,一个人孤零零地睡大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你……” 妃英理看着小男人这副模样,明知道他在装。 明知道他就是个得寸进尺的主。 明知道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是演出来的。 但看着他眼角的青黑,看着他那张还带着疲惫的脸,想到他一个人在大阪,熬夜证明猜想,一个人面对几百个数学家,一个人站在台上…… 心就软了。 她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道:“累不累?” “累。” 林染立马顺杆子往上爬,把头往她手心里蹭了蹭,“所以大律师给我充充电?” 妃英理没接话,只是把手从他头顶收回来,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翻看,反正她只要嘴上没答应,小男人要做什么,她还能阻止不成? 林染一秒懂得她的意思,美滋滋的往她办公桌上一靠,也不催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着。 这就是他的大律师。 嘴上不说,心里全是他。 .............. .............. (蛰居半月,今二月二,龙抬头,吾亦得见天日。 感念诸君守候,不曾相弃。 借吉日,愿诸位:抬头皆坦途,俯首俱清欢。 哎嘿嘿……太文艺了,简单来说:小作者终于刑满释放,从小黑屋出来啦!开心~ 在这里,感谢一下各位一直陪着小作者的大大们,也借这个抬头的好日子,祝大大们:抬头遇好事,低头捡快乐,事事皆顺心。) 第186 章 家 “非常抱歉,妃律师今天不在,辛苦你们改天再来……” 事务所门口。 送走下午第六批来找妃英理做委托的客户,栗山绿转过头,一边揉着快笑僵的腮帮子,一边怨念满满的看着最里面依然紧闭的办公室大门。 这都快一下午了。 也不知道师父和林染在里面干嘛,到现在还没出来,难道是…… 栗山绿脑海一下子涌现无数个不能过审的剧情。 什么律政女王被小天才按在办公桌前、什么高冷气场全线崩塌、什么平时冷静理智的师父彻底没辙、什么办公桌、沙发、地板、书架…… 啧啧啧~ 想的她脸都忍不住红了起来。 她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在心里默念:栗山绿你给我冷静!那是你师父!那是你严肃认真的师父!那是你高冷霸气的师父!不能脑补!不能脑补! 但越是不让想,越是忍不住想。 她甚至开始脑补具体的画面了—— 小天才把师父逼到墙角,单手撑着墙壁,低头看她。师父推推眼镜,强装镇定:“你想干什么?”小天才邪魅一笑:“大律师,你说呢?” 然后…… 然后画面就彻底不能过审了。 栗山绿猛地摇头,把那堆画面赶出脑海。 不行不行,再想下去今晚要失眠了。 她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在心里默默感慨:师父啊师父,您平时教导我,女孩子要矜持,要端庄,要冷静理智。 结果您自己呢?您自己呢! 林染到事务所的时候是下午两点,等到他再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反正林染从办公室里出来时,墨镜已经重新架回鼻梁上,一身清爽,显然在里面待得相当舒心。 栗山绿坐在前台后面,手里捏着一支笔,面前的笔记本上歪歪扭扭地记着几行字,听到开门声,她才猛地抬头。 看到林染出来,她的目光立马扫了过去。 嗯? 进去的时候是个乖乖巧巧的小男生,出来的时候怎么感觉…… 栗山绿的眼神在林染身上溜了一圈,又溜了一圈。 衣服整整齐齐的,头发也一丝不乱,墨镜架得端端正正,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就是感觉哪里不对。 是气场。 进去的时候,是那种少年人特有的、带着点张扬的意气风发;出来的时候,那股张扬还在,但底下多了一层沉甸甸的满足感。 就像……就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猫,懒洋洋地趴在阳光下,尾巴尖儿还时不时晃两下。 栗山绿在心里啧啧两声,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切换成标准的职业微笑,站起来,热情得像是见了亲哥哥。 “林染同学,您要走了?” “嗯。” 林染点点头,心情很好地看了眼大律师的这个唯一关门大弟子。 这姑娘,长得挺端正,气质也挺利落,一看就是大律师亲手带出来的,有眼力劲儿,做事也麻利,就是八卦了点。 不过这点可以理解,谁还没个好奇心呢? 栗山绿立马凑上前,嘘寒问暖,那殷勤劲儿恨不得给他端茶倒水捏肩捶腿:“您渴不渴?要不要喝杯茶再走?我给您泡,红茶绿茶乌龙茶都有,还有咖啡,速溶的……” “不渴。” “那您饿不饿?楼下有家便利店,饭团三明治关东煮都有,品种还挺全的,我去给您买点?三明治有鸡蛋的、金枪鱼的、火腿芝士的,您喜欢哪种?” “不饿。” “那您累不累?要不要在沙发上歇一会儿?我去给您拿个靠垫?我们这沙发虽然旧了点,但坐着还挺舒服的,我午休经常在上面睡……” 林染看着她这副殷勤的模样,也是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大律师这徒弟收的好啊!有眼力劲儿不说,还非常看得清局势。 知道谁是师父的“那个”,知道该对谁热情,知道该在谁面前表现,这种人,放在古代,那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放在现代,那叫“职场精英”。 这姑娘,将来必成大器。 “栗山小姐。” “在!” “你师父要是知道你在我面前这么狗腿,会不会生气?” 栗山绿面不改色:“师父教导我们,对待贵客要热情周到,这是职业素养。” “我前面还是“拿着玫瑰花来找妃律师的小男生”。” “那不是有眼不识泰山嘛。”栗山绿嘿嘿一笑,丝毫不觉得尴尬:“现在认识了,您可是大名鼎鼎的林染同学,数学天才,还长得这么帅,我当然要热情一点。” 林染被她这吹捧得那叫一个舒服。 反手就从背包里又翻出一个纸袋,比刚才给妃英理的那个大了一圈,递过去。 “给你的。” 栗山绿一愣:“给我?” “大阪千鸟屋的糖果礼盒,伴手礼。”林染把纸袋往她手里一塞,“总不能白来一趟,让大律师的徒弟干看着。” 栗山绿低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千鸟屋! 大阪最有名的和果子老店! 她接过来,抱在怀里,笑出了貌美如花,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谢谢师公!” 这三个字,清脆响亮,掷地有声。 林染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哎呦喂。 这姑娘,上道啊! “你刚才叫我什么?” 栗山绿眨眨眼,一脸天真无邪:“师公啊,您不是师父的……那个吗?” 她没说完,但那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已经把什么都说了,那个“那个”,配合着挑眉、眨眼、嘴角上扬三件套,信息量巨大。 林染觉得这姑娘简直是他娘个人才。 这还说啥了,小男人二话不说,又把手伸进背包里,摸出一盒还没拆封的白色恋人。 “再给你一个。” 栗山绿双手接过,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跟过年似的,恨不得当场给他磕一个。 “师公您也太客气了!师公您路上小心!师公您下次再来!” 林染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过年收压岁钱的样子,忍不住一副老父亲心态地抬手,在她头顶拍了拍。 “乖。” 栗山绿也是微微低头,立在原地,双手捧着礼物,乖巧得像是世界上最听话的徒弟。 眼瞅着这对师公师徒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好,越来越像一家人,身后房门半掩的办公室里,这时幽幽地传来一道声音: “栗山,你今天的工作忙完了吗?” 声音不大,语调也不高,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但栗山绿的脊背,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两个人齐齐回头看去。 办公室的门半开着,妃英理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文件上写着什么。 栗山绿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往后面缩了缩。 师公,师父好像生气了。 林染用眼神回:怕什么? 栗山绿疯狂使眼色:你不怕我怕啊!我可是要天天面对师父的人! 两人眉来眼去,无声地交流了一番。 栗山绿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两盒礼物往怀里紧了紧,挺起胸膛,朝办公室方向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师父,我在送客人呢,马上就忙完了!” 办公室里没再传来声音。 栗山绿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林染,压低声音:“师公,您放心走,这里有我呢。” 林染挑眉看她。 栗山绿一脸“规矩我懂”的表情,拍了拍怀里的礼物,小声道:“拿钱办事,收礼就要干活。以后所有不怀好意、想接近师父的男人,我通通撵走,一个都不放进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女的我也会看着的。” 林染看着她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两个礼物花得值。 太值了。 两个礼物,就收了一个间谍,一个门神,一个情报员。 这买卖,血赚。 他拍了拍栗山绿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栗山小姐,你师父有你这样的徒弟,是她的福气。” 栗山绿嘿嘿一笑:“师公过奖了,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 林宅。 “我回来啦~” 刚走进别墅院子里,林染就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浑身上下,一阵舒坦,外面再好,也比不过自己的家啊!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 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 院子里那棵他亲手种的小树,好像又长高了一点,门口的鞋柜上,他的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鞋尖朝外,方便他穿。 一看就是小女仆摆的。 只有她会这么细心。 听到林染的声音,正在和妹妹吃着晚餐的明美,哗的一下站了起来,拎着女仆裙的裙摆就小跑着迎了出去。 小哀看了眼刚吃了一口的菜,叹了口气,也从板凳上跳了下来。 她倒不是急着去迎接,主要是姐姐大人跑出去了,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独食,显得有点没良心。 算了,跟出去看看好了。 门口,林染刚进来,一道身影就扑了过来。 “少爷!” 明美一头扎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您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是说研讨会要一个礼拜吗?” 林染笑着搂住小女仆的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原地转了个圈,在她红唇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然后才道:“因为想我家小女仆了,要是今天见不到,我感觉自己要疯了。” 有点耳熟…… 但不重要,反正明美已经被感动得两眼汪汪,好似盛了一汪春水,随时要溢出来。 她看着林染,那双大眼睛里全是他的影子,满满当当的,装不下别人。 “染少爷……” 小女仆踮起脚尖,主动献吻。 一下不够,又啄一下。 两个人就这么抱在玄关处,你亲我一下,我亲你一下,跟两只互相蹭脑袋的小动物似的,你侬我侬,甜甜蜜蜜。 空气里都是粉红色的泡泡。 一旁,小哀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习惯了。 已经习惯了。 她甚至能精准预测接下来的剧情,少爷抱着姐姐转圈圈,姐姐脸红得像番茄,两个人腻歪个三五分钟,然后才想起来还有个人在旁边看着。 果然。 林染抱着明美又转了两圈,才终于注意到角落里那道小小的身影。 “哀酱,我回来了。” 小萝莉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下,又移开。 “回来了就好。” 语气淡淡的,表情也淡淡的,但林染注意到,她眼底有一丝很淡很淡的安心,那是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捕捉到的细微变化。 好几天没见到自家小萝莉了,早就手痒痒,心也痒痒的林染,腾出一只手,在她脑袋上就是揉了一把,手法异常熟练。 小萝莉皱了皱眉,想躲,没躲开。 “别摸我头,会长不高的。” “你才多大,还能长。” “……” 没管小萝莉的反应,林染转头继续捧着小女仆的脸,左看右看:“明美姐,你瘦了。” “没有啦,是少爷太久没见我了。” “那肯定是你没好好吃饭。” “我好好吃了的……” “那怎么瘦了?是不是我不在,你就不按时吃饭?” “没有没有……” 小哀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抽。 姐姐大人没好好吃饭? 这两天,她可是一顿不落,每顿都按时按点地坐在餐桌前,只不过——两菜一汤,一荤一素,分量刚好够一个人吃。 她这个亲妹妹,就是个蹭饭的。 林染不在的这两天,姐姐大人的厨艺水平直线下降。 不是因为手艺退步了,是因为根本没用心做。 以前林染在家的时候,姐姐大人恨不得把菜市场搬回来,早中晚三顿不重样,汤汤水水,荤素搭配,营养均衡,连摆盘都要讲究。 林染一走,画风突变。 昨天的晚饭:味噌汤,煎蛋,凉拌豆腐。 今天的晚饭:味噌汤,烤鱼,腌萝卜。 小哀当时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两道菜,沉默了很久。 她问姐姐大人:“今天怎么吃这个?” 姐姐大人笑眯眯地说:“就我们两个人吃嘛,简单一点就好啦。” 简单一点? 好一个简单一点。 所以亲妹妹就不配吃好的呗? 小哀当时就想把筷子一放,说一句“我不吃了”,但想想,不吃饿的是自己,还是默默地拿起了筷子。 算了,亲姐姐,能怎么办? 惯着呗。 “少爷,您先去洗个澡吧,我去加两个菜。” 明美从林染怀里退出来,脸上还带着红晕,语气里却已经恢复了日常的温柔。 她知道林染爱干净,坐了一天车,肯定不舒服。 两个菜够不够?加三个吧,冰箱里还有排骨,可以做糖醋的;还有虾,可以白灼;还有牛肉,可以炒青椒……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菜单,脚步已经往厨房方向走了。 啧~ 这才叫待遇。 林染心里那个高兴的哇,比喝了酒还醉,再一次在心里感谢了一下系统,让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家小女仆。 毫不夸张的说,他重活一次,写了那么多书,证明了那么多猜想,都没有比遇到宫野明美还让他感到有满足感。 遇到她,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没有之一。 …… 舒舒服服的洗完澡,换了身居家衣服,林染再下楼,宫野姐妹俩已经在餐桌前等他了。 原来的两菜一汤变成了五菜一汤。 看到林染下楼,小女仆笑盈盈的招招手:“少爷,快来,可以吃饭了。” 小哀没说话。 只是默默的将一盘林染爱吃的菜换到他座位面前。 看着这一幕,林染忽然明白,为什么在国人的思维文化里,都讲究一个落叶归根,家永远是最重要的地方。 不是因为房子有多大,装修多豪华,而是因为有人在等你。 有人在等你回来吃饭,有人在等你回来洗澡,有人在等你回来摸头。 吾心安处即吾家。 他轻轻一笑,快步走去。 “来了。” 第187 章 学姐的故乡之约 晚饭吃得很欢快瓷实。 欢快到什么程度呢?林染一个人干了三碗饭,把糖醋排骨啃得只剩骨头,白灼虾蘸着醋汁吃得满嘴流油,连那盘凉拌黄瓜都没放过,最后还喝了两碗紫菜蛋花汤,喝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吃完,林染就溜达上了楼,既然回了家,那就不能再偷懒了,该看书看书,该写作写作,本职工作不能落。 他现在可是身兼数职——作家、数学家、学生、以及某个大律师的“那个”、某个前影后的“学弟”、某个小女仆的“少爷”…… 后面几个身份可以偷懒,前两个不行。 不过可能是因为最近都在忙数学,好些天没动笔写“挪威的森林”。 林染坐在书桌前,想继续写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状态,钢笔悬在白纸上半天,脑子依旧一片空白。 这种感觉,不曾写作的可能不了解。 用通俗点的来说,就是手生了,脑子也生了。 有点不死心,林染把笔一搁,端坐在椅子上静了会心,然后又拿起书看了大半个小时,但依旧没什么效果。 “啧~” 写了这么长时间的书,经验丰富的小男人也知道这状态一时半会找不回来了。 写作这回事,讲究个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断了就是断了,硬写出来的东西自己看着都难受,像用钝刀子割肉,怎么都不对味。 算了,强求不来。 林染把书一合,往桌上一扔,身子往后一仰,最后掏出手机,给有希子打了过去。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本书的创作灵感来自学姐,现在卡文了,当然也要找学姐来解决,这是有科学依据的,叫做“溯源疗法”,他自己编的。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快得像是一直在等。 “学弟!” 有希子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清脆,明亮,带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欢喜:“是不是想学姐了?” 林染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觉翘起来。 “是。” “有多想?” “想得都卡文了。” 有希子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然后把声音拖得老长:“哟~我就说嘛,学弟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想我,原来是写不出来了才想起我。这叫什么?用你们华国话说,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那不能。” 林染一本正经道:“卡文的时候想学姐,不卡文的时候也想学姐,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洗澡的时候也想……” “洗澡的时候想什么?” 有希子打断他,声音忽然变得又软又媚:“想学姐帮你搓背?” 林染:“……” 别说,他真是这么想的。 有希子继续说着:“还是想让学姐帮你洗头?水温刚好,泡沫打在头发上,学姐的手指在你头皮上轻轻揉着,顺着发丝往下,滑到耳朵后面,滑到脖子……” “然后呢?” “然后?” 有希子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学姐就帮你冲干净呀,水从头顶浇下来,泡沫顺着水流走,你闭着眼睛,水珠挂在睫毛上,学姐就帮你擦,从额头擦到眉心,从眉心擦到鼻梁,从鼻梁擦到嘴唇……” “学姐。” “嗯?” “你是不是喝了酒?” 有希子咯咯笑起来:“没喝,但比喝酒还上头。” “什么上头?” “你呀。” 娘嘞!这女人,隔着电话都能拿捏自己,小男人感觉自己要受不鸟了。 一股火从丹田往上窜。 有希子还在继续着:“学弟,你知道吗,你打电话来的时候,学姐刚好洗完澡,现在正躺在床上呢,被子刚盖到肚子上,上面什么都没穿哦~” 林染深吸一口气。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他觉得自己就不该打这个电话。 本来是找灵感,结果灵感没找到,火气倒是被撩起来了,一股一股的往脑门上窜,压都压不住。 有希子大概也感觉到电话那头的沉默,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学弟,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不该想的东西?” “没有。” “骗人,你肯定在想学姐现在是什么样子,对不对?” 林染没说话。 这还用说吗,画面已经出来了,而且是4K高清无码的那种。 有希子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学姐告诉你哦,刚洗完澡,皮肤滑滑的,头发还是湿的,水滴顺着发梢滴下来,滴在锁骨上,然后慢慢往下滑……” “学姐。”林染打断她。 “嗯?” “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在家,我够不着你,所以可劲儿撩?” 有希子在电话那头笑得前仰后合,好半天才停下来:“被你发现了,我就是在撩我的小学弟,怎么了?不行吗?”” “……行。” “那你要不要来?” “不去。” “为什么?” “我怕我去了就出不来了。” 有希子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欢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断断续续的:“学弟你、你这话说的……好像学姐会吃了你似的……” “你不会吗?” 有希子一本正经地说:不会,学姐顶多把你吃掉一半,剩下一半留着明天吃。” “那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 有希子认真地想了想:“一半的话,你还能跑;全吃掉的话,你就只能留在我身边了。” 林染无语地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被一个前国际影后隔着电话撩,他居然有点招架不住。 这要是面对面,他还能反手将一军,可隔着电话,他除了听着,什么也做不了。 “学弟~” 有希子又开口了:“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天,学姐一个人睡觉,好不习惯。” 林染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又补了一句:“以前都是听着隔壁的动静睡的,这些天隔壁没动静,学姐都睡不着了。” 听墙角你还有理了? 林染语气幽幽:“学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车过去……”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有希子连忙说,虽然她也很想小学弟,但现在还不行:“学姐是很正经的人,怎么会做偷听这种事呢?”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人都是会进步的嘛,学姐也在进步。” 林染无语。 有希子又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学弟,你那个林氏静华证明法,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染心里咯噔一下。 得。 就知道这些女人不会忘记这个关注点,哪怕温柔如明美,刚才吃饭的时候,也没忍住问了一下“静华”是谁。 “你不是不关注数学吗?” “我是对数学没兴趣。” 有希子慢悠悠地说:“但网上到处都在传,什么‘以你之名冠我之姓’,什么‘数学家独有的浪漫’,我想不看到都难。” 她声音里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静华?听起来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嘛,学弟,你给学姐解释解释,这个静华是谁啊?” 林染摸了摸鼻子:“火车上遇到的。” “火车上遇到的?” 有希子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就火车上遇到,你就把人家名字写进数学史了?学弟,你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不是,你听我解释……” “不听不听!”有希子在那头哼哼:“学姐也帮了你那么多,怎么没见你用学姐的名字命名?是不是学姐的魅力不够?”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学姐哪里比不上那个静华?” 有希子的声音里带着三分真七分假的不满:“学弟你说,你摸着良心说!” 林染张了张嘴,想说:我能摸着你的良心说吗? 他自己的良心实在是不好摸,那玩意儿长在胸口正中间,硬邦邦的,摸起来硌手。 有希子又哼了一声,声音忽然软了下来:“算了算了,不逗你了。” 她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像夏天的风:“能被学弟写进数学史的人,肯定是很重要的人,学姐懂的。” 林染道:“谢谢学姐理解。” 有希子坦然受下,然后话锋一转,声音又带上了那种熟悉的狡黠:“不过学弟你下次要是再想用谁的名字命名,记得先考虑学姐哦。学姐不挑,什么猜想都行,哪怕是‘有希子猜想’、‘藤峰公式’……‘学姐’也行。” 她在那头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头, 林染笑:“好,下次一定。” 有希子开心得像个小女孩:“说好了啊!拉钩!” “拉钩。” 两人隔着电话,煞有介事地拉了拉钩。 林染靠在椅背上,听着她在那头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心里的那点烦躁不知不觉就散了,像被风吹走的云。 有希子说了好一会儿,忽然停下来,安静了三四秒。 然后她说:“学弟。” “嗯?” “等直木奖颁奖典礼结束,你陪学姐回一趟我的老家吧。”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很认真,不是平时那种玩笑撒娇的调调,而是认真的,郑重的,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林染心里一动。 没有犹豫,他说:“好。” 有希子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声轻轻的,像月光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那就说定了哦,不许反悔。” “不反悔。” “反悔是小狗。” “好,反悔是小狗。” 有希子又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声音里带上了一点鼻音,软软的,糯糯的。 “学弟。” “嗯?” “学姐也想你了。” 很轻的一句话,像风。 林染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心里却亮堂起来。 “我也想你。” 他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有希子带着笑意的声音:“好啦好啦,快去写你的书吧,学姐要睡觉了,美容觉,不能熬夜的。” “好,晚安。” “晚安~” …… 和有希子结束电话后,林染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两人刚才谁也没提离婚的事。 但有希子最后的话,已经表明了一切。 “群马县……” 林染在嘴里把学姐故乡的名字过了遍,扬起眉眼,起身大步走进浴室。 洗了个不冷不热的澡,把刚才被学姐勾起热度降了降,才重新坐回书桌前。 然后他重新拿起笔,翻开本子。 可能是换了脑子,也可能是学姐帮他找回了灵感,这一次,林染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像是有谁在握着他的手,带着他写,一行一行的字流淌出来,顺畅得不可思议。 万事开头难。 一旦动起笔,林染就停不下来了。 越写越嗨,文思泉涌。 他写得酣畅淋漓,完全没注意到书房的门什么时候被推开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拎着一壶茶水走进来。 小哀换了身淡蓝色的睡衣,茶色的头发散在肩头,还带着点刚洗过澡的潮气,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 她进门的时候,林染正写得入神,根本没注意到她。 小哀看了他一眼,没出声。 拎着茶壶走到书桌前,踮起脚尖看了看,发现茶杯里的茶已经凉透了,茶水颜色深得发暗,一看就是泡了太久。 小萝莉皱了皱眉,把凉茶倒进桌边的废水盂里,然后转身搬来一个小板凳,踩上去,够着桌上的茶壶,把里面的旧茶叶倒掉,又从旁边的小罐子里捏了一小撮新茶放进壶里。 把新沏的茶放在林染手边,又把凉掉的那杯收走,全程哀酱都是轻手轻脚,像一只在房间里悄悄溜达的猫。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马上走。 小板凳还没收,她就站在上面,歪着头看林染面前摊开的稿纸。 林染的新书,她看过前面一部分。 写得很好。 比市面上那些无病呻吟的纯文学作品好太多了,文字干净,情感真挚,人物鲜活,连她这种平时不怎么读文学的人都看得进去。 小哀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她就入了神。 再看着看着,她就发现了不对,林染笔下的文字,越来越……开放。 “……当七个小小的白扣全部解完后,直子像昆虫蜕皮一样把睡衣从腰间一滑褪下,全身赤裸裸的,睡衣下面什么也没穿。她身上唯一有的,就是那个蝶形发卡。脱掉睡衣后,直子仍然双膝跪地,看着我……” 林染把女性肉体之美完完整整写了一遍。 不遮掩,不美化,不刻意煽情,只是诚实地写下来,像画家面对裸体模特时那样。 清冷如哀酱,也不免受到影响。 不是害羞。 是……怎么说呢,是那种被人用文字撩拨到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像是有人在你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不重,不痒,但你整个人都会酥一下。 想要离开,却又被他笔下文字吸引,林染的笔下,直子不是一具被观看的肉体,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的羞怯,她的坦然,她的挣扎,她的渴望,全都写在纸上,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感受着逐渐升温的脸颊,小哀紧了紧拳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尖却有点红。 一直到林染写完这一段,停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接下来的情节。 小哀这才回过神来。 她转身,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走到沙发边坐下,翻开,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那些句子。 那些白扣,那件睡衣,那个蝶形发卡,那双跪在地上的膝盖…… 想着想着,小哀合上书,深吸一口气。 啐。 写这种东西,还写得这么好看,让人想骂都骂不出口。 她不得不承认,林染这本新书,写得真好。 虽然有些地方过于开放,但优秀的作品,总是难免涉及男女之间那些事,这是人类最原始的欲望,也是最有艺术性的地方。 从古至今,从中到外,概莫能外。 真正的好作品,不是把身体藏起来,而是把身体还给身体,把欲望写成诗。 林染就做到了。 不是色情,是美。 是那种让人看了会心跳加速、面红耳赤、但又舍不得移开眼睛的美。 但这不妨碍自己骂他一句渣男。 艺术归艺术,但能写得这么艺术,一看就是平时经历的不少,没少欺负自己的姐姐大人。 小哀在心里默默给林染记了一笔,决定明天早上不给他摸头了。 这么想着,她瞄眼那个还在奋笔疾书的男人。 别说。 这家伙,写这种东西的时候,倒是挺帅的。 ............ ............ (哎嘿~刚出小黑屋,流量被拦腰砍了,麻烦有时间的大大,帮小作者写写书评、点点催更、刷刷免费的加油~谢谢大大们(??????????????)??) 第188 章 吵架的青梅竹马和网球少女 估摸着是找回了状态,昨晚从九点多开始写,笔提起来就一直没停过,刷刷刷的一直写到了凌晨三点。 最后算了一下,将近6000字。 林染还是很满意的。 顺带的,他决定接下来这段时间,在“挪威的森林”写完之前,其他的啥也不干,只翻文学女神一人的牌子。 数学女神? 暂时委屈一下,等这本书写完再说。 保持住这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状态和手感,才是头等大事。 早上8点过,林染准时走进教室里。 他前脚刚踏进门,教室里就响起一阵起哄声。 “哟!我们的大数学家来了!” “林染同学,您这大佬还上什么课啊?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就是就是,你往这一坐,我们压力很大啊!” “万一老师提问的时候,您要是举手回答,我们怎么办?不举手回答,老师又要说‘你看看人家林染’……” 全班哄堂大笑。 林染也笑了,慢悠悠道:“那我不举手,把机会留给你们。” “别!”那男生连忙道:“您还是举吧,我们不配跟您比,您一抬手,老师就满足了,我们还能苟活,您要是不举,老师就得盯着我们问,那才是真要命!” 又是一阵笑声。 说是这么说,但做为林染的同学,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这家伙时不时的整上个大新闻,现在不管发生什么,他们感觉自己都不会最震惊了。 西塔潘猜想、周氏猜测、孪生素数猜想…… 震惊着震惊着,就麻了。 而且别的不说,有这么一个同学,他们也脸上有光,出去吹嘘都有资本。 遇到朋友都可以说上两句:“唉唉唉,你知道那个证明孪生素数猜想的林染不?我同学!对,就是那个!我俩经常一起打篮球!” 虽然林染从来没跟他们打过篮球就是了。 在一片笑闹声中,林染回到座位,刚坐下,一前一后两个美少女就围了上来。 园子的动作最快,椅子一拉,整个人趴在他桌沿上,眼睛亮得跟两个小灯泡似的。 “林染!” “嗯?” “静华是谁?” 林染:“……” 他就知道。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这个问题他已经回答了无数遍,明美问,妃英理问,有希子问,现在轮到园子问。 下一个是不是该小兰了? 他余光瞄了一眼旁边的小兰,就看到小天使也探过脑袋,一双大眼睛眨呀眨的,写满了好奇。 啧~ 八卦果然是女孩子的天性。 已经经验十足的林染面不改色,从书包里掏出一盒巧克力,往园子面前一放:“格力高 Glico 大阪限定,你的伴手礼。” 园子一只手按上去,气势汹汹:“别想转移话题!” “还有你的。”林染又掏出一盒,递给小兰。 小兰接过巧克力,嘴巴动了动,想问什么,但被巧克力堵住了嘴。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所以那个静华到底是谁?”园子不依不饶。 林染叹了口气,熟能生巧的把昨天说过很多遍的话又重新述说了一遍,三言两语就把两个涉世未深的美少女打发了过去。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 园子将信将疑地收回目光,低头拆巧克力。 小兰也没有追问,只是安安静静地剥开一颗巧克力,放进嘴里,然后弯起眼睛:“好吃。” 看着小天使那副被一颗巧克力就收买了的样子,林染忽然有点心虚。 这么好骗的姑娘,以后可怎么办。 园子吃了一颗巧克力,注意力就彻底被转移了,开始叽叽喳喳地讲昨天在电视上看到林染的新闻,讲着讲着,忽然发现林染一直盯着她的脑袋看。 “你干嘛?”园子警惕地捂住头。 林染收回目光,表情深沉:“园子,把脑袋借我用用。” “啊?” “借我摸一下。” 园子愣了一下,然后乐颠颠地把脑袋递过来:“摸吧摸吧!” 林染伸手,在她头顶狠狠揉了两把。 但总觉得还是少了点什么,可能是早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哀不给他摸头,搞得他现在手痒得很,看见谁的脑袋都想摸两把。 揉完园子,他的目光下意识飘向小兰。 他下意识地看向小兰。 小兰原本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打闹,对上林染的目光,身体本能地往后撤了撤,双手还护了一下头顶。 林染嘴角抽了抽。 靠。 自己有那么禽兽吗?要这么防着自己嘛! 再说了当初你们一个个自己接近过来的,他最开始也只是一个单纯的社会主义少年,满脑子都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如果能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一定要一心…… 算了,估计再给他十次重来的机会,他也一心一意不了,这玩意儿跟数学猜想不一样,不是努力就能解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小兰看着林染那副郁闷的样子,浅浅一笑。 她慢慢坐直身体,把被自己往后拉的椅子又挪回原位,但双手还是放在膝盖上,随时准备后撤。 然后在心里不停提醒自己:不能冲动,不能冲动,这是好闺蜜的男人。 可是…… 越是这样提醒,她越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舒适,也很危险,舒适得像春天的风,危险得像夏天的雷。 她明明知道不应该,可就是忍不住想靠近。 好烦哦。 小兰在心里叹了口气,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上。 秋天快过去了,冬天要来了,她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也在悄悄发芽。 小兰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那种东西,和林染有关。 好烦。 真的好烦。 少女收回目光,低头拆开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 甜的。 但好像,没有刚才那颗甜了。 …… 而在林染这边做吐槽日子过得确实不太正经。 但转念一想,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圣人曰食色性也,告子都这么说了,他一个俗人还能咋办时—— 另一边,刚从米花好基友那里回来的服部平次,今天的心情则是很郁闷和烦躁。 大阪,改方学园。 上午的课还没开始,教室里闹哄哄的。 和叶从教室外走进来的时候,心情明显很好,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整个人走路都带风。 同桌探过头来,看着她那副傻乐的样子,一脸狐疑:“和叶,你今天怎么了?捡到钱了?” “比捡到钱还开心!” 和叶把书包往桌上一放,从里面掏出几张签名纸,得意洋洋的挥舞起来:“你们看,这是什么?” “林染的签名?!”同桌尖叫了一声,周围的同学哗啦一下全围了过来。 “真的假的?和叶你见到林染本人了?” “你不是说去看那个数学报告会吗?还真让你混进去了?” 和叶被围在中间,整个人都飘起来了,下巴微微扬起:“那当然!我不仅进去了,还坐在前排!林染大大在台上做报告的时候,离我只有这么远!” 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大概三尺的距离。 说着,少女大方的把手里的签名纸分给大家:“喏,一人一张,我专门找林染大大要的,他特别好说话,我一说他就签了,还问我够不够,要不要多签几张……” “和叶你也太够意思了吧!” “大佬的签名啊!我要裱起来挂在墙上!” “我要拿去给我妈看,省得她整天说我不务正业……” 做为学生党当中公认的偶像,林染的亲签可以说是价值千金,一时间教室里都在哄抢,以至于都没人注意已经站在门口半天的服部平次。 林染? 又是这个名字。 这些天他从好基友那里听到不少关于对方的事,先入为主的情况下,服部平次对林染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是一个有才华,但人品不行的家伙。 最重要,那家伙居然敢拿自己的姓去冠老妈的名字,害得老爸昨天在家还和老妈吵了一架,他在旁边还挨了一顿骂。 虽然他认为老妈和姓林的那家伙肯定是清清白白,但他也觉得老妈应该听老爸的,让林染把名字改掉。 就是不知道为啥,老妈就是不同意。 看了一眼被围在人群中间的和叶,又看了一眼那些在他眼里一文不值的签名纸,服部平次黑着脸回到了座位,把书包往桌上重重一丢。 “砰”的一声,动静不小。 嗯……依然没人注意到他。 这下脸更黑了。 不就是证明了几个数学猜想,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服部平次破过的案子,抓过的犯人,救过的人,哪一样比那个只会坐书房的家伙差了? 十八岁的少年,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尤其是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他们可不会认为自己会弱于人。 另一边,和叶分完签名,手里还专门剩一张,等人群散开,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班级的服部平次,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 “平次,你来了,我给你留了一张。” 她把签名纸递到他面前,语气轻快:“我知道你对这些不感兴趣,但好歹是个纪念嘛,林染同学真的很厉害,你要是亲眼看到他在台上的样子,肯定也会佩服他的……” “不要。” 服部平次没接,声音硬邦邦的。 和叶愣了一下:“为什么?” “不为什么,不想要。” 服部平次不爽的说道:“你以后少跟那种人接触。” “哪种人?”和叶皱眉,“林染同学怎么了?” “不是什么好人。” “你又不认识他,凭什么这么说人家?” 两人说话声音有点大,周围的同学听到动静,下意识都看了过来。 察觉到这点,服部平次那点男生的自尊心一下子就起来了,哼道:“工藤说的,总不会有错吧?” 和叶问:“工藤?就是你那个在米花的朋友?” “对。” 服部平次故意把声音放大:“工藤跟他是同学,亲眼看到的,那家伙身边围着一堆女人,跟谁都不清不楚的,工藤的青梅竹马都被他缠上了,你说这种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班里的同学立马悄悄的议论起来。 不过,议论的方向和服部平次想象的有些相反,他怎么听到有人在说“我辈楷模”…… “那是人家的私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对林染印象很好的和叶,听到青梅竹马这么说自己的偶像,也生气了:“人家是数学家,是凭本事吃饭的,你连人家面都没见过,就因为听了几句闲话就说人家不是好人,平次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了?” “我小心眼?” 服部平次的声音沉下来:“我是为你好,你别不识好歹。” 这话说得,好像她多蠢似的,和叶气得把本子往桌上一摔:“服部平次!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提醒你,别跟那种人走太近。” “你管我!” “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和叶冷笑一声:“你整天跑去米花找你的工藤,一去就是好几天,话都不跟我说一句,现在回来就管我跟谁接触?你凭什么?” 这下轮到服部平次被噎住了。 和叶说的确实没错,不过男人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认错,赌气似的把脑袋往桌上一趴,拿书一盖,死猪不怕开水烫。 少女被他这个样子气结。 “服部平次,你不可理喻!” 和叶把签名往桌上一拍,转身就走。 服部平次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 可能是今天本来就因为老爸老妈吵架心情不好,可能是和叶那副崇拜的样子让他看着就来火,可能是那个叫林染的家伙让他觉得不爽。 特别不爽。 工藤说的果然没错,这姓林的就是个害人精。 …… 林染可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原因,一对青梅竹马吵起了架。 这事,他也挺冤枉的。 他啥也没干,甚至都还没跟大阪黑鸡正式见上一面呢。 下午放学,天还早,深秋的太阳落得快,但此刻还挂在半空,园子一手挽着一个,拉着林染和小兰一起去打网球。 网球。 这是园子大小姐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运动项目。 作为网球社的成员,虽然水平在社里排不上号,但虐虐林染这种看起来就没什么运动细胞的文弱书生,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至于小兰? 空手道冠军确实厉害,但那是在道场上。网球场上,呵呵,规则都没搞明白呢。 “先说好啊,输了可别哭鼻子!” 园子站在球网对面,双手叉腰,嚣张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而开局也如她所愿。 第一局,她一个漂亮的发球直接得分;第二局,她一个反手斜线打得林染连球都没碰到;第三局,她直接一个扣杀,球砸在林染脚边,弹起老高。 “零比三!” 园子站在网前,球拍往肩上一扛,那叫一个嚣张啊:“林大作家,你行不行啊?要不要本大小姐让你两个球?” 林染捡起球,抛了抛,在手里掂了两下。 “手感还行。” 园子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林染把球抛起来,挥拍,球擦着网带落下去,园子扑过来没接到,愣了一下,然后重新站好,表情认真了几分。 下一球,林染发了个旋球,园子接住了,回球质量不高,被林染一个正手抽击打到底角,再下一球,他直接放了个小球,园子从底线冲上来,没够着。 三比三。 园子额头已经见汗了:“你刚才不是不会打吗?” 林染把球拍转了一圈:“我说过我不会打吗?” “你——!” 林染笑着把球抛起来,继续发球。 他不会网球,但前世是羽毛球爱好者,打坏的球拍不知道多少副,虽然算不上职业,但虐虐这些普通爱好者还是可以的。 更别说,他现在可是被t病毒强化过的男人。 而唯一对他有威胁的小兰,现在还在研究网球规则呢。 找到了感觉,接下来林染放开了打。 这下可苦了园子大小姐,本来想虐人,结果成被虐的那个,被打的满场跑,出了一身汗,中间红的连外套都脱了。 只剩一件粉色的毛衣,紧紧贴在身上,毛衣是修身的,被汗一浸,勾勒出少女身体的轮廓。 嘶~ 打球瞬间变看球。 园子虽然比不过小兰,但那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的青春画面感,也着实让人移不开眼。 青春期的少女该有的弧度,在她身上刚刚好,像春天的柳枝,嫩嫩的,软软的,风一吹就晃。 这思想一开小差,球拍就一软,回球出界。 “耶!”园子跳起来,胸前颤了颤:“看见没有!本小姐还是厉害的!” 林染咳了一声,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接下来园子连得几分,越打越来劲,跳得更高,跑得更欢,那颤得更厉害了。 得。 小男人这下是真移不开眼了。 一连打了半个来小时,园子是彻底没体力了,腿软得像面条,跑两步就喘。 “不打了不打了!累死我了!换人换人!” 林染这会打得正嗨,浑身舒坦,看向场边:“小兰,你来。” 小兰放下手里的矿泉水瓶,站起来,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我打得不太好,规则还没太明白……” “没事,打着打着就明白了。” 林染把球扔过去:“接住就行。” 打谁不是打,虐谁不是虐。 一通扣杀,成功让小兰把外套也脱下来。 球场上瞬间被青春靓丽的风景所弥漫。 如果说园子是柳枝,嫩嫩的,软软的;小兰就是那初夏的荷,饱满的,热烈的,已经开了大半,花瓣层层叠叠,露珠在上面滚来滚去,每一片都透着生命力。 林染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到园子身上一秒,最后回到球上。 看球看球,打球呢,正经点。 不过,这打起来一下子三个球。 小男人着实都不知道往哪看好了,目不暇接啊! 园子在边上喊:“小兰加油!把他打趴下!让他知道知道我们帝丹女生的厉害!” “你到底是哪边的?”林染回头看她。 “我当然是谁赢我站哪边!” “墙头草。” “这叫识时务!” 说着,大小姐双手拢在嘴边,朝小兰喊:“小兰!你刚才那个扣杀太帅了!再来一个!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球”!” 林染手一抖,球打偏了。 园子还没完,继续喊:“就是!你那个“球”甩起来,谁顶得住啊!” 小兰手一抖,球也打偏了。 “园子!” 看着转过头的好闺蜜,园子一脸无辜:“我说的是网球啊,你以为我说什么?” 小兰红着脸转回去,握紧球拍,深吸一口气,林染也咳了一声,重新摆好姿势,园子则在边上捂着嘴偷笑,觉得自己这张嘴真是太厉害了,一开口就扭转战局。 然后她决定再加把火:“小兰!你跑起来的时候,那个“球”一晃一晃的,林染眼睛都看直了!” “园子!” “真的真的!我刚才亲眼看到的!他眼睛跟着你的“球”走,球都不接了!” 少女的俏脸一下从脖子红到耳根。 她猛地转头,看向林染。 林染正举着球拍,表情无辜,眼神清澈,一副“我什么都没看到”的正人君子模样。 但为时已晚,小天使眼里闪过一丝红光。 “轰——” 看球看得正精彩的林染呆呆站在原地。 就在刚刚,就在那一眨眼,一颗网球擦在他耳边飞过,带着风声,带着杀气,带着少女被戳穿心事的羞怒。 他根本就没反应过来,球速太快了,快到他的T病毒强化神经都来不及处理。 身后的球网,破了一个洞,圆圆的,边缘还在晃,不是,你管这叫网球? 这是炮弹吧?绝对是炮弹吧? 园子的笑声卡在嗓子里,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风吹过球场,两个人谁都没动。 “刚才手滑了。” 小兰微微一笑,很温柔:“再来。” 林染和园子同时咽了口唾沫,这手滑得也太准了,再偏一点,他的脑袋就开花了。 园子弱弱地举起手:“那个……我觉得今天的运动量差不多了……” 林染连连点头:“嗯嗯,明天还要上课呢,早点回去休息比较好。” 小兰冷笑一声,手里的拍子拍着掌心,一下,一下,节奏很慢。 “今天,谁都不许走。” 那笑容,美得让人心颤,也让人肝颤。 园子往后退了两步,脸上堆笑:“那个小兰,我突然想起来我妈让我早点回家……” “你妈不是让你多运动吗?” “那我爸……” “你爸又不管这些。” 园子又往后退了一步:“小兰你看天都快黑了……” “还早。” 小兰把球抛起来,眯起眼睛:“再打一会儿。” “砰!” 球从两人中间飞过去,砸在后场的铁丝网上,弹回来,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林染和园子对视一眼,一起咽了口唾沫,两个人眼里都写着同一个字:跑。 但谁也没敢动。 这下是真完蛋了,暴力少女发威了! 林染站在底线,握着球拍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对面那个温柔的小天使,现在整个人都在冒黑气。 那种黑气,他只在恐怖片里见过。 “林染同学,发球呀。” 小兰站在网前,歪着头,笑得很甜。 林染深吸一口气,把球抛起来。 打吧。 死也要死得好看点。 第189 章 《夏末先生/女士,你是谁?》 林染是精疲力尽的从学校回到家。 一到家就直挺挺地往沙发上一瘫,整个人像一条被拍在岸上的咸鱼,四肢摊开,眼睛无神,嘴里还微微喘着气。 明美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看到自家少爷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果盘小跑过来。 “少爷?您怎么了?” “累了。” “上课上累的?” “嗯,上课上的。” 林染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明美心疼得不行,赶紧在他身边坐下,伸手给他揉太阳穴:“今天的课很难吗?是不是老师讲得太快了?” “不是课难。” 那是人难。 林染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嘴上却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实在丢不起这个人啊! 他堂堂林大少爷、林大作家、林大才子、结果让一小女生给虐得生无可恋、受尽憋屈,说出来实在有损他在小女仆眼中的形象啊! 明美的手指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揉着,力道不重不轻,刚刚好,一边揉一边絮絮叨叨:“少爷您也真是的,学习虽然重要,但也不能太拼命啊。该休息的时候要休息,该放松的时候要放松……” 林染“嗯嗯”地应着,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小女仆的伺候。 一旁,小哀端着茶杯从楼上走下来。 她看了一眼瘫在沙发上的林染,又看了一眼正在给他揉太阳穴的姐姐大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上课上累了? 骗鬼呢。 这借口,也就姐姐大人能信了。 …… 吃完饭,又躺了会,他才总算恢复点精力。 上楼,看书,写作。 不过在书房坐了会,想着酝酿酝酿情绪呢,结果林染情不自禁的又想起前面打网球的场景。 虽然被虐的确实挺惨。 小兰最后那几球,简直是奔着他命去的,每一球都擦着耳边飞过,风声呼呼的,吓得他腿都软了。 但他看球也确实看得挺爽,那颤颤颤的画面感,想想就让人欲罢不能。 “网球好啊,网球要打……” 小男人嘴里念叨了一声,然后就把笔一扔,单手捂脸,一脸悲愤道:“林染啊林染,你怎么可以这么堕落?” 你是个读书人!你是要当大作家的人!你是要拿诺贝尔文学奖的人!怎么能想这些东西?网球!你在打网球!正经的运动!健康的运动! 脑子里又闪过一个画面。 园子在场边跳起来喊“耶”,胸前颤了颤,小兰回头瞪园子,那个角度,那个弧度。 林染猛地把脸拍在桌上。 “完了。”他闷闷地说,“我彻底完了。” 身后沙发上,小哀放下手里的书。 她看着林染的背影,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 这人从坐下来就没消停过,先是发呆,然后傻笑,然后捂脸,然后在椅子上转圈,现在又把脸拍在桌上。 表情一会儿陶醉一会儿痛苦一会儿懊悔,变脸比翻书还快。 小萝莉皱了皱眉。 又犯病了? 林染继续自言自语:“不行,不能这么想,人家姑娘好心好意陪你打球,你怎么能想这些?你这不是君子,你这是……” 他想了想,找到一个词:“禽兽。” 但又想了想:“不对,禽兽好歹是诚实的,你这叫禽兽不如。” 再想了想:“也不对,禽兽不如好歹是安全的,你这叫……算了,不想了。” 他把脸从桌上抬起来,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可是真的好球啊……” 小哀:“……” 她确信,这人病得不轻。 林染在桌上趴了好一会儿,忽然又坐起来,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严肃。 “林染,你要端正态度。” 他对自己说:“你是文人,文人就要有文人的样子,读书、写字、作学问,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该看的不看,不该想的不想。” 他点点头,对自己这番话很满意。 然后在某只小萝莉的视线中,猛地站起身,一路走到书房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两秒,又忽然折回来。 小哀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大手就落到了她脑袋上。 揉。 使劲揉。 从左边揉到右边,从前面揉到后面。 把她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揉完还不算,又捏住她的脸,左右开弓,软乎乎的脸颊肉从指缝里挤出来,手感好得不得了。 小哀面无表情地被他蹂躏。 像一只被主人强行撸毛的猫,不反抗,不配合,也不享受,等那只手终于停下来,她才慢慢抬手,把头发理了理。 她问:“舒服了?” 林染长舒一口气:“舒服了。” 早上没rua到的,现在全rua回来了,心里那点躁动也平了,他从早上就一直手痒,现在终于治好了。 小哀顶着一头乱毛,脸上的红印还没消,整个人像是刚被糟蹋过似的,她看着林染,眼神像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 林染也不在意,哼着小曲走出书房。 小哀坐在沙发上,听着他的脚步声下楼,然后听到正在楼下整理家务的姐姐大人传来一声惊呼。 “呀!少爷?您怎么了?” “没事没事,就是突然想运动运动。” “运动?可是您刚洗完澡……” “没关系,再洗一次就好。” 再然后是上楼的脚步声,比刚才快了不少,紧接着是隔壁卧室的门被带上的声音。 小哀盯着书房门口,等了几秒。 然后就听到隔壁传来床板吱呀吱呀的声音。 静静地坐在书房里,小萝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最后又看看林染那写到一半的稿子,嘴角勾了勾,想笑。 这就是你说的:文人要有个文人样? 呵呵。 吱呀吱呀的声音持续不断的从隔壁传过来,有节奏的,一下一下,像老式钟摆。 小哀深吸一口气。 她决定下楼待一会儿。 不过,刚拿起书,走到书房门口,听着隔壁还在继续的声音,她站了两秒,转身走回来,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把书摊在膝盖上。 又不是她做见不得人的事,她跑什么。 心静自然凉。 小萝莉把书举高一点,挡住脸。 吱呀吱呀。 她把书再举高一点。 吱呀吱呀。 她整个人缩进沙发里,把书盖在脸上。 这不是马上入冬了吗?怎么还越来越热了! …… 接下来的几天,随着研讨会的结束,林染证明“孪生素数猜想”的热度逐渐降了下去。 倒不是这事儿不够大,而是数学这种东西,普通民众实在跟不太上。 媒体再怎么科普,什么“两千年难题”、“素数分布”、“数论里程碑”,在大多数人耳朵里,也就剩下一句“很厉害”和一个“哦”。 就像你跟人说“我证明了黎曼猜想”,人家只会问你“黎曼是谁”。 不过,旧的热点过去,就代表新的热点要到来,这群媒体可不会放过任何炒作的机会。 下周三就是直木奖的颁奖典礼了。 随着时间越来越近,一众媒体也跟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电视上、报纸上、杂志上,到处都是关于直木奖的报道。 毕竟这是霓虹文坛最重量级的奖项之一,每年颁奖季都是全民关注的大事,但今年,关注度比往年高了不止十倍。 原因很简单——夏末获奖了。 自从今年横空出世以来,这位神秘作家就一直是文坛最大的谜团。 两本书,《嫌疑人X的献身》和《雪国》,一本推理一本纯文学,风格迥异却本本封神,横扫各大排行榜,销量碾压一众老牌作家,把那些写了二三十年的老前辈按在地上摩擦。 书卖成这样,人却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没有照片,没有采访,没有任何公开信息,连是男是女都没人知道。 现在,夏末获得直木奖了。 他会来领奖吗? 一时间,整个霓虹都在关注这件事,不仅是本土读者,连海外的书迷也在翘首以盼。 晨间新闻的主持人对着镜头说着:“距离直木奖颁奖典礼还有五天,各界最关注的问题是——夏末老师究竟会不会出现在颁奖现场?据本台了解,直木奖组委会尚未收到夏末老师的出席确认。” 午间档的嘉宾席上,几个文化评论人正吵得不可开交。 “他肯定会来!” 一个戴眼镜的评论家拍着桌子:“直木奖是什么?是霓虹文坛的最高荣誉!哪个作家能拒绝?历史上除了生病或者重大意外,从来没有获奖者缺席的先例,这是对组委会的不尊重,也是自绝于文坛!” 对面一个穿格子衫的中年男人摇头晃脑:“那是普通人,夏末是普通人吗?两本书,两本!直接封神,连面都没露过,你跟我说他会乖乖来领奖?我觉得他根本不在乎这些。” “不在乎?不在乎他写什么书?” “写作是写作,出名是出名,两码事,我看夏末就是个纯粹的文人,不屑于抛头露面。” “纯粹文人?那他还拿版税呢!书卖了几百万本,你跟我说他不在乎名利?” 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主持人根本插不上话,只能尴尬地笑着,心想这节目时长快到了你们能不能赶紧收个尾。 而与此同时,读卖新闻的编辑部里,电话已经被打爆了,前台的小姑娘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接起来全是问夏末的。 其他报社的电话更是响个不停,全是来打听夏末消息的,问不到就来堵门,堵不到就去翻垃圾桶。 隔壁的朝日新闻甚至专门开了个专栏,标题是《寻找夏末》。 但没用。 读卖新闻对夏末的个人资料保护得跟国家机密似的,连编辑部里都没几个人知道,夏末的责编远藤编辑更是守口如瓶,被同行堵了八百回,嘴比蚌壳还紧。 神秘,是夏末身上最大的标签。 现在直木奖要颁奖了,所有人都在等。 他要是不来,那就是天大的新闻;他要是来,那就是更大的新闻,反正不管来不来,媒体都有得写,有得炒,有得赚。 而聪明的人从来不会错过任何机会。 东都电视台率先出手,推出了一档全民竞猜节目——《夏末先生/女士,你是谁?》 规则很简单:市民投稿,猜测夏末的性别、年龄、职业、长相、身份,等颁奖典礼那天夏末露面,谁猜得最准,谁就赢。 奖金多少? 一千万日元。 消息一出,整个霓虹都疯了。 一千万啊!普通上班族不吃不喝攒多少年才能攒到一千万?猜个人就能拿一千万,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节目播出那天,收视率直接破纪录。 演播厅里,主持人坐在一张大桌子后面,桌上摆着两部电话,身后的大屏幕上,写着几个大字:猜中夏末,奖金千万。 “各位观众晚上好!” 主持人热情地对着镜头挥手:“直木奖颁奖典礼将在下周三举行!万众期待的夏末老师,到底会不会出席?如果出席,他到底是谁?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从事什么职业?今天,我们请全国的观众一起来猜!猜得最准的那位,将获得一千万日元的大奖!” “现在,就让我们来接通第一通电话。” 随着电话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喂喂喂?是我吗?是我吗?” “是您,请说。” “我猜夏末是个老头子,七八十岁那种,写了几十年,一直没出名,换了个笔名,一下子就火了!这种事不是常有吗?” 主持人笑着问:“那您觉得他为什么要换笔名呢?” “那谁知道呢?可能是以前写得不好,被退稿退怕了,换个名字改改运气呗!不过写得确实好,那本《雪国》,我老婆看一遍哭一遍,看一遍哭一遍……” “好的好的,谢谢您的来电……” 第二个电话很快接进来,是个年轻女生的声音,语气笃定:“才不是呢!夏末肯定是女孩子!而且是很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哦?为什么这么认为?” ““嫌疑人”里那种细腻的情感描写,男人怎么可能写得出来?还有“雪国”里的女性视角,那种对美的感受力,一定是女孩子才能有的!我猜夏末是二十多岁的女性,可能是大学刚毕业,在出版社工作,平时就喜欢写东西……” “二十多岁?那也太年轻了吧?” “天才不分年龄!数学界那个林染不也才十八岁吗?他能证明数学猜想,夏末就不能二十岁写出《雪国》?” 主持人被噎了一下:“也、也对……” 第三个电话:“不对不对!夏末绝对是男的!你们想想,《嫌疑人X的献身》里那种冷静,那种逻辑,哪个女人写得出来?” 第四个电话:“我觉得夏末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团队!三个人!一个写推理,一个写文学,一个负责营销!不然怎么可能一年出两本风格完全不同的书?” 第五个电话:“你们都想复杂了!夏末就是个普通上班族,白天上班,晚上写作,跟你我一样,这种人最可怕,平时看不出来,一出手就是王炸!” 第六个电话:“我猜夏末是个大学教授!数学系的!你们看他书里的逻辑,那不是一个文科生能写出来的!” 主持人听到这条,忍不住笑了:“数学系教授写?这个猜测倒是很新鲜。” 第七个电话是个老大爷,声音颤颤巍巍的:“我猜夏末是个外国人。” 演播厅安静了一秒。 “为什么这么猜?” “因为他的日语太好了。”老大爷说得头头是道:“你们看《雪国》里那些句子,那种韵律,那种节奏,不是外国人能写出来的。” 主持人愣了一下:“那您为什么还说他是外国人?” “因为他的视角。” 老大爷很认真:“他写霓虹,写得比霓虹人还霓虹人,这种视角,恰恰说明他是个外国人。就像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 主持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能干笑两声。 电话一个接一个,猜测越来越离谱。 有人说夏末是退休的高中老师,有人说夏末是居酒屋的老板娘,有人说夏末是寺庙里的和尚,还有人说夏末是前黑道成员,洗心革面开始写书。 反正什么猜测都有,主持人笑得脸都僵了,但收视率一路飙升,广告商笑得合不拢嘴。 节目火了,话题热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夏末到底是谁。 BBS上帖子刷得飞快,有人开了个“夏末身份竞猜楼”,短短一天就盖了几千层。 “我赌夏末是女的!赌一包辣条!” “楼上你疯了?夏末绝对是男的!赌十包!” “你们都错了,夏末是个身轻体柔易推倒的小萝莉,我赌一个西瓜!” “夏末是外星人!赌命!” “你拿命赌外星人?你见过外星人长什么样?” “没见过才赌嘛。” 除了网上火,线下也炸了。 东都大学旁边的咖啡馆里,几个文学系的学生围坐在一起,桌上摊着夏末的两本书,旁边还放着笔和本。 其中一个男生指着《雪国》里的某句话:“你们看这里,“两手捂着脸,也不怕弄坏发髻,径自躺了下去。一会儿,又坐了起来,用雪花膏擦掉脂粉,露出绯红的面颊。”——这肯定是女人写的,男人不会注意这种细节。” 另一个女生反驳:“那可不一定,男人也会注意女人的手指,而且你们看“嫌疑人”里面的数学家石神,那种孤独,那种偏执,女人写不出来的,这绝对是男人写的。” “你这就是刻板印象。” “不是刻板印象,是直觉。” 一旁,那天在新干线上林染送出签名的内田麻美学姐和她的好友也在。 听着两人的争吵,好友推了推她:“麻美,你觉得你偶像究竟是男是女?” 内田麻美搅拌着面前的咖啡,想了想,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不管是男是女,夏末老师都是我的人生偶像。” “你这说了等于没说。” 好友撇撇嘴,托着下巴想了想:“哎,你说夏末会不会真像网上说的那样,是个年轻人?还在上学那种?” 内田麻美摇头:“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好友不服气道:“你那个学弟,今年不才18岁,人家照样轰动整个数学界,把那些老教授按在地上摩擦,凭什么夏末就不能也是个年轻人?” 内田麻美失笑:“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数学和文学不一样。” 内田麻美认真地和好友解释:“数学靠天赋,十八岁证明猜想是天才,但文学需要阅历,需要沉淀,需要对人性的理解,年轻人写不出“雪国”那种味道。” 好友眨眨眼:“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夏末也是个天才,文理双修那种。” 内田麻美被她这说法逗笑了:“文理双修?你当写呢?这世上哪有这种人?” “怎么不可能?” 好友越想越来劲,眼珠子一转:“你说,夏末和林染,会不会就是一个人?” 内田麻美瞪大眼睛看着好友:“你疯了吧?” “你看啊!” 好友掰着手指头数:“第一,都是横空出世;第二,都很神秘;第三,都很天才;第四——” “第四什么?” “第四,你不觉得你学弟那张脸,看起来就很有文化吗?” 内田麻美被她这逻辑整的摇了摇头:“拜托,林染学弟是很厉害,我承认,他是天才,绝无仅有的天才,但数学的天才不一定能写好,而且他一个华国人,日语再好,能写出“雪国”那种纯文学?请你别侮辱我的偶像了。”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看把你急的。” 好友吐了吐舌头。 她也没把自己的话当真,怎么可能有人能做到文理双修,文理双绝,那特么还是人吗? 不过看着好闺蜜这维护偶像的着急样子,她笑眯眯地打趣道:“麻美,我发现你对夏末老师真的很痴迷啊。书买了两套,一套看一套收藏,逢人就安利,你这么喜欢,要是哪天夏末老师出现在你面前,你怎么办?” 内田麻美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办?” “就是……” 好友凑近,压低声音,表情暧昧:“他要是长得帅,勾勾手指头,你是不是就直接爬他床上去了?” 内田麻美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你、你胡说什么!” 她压低声音,又羞又恼:“我那是崇拜!是粉丝对作者的那种喜欢!不是那种……” “哪种?”好友一脸无辜。 “就是那种!” 内田麻美说不下去了,伸手去打她。 好友笑着躲开,两个人闹成一团,旁边桌的男生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转回去继续争论夏末的性别。 这种讨论在这几天的霓虹到处可见。 现在的米花市民茶余饭后,也不去想着怎么杀人了,而是想着怎么从蛛丝马迹中找到关于“夏末”真实身份的线索。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犯罪率都下降了,警察们难得清闲。 好半天,闹够了,内田麻美重新坐好,低头看着桌上那本“雪国”,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友看她这样子,忍不住又凑过来,这次语气正经了不少:“说真的,麻美,你觉得夏末会去领奖吗?” 内田麻美想了想,轻轻摇头:“不知道。” “你希不希望他去?” 内田麻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手里的书,轻轻说了一句:“他要是去了,我就知道他是谁了。” 好友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有点心疼。 喜欢一个人喜欢成这样,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这份喜欢也太难了。 第190 章 毛利教女和铃木教女 毛利侦探事务所。 二楼大厅里,三人正在吃着晚餐。 咖喱饭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小兰的手艺一如既往地稳定,柯南埋头扒饭,毛利小五郎端着啤酒,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视。 频道里正播放着东都电视台那档竞猜节目。 策划这档节目的人也很有头脑,眼看着节目火了,立马就把人气偶像冲野洋子邀请过来,当特别嘉宾。 她也是“夏末”的书粉。 之前还在媒体上放过话,如果“嫌疑人”以后能影视化的话,她希望能出演“花岗靖子”这个角色。 此刻,冲野洋子正坐在嘉宾席上,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笑容甜美,对着镜头说:“我最喜欢夏末老师笔下的情感描写了,那种细腻,那种克制,那种欲说还休的感觉,真的太让人心动了…” 说着,她笑盈盈地道:“我真的很好奇夏末老师是什么样的人,如果是位帅哥就好了。” 主持人立刻接话:“那如果是位女生呢?” “那也很可爱啊!” 冲野洋子笑得更甜了:“能写出《雪国》那种作品的,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啧啧啧……” 毛利小五郎咂巴着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电视里的冲野洋子:“猜个人就给一千万,还是洋子小姐亲自颁发,这些电视台,真有钱啊。” 小兰给他夹了块鱼:“爸爸,你好好吃饭。” “我这不是在吃嘛。”毛利小五郎把鱼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就是觉得可惜,这一千万,明明就是咱们的……” “爸爸!”小兰瞪他一眼。 毛利小五郎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 他很早就知道林染就是夏末的事,是小兰告诉他的。 十八岁。 华国人。 写了两本神作,拿了直木奖,还顺手证明了三个数学猜想。 这是什么怪物? 他当年在米花大学读书的时候,写个毕业论文都差点没毕业,这小子倒好,文理双修,修得还都是天花板级别。 人比人,气死人。 这两天看着沸沸扬扬的“寻找夏末”活动,大叔也是没忍住动了心,一千万啊!只要打个电话给电视台,说一句“我知道夏末是谁”,钱就到手了,还是洋子小姐亲自颁发,想想就美得很。 不过知父莫若女。 就像现在这样,小兰一眼就看出了爸爸在想什么。 毛利小五郎看着女儿瞪过来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你敢”两个大字,叹了口气:“我就是说说嘛,又不是真的去卖他。” “说说也不行!” 小兰把筷子一放,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爸爸,林染同学是信任我才告诉我这个秘密的,我不能辜负他的信任,你也不能。” 毛利小五郎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爸我虽然贪财,但也不是那种会出卖女儿朋友的人,再说了,那小子对你也挺好的,我要是把他卖了,你不得跟我急?” “爸爸你说什么呢……”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一旁,柯南默默扒着饭,死鱼眼翻得都快看不见黑眼珠了。 信任?秘密? 说得好像那家伙是什么好人似的。 他在心里冷哼一声,但不得不承认,林染这家伙,人品虽然不咋地,才华上面确实有两把刷子。 一个华国人,日语好到能写出《雪国》那种级别的纯文学作品,这已经不是“好”能形容的了,这是变态。 据他所知,那家伙来霓虹也就不到一年。 一年,就能写出《雪国》? 这家伙的语言天赋,跟他的数学天赋一样变态。 柯南越想越郁闷。 他好歹也是关东有名的高中生侦探,破过多少大案要案,救过多少人,结果在这家伙面前,好像什么都不是。 人家不破案,人家直接改写数学史和文学史。 这还怎么比? 不仅他比不了,他老爸也比不了。 自古同行是冤家,他到现在都没敢告诉老爸“夏末”就是林染。 前些天老爸从美国回来,他差点就开口了,但看到老爸那副“我要写出一本超越夏末的作品”的架势,又把话咽了回去。 告诉老爸你的对手是个十八岁的高中生? 那打击也太大了。 说起来,老爸前些天回来了,说是有事,但也不知道啥事,问老妈,老妈也不说。 神神秘秘的,柯南撇撇嘴。 不说就不说,他还懒得问呢。 倒是老妈转口问他的那句话,让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莫名其妙——“新一,要是我和你爸离婚,你跟谁?” 开什么玩笑! 他堂堂名侦探,还跟谁?他谁也不跟! 一个人过不香吗? 毛利小五郎又喝了口啤酒,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小兰:“对了,那小子到底去不去领奖啊?” 小兰想了想,夹菜的动作慢了下来:“应该会去吧,林染同学之前是这么说的。” 毛利小五郎点点头,咂巴着嘴,忽然感慨起来:“大数学家,大作家,两本书卖了几百万册,还拿了直木奖……啧啧啧,不得了哦,不得了哦。” 他连说了两个“不得了”,语气里带着三分感叹、三分羡慕、四分“这特么是人吗”的难以置信。 然后他看了看小兰,又看了看天花板,语重心长地说:“小兰啊,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小兰一脸茫然:“什么时间不多了?” “你傻啊。” 毛利小五郎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女儿:“等林染那小子的真实身份暴露了,到时候全世界都知道他就是夏末,大作家,大数学家,你想想,那得多少姑娘往上扑?” “爸爸!”小兰脸一红。 “你别不信。” 毛利小五郎一本正经的给女儿算了起来:“大作家本来就吃香,更别提他还是个大数学家,长得又帅,又年轻,那些个名媛啊、明星啊、大小姐啊,还有那些什么文学少女、数学爱好者,不得一个个排着队往上冲?” “到时候想嫁给他的女生,能从东京湾排到大阪西,你现在不抓紧,以后哪还轮得到你?” 倒不是大叔贬低自己的宝贝女儿。 而是做为一个过来人,他很清楚林染这样的优秀的男孩子有多难找,虽然他离婚了,但他得为女儿谋个好人家呀。 不过小兰显然没办法理解大叔的一片苦心,气呼呼的说道:“爸爸,我说过了,林染同学是园子喜欢的人,我不能……” “园子喜欢怎么了?” 毛利小五郎打断她:“她又没跟林染在一起,你凭什么就不能喜欢?公平竞争嘛!”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毛利大叔摆摆手,语重心长地说:“小兰,爸爸是为你好,现在好男人不好找,你那个青梅竹马工藤新一,成天不见人影,连个电话都懒得打,这种男人他靠得住吗?他靠不住! 你等他?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人老珠黄?” “他是有案子要办……” “什么案子比女朋友还重要?” 毛利小五郎翻了个白眼:“再说了,什么案子能办大半年?他是去破案还是去环游世界了?就算破案,就不能打个电话?就不能写封信?现在通讯这么发达,他就是不想。” 小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毛利小五郎趁热打铁:“你看看人家林染,同样都是十八岁,人家在干什么?在写书,在做学问,在拿奖,你那青梅竹马在干什么?在玩失踪。” “小兰啊,爸爸是为你好,好男人不等人,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父女俩在那儿拌嘴,柯南在一旁听得眼睛都快翻烂了。 该死的大叔! 小兰喜欢谁是自己的事,你操个屁心! 而且什么叫“这种男人靠不住”?他靠得住得很!他只是暂时不能回来!等他变回工藤新一,一定…… 想着想着,柯南忽然有点心虚。 最近因为遇到服部平次这个好基友,他好像确实很久没给小兰打电话了,上次打电话,都忘记了是什么时候了…… 但这也不能只怪他。 小兰不也是没给他打吗? 她要是真想他,怎么不打电话? 给自己找了个心安理得的借口,瞬间感觉没那么愧疚的柯南继续埋头干饭,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电视上,“寻找夏末”的节目已经结束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啤酒广告,几个穿比基尼的女生在海滩上跑来跑去。 毛利小五郎还在絮絮叨叨:“小兰啊,听爸爸一句劝,工藤新一那小子不靠谱,你还是多看看身边的人……” “爸爸!”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大叔举起啤酒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满足地打了个嗝。 “不过说真的,一千万啊……” 他咂咂嘴,眼睛里又冒出了光:“要是能拿到这一千万,能买多少啤酒啊……” “爸爸!” “好好好,不想了不想了。” 小兰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个没正形的老爸,转身去收拾厨房了。 而被父女俩无视的柯南,蹲在角落里,翻着死鱼眼,一脸生无可恋。 这一天天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 无独有偶,这边毛利小五郎在教女,另一边的的铃木朋子同样在教女。 晚饭过后,铃木朋子披着一条丝质披肩,端着一杯红酒,站在二楼主卧的窗前,静静看着窗外的夜色。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过来了?” “妈妈。” 园子走到她身后,难得有些乖巧地站好,两只手交叠在身前,跟平时那个咋咋呼呼的大小姐判若两人。 铃木朋子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个小女儿,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点潮气,穿着一身粉色的家居服,脸上还敷着面膜,看起来像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虽然上次被这个废物女儿气得够呛,但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该管还是要管。 “坐吧。” 铃木朋子指了指旁边的床,自己在对面坐下,翘起腿,红酒在杯中轻轻晃着。 园子乖乖坐下,两条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面膜底下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思。 铃木朋子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喝了口红酒,才开口:“最近和林染相处得怎么样?” “挺好的呀。” 园子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炫耀起来:“我们昨天还一起去打网球了!林染打球可帅了,虽然一开始被我虐得满地找牙,但后来……” “谁问你打球的事了。”铃木朋子打断她。 “那问什么?” 铃木朋子看着这个不开窍的女儿,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问:“我是问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亲了没有?表白了吗?确定关系了吗?” 太直白了,园子愣了一下,然后立马扭捏起来:“那个……还、还没……” 铃木朋子闭了闭眼。 她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女儿:“园子,你听妈妈说。” “嗯嗯。” 园子连连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铃木朋子开始传授经验,声音不疾不徐:“男人这种东西,你不能光等着他主动,你得会撩,会钓,会让他对你欲罢不能。” “怎么撩?” “比如,你们一起走路的时候,你可以不经意地碰一下他的手臂;比如,你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你可以把自己不爱吃的东西夹到他碗里,说‘帮我吃掉好不好’;再比如,你们独处的时候,你可以靠在他肩膀上,说‘有点累了’……” 园子听得一愣一愣的,面膜底下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越张越开。 “妈妈,你这都是哪学来的?” 铃木朋子优雅地喝了口红酒:“这还用学?女人天生就会。” 园子若有所思地低下头,过了几秒,忽然抬头:“可是妈妈,你说的这些,林染好像都会啊。” 铃木朋子一愣:“什么意思?” 园子掰着手指头数:“走路的时候,他经常拉我的手,说怕我走丢;吃饭的时候,他老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我,说让我多吃点;还有独处的时候,他老摸我的头……” 少女说着说着,忽然捂住脸,面膜都被她捂歪了,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里传出来:“妈妈,林染是不是在撩我?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他是不是想让我对他欲罢不能?” 铃木朋子:“……” 她看着女儿那副又羞又喜、整个人都快飘起来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是对牛弹琴了。 这丫头,不是不会撩,是被人撩得晕头转向,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 恋爱中的女人,再聪明的也会变笨,她这个女儿本来就不是很聪明,这下更没救了。 一只葱白柔荑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铃木朋子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亲生的”,一边语气认真了几分: “园子,你听好,男人的嘴,可以骗人,但眼睛骗不了人,他看你的眼神,是喜欢还是敷衍,是心动还是将就,你感觉不到吗?” 园子眼睛亮了一下:“所以老妈你觉得他是喜欢我的?” 铃木朋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把女儿乱了的头发理了理,动作难得的温柔:“你是我铃木朋子的女儿,长得好看,心地善良,性格开朗,家世显赫,哪个男人不喜欢你,那是他眼瞎。” 园子小声嘟囔:“那林染不眼瞎……” “所以他喜欢你。”铃木朋子接得很自然。 闻言,少女开心的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两圈,差点滚到地上去,铃木朋子一把捞住她,没好气地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园子嘿嘿傻笑:“我这不是高兴嘛……” 铃木朋子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决定趁热打铁再教她两手:“园子,你既然喜欢他,就要想办法让他离不开你。” “怎么离不开?” 园子眨巴着眼睛,一脸求知欲。 铃木朋子优雅地翘起腿,脚尖轻轻晃着: “第一,要让他习惯你的存在,人最怕的不是失去,是习惯被打破。他习惯了每天看到你,习惯了你的声音,习惯了你的笑容,你再突然消失几天,他就会不习惯。” 有道理! 少女疯狂点头,掏出手机开始记。 “第二,要让他觉得跟你在一起很舒服,不用刻意讨好,不用小心翼翼,你越自然,他越放松。男人在外面要应付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回到家,回到你身边,就想轻松一点。” 园子点头如捣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铃木朋子看着女儿的眼睛:“你要让他知道,你铃木园子,不是非他不可。” 园子愣住了:“啊?这不是反了吗?” “没反。” 铃木朋子轻哼一声:“男人这种东西,你越追着他跑,他越不把你当回事,你得让他知道,你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生活,有他没他你都过得很好。这样他才会紧张,才会主动来追你。” “可是……” 园子大小姐纠结地拧着眉毛:“可是我就是非他不可啊,没有林染,我肯定过不好。” 铃木朋子感觉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了,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方式:“那你就让他以为你不是非他不可。” “那不是骗人吗?”园子一脸为难:“老妈你不是说,两个人在一起要真诚吗?” “这叫策略,不叫骗人。” 铃木朋子咬牙切齿,恨不得撬开女儿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你稍微矜持一点,别一见到他就扑上去,别他一叫你就跑过去,别他一说什么你就傻乐半天,你让他也尝尝等你的滋味。” 园子想了想,又想了想,最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我做不到,我一看到林染就忍不住想扑上去,他叫我我怎么可能不去?他跟我说话我怎么可能不乐?” 铃木朋子再次闭了闭眼。 废物,纯废物,教都教不会。 这丫头到底像谁?她铃木朋子怎么生出这么个东西? 园子还在那儿掰着手指头算,振振有词:“而且老妈你想啊,林染身边那么多漂亮姐姐,我要是不扑紧一点,万一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你刚才不是也说了,好男人要抓紧吗?” 铃木朋子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胸口让园子眼羡的波澜起伏都大了几分。 “行了,你滚吧。” 园子吐了吐舌头,抱着枕头从床上溜下来,跑到门口又回头,笑嘻嘻地说:“老妈你放心,我一定会把林染拿下的!到时候给你生个大胖孙子玩!” 铃木朋子抄起床头的一本书就扔过去。 园子赶紧溜人跑路。 看着安静下来的房间,铃木朋子靠在床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忽然笑了笑。 这傻丫头,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优点。 至少,她有一颗真心。 真心这东西,有时候比什么手段都管用。 那些撩人的技巧,那些欲擒故纵的把戏,在真心面前,都是花架子。 而且这个靠不上,她还有另一个,铃木朋子的目光幽幽的向右方看去。 那是她大女儿卧室的方向。 绫子这丫头,自从她说要把富泽财团当做她以后和林染的嫁妆后,最近天天往公司跑,管理自家财团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上心。 以前让她去参加董事会,她推三阻四的;现在倒好,主动申请去分公司考察,一去就是一整天。 一个个的,胳膊肘都往外拐。 果然,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还是儿子好啊…… 铃木朋子那张优雅高贵的脸上流露出一抹让人心神迷醉的笑容,纤纤玉手从一旁拿来手机,轻点几下,放到唇边。 眼角的泪痣挑了挑,红唇微启: “小染染,睡觉觉了吗?有没有想妈妈?” 窗外,月光正好。 少女卧室中,园子抱着枕头,躲在被窝里,给林染发消息: 【林染!我妈教我撩你了!】 【她说让我碰你手臂、给你夹菜、靠你肩膀!】 【你觉得有用吗?在线等,挺急的!】 隔壁,绫子正在看一份企划书,忽然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看了一眼旁边林染送她,又被老妈抢走,然后她又偷偷拿回来的“雪国”手稿,浅浅一笑。 该睡了。 明天还要去公司。 第191 章 文人相轻,一字不改 对于铃木朋子这又想要自己当她女婿,又想要自己当她儿子的行为,林染虽然不解,但表示尊重。 毕竟,人家对他确实挺好的。 这位商业女皇的热情,有时候热情得让他招架不住,动不动就“小染染”、“妈妈想你了”,搞得他每次看到她的来电显示都下意识地想把手机扔出去。 但话说回来,人家对他好是真的,铃木财团的面子,他借了不止一次;铃木家的资源,他用了也不止一回。 不管铃木朋子是把他当女婿还是当儿子,这份情,他得记。 虽然这关系确实有点乱。 但被人惦记着的感觉,不赖。 而临近颁奖典礼,报纸上除了沸沸扬扬的“寻找夏末”外,做为本次直木奖的获奖作品,“嫌疑人”免不了又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周末。 一大早,吃过早饭,不用上课的林染和小哀,两个大懒蛋就往沙发上一躺,人手一份报纸,大爷似的看了起来。 林染翘着二郎腿,左脚搭在右脚上,把报纸抖开,头版照例是直木奖的新闻。 距离颁奖典礼没几天了,媒体的热情一天比一天高涨,连带着《嫌疑人X的献身》又被翻出来炒了一遍又一遍。 他找到文学评论版,开始一条一条往下看。 文章是位叫松本清张的老作家写的。 这名字林染有印象,霓虹社会派推理的开山鼻祖,地位很高,据说也是这次直木奖的评委之一,老人家八十多了,早就不怎么写东西了,但这次破例写了一篇长评,给足了面子。 标题写得很大气——《夏末现象:当推理叩开纯文学的大门》。 松本先生在文章里写:“《嫌疑人X的献身》的成功,不在于它有多精妙的诡计,而在于它将推理提升到了探讨‘人性为何’的高度。” 林染看得连连点头。 还是这些老先生懂行,夸得好,夸得到位,再多夸点。 他美滋滋地又翻了一份《读卖新闻》。 这篇是他们的老熟人,著名评论家山本一郎写的,对方直言:“石神哲哉这个角色,注定要载入文学史册。” 对方的原话是:“《嫌疑人X的献身》不仅是一部推理,更是一部关于人性的哲学寓言。夏末用数学家的逻辑,解构了爱情这个最不逻辑的命题,其思想深度远超一般大众文学。” 林染咂咂嘴,不愧是自家人,这话说得,简直说到他心坎里了。 好夸,会夸,再多夸点。 一连又翻了几份报纸,可以说好评如潮。 《产经新闻》说他是“霓虹文坛三十年一遇的天才”;《东京新闻》说他的出现“重新定义了纯文学与大众文学的边界”;《北海道新闻》甚至直接说他是“平成年间最具文学性的声音”。 啧啧啧。 这帽子有点大,但戴着还挺舒服。 林染看的呀,那点小虚荣心和嘴角那是噌噌的往上翘啊,整个人在沙发上越瘫越舒服。 好,好,都会夸,再多夸点,他不嫌多。 不过,有好评就难免有坏评。 文人自古相轻,很难说谁能看得起谁,尤其是对一个横空出世的天才作家,嫉妒的、不服的、觉得挡了道的,大有人在。 林染翻到一份《文艺春秋》,看到一篇评论,作者栏写着“工藤优作”。 哟! 这是回国被媒体逮到了?堂堂工藤优作,推理界的扛把子,居然也亲自下场写评论了? 看到是这位主写得评论,林染顿时来了兴趣,坐直身体看了起来。 工藤优作的评论写得很客观:“作为本格推理的忠实拥趸,我必须指出:《嫌疑人X的献身》前半部分确实是精彩的本格推理,有谜题,有逻辑,有侦探与凶手的智力对决,但真相揭晓后呢?推动故事的不再是推理,而是‘情感冲击’。” “这种从‘whodunit’(谁是凶手)到‘whydunit’(为何杀人)的急转,表面上是对传统的突破,实际上是对推理作为‘智力游戏’这一本质的背叛。 读者期待的是一场公平的智力较量,夏末却用煽情代替了逻辑,用眼泪代替了答案。” 林染挑了挑眉,又看了一遍评论,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工藤优作的评论写得很认真,措辞也客气,看得出来是认真读过书之后写的,不是那种为了喷而喷的烂稿子。 对方说的其实有道理。《嫌疑人X的献身》确实不是一本纯粹的推理,它骨子里是个爱情故事,推理只是外壳。 用本格推理的标准去衡量,确实有点“犯规”。 但问题来了——谁规定推理只能有一种写法? 你说它不纯粹,但架不住它卖得火啊;你说它背叛了智力游戏的传统,但读者买账啊;你说它是用煽情代替逻辑,但石神的献身恰恰是最极致的逻辑,只是这个逻辑不是“凶手是谁”,而是“爱是什么”。 林染靠在沙发上,把报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笑了。 老工藤这人能处,有话是真说。 虽然心里可能不太服气,但评论写得客观公正,没有因为是对手的作品就刻意贬低,也没有因为输了就阴阳怪气。 这格局,这气度,不愧是当了多年推理之王的人。 但不好意思,这个市场,现在姓夏。 如果是刚开始写书那会,林染看到这篇文章,说不定还会下场和工藤优作对喷一会,两人在推理这个赛道上正面交锋,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但现在的他,只会付之一笑。 已经不是一个级别的作家了。 一旁的小萝莉注意到他表情变化,抬眼看了他下:“怎么了?” “没什么。” 林染把报纸放下,随手拿起另一份:“看到一篇有意思的评论,说我写得不是推理。” “谁写的?” “工藤优作。” 小哀挑了挑眉:“你学姐的老公?” “前的。”林染纠正她。 继续翻着报纸,林染又看到另一篇评论,作者是东都大学的文学教授,这篇评论不是针对推理不推理的,角度更刁钻。 对方的文章措辞很严厉,直言:“夏末将数学家的形象刻板化,这种设定迎合了读者对‘天才=不正常’的刻板想象。真正的数学家并非如此,这是对学术从业者的浪漫化歪曲,是对一个群体的不尊重。” 林染看得牙花子直疼。 奶奶的,老子就是数学家,老子还不知道数学家什么个鬼样? 石神这样的数学家,历史上多了去了,纳什不偏执?图灵不孤独?伽罗瓦不疯狂?哪个不是天才,哪个不是偏执狂? 好好的文学部的教授来批评他把数学家写歪了,这跟厨师批评木匠刨花板刨得不平有什么区别?隔行如隔山,你一个搞文学的,知道数学家什么样吗? 好吧,可能也不全是,但石神这样的又不是没有。 数学家里有正常人的,也有不太正常的,有像他这样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也有像石神那样沉默寡言、孤独执拗的。 再说了,文学作品本来就要有戏剧性,写一个朝九晚五、上班打卡、下班回家的普通数学家,谁看啊? 他正在吐槽,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小哀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正看着那篇评论,一脸玩味。 “怎么了?”林染问。 “没什么。”小哀淡淡道:“就是很好奇,等过两天你去领奖,身份暴露后,这群评论家会作何感想。” 这话说得在理。 林染也笑了。 他也挺想知道,等他们知道骂的那个“把数学家刻板化”的作者本身就是个数学家,还是证明了好几个世界猜想的数学家,会是什么表情。 想必会很好看。 继续翻。 好评还是主流,但也有不少挑刺的。 毕竟《嫌疑人X的献身》确实卖得好,口碑也好,几个跳出来唱反调的,反而显得有点酸。 林染一边看一边乐。 这些评论,有的有道理,有的纯属找茬,但不管怎么说,有人讨论,就说明作品有热度,没人在意的书,才是真的失败。 然后他翻到了一份《产经新闻》,看到一篇评论,眼睛眯了起来。 【直木奖的堕落?——从《嫌疑人X的献身》获奖说起】 作者是渡边淳一。 林染的眉毛一下子就挑起来了。 又是这老小子。 这家伙逮着他的《嫌疑人》喷很久了,从书刚出版就开始喷,喷到现在还在喷。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林染欠了渡边多少钱,刨了他家祖坟。 林染往下看。 “我承认《雪国》的文学性,但对于《嫌疑人X的献身》的获奖,我表示不满,如果他这回获奖的话,那就等于降低了以推理敲开直木文学奖大门的门槛儿,仅此而已。” 这言论可以说很过分了。 就差指着鼻子说“嫌疑人”配不上直木奖了。 前世,这家伙也是直木奖得主,代表作是《光与影》,后来写了《失乐园》,奠定了自己在文坛的地位,觉得自己是文坛的守护神。 不过那是后来的事了。 现在的渡边淳一,刚拿了直木奖,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到处指点江山,看谁都不顺眼。 林染回忆了一下前世的记忆,这位老小子好像确实喜欢喷人,喷完这个喷那个,从作家喷到评论家,从评论家喷到评委,谁都敢怼。 但他也确实是直木奖的评委之一,手里的票是实打实的。 而且根据远藤编辑的小道消息,这次直木奖评选,给《嫌疑人》投反对票的人里,渡边淳一叫得最响,嗓门最大。 “喜欢喷是吧?” 林染把报纸放下,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前世他看过对方写的《失乐园》,那本书才是真正的“离经叛道”,写婚外情,写性,写死亡,把情欲写到了极致。那本书出版后,在霓虹社会引起轩然大波,骂的人比夸的人多十倍,但照样卖疯了,照样成了经典。 没记错的话,对方现在还没有把这本书写出来。 决定了,改天抽空,找远藤编辑开个小号,也不干啥,就把对方的“失乐园”照搬过来,看你老小子还喷不喷。 这么想着,林染心情不错的躺回去,刚想再拿份报纸看看呢,就对上一双泫然欲泣的明媚大眼。 打扫完厨房的小女仆,站在沙发后,目光看着报纸上批评“嫌疑人”的评论,俏脸满是委屈。 “明美姐?”林染坐起来。 明美没说话,只是盯着报纸上那几行字,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不知该找谁说。 林染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渡边淳一的评论,那几句“降低了门槛”、“配不上直木奖”的话,正明晃晃地印在那里。 林染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自己看这些评论的时候,只觉得好笑,觉得无聊,最多有点牙痒痒,但对明美来说,不一样。 《嫌疑人X的献身》不是一本普通的书。 对于小女仆来说,书里的花岗靖子母女,就是她和妹妹;那个走投无路、被生活逼到绝境的女人,是她;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是志保;而那个沉默寡言、用数学家的逻辑去解构爱情的石神哲哉,就是染少爷。 因为一把伞而结下的缘,又因为那份缘而救下了她和妹妹的命。 这些,别人不知道,明美知道。 这是少爷为她写得书。 所以林染写的几本书里,她最喜欢的就是《嫌疑人》,每天晚上睡前都要看一会儿,看到书页都起了毛边,看到封面的颜色都淡了。 她会在石神打电话给靖子的那段停下来,会在石神写遗书的那段停下来,会在最后石神哭的那段停下来。 每一次看,每一次哭。 对于明美来说,那不是书,那是她人生里最黑暗时刻照进来的那束光。 “明美姐。” 林染又唤了一声。 明美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低头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哑:“没事,少爷,我就是……眼睛有点不舒服。” 这借口,跟他前几天说自己“上课上累了”一样拙劣。 林染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小女仆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弯下腰去收拾茶几上的报纸。 “明美姐。” 林染伸手按住她的手:“别收了。” “没事的少爷,我就是……” “你哭了。”林染说。 明美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脸,才发现真的有泪珠滚下来了,她慌忙去擦,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我没事……真的没事……” 她哽咽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就是觉得……他们凭什么这么说……他们根本不知道……不知道这本书对别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看着眼前伤心的女人,林染眼皮子眯了起来。 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 别人在报纸上批评他,看低他,说他写得不是推理,说他刻板印象,说他降低了直木奖的门槛,这都没关系。 文人相轻,自古皆然,他不在乎。 谁还没被骂过?李白被骂过,杜甫被骂过,苏轼被骂过,曹雪芹被骂过,骂人的那些人,现在在哪儿呢?在历史的垃圾桶里。 但让他最乖的小女仆伤心,不行。 林染把报纸往茶几上一拍,从沙发上猛地站起来。 “明美姐。” “嗯?” 小女仆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笔墨纸砚伺候。” 明美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哀已经跳下沙发,跟着林染大步朝楼上走去,精致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冰蓝色的眸子里闪着寒光。 欺负姐姐大人? 不可饶恕。 ....... 书房里,林染已经坐在书桌前。 小哀站在旁边,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那篇渡边淳一的评论。 “要我帮你查他的黑料吗?”她问。 林染摇头:“不用,文人骂战,靠的是笔,不是黑料。” 知道少爷要为自己出气,明美这时也端来研好的墨,放在桌角,然后安静地站在林染身后,眼睛红红的,却不哭了。 林染提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片刻。 然后落笔。 笔尖触纸的瞬间,他的气质变了。 不再是那个窝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少年,不再是那个被小女仆伺候的少爷,而是一个握笔为刀、落字成锋的文人。 “近日拜读渡边先生大作,不胜感慨。先生于《产经新闻》撰文,指拙作《嫌疑人X的献身》‘降低了以推理敲开直木文学奖大门的门槛’,言辞凿凿,掷地有声,仿佛真理在握,正义在胸。先生高论,晚生受教。然反复研读之后,有一事不明,想请先生指点。” “先生当年以《光与影》获直木奖时,可曾有人质问:此等通俗之作,也配登大雅之堂?若有人如此质问,先生当如何作答?是自惭形秽,还是坦然一笑,说一句‘我写的就是好’?” “文无定法,书无恒门。好的作品,自己会开门。” 林染写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 “先生说《嫌疑人》降低了直木奖的门槛。晚生斗胆问一句:直木奖的门槛,是先生家的门槛吗?只许先生跨过,不许别人跨过?先生跨过时,那门槛是荣光;别人跨过时,那门槛就成了堕落?” “这门槛,未免也太势利了些。” “有人还言,推理该有推理的样子,不该用煽情代替逻辑。敢问先生,谁规定了推理该是什么样子?是先生您吗?还是某个藏在云端的‘推理之神’?” “如河,有人喜欢惊涛骇浪,有人喜欢静水深流。您不能因为自己喜欢瀑布,就说小溪不是河。这不是文学批评,这是霸道。” “至于‘刻板印象’、‘浪漫化歪曲’云云,小子更是不敢苟同。文学是人学,写的是人,不是标签。石神是数学家,但他首先是一个人。一个人会孤独,会绝望,会因为一把伞而爱上一个人。这不是数学家的刻板印象,这是人的本能。” “如果连这一点都要被指责,那大概只能写些上班下班、吃饭睡觉的无趣之辈了。那样的书,先生您看吗?” 他越写越快,越写越酣畅。 “先生最后说,《嫌疑人》获奖会降低推理敲开直木奖大门的门槛。晚生斗胆预测:未来十年,会有更多推理敲开直木奖的大门。不是因为它降低了门槛,而是因为它拓宽了道路。” “路宽了,走的人就多了。走的人多了,好作品就多了。这是好事,不是坏事。” “先生若是不信,不妨等等看。” “最后,先生的话,让我想起一个故事。从前有个读书人,寒窗苦读数十载,终于考中了进士。他高兴啊,觉得自己光宗耀祖了。结果放榜那天一看,榜首是个十八岁的少年。读书人不服气,去找主考官理论。他说:‘我读了几十年书才考中,他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考第一?’主考官说:‘因为他的文章比你写得好。’读书人说:‘那他也不该考第一!他考了第一,不就显得我的讲士名不副实了吗?’主考官笑了笑,没说话。” “先生,您觉得那个读书人,像谁?” 笔落,字终。 林染把稿纸拿起来,吹了吹墨迹,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小哀在一旁目睹了全文。 这家伙,不愧是文人,字字珠玑,刀刀见血,又没一句脏话,骂人都骂得那么文雅。 换她来,打死她也写不出这篇文章。 不等姐妹俩开口,林染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远藤编辑,是我。” 电话那头,远藤编辑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夏末老师?这么早打电话,是……” “有一篇文章要发。” “新书?” “不是新书,是一篇……回应。” 远藤编辑愣了一下:“回应?回应什么?” “回应那些批评,渡边淳一在《产经新闻》上写的那篇,您看到了吗?” “看到了。”远藤编辑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忿,“那篇写得太过分了,我们编辑部的人都气坏了,松本总编当时就把报纸摔桌上了……” “所以我要回一篇。” “好!”远藤编辑的声音立马精神了起来:“我这就去安排版面!明天能上!” “辛苦了。” “需要帮忙改改吗?” “不用改,一字不改。” 第192 章 杀人诛心,一步到胃 你道是书生意气,不过是笔底含霜。说什么温良恭俭,全成了舌下锋芒。未见他血染罗帐,却逼得人命悬梁。 好一个笔尖一扫,半世功名尽付东流;评语几句,满腹才学皆成笑谈。 杀人何须用刀剑,只消一曲《满庭芳》。 妙哉,妙哉! 好戏,好戏! 这是今天看完《读卖新闻》头版头条后,所有人放下报纸后的想法。 有人拍案叫绝,有人倒吸凉气,有人默默把报纸收好,留着以后慢慢品,不管是哪一类人,心里都只有同一个念头:这夏末,好生厉害。 夏末的这番回击来得猝不及防。 要知道在此之前,对方除了写书发文外,不论外界发生什么,盛赞也好,批评也罢,他自巍然不动,像一座山,像一潭水。 外界再怎么吵,他一个字都不回。 这可以说是第一次正式在媒体上发表自己的言论,读卖新闻还特意将林染亲笔手写的驳文拍照放在文章旁边。 很震惊,很意外,但却没有人觉得有问题。 渡边淳一这次确实过分了。 尤其是他做为同是直木奖得主,还是评委的情况下,在这个节骨眼上发表这样一篇评论,其心相当可恶,说白了,就是见不得新人好。 文人最爱惜的就是名声。 身可死,但名不可损。 所以夏末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回击。 这一篇驳文,写得可以说是酣畅淋漓。 表面上是文人相轻、你来我往的笔墨官司,骨子里却是一场降维打击,不是比谁骂得响,而是比谁站得高、看得远、格局大。 渡边淳一在报纸上摆出一副“文坛守门人”的姿态,指指点点,说这个不配、那个堕落,而夏末的回击,从头到尾没骂一句脏话,却句句都打在要害上。 尤其是最后一句: “先生,您觉得那个读书人,像谁?” 像谁?像渡边淳一,全霓虹都看出来了。 直接就把对手架在了“自己考中了就不许别人考得更好”的尴尬位置上,不骂人,却比骂人还诛心。 有聪明人更是直接开价千万,试图从读卖新闻社那里收购到夏末这篇驳文的亲笔手稿。 这东西放到以后,就是“传家宝”级别的文物。 尤其是随着夏末现在在文坛的地位越来越高,这亲笔手稿的含金量也是越来越高,是个有见识的都想收藏一下。 不过,读卖新闻的人也不傻。 不说没有得到林染的同意,就是得到了,那也肯定是社里优先。 ........... 东都,文京区,某栋公寓。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半晌才吐出一个字:“好。” 他叫松本清张。 八十三岁了,早就不怎么写东西了,但这次直木奖,他破例写了一篇长评,因为《嫌疑人X的献身》值得他动笔。 现在,他又破了一次例,看完了这篇回击。 “这个夏末......” 他摇摇头,笑了:“有点意思。” 渡边那篇评论他看过,当时就想说两句,但年纪大了,懒得跟后辈打笔墨官司,再说了,他一个老头子下场,赢了不好看,输了更不好看。 但夏末可以。 他是当事人,他是被骂的那个,他站出来说话,天经地义。 而且他说得真好。 “文无定法,书无恒门。好的作品,自己会开门。”松本清张把这句话又念了一遍,点点头,这话搁在三十年前,他也会说,搁在现在,他还是会说。 这才是文人该有的样子。 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不是泼妇骂街,不是哭天抢地,是把道理摆出来,把事实亮出来,让你自己看,让你自己想。 你服不服,那是你的事;但我说了,这是我的事。 老先生把报纸折好,放在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喝得津津有味。 ........... 东京,东都大学,文学部教室。 内田麻美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今天的《读卖新闻》,看了很久很久。 她是从头开始看的,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最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写得真好......” 她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抚过报纸上那篇手稿的照片,字很好看,不是那种工工整整的楷书,而是带着锋芒的行书,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字如其人。 这四个字,她今天终于信了。 能写出这种字的人,一定很好看。 她把报纸上的手稿照片又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小心地剪下来,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 ........... 而与此同时。 做为此次笔墨官司当事人之一,渡边淳一正坐在自家沙发上,面前摊着今天的报纸,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煎茶。 几位好友一大早专程前来拜访。 美其名曰“喝茶叙旧”,实则人手一份报纸,此刻正端着茶杯,眼观鼻鼻观心,偶尔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报纸头版,夏末那篇驳文赫然在目。 这篇文章可以说是极其歹毒。 尤其是最后那一行—— “先生,您觉得那个读书人,像谁?” 渡边淳一已经盯着这一问看了整整十分钟,一张老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像谁? 像他渡边淳一! 这一问,不是骂人,是诛心。 不骂他一句,不伤他一根毫毛,却把他钉在那里,钉在“嫉妒后辈”的柱子上,钉在“心胸狭隘”的柱子上,钉在“文坛守门人”的柱子上。 可以说,从此以后,只要他写不出一本超过“夏末”的书,这件事就会被反复提起,反复比较,反复鞭尸。 后世谈起直木奖,谈起推理,谈起文人相轻,都会把这个典故翻出来。 他渡边淳一,堂堂直木奖得主,文坛大佬,就这么被一个新人作家,一篇文章钉在了耻辱柱上。 还是他自己递的钉子,自己搭的台子。 一念至此,渡边淳一眼前一黑。 一把年纪的人了,蓦然遭受如此大的打击,气血攻心,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一倒,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渡边先生!” “淳一!淳一!” 几位好友连忙起身,一个掐人中,一个拍后背,一个手忙脚乱地打电话叫救护车。 救护车来得很快。 但比救护车来的更快的是,早就在渡边宅外面蹲好的狗仔。 不是巧合,是闻着味儿来的。 夏末那篇文章发了之后,整个文坛都炸了,全霓虹的记者都在找渡边淳一,毕竟谁不想知道当事人的反应?谁不想拍到第一手资料? 结果没等到他出门,等到了救护车。 “有人出来了!是渡边!” “不是,是担架!有人被抬出来了!” “是渡边!渡边淳一被抬出来了!” 街对面的灌木丛后面,快门声就没停过。 一群收到消息就蹲守在此的狗仔,兴奋得手都在抖,从救护车到门口就开始拍,一直拍到担架上了车,车门关上的最后一秒。 古有诸葛亮气周瑜,三气而亡,千古笑谈。 今有渡边看报,一气晕厥,万世留名。 超级大新闻啊! ........... “林染,你别拦着我,居然敢欺负本大小姐喜欢的人,我要叫一车面包人去揍扁他!” 帝丹学院的天台上,帝丹三恶霸正围着一起吃着午餐便当,园子大小姐一脸的忿忿不平。 林染手里剥着虾,纠正道:“那叫一面包车人。” “管他一车还是一面包车!” 园子挥着拳头:“反正揍他就对了!一个糟老头子,写书写不过就骂人,什么玩意儿!真当我们好欺负了是吧?” 林染摆摆手:“不至于,不至于,他现在已经是生不如死了。” “啊?” 园子一愣。 小兰也抬起头,好奇的看着林染。 看着两个好奇的美少女,林染剥好的虾蘸了点酱,放进园子碗里,又拿了一只继续剥,一边剥一边说:“你们知道文人最在乎什么吗?” 园子摇头,小兰也摇头。 “文人最注重羽毛。” 林染和两人解释道:“名声、地位、面子,这些东西,在文人眼里,比命还重要,你让他挨顿揍,躺几天医院,出来照样是渡边淳一,该拿的稿费一分不少,该有的地位一点不降。” “但你现在看看,全霓虹都知道,他渡边淳一嫉妒后辈,心胸狭窄。” “这叫什么?” 他把筷子放下,看了看园子,又看了看小兰,淡淡一笑:“这叫剃毛。一刀下去,剃得干干净净,从此以后,他渡边淳一身上那层‘文坛大佬’的皮,没了。” 两个美少女愣住了,嘴巴大张。 “所以说......” 林染拿起筷子,在两人面前晃了晃:“揍他一顿,那是打在他身上,疼几天就忘了,但这一刀,是砍在他命根子上,疼一辈子。” 说着,他夹了块炸鸡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死了都带进棺材里,刻在墓碑上。” 天台上安静了三秒。 风吹过,园子的刘海被吹起来,又落下去。 大小姐把林染说的那个场景想象了一下——一个老头子躺在棺材里,墓碑上刻着“此人嫉妒后辈,心胸狭隘”......然后猛地打了一个寒战,直接站了起来。 “我靠!你们这群文人好可怕!” 小兰也默默点了点头。 她们就是普通少女,只知道有人攻击林染,然后林染又回击了回去,哪里知道这文坛里面还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不骂人,不动手,就那么几句话,几行字,一篇文章,就把人一辈子的名声都定了。 这么想着,少女想到什么,关心道,眉头微微蹙起:“林染同学,你这样......会不会对你有影响啊?” 林染好奇:“什么影响?” “就是......” 小兰斟酌着措辞:“对方毕竟写了很多年书,拿过直木奖,还是评委,肯定有很多朋友、弟子什么的,你这一篇文章下去,把他的名声......嗯......剃了,那些人会不会记恨你?” 园子也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对对对!小兰说得对,万一那群人抱团欺负你怎么办?要不我还是叫一车面包人吧,先下手为强!” “是面包车。” 林染再次纠正她,然后看向小兰,这事也就心细如发的小天使能想到了,换园子那个没心没肺的,只会想着揍人。 他没急着回答,而是指了指自己的脸:“小兰,你看我这脸,好看不?” 小兰愣了一下,然后俏脸“腾”地红了。 这什么跟什么?不是在说渡边淳一的事吗?怎么突然问这个?她张了张嘴,犹豫了半天,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好、好看的......” 林染又问:“年轻不?” “年轻。” “多大?” “十、十八?” “十八岁,够不够小?” 小兰被问懵了,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能继续点头。 “唉,那不就对了!” 林染一拍手,浑不吝地道:“等过两天我去领奖,全霓虹都知道我就是夏末,自然也都知道我的年龄,十八岁,刚成年,高校生,外国人。” “你说,一个十八岁的高校生,被一个拿了直木奖的老前辈指着鼻子骂‘不配’、‘堕落’、‘降低了门槛’,他该不该生气?” 园子猛点头:“该!太该了!” “他生气了,写篇文章回几句嘴,过不过分?” “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 “这就对了。” 林染摊开手:“我要是三四十岁,跟人打笔墨官司,那叫心胸狭窄,叫得理不饶人,但我才十八岁,年纪够小,年轻气盛那是应该的。” “别说是写一篇文章回击了,就是指着他的鼻子骂,别人也得说一句,他还是一孩子,冲动点很正常,你说你和一孩子计较干嘛?” 两个美少女呆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这也行? 林染提醒两人:“而且,你们可别忘了,我除了是作家外,可还是个大数学家,那些老头子敢动我,真当我们数学系没人了是吧?” 小兰看着他,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上一秒还是杀人不见血的冷面书生,笔尖一扫就能把人半世功名都抹干净;下一秒就变成了“我还是个孩子”的无赖少年,理直气壮地耍赖。 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这就是文人吗? 她低下头,把便当盒里的米饭戳了戳,嘴角翘起来,忍不住笑了。 园子也听明白了,竖了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你这不是耍无赖吗?” 林染给了她个白眼:“什么叫耍无赖?这叫少年人的特权,你以为十八岁是白长的?年轻就是资本,懂不懂?” 园子大小姐捧着腰笑了半天,缓下来后,还是没有放弃她的面包人计划。 “林染,真的不用我叫一车面包人去把他们都揍一顿吗?我们三个联手,给他们来一个肉体心灵双重折磨!精神攻击加物理攻击,双重暴击!” “闭嘴吧你。” 林染没好气的夹起一根香肠,直接塞到少女的嘴里,现在他是占理的,但要真动起手来,他反倒成理亏的了。 “呜呜呜~” 长长的、红红的大香肠,一下子顶进去,直顶到大小姐娇嫩的喉咙中,顶得她呜呜呜直叫,翻着白眼费了好大劲才取出来,又好一阵咳嗽,眼泪都呛出来了。 “咳咳咳......” 好不容易咳顺了气,园子一手捂着嘴,一手愤愤地晃着手里还沾着晶莹口水的香肠:“林染,你、你怎么可以对一个淑女做出这种事!” 林染挑眉:“什么事?” 大小姐表情变得娇羞起来:“人家知道你想,但这种事妈妈说了,要慢慢来,不能一步到胃的,这样才能保持住对男人的诱惑力。” “咳咳咳!!!” 这下轮到林染咳嗽了。 不是,朋子阿姨,你都教了你女儿什么? 这是亲妈该教的东西吗? 而一旁单纯的小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看看林染,又看看园子,满脸茫然。 “园子,你说什么一步到位?什么诱惑力?” 园子瞥了林染一眼,看他那副无语样,嘴角翘得更高了,故意往小兰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但音量刚好能让林染听见。 “小兰,你不知道吧?我妈说了......” 她举起手里那根香肠,在小兰面前晃了晃,一本正经地传授经验。 “男人这种东西呢,你不能一下子就喂饱他,你得慢慢来,一点一点地给,让他总是差那么一口,心里头老是惦记着,这样他才会一直围着你转,这就叫诱惑力。” 小兰眨了眨眼,还是没太听懂,但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可是......这跟香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啦!” 园子晃了晃香肠,义正辞严,“你看啊,如果我一上来就......” 她把香肠往嘴里一塞,做了个一口吞的动作:“咕咚一下,到胃了!那他还惦记什么?没得惦记了!男人嘛,就是要让他看得见吃不着,这才叫本事!” 小兰的脸慢慢的红了起来。 她终于听懂了。 “园子!你怎么说这种话!” 她小声惊呼,伸手去拍好闺蜜的胳膊。 “怎么了嘛!”园子哼哼道:“我妈说了,这都是正经知识,以后用得着的!” “什么以后!你......” “哎呀,小兰你就是太单纯了。” 园子一把搂住小兰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想想啊,我们女孩子就这点优势,现在不好好学,万一以后遇到喜欢的人,怎么才能伺候好他。” “谁要学这些了!” 听着好闺蜜这口无遮拦的话,小兰整个人都不好了,尤其是感受到某人若有若无的视线,更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好好好,不学不学。”园子敷衍地拍拍她的肩膀,“但万一呢?万一你遇到了呢?到时候什么都不懂,多亏啊!我告诉你,除了一步到胃外,还有其他伺候的方法,比如......” “园子!!!” 小天使濒临爆发的边缘。 林染在旁边默默喝汤,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但园子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大小姐转过头,一脸促狭:“林染,你说是不是?男人是不是就吃这套?” “我不知道。” 林染面无表情,语气幽幽:“我只是一孩子,不懂这些大人的事。” 园子笑得更欢了:“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刚才不是挺能的吗?又是剃毛又是诛心的,怎么这会儿就成孩子了?” 林染面不改色:“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唔!” 林染眼疾手快,又夹起一根香肠,狠狠的塞进她嘴里。 “闭嘴吧你。” “呜呜呜——” 园子翻着白眼,好不容易把香肠从嘴里拔出来,这次学乖了,没再敢乱说话,只是嘿嘿地笑,笑得那叫一个不怀好意。 她晃了晃手里的香肠,嘟着嘴:“林染,你也太粗鲁了吧,这么用力,万一塞坏了怎么办?到时候疼的可是你,舒服不了,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 嘶~ 林染这小脾气,可真受不了。 不过大小姐这次学聪明了,给林染再次动手的机会,拉着小兰就跑到一旁,开始传授起她从老妈那学来的攻略。 好姐妹,就是要一起分享。 小兰被她拉着手,想跑又跑不掉,只能红着脸听她在那嘀嘀咕咕。 本着不能浪费粮食的原则,林染将园子放回自己碗里的香肠夹起,不紧不慢的吃掉。 嗯,味道不错,不愧是小女仆的手艺。 然后,看着这毫不避讳自己,当着自己的面教小兰如何攻略自己的大小姐,他悠悠的叹了口气,甚感无奈。 朋子阿姨,您辛苦了。 养了这么个女儿,还在尝试着Carry比赛。 …… …… (有点快啊,又进小黑屋了……) 第193 章 前夕与菩萨保佑 “染少爷,欢迎回家~” “咦……” 放完学,陪园子她们打了会网球,然后这一进别墅,林染就注意到迎上来的小女仆和往常有点不太一样。 同样是笑盈盈,但总感觉有股幸灾乐祸。 林染一边换着拖鞋,一边好奇道:“明美姐,这是咋了,你怎么这么开心?说一说,给你家少爷也开心开心。” 接过他的书包放好,明美眸光如水的看着林染,没有吭声,而是将放在玄关的一处报纸递过去。 林染接过报纸,头版头条赫然在目——“直木奖评委渡边淳一,读罢夏末驳文后急送医!” 配图是渡边淳一被抬上担架的照片,脸色灰败,双目紧闭,一只手无力地垂在担架外面,看着确实不太妙。 副标题更狠:“据知情人士透露,一度呼吸停止,抢救及时方脱险。” 林染看完,啧啧两声,把报纸翻过来又看了一眼,再翻回来,咂了咂嘴,走过去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气量不行啊。” 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不就是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嘛,至于气成这样?当文人的,这点气量都没有,以后还怎么在文坛混?” 沙发上,小哀正在喝着茶,闻言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的嘴啊,不比他的文章弱。 自从在别墅住下后,哀酱是熟读华国文化与历史,所以知道这话出自华国古代一位大诗人人杜甫的《戏为六绝句》。 用在渡边身上,翻译过来就是:你气得吐血又怎样?我的书照样卖,我的奖照样拿,我的名字照样刻在文学史上,你?你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明美已经在旁边坐下了,双手捧着脸颊,手肘撑在膝盖上,一双明媚的大眼睛直直地望着林染,里面全是亮晶晶的东西。 崇拜。 那种快要溢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恨不得扑上去的那种崇拜。 “少爷,你也太厉害了吧,一篇文章就把人写进医院了!” “低调低调,还没发力呢。” 林染说着,叹了口气,目光有些悠远,带着一丝高处不胜寒的寂寞:“我本来还准备等着他反击呢。” “反击?” “对啊。” 林染把报纸往茶几上一拍,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我本来想好了,先礼后兵,他要是识好歹,这事儿就过去了,大家各写各的书,井水不犯河水。” 林大作家顿了顿,语气凉飕飕的:“他要是还不识好歹,继续在那蹦跶,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明美眨眨眼:“怎么个不客气法?” 林染语气幽幽:“陪他撒泼,骂街。” “啊?” “骂街。” 林染一脸的回忆:“别看你家少爷写文章一个脏字没有,那是我不想,真要说起来,我从小在乡下长大,乡里乡亲的泼妇骂街,那我可是见多了。” 说着,他兴致勃勃的开始给姐妹俩科普。 “你们不知道,乡下那种骂街,那叫一个艺术。不带重复的,不带停的,从你家祖宗十八代骂到你还没出生的重孙子,一口气骂两个小时不带喝水的。” “我跟你们说,我小时候最爱看的就是隔壁王婶和李婶吵架,王婶骂人那是真有水平,什么你算个什么东西、撒泡尿照照自己、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张口就来,都不用打草稿。” “还有李婶,那更厉害,人家不骂脏话,专挑软肋戳,什么你家男人一个月挣几个钱、你闺女考了第几名、你儿子对象找着了没……那叫一个杀人诛心。” 小哀听得眼皮子直挑,忍不住道: “你学这个干什么?” “学以致用啊。” 林染笑呵呵道,一脸“你不懂”的表情。 “文人骂战,讲究的是以理服人,但万一对方不讲理呢?万一对方就是耍无赖呢?那我总不能干瞪眼吧。我这个人,向来是能文能武,能雅能俗,讲道理的时候,我是夏末;不讲道理的时候,我就是隔壁王婶李婶。” 他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一脸遗憾,跟错过了一个亿似的。 “可惜啊,我才甩了个1,对方就直接投降了。” “1?” “一对2。” 林染纠正自己,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不对,应该说我才出了一张牌,对面就直接把牌桌掀了,躺地上喊救命,我这满腹才华,满肚子的脏话……不对,满肚子的文采,无处可使啊。” 林大作家叹了口气,表情沉痛。 “甚是遗憾啊!” 一旁的小女仆双手捧着脸,眸光如水地望着林染,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想直接扑上去。 但妹妹在。 得矜持。 明美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我是姐姐”,然后慢慢把手放下来,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努力做出一副“我只是在认真听少爷说话”的样子。 但那双大眼睛里的崇拜,已经不只是“溢出来”的程度了,简直是决堤的洪水,哗啦啦地往外淌,怎么都挡不住。 小哀瞥了姐姐一眼,又瞥了林染一眼,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呵。 崇拜吧。 反正她是不崇拜的…… 绝对不! …… 晚饭,心情特好的明美做了一桌子好菜。 除此之外,还开了瓶红酒,用来庆祝诋毁“嫌疑人”的人被自家少爷气个半死。 看到酒,哀酱眼睛亮了亮。 但也就是亮了亮,因为下一秒她亲爱的姐姐大人就给她倒了一杯果汁,小孩子家家,喝什么酒啊! “明美姐,你今天是不是把冰箱里的存货全搬出来了?” “没有啦,就是多做了几个,少爷辛苦了,要多补补。” “你也辛苦了,来,多吃点。” “少爷吃。” “你吃。” “你吃你吃。” “少爷先吃。” 小哀坐在旁边,端着碗,筷子悬在半空,看着这两个人你来我往地夹菜,面无表情。 饭还没吃几口呢,狗粮快吃饱了。 更过分的还在后面。 林染夹起一块三文鱼寿司,没有自己吃,反而凑到明美唇边:“啊~” 明美乖巧地张口,含住一半,贝齿轻轻咬下,还没等她将剩下的也含进去,林染就已经凑头过去,大嘴硬生生地又抢回了一半。 “唔……” 小女仆染上一层薄红,眼波流转,像一汪被风吹皱的春水。 林染则是美滋滋的品尝着,寿司,他只吃进口的。 “嗯,进口的就是好吃。” “少爷……” “别说话,再给少爷来一个。” “少爷你真坏。” “这哪里坏了?这叫公平分配,你一半我一半。” 小哀:“……” 她看着眼前一个喂一个,一个咬一口,一个接一口,吃得那叫一个旁若无人,那叫一个目中无人,完全把她当空气的两个人,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 我特么刀呢?! (艹皿艹) 她不该在桌上,她应该在桌下! “姐姐,你面前的厚蛋烧,帮我夹一块。” 哀酱试图唤醒一下姐姐大人久违的亲情。 闻言,明美转过头:“小哀,你都是大孩子了,要自己夹菜,不能老让姐姐伺候你,要学会自力更生。” 小哀:“……” 林染在旁边补刀:“就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小孩子不能太娇气。” 说完,两人继续你侬我侬,分享进口食物。 你一口,我一口,你喂我,我喂你。 小哀看着前面那盘厚蛋烧,又看了看姐姐大人,再看了看林染,面无表情地伸长胳膊,把筷子伸过去,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嚼。 用力嚼。 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嚼得牙齿咯吱咯吱响,嚼得那表情跟嚼的不是厚蛋烧,是林染的骨头似的。 嚼完这块厚蛋烧,她忽然想抽自己一巴掌。 你说自己闲着没事犯什么贱,都这么久了,居然还不明白这对主仆的德性,指望这对黏糊到骨子里的人能想起她的存在,指望这两个眼里只有彼此的人能分出一丝余光给她? 一个眼里只有少爷,一个眼里只有小女仆,你夹在中间,就是个蹭饭的。 真是犯贱。 这个世界,毁灭了算了…… …… 吃完饭,林染回书房继续写作。 这几天状态不错,《挪威的森林》已经写了快十来万字,照这个进度,年底前完稿不是问题。 不过还没来得及动笔,打扫完厨房的明美拎着一壶茶水走进书房,见他还在看书,这才走上前来,把茶壶放在桌角,一双柔荑轻轻落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按了起来。 “少爷……” “怎么了?” 林染放下书,往椅背上一靠,见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就知道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明美没急着说话,又按了几下,才轻声开口:“少爷,颁奖典礼那天……真的要我和你一起出席吗?” 林染听出她语气里的忐忑,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小女仆垂着睫毛,手上的动作没停,但指尖的力道比刚才轻了几分,像是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林染一笑:“怎么,不自信了?”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前面明美在得知要做为他的专属女伴,和他一起出席颁奖典礼的这个惊喜后,整个人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 又是哭,又是笑,又是赶紧去找礼服,翻箱倒柜地把衣柜里所有的衣服都试了一遍,从下午试到晚上,换了不下二十套。 生怕给他丢脸了。 不过到底没用她找礼服。 前些天铃木朋子让绫子姐带着一群顶级设计师来别墅,七八个人围着林染和明美量尺寸,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量了整整一个下午。 用铃木朋子的话说:“我的宝贝儿子第一次出席这种重要场合,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到来,当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真真的,铃木朋子对他是没得说,什么都考虑得面面俱到。 林染有时候都忍不住想,自己这个便宜老妈……呸!被带歪了。 奶奶个熊!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明美咬了咬下唇,担忧压过了羞涩:“不是不自信,我是怕……万一被组织的人看到,被琴酒盯上,身份暴露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我没关系,可我怕给少爷带来危险。” 林染闻言嗤笑一声:“危险?” 他没回头,只是伸手,握住了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轻轻拍了拍。 “明美姐,我问你,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明美愣了一下:“……少爷?” “不是这个。” 林染摇头:“我是说,在外面。” 明美想了想:“夏末老师……大作家……大数学家……” “还有呢?” “……华国转学生?” 林染笑了:“对,华国转学生,一个十八岁的、刚成年的、正是灵感爆发期,才华精彩艳艳的学生,你觉得区区一个组织,敢对我动手吗?” 换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他或许还会对黑衣组织心存几分忌惮。 但现在,早已今非昔比。 根本用不着他亲自动手,以他如今的身份与地位,组织但凡敢对他动一丝一毫歪心思,下一秒整个霓虹就得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扫黑除恶专项行动。 驻日华军:什么叫你对我家最优秀的孩子有想法? 林染学着某个口音,一本正经地说:“说了不要叫我连长,要叫我警官,讲霓虹话,别带口音。” 明美被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过,她也想明白了。 以少爷的身份,自己纯粹是杞人忧天。 组织再厉害,也不过是地下的老鼠,见不得光,而少爷是站在阳光下的人,有无数双眼睛看着,谁敢动? 谁动,就剁了他的爪子。 林染反手握住她的手,眯着眼轻轻道:“明美姐,我就是要正大光明地向全世界宣布,你是我的小女仆,不管谁来,不管什么组织,都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像是随口一说,但那力道,那分量,比什么山盟海誓都重。 这番说的宫野明美心都要化了。 “少爷。”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一起去,谢谢你不嫌弃我。” 林染头也不回,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哎哟。” “下次再说这种话,弹两下。” 明美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林染不为所动:“你是我的人,我嫌弃你什么?嫌弃你做饭太好吃了?嫌弃你把家里收拾得太干净了?还是嫌弃你对我太好了?” 明美被他说得眼睛里水光潋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软软的、甜甜的东西。 凑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然后不等林染回味,她已经直起身,转头看了一眼关着的书房门。 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确定安全,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随时准备好的发带,三两下把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露出白皙的后颈和纤细的耳廓。 然后在林染眨巴眨巴着的目光中,冲他甜甜一笑,弯腰,钻进了书桌下面。 林染顿时,正襟危坐。 写作,是件很神圣的事,必须要认真! 他在写稿。 嗯,在写稿。 …… …… 次日。 一大早吃过早餐,林染看着日期,突然想到什么,连忙对厨房里招呼了一声。 “明美姐。” 明美从厨房里走出来,经过昨晚某人的辛苦滋润,她今天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明艳动人,神采奕奕,皮肤白里透红。 “少爷,怎么了?” “明天记得多准备点素菜。” 明美愣了一下:“啊?少爷是想吃清淡一点吗?明天不是颁奖典礼吗?我还打算多做几个硬菜给你庆祝呢……” 林染摇摇头,叮嘱道:“不是随便吃吃,是全天吃素,要还愿。” “是有什么讲究吗?”明美跟了他这么久,自然看得出来,他这不是随便说说。 林染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小时候,身子骨弱,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三天两头感冒,换季就咳嗽,走几步路就喘,我妈带着我跑了好多医院,西医看了,中医也看了,药吃了不少,针也打了不少,但就是不见好,用老家的话说,这孩子“底子薄”。” 明美听得眉头微微蹙起,眼睛里浮起一层心疼。 “后来呢?” “后来啊……” 林染笑了笑,眼中带着些回忆,与微不可查的忧伤:“后来我妈实在没办法了,就去找了个庙。” “庙?” “嗯,也不是什么名山大庙,就是老家附近一个小庙,供的是观音菩萨。我妈说,我小时候特别容易遇到不干不净的东西,晚上睡觉老哭,指不定是冲撞了什么,她就去庙里求了个签,庙里的师父说,这孩子跟菩萨有缘,不如把送给菩萨当义子,让菩萨保佑着。” 小女仆的眼睛睁大了一些:“义子?” 霓虹这边也是有观音菩萨的,京都的三十三间堂,镰仓的长谷寺,都供着观音,她小时候也跟妈妈去拜过。 “对,就是认菩萨做干妈。” 林染说着:“师父说了,每年这天要斋戒一日,吃素还愿,感谢菩萨保佑,我妈回家就开始张罗,第二天就带着我去庙里拜了,定了规矩,每年这一天,不许沾荤腥,老老实实吃一天素。” 虽然后面大了,身子骨也好起来了,但这个习惯也养下来了。 重活一世,不管心里信不信,但面子上要做的过去,万一她老人家就在天上看着呢。 求个心安。 听着两人的对话,正在整理着书包的小哀有些好奇道:“你不是天天叨叨着,你是社会主义的好少年吗?怎么还信这个。” 林染挑眉,一脸高深莫测: “可别不信,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你家少爷别的时候还好,每年这天,简直是气运加身,神鬼莫侵,想倒霉都难。” 见小萝莉还是一脸不信的样子,林染告诉她:“记得小时候有一年,我吃素吃到一半,实在馋得不行,偷吃了一块红烧肉,结果当天晚上就发烧了,烧到四十度,差点没烧过去,我妈说这是菩萨在提醒我呢。” 这下给明美紧张到了,赶紧问:“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再也不敢偷吃了。” 林染回忆道,目光悠远,像是在看很远很远、远到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从那以后,每年这天我都老老实实吃素,运气就一直很好,考试考得好,走路捡到钱,连打游戏都比平时顺。” 见自家少爷说得这么煞有其事。 生怕自己哪里坏了规矩的明美,也是连忙点头:“我知道了少爷,我明天一早就去买新鲜的蔬菜,做一桌子素斋,保证清淡又好吃。” 林染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说起来也巧,明天刚好也是颁奖典礼的日子。” 这话一出,姐妹俩同时一怔。 吃素还愿的日子,撞上直木奖颁奖典礼。 可不就是气运当头嘛。 小女仆顿时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表情虔诚:“菩萨保佑。” 小哀则是皱了皱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收拾完书包,两人手牵手从别墅里出来,准备去上学的时候,小萝莉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你那个菩萨干妈……收干女儿吗?” 唉? 林染一愣,转头看她。 小哀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走:“随便问问。” 不过林染却是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不行不行,这可绝对不行。” 小哀抬眸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你想啊,我是菩萨干儿子,你要是也当了干女儿,那咱俩不就成义兄妹了?” 林染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掰着道理:“到时候真有点什么,那不咱这不就成骨科了?换一家,换一家,当然你要是真不介意,那我也没关系的……” “呵呵~” 小萝莉冷笑连连,大步向前。 林染在后面追:“哎,别走啊,我开玩笑的!菩萨干妈收不收干女儿我不知道,但我这个干儿子可以收干妹妹啊!” 小哀走得更快了。 “小哀!哀酱!宫野志保同学!” 不理。 林染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笑嘻嘻地说:“好啦好啦,不逗你了,你要是想认,我帮你问问,看菩萨她老人家收不收。” 小哀甩了两下没甩开,面无表情地说:“不用了。” “为什么?” “我怕菩萨嫌我手上有血。” 林染握紧她的手,语气忽然认真起来:“菩萨要是嫌你,我就跟她老人家好好说道说道。” 小哀没说话。 林染也没说话,只是牵着她不再挣扎的小手,一步一步往前走。 一大一小的身影走在一起,好似天经地义。 …… …… (嘶~不知道怎么说了,连破记录,最速进小黑屋的记录,又是最速出小黑屋的记录……刚出小黑屋不到一个礼拜就又进了,然后昨天进,今天刚写完,就看到又出了…… emmm……真菩萨保佑了。) 第194章 颁奖典礼 12月15号,周三,大雪已过。 今天就是直木奖颁奖典礼的日子了。 入冬后越来越冷的天气,今天难得的出了个大太阳,暖融融地照着,把整条街都晒得暖洋洋的,连路边的猫都趴在墙根底下打盹。 冬日暖阳,甚暖人心。 今天可以说是整个霓虹都关注的日子了,都想知道那个传说中的“夏末”到底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长相如何。 午间档的嘉宾聊着聊着就开始打赌,赌夏末是戴眼镜还是不戴眼镜、是长发还是短发、是穿西装还是穿和服。 连街头的居酒屋里,几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的大叔都在争论。 “我赌夏末是个老头子!写了几十年才出头的那种!” “你那是老黄历了,现在年轻人厉害着呢,你看看那个数学家林染,十八岁,照样轰动全世界!夏末肯定也是个年轻人!” “年轻人能写出“雪国”?你懂个屁的文学!” 不过做为当事人的林染,却没有太激动。 颁奖典礼是下午6点在东都会馆举行,结束后还有庆功宴,所以他该上学上学,该上课上课,时间上面完全来得及。 下午放学的时候,还有同学问他:“林染,今晚直木奖颁奖,你觉得那个夏末到底长什么样?” 林染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应该挺帅的。” 同学翻了个白眼:“你见过?” “没见过,但能写出那种书的人,肯定丑不了。” 同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太对。 下午4:00。 已经换好衣服的林染、明美、小哀三人,恭恭敬敬的站在客厅的香炉前,人手拿着三根香。 香炉是昨天专门从中华街买回来的,铜制的,不大,擦得锃亮,摆在客厅的柜子上,旁边还放了一小碟水果和一盘素点心,是明美一早起来准备的。 “菩萨干妈,今天我按规矩吃素还愿了,希望您一直保佑我,也保佑明美和小哀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就行,别的不用多操心。以后我每年都记得,不糊弄您。” 林染手持线香,微微低头,念完祷词后拜了拜,将香插入香炉里,退下换人。 明美走上前,有样学样,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菩萨保佑,保佑少爷身体健康,吃得好睡得好,写作顺利,数学研究也顺利,拿奖拿到手软,走到哪里都顺顺当当,一辈子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她念得很认真,很虔诚。 林染站在一旁,本来还挺认真的,听着听着,嘴角就翘起来了。 小女仆这十句话里有九句是为他这个少爷祈福,剩下的一句才是妹妹,至于自己,则是全程没有出现。 这偏心偏的哟~ 他喜欢。 林染偏过头,得意的朝小哀挑了挑眉。 小萝莉没搭理他,看着姐姐大人,嘴角微微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念完祷告,明美把香插进香炉里,退后两步,双手合十,又拜了三拜,这才睁开眼睛,脸上全是满足,像是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 一转头,看见林染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少爷,怎么了?” “没什么,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明美连忙摆手:“菩萨保佑少爷,我就放心了。” 轮到小哀,她走上前。 小萝莉双手捧着三根线香,站在香炉前面,闭上了眼睛,嘴唇没有动,安安静静的。 过了大概一分钟,她才睁开眼睛,捧着香拜了三拜,然后踮起脚尖…… 够不着。 香炉太高了。 明美刚要上前帮忙,就看见小哀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转身走到墙角,把她平时垫脚用的小板凳搬了过来,放在香炉前面。 踩上去。 刚好。 她把香插进香炉里,跳下来,把小板凳放回墙角,拍了拍手,走回两人身边。 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林染忍不住开口:“你刚才在心里念叨了啥?” 小哀没理他。 “你这样不行的,” 林染碎碎念:“祷告要说出来,菩萨才能听见,你在心里默念,万一她老人家今天耳朵背呢?万一今天香火太旺,信号不好呢?” 小哀瞥了他一眼:“心诚则灵。” 啧~ 林染咂了咂嘴,“心诚则灵”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不过香上完了,愿也还完了,林染看了看时间,招呼道:“走吧,该出发了。” 三个人走出别墅。 门外,铃木家安排的车已经在等了。 临上车的时候,林染忽然顿了一下,似有所感,回过头看去。 路边的电线杆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蹲着一只浑身漆黑的乌鸦,正歪着头在那瞅他,一对红眼睛,瘆人的慌。 一人一鸦,对视了三秒。 乌鸦歪了歪头,又歪了歪头,然后“嘎”地叫了一声,振翅飞走了,黑色的翅膀在灰蒙蒙的天空里扑棱了几下,消失在远处。 小哀注意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林染摇摇头,坐上车:“没什么,就是感觉有人偷窥你家少爷的绝世容颜。” “呵呵~求你别这么自恋。” “明美姐~” “小哀!” 随着车子发动,天空缓缓落下一片雪花。 很小,很轻,像谁撕了一小块棉花糖,从天上丢下来,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在车窗外飘飘扬扬。 冬日的第一场雪,不期而遇。 …… 东都会馆。 车子穿过雪幕,缓缓驶入会场外的车道。 随着车子到达,外面的雪已经越下越大,大有一副要将整座城市化作雪国的意思。 不过,这么大的雪,也不能抵挡住媒体们的热情,会馆外面,乌央央的记者一眼望不到头,长枪短炮已经严阵以待。 整个霓虹的媒体今天基本上全都来了。 朝日新闻、读卖新闻、每日新闻、产经新闻、东京新闻……叫得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全都在。 本身直木奖就是霓虹文学界的一场盛会,更别提这次的获奖者还是以神秘著称的“夏末”了。 林染从窗户往外看去,还看到了几家国内的媒体,像新华社、人民日报这些,全都混在记者群里,举着话筒,操着普通话在跟摄影师沟通机位。 “啧~” 林染拍了拍小女仆的手:“放松,别紧张。” 明美已经被外面这个大场面震惊住了,脑袋晕乎乎的,一直在深呼,听到林染的话,才稍稍安定了些。 她好奇道:“少爷,这么多人,你不紧张吗?” “紧张?” 林染一笑,眉眼舒展,嘴角微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自信。 “我只觉得精神焕发。” 安稳了这么久。 也到了出来和大家见见的时候。 林染先下车,站定,转身,朝车里伸出手。明美深吸一口气,把手放进他掌心,握紧,踩上地面。 小哀则是跟在两人身后。 车子停在会馆外这一会,早就有媒体在关注了,虽然下来的人不是他们想的夏末,但林染的出现也是让人群轰动了一下。 这位主怎么来了? 这是所有看到林染的人第一反应。 同为媒体的宠儿,林染这个18岁天才数学家的名头可完全不弱于夏末。 甚至,有些时候,可能更强。 毕竟数学这东西,全世界都认,不分国界,不分语言,不分文化背景,全世界的教科书上都可能留下名字。 聪明的记者已经举起镜头开拍了。 一些没有邀请函,但是又想赶到第一现场吃瓜的人群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我靠!他怎么也来了?” “这谁?很有名吗?” “不是吧,你连他都不认识?这可是林染,知名的大数学家,刚证明了孪生素数猜想!前几天报纸上全是他的消息!” “话说,他怎么来参加文学典礼了?” “你不允许人家也喜欢文学?数学家就不能看了?” “废话,当然可以,但这特么不是不务正业吗?你一个搞数学的,跑来文学的场子抢什么风头?” 年轻人的话,得到了一旁人的认可。 确实,你说你一个大数学家,不好好地去搞你的数学,跑来参加什么文学典礼,还长得这么好看,穿得这么帅,有点喧宾夺主了噢! 俗话说的好,王不见王。 但今天这样子,是要双王相碰的节奏。 很精彩,闪光灯亮个不停,人群往前涌了几步,又被警戒线挡回去,几个主办方安排的安保人员快步上前,在两人身边隔出一道移动的屏障。 林染笑眯眯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时不时还和两旁喊着是他粉丝的人点点头。 “林染!林染!看这边!” “林染同学!你今天好帅!” “能签个名吗!” 他冲喊得最响的那个挥了挥手,那个小姑娘激动得差点晕过去,旁边的人赶紧扶住她。 紧张?不存在的。 说句不好听的,他还嫌场面小了点呢。 有希子老早就说过,自己和她是天生为大场面生的,虽然这话有学姐自夸的份,但也足以证明两人对于大场面的心态。 越是人多,越是灯光亮,越是万众瞩目,这对学姐学弟就越来劲。 宫野姐妹就不行了。 小哀还好点,只是绷着精致的小脸,目不斜视,面无表情,一副“我很高冷别惹我”的样子。 明美的话,林染都能感受到她手心出得汗,步子都有些僵硬了,只能努力挺直腰背,努力保持微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好在红毯不长,从入口到会馆大门,也就几十米,没走几步就到了。 进了会馆,大厅里就暖和多了。 小兰、园子、还有绫子姐三女,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见到他们连忙迎了上来。 “林染!你今天好帅!好有有有有……” 大小姐忘词了。 铃木绫子眯着眼,提示道:“书生气。” 园子连忙点头:“对对对,好有书生气!好好闻!” 她还凑近闻了闻,跟只哈巴狗似的。 林染抬手弹了下园子的额头:“你当我是香皂成精啊,还好好闻。” 园子捂着额头哼唧一声,视线飞快扫过他身后的明美与小哀,眼睛一亮:“明美姐今天也好漂亮!小哀还是这么可爱~” 晚会还没开始,几女叽叽喳喳的聊了起来。 明美在和她们说自己有点紧张,小兰和园子在一旁给她加油打气,小哀也在给姐姐大人出主意,虽然出的主意都是“你就当他们不存在”这种级别的。 林染则是看着面前的女人,笑问:“绫子姐,你今天怎么也来了?” 铃木绫子今天打扮得非常得体,举手投足间,难掩那大小姐的书香气质。 她听见林染的问题,微微侧头:“怎么,不欢迎?” 林染赶紧摆手:“哪能啊,就是好奇,你平时不是最不爱凑这种热闹吗?” “今天不一样。” 绫子从手包里取出一张邀请函,在他面前晃了晃:“直木奖颁奖典礼,铃木财团是赞助商之一,我作为代表出席,合情合理。” 林染接过邀请函翻了翻,又还给她,啧啧两声:“大财团,就是不一样。” “彼此彼此。”绫子收回邀请函,慢悠悠地说:“大作家先生。” 林染噎了一下,又来了。 这位大小姐看着温温柔柔的,说话跟她泡的茶一样,得细品,初入口是清甜,回味起来才知道里面放了刀片。 铃木绫子眯着眼,笑盈盈的转回正题:“妈妈让我来的,说让我看着你这个……弟弟,别被外面的小姑娘拐跑了。” 林染张了张嘴。 合着这铃木母女三人,一个想当他妈,一个想当他姐,还有一个想让他当她老公,这关系要不要这么乱? 他没好气道:“那我要是被拐跑了呢?” 铃木绫子想了想,认真道:“那我就跟妈妈说你被拐跑了,让她自己看着办。” 林染沉默了一下,这话说的,怎么听着像“你跑吧,跑了我就告状”的意思?他扯了扯嘴角:“绫子姐,你这算不算告黑状?” “不算。” 铃木绫子依旧笑眯眯的:“我这叫如实汇报。” “那如果我没被拐跑呢?” “那我也如实汇报。” “怎么汇报?” 铃木绫子微微侧头,作思考状:“就说林染同学今天表现很好,目不斜视,心无旁骛,对得起妈妈的一番心意,也对得起园子的期待。” 林染听出她语气里的促狭,失笑道:“绫子姐,你这话说得,跟写工作总结似的。” 铃木绫子点头道:“本来就是工作总结,妈妈交代的任务,总要有个交代。” 林染叹了口气:“绫子姐,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哪样?” “就是……说话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毛病。” 铃木绫子想了想,认真道:“也没有,对园子就不用,她听不懂。” 林染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园子在旁边听到自己的名字,转过头来:“姐姐你叫我?” 铃木绫子温柔地摇头:“没叫你,说你裙子好看。” “哦!” 园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美滋滋地转回去继续跟明美聊天了。 林染看着这一幕,默默给铃木绫子竖了个大拇指,这女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比他写还厉害。 姐弟俩闲聊斗嘴了一番。 临近晚会的时间,众人才分开,虽然都在一个会场,但除了林染和明美外,她们的位置都在观众席后排。 前排的位置都是文学界相关人士,什么往届获奖者、著名评论家、出版社社长、文学杂志主编,一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哦,铃木绫子也在前排。 她代表的是铃木财团,或者说是铃木朋子,位置在第二排靠右,离舞台不远不近,正好能看清所有人的脸,又不至于太显眼。 5:40。 林染挽着明美走进主会场时,里面已经有很多人了,该来的都来了。 会场很大,能容纳好几百人。 舞台布置得很简洁,深红色的幕布,金色的镶边,中间是巨大的直木奖徽章。 一眼望去,有很多熟人,不少往届的直木奖得主今天都受邀来参加颁奖典礼,还有一些报社的社长,主编们也来了,读卖编辑社的松本总编就在前面。 哟~ 那不是渡边淳一嘛。 林染拍了拍明美的手,小女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两个人都是微微一笑。 渡边淳一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蔫蔫的,旁边的人跟他说话,他只是点点头,没什么精神。 对方前天才被他气进医院,今天看这脸色苍白的样子,是带着病体过来的,就是不知道,一会他登台领奖后,会不会受不了又晕过去。 那可就罪过罪过了。 除此之外,林染还看到了工藤优作。 这位前任推理之王也被邀请了过来,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议程单。 察觉到他的视线,工藤优作转过头。 林染微笑着和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工藤优作今天是在处理完离婚的事后,专门过来看看自己对手长什么样,对于林染这个大数学家为什么会来参加文学典礼,还和自己打招呼,他有些不明所以,但同样点了点头。 说起来对方还是自己儿子的同学。 林染这边在观察会场的同时,会场里的人同时也在观察他。 毕竟,哪怕夏末的身份还没暴露,他这个数学家的身份还摆在那里,论名气,丝毫不比在场的任何人弱。 议论声悄悄响起。 “那就是林染?真年轻啊……” “十八岁,当然年轻,你没看报纸吗?孪生素数猜想就是他证明的。” “我知道,我就是感慨,我十八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在追姑娘。” “追到了吗?” “没有。” “那你还是不如人家,人家不但数学好,长得还帅,旁边那姑娘也是绝世佳人。” “你闭嘴。” 绝大多数都是在好奇他为什么来,顺便讨论着一会颁奖典礼结束,能不能和他认识认识,合个影,要个签名什么的。 毕竟这种级别的数学家,平时可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少爷……” “走吧。” 林染给了小女仆一个眼神鼓励。 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明美,慢慢的缓和了下来,有少爷在,她什么都不怕。 一袭青衫,一套月白色的礼服裙。 两道身影在万众瞩目中,不紧不慢,甚是淡然的走向最前排主办方安排的位置。 第195 章 一袭青衫,人间得意 会场内。 林染和明美在众人的目光中安然坐下。 主办方也是个妙人,最前排位置上的名牌全部用的是本名,而非笔名,也不知道是疏忽还是故意的,反正效果拔群。 以至于林染两人坐下后,大家虽然诧异了一下,却并没有太过于奇怪。 人家一个世界级的数学家,坐前排怎么了?过分吗? 一点都不过分。 人家愿意来捧场,那是给直木奖面子,是给霓虹文坛面子,别说坐前排了,就是想上台讲两句,主办方也得笑着给话筒。 倒是明美坐下后,悄悄舒了一口气,小声说:“少爷,好多人在看我们。” 林染淡定道:“正常,我们两个这么郎才女貌,谁来了不得多看一眼。” 明美嘿嘿一笑,没接话,腰板挺直了些。 而随着距离颁奖典礼开始前的时间所剩无几,会场里的众人也都开始坐不住了,目光纷纷开始往最前排瞅,尤其是坐在中间的那几个。 松本清张、井上靖、司马辽太郎、远藤周作……一个个都是文坛泰斗,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压死一片,随便一个名字都能在霓虹文学史上占好几页。 不出意外的话,夏末就在这几个人中间。 难不成真和外面说的一样,夏末是这几个老妖怪秽土转生不成? 有人小声嘀咕:“你说夏末会不会真是松本先生?他那个年纪,写“雪国”那种境界的东西,说得过去。” “我觉得是远藤先生,《嫌疑人》里的宗教感,跟他之前的作品一脉相承,那种关于牺牲与救赎的主题,明显是远藤先生的调调。” “就不能是个新人?” “新人?新人能写出《雪国》?你写一个我看看?” 说话的人闭嘴了。 至于同样坐在中间的林染,倒是没人往那想。 不是不想,实在是不敢想。 要知道对方除了年轻、是个大数学家外,还是个华国人,这三个标签加在一起,跟直木奖得主之间的距离,比东都到纽约还远。 从东都到纽约好歹还有飞机直达,这个距离,连航线都没有。 要是他真是夏末,那他们这些霓虹文坛的人,脸往哪搁?往哪搁? 实在不敢想啊,不敢想啊! 松本总编坐在第二排,旁边是他的老朋友,某出版社的社长。 这位社长先生从坐下来就开始拐弯抹角地打听:“老松本,咱俩这么多年交情了,你就偷偷告诉我,夏末到底是谁?我不往外说,我拿我的人格担保。” 说是偷偷,实际上他一开口,周围那一小摸的人耳朵都竖了起来,都想提前知道点内幕消息。 松本总编笑呵呵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最前排某个人的背影,打了个机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可说,不可说。” 社长先生翻了个白眼:“不说就不说,有本事你就把你的宝贝疙瘩藏着掖着吧,我看你还能藏多久。” 松本总编反问:“换你,你藏不藏?” 社长先生想了想,很诚实地点头:“藏。打死也不说。”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工藤优作也在找。 他坐在第三排,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作为一名推理家,他的观察力不比他的儿子工藤新一差。 目光在前排那些老前辈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落在那几个年轻的面孔上,又移开,最后停在林染的背影上。 他看了好几秒。 那个年轻人从坐下来开始,就没怎么动过。 不玩手机,不跟旁边的人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腰背挺直,姿态从容,他旁边的女伴倒是有点紧张,他一直在握她的手,像是在安抚她。 太年轻了,十八岁,数学天才,华国人,每一个标签都在说“不可能”。 工藤优作收回目光,在心里叹了口气。 实在是不敢想。 他写了半辈子推理,拿了无数奖,被捧上“推理之王”的宝座,自认为在这个领域已经走到了顶峰,放眼望去,已经没有对手了。 然后出了一个夏末,写了一本《嫌疑人X的献身》,一巴掌把他从王座上掀了下来。 如果这位就是夏末,那他工藤优作这半辈子的学问,算是全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算了,不想了。 反正再过几分钟,答案就揭晓了。 下午6点,时间一到,灯光立马暗下来,只留舞台上那一圈暖黄色的光。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不再议论。 还是老样子,主持人先上台发表一番声情并茂、洋洋洒洒……公式化的开场白。 什么“各位来宾,晚上好”,什么“在这雪花纷飞的冬日”,什么“我们齐聚一堂,共同见证霓虹文学界的盛事”……每年都差不多,换个年份就能接着用。 众人虽然听得不耐烦,但都是文人,一个个表面功夫都做得不差。该微笑的微笑,该点头的点头,该鼓掌的鼓掌,挑不出任何毛病。 开场白过后,坐在前排的松本清张老先生站了起来,他是本次典礼的颁奖嘉宾。 老先生站起来,腰板挺得很直,精神矍铄,完全不像是八十多岁的人,从主持人手里接过信封后开始宣读: “第115届直木三十五奖,获奖作品——《嫌疑人X的献身》。” “作者,夏末。” 话音落下,掌声如雷。 在场的人,无论之前对这部作品持何种态度,此刻都在鼓掌。 等到会场再次安静下来后,松本老先生才开始按照流程宣读获奖词: “《嫌疑人X的献身》,是一部将本格推理的极致逻辑与纯文学的人性深度完美融合的杰作,作者夏末以特有的冷澈目光,解构了爱情这一最为炽热而盲目的命题,却又以令人颤栗的温情,给出了一个让所有读者都无法释怀的答案。” “这部作品最卓越之处,在于它打破了大众文学与纯文学之间那道看似不可逾越的壁垒,它既是推理,又是爱情,更是一部关于人性、关于牺牲、关于存在的哲学寓言。 石神哲哉这个角色,将作为霓虹文学史上最令人难忘的形象之一,被后世反复、反复讨论、反复铭记……” “……评委会一致认为,《嫌疑人X的献身》不仅是一部杰出的推理,更是一部足以传世的文学经典。” 松本清张读完获奖词,将纸页放下,目光越过前排所有人的头顶,落在了某个年轻的身影上。 “现在,请获奖者夏末——登台领奖。”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舞台,投向那条通往领奖台的通道。 没有人动。 大家都在等,等那个神秘的、从未露面的天才作家,从前排,或者从某个角落里站起来,走上台去。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前排有人站了起来。 不是井上靖,不是司马辽太郎,不是远藤周作,不是任何一个大家猜测了无数次的老前辈。 是一袭青衫。 那个十八岁的华国少年,那个轰动世界的数学家,那个从头到尾都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场合的年轻人。 林染在万千目光中从座位上站起来,整了整袖口,又不紧不慢的理了理领口。 全场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几百人的会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染侧过头,看了明美一眼,小女仆眼眶红红的,正仰着头看他,满满的崇拜,满满的骄傲,满满的欢喜。 他笑了笑,弯下腰抱了抱她,又在她脸上轻轻落下一吻,然后才转身,向舞台走去。 从座位到舞台,不过几十步的距离,林染走得不快不慢,不急不躁。 灯光追着他走。 那袭青黑色的西装在灯光下衬得他整个人清瘦挺拔,如同一竿刚长成的青竹,风骨天成。 没有紧张,没有忐忑。 只是从容。 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浑然天成的从容。 像他本来就该站在那里,像这条路他走了千百遍,像这个舞台,这座奖杯,这些掌声,都是他应得的。 会场里终于有了声音。 先是嗡嗡的议论声,然后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嗡的一声炸开。 “是他?!是他!” “林染?林染就是夏末?!” “怎么可能!他才十八岁!还是个数学家!” “我的天……我的天……” “十八岁啊……十八岁就写出《雪国》……这什么怪物……” “华国人,他是个华国人……” 最后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不少人头上,华国人,拿了霓虹的直木奖,这个事实,比林染的年龄更让他们难以接受。 松本总编坐在第二排,看着那个年轻的背影,满脸得意的摸了摸下巴。 旁边的社长先生人都傻了:“老松本!你藏的居然是这么个宝贝疙瘩?!” 松本总编笑眯眯地不说话。 “你早知道是他?!”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松本总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说过了,你自己不信。” 社长先生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我特么怎么敢信啊!” 是啊,怎么敢信? 一个十八岁的华国数学家,写出了《雪国》和《嫌疑人X的献身》,拿了直木奖,这事儿说出去,谁信?谁敢信? 渡边淳一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石像,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手指死死地攥着座椅扶手。 那个把他钉在耻辱柱上的夏末。 那个写了一篇驳文让他气血攻心的夏末。 那个用一句“先生,您觉得那个读书人,像谁”把他半世功名剃得干干净净的夏末—— 是一个十八岁的华国少年。 是一个数学家。 是一个……孩子。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甜,眼前发黑,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旁边的人赶紧扶住他,小声问:“渡边先生?渡边先生你没事吧?” 渡边淳一深吸一口气,硬撑着没让自己晕过去,不能晕,不能再晕了。 再晕一次,就真成了文坛的笑话了。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了。 前天的新闻已经够丢人了,但再来一次,他这张老脸就真没地方搁了。 工藤优作下意识站起来了。 他看着那个走道上的年轻身影,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十八岁。 华国人。 数学家。 这三个标签,每一个都在告诉他“不可能”,但当这三个标签叠在一起,变成一个人,变成那个走在灯光下的少年时——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不甘心了。 输给这样的人,好像……也不算丢人。 他慢慢坐回去,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半辈子的学问,当真是学到了狗肚子里了。 而对于耳边那些各种震惊、不可思议、难以相信的议论声,林染视若无睹。 他只是在走。 一步,两步,三步。 从座位到舞台,从黑暗到灯光,从人群到焦点。 他走得不急不躁,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告诉所有人—— 我来了。 走到舞台边缘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台下。 就那么一眼,漫不经心的,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又带着几分文人特有的清冷孤高。 像是李白斗酒诗百篇时的放浪形骸,又像是苏轼竹杖芒鞋时的旷达洒脱。 一袭青衫,人间得意。 松本清张老先生站在台上,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老花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带着笑意。 等林染走上舞台,站在他面前,老先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感慨道:“年轻人,你藏得够深的。” 对于这些真正的文坛前辈,林染向来保持着尊重,微微欠身:“老先生见谅,只是想安安静静写几本书。” 松本清张笑了:“现在安静不了喽。” 林染也笑了:“那就不安静了。” 老先生点点头,将一块奖牌递过来:“恭喜你,夏末先生。” 奖牌不大,上面刻着直木三十五的字样,握在手里,凉凉的,沉甸甸的。 “谢谢。” 林染微微欠身,双手接过。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台下几百双眼睛。 几百双眼睛看着他。 有震惊的,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不服的,有崇拜的,有痴迷的……人间百态,各有不同。 他统统收下。 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记者们都快疯了,宇宙无敌超级超级超级无敌敌的大新闻。 快门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林染站在舞台中央,一袭青衫,一手持着奖牌,一手自然垂在身侧,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清朗如月。 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站在话筒那里,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等会场逐渐安静下来后,他才慢慢开口: “大家晚上好,我是林染,层林尽染的林染,大家也可以称呼我为……” “夏末。” 最后两个字落地的时候,会场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啪啪啪啪的响起来。 一波接着一波,像海浪拍打礁石,像暴雨砸在屋顶,整个会场被掌声覆盖,最后面的观众席上,园子带着小兰和小哀,兴奋的脸都红了,鼓的手都红了,都不舍得停下来。 园子的掌心拍得发烫,但她觉得不疼,一点都不疼。 铃木绫子坐在第二排,双手交叠,轻轻鼓掌,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像在看一个自家弟弟终于长大了,出息了,站在了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好了,盖棺定论了。 林染就是夏末。 夏末就是林染。 实际上,哪怕刚才林染已经上台领奖,在他没有亲自承认自己就是“夏末”之前,下面很多人还是难以相信,怀疑是不是组委会给他们提前开的愚人节玩笑。 毕竟这种事,以前不是没干过,有一年愚人节,某个文学奖组委会就在官网上发了个假名单,把整个文坛都耍了。 就跟当初第一颗核弹落下来一样,哪怕知道可能还有,但就是死不认输,想赌一手只有一颗。 万一呢?万一他只是代领呢?万一他只是上来讲两句话呢?万一夏末其实藏在后台,等他讲完再出来呢? 但……当第二颗落下来以后。 他们,投得也很快。 就跟这满场停不下来的掌声一样。 那些说“年轻人写不出雪国”的,说“没有阅历写不出那种文字”的,说“肯定是哪个老前辈换了个笔名”的,此刻全都闭了嘴,嘴闭得比蚌壳还紧,恨不得把之前说过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吞回去。 一个十八岁的华国留学生,用霓虹语,写出了霓虹文学史上最细腻的文字之一。 这是什么?这就是天才。 不认不行。 而那些说《嫌疑人》“把数学家写得刻板化”的人,此刻也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因为人家已经给了自己一巴掌。 人家自己就是数学家,还是最顶级的那一批数学家——孪生素数猜想的证明者,周氏猜测的攻克者,西塔潘猜想的终结者。 奶奶的! 这打脸来的要不要这么快,这么狠! 你一个文学教授,批评一个数学家把数学家写歪了?人家写的就是自己!人家就是数学家本家!你懂还是他懂?这脸打得,隔着太平洋都能听见响。 所有人都震惊了,所有人都恍惚了,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见到了神迹。 台上。 林染站在话筒前,等掌声渐渐平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奖牌,又抬头看了看台下的几百双眼睛,微微弯腰鞠躬,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角度不大,姿态很正,像一棵竹子被风吹弯了腰,风过了又弹回来。 然后才笑着开口: “大家别这么激动,不就是写了两本书吗?” 他停了停,促狭道:“我数学还证明了好几个猜想呢,也没见你们这么激动。” 全场愣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和掌声。 好好好,这下是真真真的可以盖棺定论了,这满满的文人风格,这小子就是夏末,跑不了,绝对跑不了。 在这种场合,面对几百个文坛大佬的目光,还能开这种玩笑,不是不紧张,是根本不需要紧张。 他是林染。 他是夏末。 他站在这里,就是理所当然的。 林染等笑声平息下来,才重新开口:“我知道大家肯定有很多想问,不过在那之前……” 他指了指手里的奖牌。 “能不能先让我把获奖感言发完?”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才笑过的众人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年轻人,太有趣了,太符合文人胃口了。 不装,不端着,不拿腔拿调,该说什么说什么,该开玩笑开玩笑,偏偏又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笑眯眯的听着下面一声声的“好”,林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发言稿,像模像样的看了两眼后,忽然把发言稿又往口袋里一塞:“算了,我果然不适合一本正经的读发言稿。” 下面有人喊:“你倒是念啊!我们还想看看你写了什么呢!” 林染摆摆手:“写了也不给你们看,我自己留着当纪念。” 说着,不管下面又响起的笑声,林染扶了扶话筒,开始发表获奖感言:“首先,感谢直木奖评委会,感谢松本清张先生,感谢所有喜欢我作品的人。” 他笑了笑:“也感谢那些不喜欢我作品的人,你们的批评让我知道,我还得继续写,继续证明自己值得这个奖。” 台下有人笑了,有人鼓掌,渡边淳一没笑,也没鼓掌。 你嘛,点他呢! 在场谁不知道几天前两人的骂战。 谁不知道那篇“先生,您觉得那个读书人,像谁”把渡边淳一钉在了耻辱柱上?谁不知道渡边淳一看完文章就进了医院? 现在夏末站在台上,说“感谢那些不喜欢我作品的人”,这不是感谢,这是杀人诛心。 是把你按在地上摩擦完了,还问你“疼不疼,要不要再来一次”。 但偏偏,你还不能说什么,因为人家说的是“感谢”,是“你们的批评让我知道要继续努力”,多谦虚,多得体,多有风度。 你能说什么?你什么都不能说。 “我是个华国人,来霓虹不到一年,写第一本书的时候,我的霓虹语还不太好,经常把助词用错,把敬语搞混,我的编辑远藤先生每次看到我的稿子,都要先帮我改一遍语法错误,再跟我说“老师,写得真好”。 他骗了我很久,直到有一天我自己发现了,他才不好意思地说“老师,您的故事太好了,语法错误我可以改,故事只有您能写”。” “所以,如果你们觉得我的霓虹语还不错,那是远藤先生的功劳,如果你们觉得我的故事还不错,那是我的功劳。” “我写《嫌疑人X的献身》,是因为我想写一个关于爱的故事。不是那种甜甜蜜蜜的、花前月下的爱,是那种藏在逻辑背后、藏在数学公式里、藏在一声‘你要幸福’里的爱。 石神哲哉是个数学家,他用数学的方式去理解世界,也用数学的方式去爱人,他把爱当成一道题,解了,错了,但他不后悔。” “有人问我,你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懂什么是爱吗?” 说到这里,林染目光落在台下,和园子她们对过视线,两个少女都很激动兴奋,一旁的小哀倒是很淡定,只不过嘴角一直在微微上扬。 他又和铃木绫子对上视线,大小姐一如既往的眯着眼睛,见到望来,忽然很不符合气质的歪了歪头,像是在说“我听着呢”。 林染一笑,继续道:“我懂一点,不多,但够写一本书。” 掌声响起。 有人在笑,有人在点头,有人在擦眼泪。 “最后,我要感谢一个人,一个叫明美的温柔女士,是她,让我在刚来到霓虹,最孤独,最迷茫,最不知所措时,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林染转过头,看向台下某个方向。 灯光跟着他转过去,落在那个穿着月白色礼服裙的女子身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一直在擦眼泪的小女仆身上:“感谢你让我知道,爱不是一道题,不需要解,不需要证明,它就在那里,像雪一样,落下来,就落下来了。” 他说了一句“嫌疑人”书中的句子:“有时候,一个人只要好好活着,就足以拯救某人。” “而你,就是我心中的那个人。” 明美捂住了嘴。 她的肩膀在抖,嘴唇在抖,睫毛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台上那个人,一秒钟都没有移开。 全场的目光聚焦于她。 那些文坛泰斗,那些出版社社长,那些报社主编,那些记者,那些编辑,那些读者,都在看她。 有人好奇,有人羡慕,有人感动,有人若有所思,几百双眼睛,几百种目光,都落在这个穿着月白色礼服裙的温婉女子身上。 但她看不见。 她只看得见台上那个人。 那个在灯光下站得笔直的人,那个一袭青衫、目光清朗的人,那个用最轻的声音说出了最重的话的人。 他站在那里,不卑不亢,不急不躁,像他写的那些文字一样,干净,清冷,又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青衫如水,人间得意,不过如此。 …… …… (7000字,夏末归位,小作者第一次写这种当众暴马甲,写得不好的话,大大们见谅哦~) 第196 章 林染与夏末 获奖感言说完,掌声如潮水般涌上来,一波接一波,久久不停。 然后就是重头戏了。 别看大家现在都接受了林染就是夏末的消息,但一个个脑袋都跟把大锤砸过了一样,都还懵着的呢。 这作家夏末和数学家林染咋就特娘的成了一个人嘞! 主持人也适时走上前来。 今晚颁奖典礼的主持人是一位资深女主持,主持过好几届直木奖颁奖典礼,经验丰富,台风稳健,什么场面都见过。 但今晚这场面属实给她也震的一颗芳心摇摇欲坠,尤其是刚才那通浪漫的告白,实在没有女人能不为之动容。 尤其是这个人还贼特么帅。 帅到什么程度呢? 帅到她这个快四十岁、见惯了大风大浪、以为自己已经心如止水的资深主持人,刚才那一瞬间,脑子里居然闪过一个念头:要不回去离个婚? 当然,也就是想想。 女主持人笑着开口:“夏末老师,或者说,林染同学,您现在方便接受几个问题吗?大家可都憋坏了。” 林染把奖牌换到左手,右手扶了扶话筒,点点头:“问吧,不过提前说好,太刁钻的我可不回答。” 人前显圣,机会难得。 该蛰伏于水底的时候,就是要好好蛰伏,但该装的时候,也就是要好好的装。 这是他做人的基本原则,至于什么时候该低调什么时候该高调,那就看心情了。 女主持人问:“那如果我问了刁钻的呢?” 林染摊了摊手:“那我就装没听见。” 台下笑成一片,女主持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盯着林染的眼睛都快能滴水了,那眼神,怎么说呢,就跟猫看见了鱼,蜜蜂看见了花。 她的第一个问题就问了大家最想问的问题:“夏末老师,您是一位数学家,而且是全世界公认的天才数学家,您是怎么想着写作了?或者说您是怎么在写作的时候成了个数学家?这两个身份,哪个才是您的主业?” 台下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林染没有犹豫,笑了笑,说:“数学是我的天赋,而写作,是我的爱好,如果真要算主业的话,那应该还是写作。” 一片咂舌声响起。 这话说的,什么叫“数学是我的天赋”?不知道的,还以为刚才在台上领走霓虹文学最高奖的人不是你呢。 女主持人追问道:“那您是怎么想着成为一个数学家的?” 林染挑了挑眉,熟悉的他的人就知道他要开始装个大的了。 园子已经忍不住撞了撞小兰,眉开眼笑的让她准备看好戏了。 果不其然,林染开口道:“我们国家有位伟大的科学家说过——人再笨,难道还学不会微积分吗?我觉得很有道理,所以我在写作的同时,就想试试。” 装。 太装了。 真的太装了。 但偏偏,你没办法反驳。 因为人家真的证明了孪生素数猜想,真的攻克了周氏猜测,真的终结了西塔潘猜想,这三个成果,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够一个数学家吃一辈子,他一个人全包了。 准备看好戏的园子一脸悲痛的看着林染。 女主持人也只能干笑道:“那……那您还真是……天赋异禀。” 林染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试试,没想到真就做出了一点点小小的成果。” 一点点。 小小的。 成果。 台下有人开始咳嗽了。 松本总编旁边的社长先生捂着胸口,表情扭曲,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这小子,太气人了。” 松本总编笑眯眯地反问:“你能怎么着?” 社长先生想了想,泄了气:“不能怎么着。” 是啊,能怎么着?人家说的是事实,事实就是最锋利的刀,捅进去连血都不带流的。 女主持人到底是专业的,很快调整了状态,继续下一个问题:“那您为什么要取‘夏末’这个笔名呢?这个笔名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这个问题林染没有犹豫:“因为我出生在夏末秋初,层林尽染的季节。我的名字已经把秋天带走了,而我又比较贪心,就想着把夏天一起带上,所以就取名为夏末。 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一切都很浓烈,很热烈,很炽热,花还在开,蝉还在叫,风还是热的,但你知道,秋天要来了。 那种将尽未尽的感觉,很微妙,也很美。” 台下一群文坛大佬默默点头,身为文人,他们最吃的就是这一套,从名字里都能品出诗意来,这才是文人该有的样子。 女主持人又问:“那您当初为什么会想到写作呢?” 林染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因为我想把日子过得更好。” 这个答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女主持人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您在来霓虹之前,日子过得不好吗?” 林染很坦荡的承认:“在初中以前还好,但在初中以后,我的父母走了,从那以后,我就是一个人了。” 台下,一片哗然。 没有人想到,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这个站在聚光灯下、手握直木奖的天才,居然有这样一段过往。 虽然台下的几女相处了这么久,早就已经知道了林染的身世,但如今听到他自己说出来,还是忍不住泪湿了眼眶。 园子咬着嘴唇,小兰低头擦眼泪,明美已经哭过了,这会儿反而平静了,只是看着台上那个人,眼睛里全是心疼。 小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铃木绫子微眯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全部睁开。 注意到了台下情绪的变化,林染摆了摆手:“大家别多想,虽然父母走了,但我的国家对我很照顾,读书、学习、吃饱、穿衣,都没有问题,不然我也不会有机会来霓虹留学。 只是我这个人嘴比较馋,看到好吃的就想买,再加上后面遇到了明美姐,我想报答她,但报恩没有钱怎么办? 所以我就想着,写写东西挣点钱吧,没想到,这一写,真就让我写成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台下的人都能听出那背后的酸楚。 一个失去父母的少年,一个人长大,一个人读书,一个人来到异国他乡,想报答一个对他好的人,却连钱都没有,只能拿起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苦难是文学的温床。 这句话,果然没错。 很多人看向渡边淳一,眼神都不对了,你就这么欺负一个没有父母的孩子?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渡边淳一一动不动的坐着。 别说了,别说了,他现在也感觉良心有点痛,内疚的慌。 他当时写那篇评论的时候,不知道夏末是个十八岁的孩子,更不知道夏末是个没有父母的孩子,他以为对手是个跟他一样的老油条,是文坛的既得利益者,是跟他抢饭碗的竞争对手。 但原来,人家只是想吃顿好的。 别说了。 林染对下面的这个反应很满意。 嗯,读书人该卖惨的时候还是要卖卖惨的,要知道这里可是人称小哥谭的米花。 他这么天才,这么耀眼,这么光芒万丈,不卖卖惨,把自己放到群众当中去,以后的日子难免少不了遇到一些脑子有病的家伙。 他倒是不惧,但他讨厌麻烦,有那个时间,不如多看两本书,多做两道题。 小萝莉,她不香吗? 女主持人也是经验丰富的,见气氛不对,连忙转移话题,就是那双眼睛红红的,一副恨不得把眼前少年按到怀里,狠狠安抚一番的样子。 “那您平时是怎么写作的?有什么特别的习惯吗?” 林染想了想,如实回答:“我习惯晚上写,夜深人静的时候,全世界都睡了,只剩下我一个人醒着,那种感觉很好,像整个世界都是我的。” “白天呢?” “白天看书,查资料,发呆,喝茶,逗猫……哦,我没有猫,我逗的是我家明美姐的妹妹。” 台下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破掉。 园子嘿嘿嘿的推了推旁边的小哀:“小哀小哀,林染在说你呢~” 哀酱扯了扯嘴角。 她知道。 她就知道,这家伙平时就是拿她当猫来对待的,闲着了就逗一逗,不闲着了,就把她丢在一旁,和姐姐大人亲亲我我去了。 今天揉一下,明天捏一下,后天rua一下,那手法,跟撸猫一模一样。 好气哦! 她才不是宠物! 女主持人追问道:“那写不出来的时候怎么办?卡文了怎么办?” 林染回答:“卡文了就出去走走,我经常在米花町的街头闲逛,看看人,看看树,看看天上飘过的云,有时候走着走着,灵感就来了。” 女主持人又问:“您的两本书风格差异很大,《嫌疑人X的献身》是推理,《雪国》是纯文学,您觉得自己更擅长哪一种?” “都擅长。” 林染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谦虚。 文人该谦虚的时候要谦虚,但该骄傲的时候也要骄傲。 文人当有傲骨。 而且他也确实是最有资格这么说的人,台下那么多文坛大佬,没有一个人不服气的。 不服,那文章上见真章。 女主持人也赞同他的说法,但她没有就此放过他,接着追问:“那如果非要选一个呢?” 林染想了想,回答道:“那我选雪国,不是因为嫌疑人不好,而是因为雪国更难写,嫌疑人有情节撑着,读者会跟着故事走;但雪国没有情节,它靠的是意境,是文字本身的力量。” 他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 “写《雪国》的时候,我常常觉得自己的笔不够用,脑子里想的是十分,落到纸上只剩六分,那种无力感,比写不出东西还难受。” 主持人问:“那您现在觉得,《雪国》写出您想要的十分了吗?” 林染沉默了两秒,然后摇头:“没有,大概……八分吧。” 这下所有人都有些惊讶。 “雪国”已经被捧到那个高度了,他自己居然只打八分? 主持人愣了一下:“那您觉得差在哪里?” 林染回道:“差在“徒劳”二字上,这是“雪国”的核心,但可能是因为我太年轻的原因,到底还是差了那么几分不留余地的徒劳。” 这话说完,台下安静了很久。 尼玛! 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要知道自从“雪国”发布后,整个霓虹的自杀率都明显上升了一大截,你要是再写一本更“徒劳”的,那还得了?那不得直接把所有人写自闭了? 让您“物哀”,不是让您家家哀悼。 这话把主持人也整沉默了,想劝,但又不知道怎么劝,毕竟人家写得确实好,那是妥妥的诺贝尔文学奖级别的作品。 好半天,她才问道:“那……林染同学,我们换个轻松点的话题。” 林染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脸上那点感慨收得干干净净,又变回了刚才那个谈笑风生的少年。 女主持人问:“下一本新书,有在准备了吗?” 这个问题一出,台下所有人的耳朵又竖了起来。 不是开玩笑,是所有人的,几百个人,几百双耳朵,齐刷刷地竖着,比刚才听获奖感言的时候还认真。 直木奖得主的新书,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整个出版界的地震,是书店的年度盛事,是所有读者的狂欢。 林染笑了笑:“有在写了,大概明年春日,能和大家见面。” 台下立刻炸了。 “什么题材?” “是推理还是纯文学?” “书名能透露吗?” 七嘴八舌的,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那些平日里端着架子、说话都讲究个起承转合的文人先生们,此刻一个个跟抢食的麻雀似的,恨不得冲到台上去把林染的脑子掰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林染被这好一通轰炸,赶忙伸手往下压了压:“别急别急,一个一个来。” 主持人赶紧接过话头,替所有人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那能透露一下是什么题材吗?” 林染很干脆地摇头:“不能。” 主持人又问:“那……大概的方向呢?比如说是像“嫌疑人”那样有推理元素的,还是像“雪国”那样偏纯文学的?” 林染又摇头:“也不是。” 这下连主持人都愣了:“都不是?” “都不是。”林染肯定地说,“跟前两部都不一样。” 台下嗡嗡嗡的议论声又起来了,主持人也忍不住追问:“那您为什么要换题材呢?“嫌疑人”和“雪国”都已经很成功了,继续沿着这两条路走下去,不是更稳妥吗?”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所有人都看着林染,等他的回答。 林染没有急着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奖牌,又抬头看了看台下的几百双眼睛,嘴角微微翘起,眉眼间那股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像初春的风一样,挡都挡不住。 “因为——我要超越自己啊。” 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一成不变的是死水,我不喜欢死水,我喜欢的是流动的、奔腾的、不知道前面是悬崖还是平原的河流。悬崖就变成瀑布,平原就慢慢流淌,怎么都好看,怎么都有意思。” “我写“嫌疑人”,是因为我想写一个关于爱的故事;我写“雪国”,是因为我想写一个关于徒劳的故事。下一本,我想写点别的,再下一本,再写点别的,每一本都不一样,每一本都是新的尝试,新的挑战。” 他停了停,笑着补了一句:“可能有的会写得不好,有的会写得好,但至少,我不会腻。” 这话说得坦坦荡荡,没有半点虚张声势,也没有半点故弄玄虚,他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从“嫌疑人”到“雪国”,已经证明了这条路他在走,而且走得很好。 “当然……” 林染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如果到时候写得不好,大家该骂还是得骂,骂完了,下一本我还写。” 台下有人喊:“那不行,骂了你,你又把人写进医院怎么办?”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说谁,但没人敢回头看,渡边淳一坐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来,不,他觉得自己就不该写那篇评论、不,他觉得自己当初就不该答应当评委、不,他觉得自己当初就不该写。 林染也笑了,摆摆手:“不会不会,那次是意外,我平时脾气很好的。”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 脾气很好?你一篇驳文把人送进医院,你管那叫脾气很好? 但没人戳破,所有人都笑得很开心。 主持人也笑得花枝乱颤,好不容易才稳住情绪,继续问:“那能透露一下书名吗?” 林染摇头。 “一个字都不能透露?” “保密。” 主持人哭笑不得:“您这也太保密了吧?连个方向都不给?” 林染道:“方向给了,读者就会猜,猜来猜去猜不对,到时候失望了怎么办?还不如什么都不说,等书出来了,是什么就是什么。” “那您就不怕读者等不及?” “等不及了就去看看我的数学论文,” 林染一本正经地说:“反正都是我写的,也能解解馋。” 听听,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什么叫用数学论文解馋? 你这不是纯纯在欺负我们这群文科生嘛! 但不得不说,他的数学论文,确实和一样精彩,甚至更精彩。 那是人类智慧的巅峰之作,是天才写给世界的信。 作为文坛前辈的松本清张老先生坐在前排,看着台上那个一袭青衫,身姿挺拔,眉眼间全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嘴角带着笑意。 这才是文人该有的样子。 不是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是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是不断地走,不断地写,不断地把自己逼到墙角,然后从墙角的缝隙里开出花来。 千帆过尽,归来仍是少年。 但林染不是归来,他是一直在路上。 从父母离开的那一天起,他就一个人走在路上,没有伞,没有灯,没有人陪,但他走过来了,走到了这里,站在了所有人面前。 而他还要继续走下去。 去写下一本书,去超越自己,去让每一个读他文字的人,都觉得这一趟没白来。 这就是文人。 这就是林染。 这就是夏末。 工藤优作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输了,输了的彻彻底底的。 超越自己——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写了半辈子推理,从本格写到社会派,从短篇写到长篇,从新人写到“推理之王”,但他从来没敢说过“我要超越自己”。 不是不想,是不敢。 因为一旦说了,就要去做;一旦做了,就要面对失败的可能,他怕失败,怕自己写不出更好的东西,怕读者失望,怕市场不买账。 他太爱惜自己的羽毛了,爱惜到不敢飞。 到底不再是年轻人了。 少年心气,终究是不可再生之物。 女主持人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也是今晚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夏末老师,作为一位写出霓虹顶级文学作品的华国人,您对两国之间的文化,有什么看法?” 这是一个很容易说错话的问题,说轻了显得敷衍,说重了容易失礼,说偏了可能引发争议。 在场的文坛大佬们都在心里琢磨,换了自己,该怎么答? 林染没有急着回答。 而是低头想了想,手指在话筒杆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才抬起头,笑了笑,轻轻开口: “我以前看过一本书,书里有段话是这么说的——山川异域,风月同天。东海西海,心理攸同。”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松本清张老先生第一个鼓起了掌。 接着是雷鸣般的掌声共同响起。 这句话前八个字,出自霓虹长屋王的《绣袈裟衣缘》,全文是“山川异域,风月同天。寄诸佛子,共结来缘”。 一千三百年前,霓虹的长屋王命人制作了千件袈裟,绣上这四句诗,赠予大唐的僧人们,鉴真法师正是被这四句诗打动,才有了后来的六次东渡。 这是一千三百年前,霓虹写给华国的诗。 而今天,一个华国少年,站在霓虹的文学奖颁奖典礼上,把这八个字还了回来。 而后八个字,则是来自华国那位外号文化昆仑、当代第一鸿儒的钱大家在《谈艺录》中之笔,全句是“东海西海,心理攸同;南学北学,道术未裂”。 意指东方与西方,虽然地域、语言、风俗不同,但人的内心、情感、道理、审美是相通、相同的。 这十六个字放在一起,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文脉相通,天下同理。 什么叫文人的大气? 这就是。 第197 章 愤怒的琴酒 颁奖典礼结束后还有庆功宴,就在会场旁边的新高轮格兰王子大酒店。 这家酒店是霓虹历史悠久的一流酒店,文化氛围浓厚,长期以来是芥川奖和直木奖的“御用”颁奖地,已经成为一种文化传统和地位的象征了。 一般都是获奖者所属的出版社来举办。 主要是邀请作家、评论家、书店代表、媒体等数百人参加,庆祝作品的商业成功,顺便大家一起拉拉关系,进行一些商业合作。 文人虽然清高,但也不会和钱过不去。 毕竟,房租是要交的,水电费是要付的,孩子的学费是不能拖的。 林染的书虽然不缺名气,也不缺销量,但该有的排场,读卖新闻社也都会帮他张罗好,提前安排好。 而在众人动身前去参加庆功宴的时候,外面这会也早就已经炸开了锅。 新闻都是讲究个时效性,林染还在上面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外面关于“林染就是夏末”的新闻早就已经漫天了。 而且直木奖的颁奖典礼本身就是有现场直播的,加上这几天沸沸扬扬的“寻找夏末”活动,很多人都在关注着这场典礼,想要知道那个横空出世,却又神秘莫测的大作家到底长什么样,姓甚名谁。 米花。 组织某处酒吧据点。 一个穿着一身黑,一头漂亮银发的男人,正坐在吧台前,面色阴沉的看着吧台里面挂着的电视。 里面正在放着直木奖颁奖典礼直播。 “老大,我还是感觉不像呢?” 伏特加在一旁拿着遥控器,把直播画面往后倒退,定格在那个穿着月白色礼服裙的女人上。 琴酒死死盯着画面里的女人,没吭声。 是你吗? 宫野明美! 他找这个女人找了很久了。 自从当初那个戴着迪迦面具的神秘男人将她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救走,为了自己大哥形象,琴酒明面上说宫野明美已经被他解决了,私底下可是一直在疯狂调查,随时准备着报仇。 不是因为她有多重要,一个外围成员,死了就死了,组织里每天消失的人多了去了,少一个不少,多一个不多。 是因为耻辱。 他,琴酒,组织的顶尖杀手,居然让一个女人从自己手里跑了。 更别提后面宫野志保也叛逃了组织。 这姐妹俩,可以说是琴酒进入组织后最大的耻辱,一个从他手里跑了,一个从组织核心实验室人间蒸发,前后脚,干净利落,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但查了这么久,宫野明美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个渣都没剩下,宫野志保也是。 这不可能。 琴酒不相信有什么人是组织找不到的,更不相信有什么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藏这么久。 但事实就是,他找了这么久,翻遍了整个霓虹,愣是没找到这姐妹俩的一根头发丝,属实是见了鬼了。 今天直木奖颁奖典礼开始,做为夏末的忠实粉丝,伏特加老早就候在电视前等直播了。 别看他五大三粗的,但他也有一颗柔软的心。 琴酒本来对没啥兴趣,但架不住这几天外面沸沸扬扬的新闻,到处都是“寻找夏末”的专题报道,报纸、杂志、电视、网络,铺天盖地,想不看见都难。 他也好奇。 好奇那个神秘的夏末到底长什么样,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好不好欺负,有没有机会薅一把。 没办法,组织穷啊,组织苦啊。 天天出任务的,给那群没了宫野志保后全是废物研究员出钱做研发,他都没钱保养自己新换的一头银发了。 然后,就在电视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不过,有句话怎么说: 好日子能养人啊! 明美之前在组织待着的时候,那日子过得叫苦哈哈,住的是组织提供的廉价公寓,吃的是便利店的饭团,整个人都很清瘦。 现在在别墅住了这么久,在某位大作家的辛勤浇灌一下,整个人都圆润了许多,脸上都有小肉肉了。 再加上她那一身由一群顶级设计师亲自量身打造的礼服,号称化成灰都能认出来的琴酒,第一时间都有些不敢认。 形象变化太大了。 除了长相上相似外,气质上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一个人可以换衣服,可以化妆,可以吃胖,但气质,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不是换个发型、换身行头就能改变的。 除非,她的整个人生都变了。 就在琴酒和伏特加眉头紧皱的在那确认对方到底是不是宫野明美的时候,旁边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女声: “伏特加,你这脑子不好就算了,怎么眼神也不好使了?” 琴酒和伏特加转过头去。 一旁的吧台处,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正懒散地斜靠在吧台上,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慢悠悠的搅拌着面前的鸡尾酒,不时的在打着哈欠。 贝尔摩德。 组织里最神秘的女人,没有之一。 她的年龄是个谜,她的来历是个谜,她的真实身份是个谜,她想去哪就去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除了boss,整个组织里没人管得了她。 伏特加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对于这个神神秘秘的女人,他最近有种本能的畏惧。 琴酒没说话,只是给了伏特加一个眼神。 伏特加会意,小心翼翼地问:“那……您的意思是?” 贝尔摩德抬了抬下巴,朝电视的方向努了努嘴:“没看到人家叫灰原明美吗?你们找宫野明美,关人家灰原明美什么事?” 伏特加愣了一下,扭头去看电视。 屏幕下方确实有一行小字,标注着画面中人物的身份——“夏末先生与女伴灰原明美女士”。 灰原。 不是宫野。 伏特加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忽然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有道理啊大哥!她说得对!人家姓灰原,不姓宫野!” 琴酒的脸色有点难看。 要不是伏特加确实忠心耿耿,干活也真卖力,关键时刻是真能替他挡枪,不然他真想把这个蠢货扔出去。 还人夏末的粉丝。 就你这智商,给人家当粉丝,人都嫌晦气。 逗傻子果然很有乐子,贝尔摩德看着伏特加那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都不那么困了,这年头,像伏特加这么淳朴的人不多了。 这么想着,她又想打个哈欠,却没打出来,只得砸吧砸吧嘴,困恹恹的。 伏特加还在那儿叨叨:“大哥你看,灰原明美,这名字一听就是个良家妇女,跟咱们组织那些打打杀杀的不是一路人。” 琴酒没理他,转头看向贝尔摩德:“你到底想说什么?” 贝尔摩德懒懒道:“没想说什么,就是觉得你们俩挺有意思的,一个大老粗,一个小心眼,凑一块儿还真是……” 她想了想:“天作之合。” 琴酒的眼神冷了下来。 伏特加在旁边嘀咕:“天作之合不是形容夫妻的吗……” 哟~ 还挺有文化。 贝尔摩德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伏特加,你这个人吧,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比你大哥好多了。” 伏特加闭嘴了。 琴酒盯着贝尔摩德,声音冰冷:“你认识那个女人?” “不认识。” “那你替她说话?” “我没替她说话。”贝尔摩德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吧台:“我就是提醒你们一下,别脑子一热就干蠢事。” 琴酒第一时间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伏特加还在那儿纠结:“可是长得也太像了……” “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贝尔摩德又打了个哈欠:“你长得还像熊呢,你是熊吗?” 伏特加:“……我不是。” “那不就结了。” 琴酒没理会两人的斗嘴,盯着电视屏幕,目光阴沉。 屏幕上,镜头正对着那个穿月白色礼服裙的女人,她正仰着头看台上的少年,嘴角带着笑,眼睛里全是光。 不过贝尔摩德却没有放过他:“话说,不就是烧了琴酒你那头金发嘛,你一个大男人肚量怎么这么小?追着人家不放,也不嫌丢人。” 砰! 琴酒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眼前的女人。 贝姐这纯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要知道那一头每个月保养费都比伏特加伙食费要贵的金发,可以说是琴酒最大的痛了,比组织里有一堆叛徒还让他心痛。 那金发,可是他花了多少心思才养出来的! “你在找死!” 琴酒的声音异常冰冷,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贝尔摩德半趴在那里,打着哈欠,困得眼皮子都在打架:“来来来,我就坐着不动,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她是真动都没动。 就这么半趴着,盈盈一握的腰肢并不柔弱,支撑着蔚然可观的饱满无惧重负,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困,不想动。 琴酒额头上青筋暴起,空气都凝固了。 伏特加打了个哆嗦,赶紧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两只大手同时举起来,一边安抚大哥,一边劝架大姐。 “大哥大哥大哥,冷静,冷静,她就是开个玩笑,别当真,别当真。 他又扭头看向贝尔摩德,陪着笑脸:“大哥最近睡眠不好,脾气有点大,您多担待,多担待。” 有人打圆场,琴酒深吸一口气,把手从枪上移开,半推半就的坐了回去。 贝尔摩德继续开着嘲讽:“行了行了,别瞪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要是真闲得慌,就去出俩任务去。” 琴酒的脸更黑了,但也没继续吭声。 这女人不知道跟谁学的,最近嘴越来越毒,以前好歹还装一装,说话留三分。 偏偏他还真拿对方没办法,除了boss,谁都没办法指挥她,对方就是组织的“自由人”,不受任何人的约束,不受任何人的管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见两人无视自己,在那边自顾自的讨论,一身从某个小男人哪里学来的功力还没使出来的贝姐,无趣的切了一声,目光也落到电视上。 不过和琴酒他们不同,她的目光只在舞台上那个一袭青衫的少年身上,嘴角露出一个妩媚的弧度。 小太阳啊小太阳,你还真是光芒万丈啊。 这么想着,她又打了个哈欠,有点愁。 小太阳最近一直在别墅,那里的安保一直很严格,周围的别墅也早就被人全部买了下来,她都没机会去找自己这个睡觉搭子好好睡一觉,都有黑眼圈了。 也不知道这小家伙给自己下了什么咒。 没遇到他之前虽然睡不好,但好歹还能睡着,但自从遇到小家伙,在他床上睡了个舒服觉后,现在在外面她是根本睡不着了。 她托着下巴,盯着电视屏幕上那个一袭青衫的少年,目光幽幽的,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愁啊愁~ 有希子这妮子也是,离个婚都这么磨磨唧唧的,这么好的小男人,不赶紧搂怀里,还等啥呢? 到时候她也好去蹭个床。 一张床睡三个人,挤是挤了点,但暖和啊。 那边琴酒和伏特加还在低声讨论。 “宁可错杀,不可……” 琴酒的话没说完,贝尔摩德头都没抬,声音懒洋洋的:“别错杀不杀了,你是不是忘了那个小家伙还有个什么身份?” 琴酒皱了皱眉,回头看了她一眼。 贝尔摩德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电视。 屏幕上,颁奖典礼还在继续,那个一袭青衫的少年正站在台上,手持奖牌,笑容清朗,意气风发。 毕竟是组织的大将,刚才是被自己那一头金发的仇给一时昏了头,但现在被贝尔摩德这么一提醒,琴酒瞬间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那个华国少年除了是一名大作家外,可还是一名数学家,最顶级的那一批数学家。 属于是放到哪里都是国宝的存在。 在这个世界上,得罪一个数学家可能没什么,但得罪一个国家保护的数学家,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尤其是那个国家的驻军就在你家门口。 贝尔摩德幽幽开口:“别管那女人是不是你要找的人了,不想到时候组织被人连鸡蛋黄都要摇散的话,我劝你最好先去问问boss,再做打算。” 琴酒冷着脸,没吭声,压抑着随时可能爆发的怒气,转身朝酒吧里面走去。 伏特加赶紧跟上。 “大哥,大哥,等等我——” 贝尔摩德注视着两人的背影,等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懒洋洋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冰块已经化了大半,酒液淡了,但味道还在。 然后从吧台下面摸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几下,发出了一条短信。 消息发出去,她把手机扣在吧台上,又慢悠悠的从吧台里抽出一本书。 她最近在看“水浒”,学习华国文化。 书里有个词,她很喜欢。 招安。 对,就是这个词。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啧啧啧~说的真好。 她喜欢。 …… 米花。 某座高级公寓里。 一对气质各异的好闺蜜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起看着颁奖典礼的直播。 “啧啧啧~不愧是我的小学弟,真帅!吸溜~” 离完婚,一身轻松的有希子坐没个坐相,怀里抱着一个抱枕,下巴搁在抱枕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妃英理倒是坐得很端正,修长的双腿悠然地交错在一起,只是嘴角噙一丝笑意,冷艳的脸上也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 她看着那个少年一步步走到今天,从米花町的小别墅,走到直木奖的领奖台,从无人知晓,到举世瞩目。 这条路,她陪他走过来了。 有希子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什么,皱起了那张天使般的小脸,刚才那股兴奋劲儿一下子泄了大半。 “完了完了完了,藏不住了,这下全藏不住了。” “什么藏不住了?” “学弟啊!” 有希子跟看白痴一样看着自己个好闺蜜。 “你想想,一个又有钱、又有才华、又年轻、又长得帅的男人,这个世界上会有那个傻女人不会沦陷?” 这话说的很无法反驳。 妃英理都只能赞同。 有句话叫你有钱只能吸引漂亮女人,但那些顶级的美女,可不是钱能打动的,才华才是最致命的毒药。 她和有希子为什么会一起沦陷? 不就是因为某个小男人实在太过于优秀,把上面的所有条件全部都聚在了一起。 五步蛇好歹还能走五步。 遇到林染,在清冷的女子,都会忍不住停下脚步,因为你想要的,他都有。 有希子嘴巴里不停的叨叨着:“那些狐狸精肯定都要冲学弟来了,一波一波的,挡都挡不住,你看看那个女主持人,看学弟的眼神,恨不得把眼珠子粘他身上!还有台下那些女作家、女编辑、女读者……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她越说越气,把抱枕重新捞回来,狠狠地捶了两下:“不行,我得想想办法,不能让那些狐狸精得逞。” 妃英理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有希子一愣:“什么?” “狐狸精。” 妃英理看着眼前这个她都只能靠走气质流才能平分秋色的美丽至极的女人,悠悠道:“你自己就是狐狸精,而且是最大的那一头。” 有希子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好反驳的,毕竟自己确实是抢了英理的小男人。 她眨了眨眼,忽然理直气壮起来:“那怎么了?我是狐狸精,我承认啊!但我这是正经狐狸精,是修成正果的那种!那些野狐狸精能跟我比吗?” 妃英理没接话,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姿态优雅得不像话。 有希子看着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更来气了:“喂,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你的小男人就要被人抢走了!” 妃英理抬眼看她,语气淡淡的:“我的夫君,还不用你操心。” 有希子被噎了一下,然后不甘示弱地反击:“夫君?叫得可真顺口,你不就比我早了一点点嘛,得意什么?” 妃英理不紧不慢地说:“那也是早。” 呵? 有希子冷笑:“你别得意的太早,本公主也已经离婚了,我现在也是自由身!我跟你平起平坐!” 妃英理微笑道:“抱歉,我已经吃完了。” “???” 虽然这就知道了,但有希子看着好闺蜜这一副微笑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呜呜呜~” 顶级影后的演技让有希子说哭就哭,往沙发上一趴,就是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抽一抽的说着:“学弟……呜呜呜,你好惨……被坏女人吃干抹净了……是学姐没保护好你。” 妃英理连白眼都不想赏她一个。 你越管她,她戏瘾越大。 不出所料,哭了一会,见妃英理不理她,有希子噌的一下又重新坐起来,眼泪都不抹,得意洋洋的哼哼道:“行,你吃完了是吧?” 她翘起二郎腿,双手抱胸,下巴微扬:“那我问你,华国古代是不是有个传统?” 妃英理轻瞥一下:“什么传统?” “公主在正式出嫁前,都会派个丫鬟去试床。” 有希子笑眯眯的:“你呢,就是那个丫鬟。你只是帮本公主积累经验而已,以后伺候本公主的时候,也能更熟练些。” 这是之前妃英理说给她的话,现在她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妃英理放下茶杯,看着有希子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光滑的手背抵着下巴:“丫鬟?” “对,丫鬟。” 有希子点头,下巴抬得更高了,自己简直太聪明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愧是你啊有希子! 妃英理眼底掠过一丝戏谑,不过有希子并没有注意到。 她红唇微启: “不过一个公主,我并不稀罕当。” 有希子一愣。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妃英理已是幽幽继续开口:“在华国历史上,驸马二字,向来代表着悲剧,哪怕你是状元之才,一朝成为驸马,便只能困于宫墙之内,碌碌无为,终生不得施展抱负。” 她抬眼,目光遥遥落在电视里熠熠生辉的少年身上,眼神温柔: “我不会让我的男人,做困于金丝笼中的驸马,他注定光芒万丈,要站在世界之巅,受万人敬仰,而非囿于一方庭院,做你的附属。” 有希子已经懵了。 不是,你在说什么呢? 咱们姐妹俩这不是在说丫鬟和公主的事吗?怎么突然就上升到人生理想、事业抱负的高度了? 妃英理看着她呆滞的模样,唇角微扬,缓缓抛出下一句:“况且,华国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传统——结发为妻,后纳为妾,长幼有序,先者为尊。” 话音落下,在有希子彻底懵逼的目光里,妃英理从容地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香囊,指尖轻轻一挑,便将其打开。 里面是两缕头发。 一缕乌黑,一缕深褐,缠绕着,依偎着,像是本来就该长在一起。 “在华国古代,夫妻成婚之时,会各自剪下一缕头发,绾在一起,以示永结同心。”妃英理抬眸看向有希子,嘴角带着丝愉悦的笑容。 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就等着有希子来呢。 不败女王是跟你开玩笑的嘛? 她看着有希子,跟一位女王在宣布诏书般,霸气四射道: “所以,我是妻。” “你——” “注定只是个妾。” 这一环接一环,一套接一套的,直接给有希子整炸毛了。 “妃英理!” “在。” “我跟你拼了!” 斗嘴斗不过,有希子一个猛扑,就要直接动手。 妃英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挡,一扣,一拧,单手镇压。 有希子躺在沙发上,两只白嫩的手腕被妃英理按在头顶,整个人动弹不得,形成一个非常屈辱的姿势。 妃英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艳的脸上带着胜利者的淡笑,一字一顿,宣告主权: “本宫一日不死,你就一日为妾。” 第198 章 剑与气 大阪。 一座独立的小院,门口悬挂着“池波”二字的牌子,大雪纷飞的夜色里,显得异常安静悠扬。 院子里有几株梅树,枝干虬曲,还没到开花的时节,但枝头已经鼓起了小小的苞,蓄着劲儿,等着最冷的时候绽放。 雪落下来,无声无息。 但这份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啊啊啊!林染大大居然是夏末老师!他们居然是同一个人!!!” 一个用橘黄色发带扎着高马尾的少女,看着电视里的少年,在经过一阵嘴巴大张、目瞪口呆后,猛得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 小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和叶的少女生涯总共有两个偶像,一个是习文的,一个是习理的。 虽然她自己是习武的,但不妨碍她对这两人都很崇拜,用静华阿姨的话来说,这叫尊重文化人。 而这两个人一个叫林染,一个叫夏末。 然后,他们在这一天,合二为一了。 两个偶像变成一个偶像,带来的冲击力,直接让这个一向元气满满的少女,拿着遥控器的手止不住的抖,身子骨也在抖。 好半天,她才呆呆的看向旁边,喃喃道:“静华阿姨,你能不能掐一下你自己?” “嗯?” 旁边的蒲团上坐着一个绝色女子。 一身素白道服,盘腿而坐,横剑在膝,雪夜灯影里,眉目清和却自带一股凛然的气质,清雅绝尘,不染尘俗。 林染要是在现场的话,应该会很惊讶。 只是一段时间没见,对方的气质变化很大,连向来盘成发髻??的头发,也换一头干净利落的马尾,跟和叶在一起,有一种姐妹的感觉。 同一张脸,同一个身子,但气场完全不同,像换了一个人。 听到少女的话,池波静华轻瞥一下:“怎么不掐你自己?” “那不是疼嘛……”和叶嘟囔一声,整个人往榻榻米上一倒,抱着抱枕滚了两圈,滚到左边,又滚到右边,再滚回来。 “静华阿姨,我感觉还在做梦,你掐我一下,就一下。” “不掐。” “为什么呀?” “你疼了会哭,哭了还要我哄。” 有道理,和叶点点头,抱着抱枕坐起来,鼓着腮帮子,瞪着电视屏幕上那个一袭青衫的少年,瞪了好一会儿,忽然又倒下去,开始第二轮的翻滚。 “啊啊啊!我还是不敢相信,林染大大就是夏末老师,夏末老师就是林染大大,我居然跟两个偶像合体了!” “那叫合影。” 池波静华纠正了一下她。 少女毫不在意,继续打着自己的滚,完全不知道自己这话很容易让人误解。 见状,池波静华也只能伸手将膝上的剑往旁边挪了挪,怕被少女踢到。 和叶滚够了,趴在地上,下巴搁在抱枕上,看向旁边那个一身素白道服、清雅出尘的女子。 “静华阿姨,你怎么这么平静?你该不会在火车上遇到林染大大的时候,就知道他是夏末了吧?” 池波静华摇头:“我也是才知道。” 和叶不太信,往前咕涌了两下,“那你怎么这么平静?一般人听到这种事,不都应该像我这样吗?” 说着,少女张开那张樱桃小嘴,瞪大眼睛,做出一个夸张的震惊表情,然后大喊一声: “纳尼!” 池波静华看着少女这副活宝模样,唇角微扬道:“直觉。” 作为一名剑道宗师,她的直觉向来很准。 练剑的人,讲究的是一个“心”字。 心不静,剑就不稳;心不乱,剑就不偏,而心静到一定程度,就会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叫直觉。 当时在火车第一次见面,对方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少年,应该是个读书人,而且是个读书读得很通透的人。 现在看来,自己的直觉果然没错。 只是没想到,这个通透居然通的这么透。 “一个读书读得通透的人,身上会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就像一块玉,被水冲了很久很久,棱角都磨圆了,但光泽还在,而且越来越亮。” 和叶听得一愣一愣的:“静华阿姨,你说得好玄乎。” “不玄乎。” 池波静华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练拳如练剑,你的合气道练到一定程度,去看一个人走路的姿势,就能知道他的功夫深浅,一样的道理。” 和叶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静华阿姨看人,从来不看脸,不看穿着,不看谈吐,她就看那个人的“气”。 气正的人,她多看一眼;气邪的人,她连看都不看。 有一次在路上遇到一个穿得人模人样的西装男,静华阿姨只看了一眼就说“这个人不行”,后来果然在新闻上看到那个人因为诈骗被抓了。 林染大大,应该是气很正的那种吧。 和叶又看了一眼电视屏幕,那个少年站在灯光下,眉目清朗,身姿挺拔,确实不像坏人。 不对,不是不像坏人,是不像凡人。 用华国话来说,这就是文曲星下凡了,天上的星宿,落到人间,就有了这么一个人。 电视里传来一阵掌声,比之前的都热烈,和叶扭头看去,屏幕上,那个少年正从台上走下来,一袭青衫,步伐从容。 “好帅啊……” 和叶喃喃了一句,然后忽然想到什么,猛地从榻榻米上弹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 池波静华看她:“怎么了?” “签名!我的签名!” 和叶整个人都不好了,双手捂着胸口,表情扭曲,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上次在研讨会见面,我找林染大大签了好多名,签了好多好多,当时我还不知道他两个偶像居然是一个人,后面全都分给同学了,就留了两张!两张!”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池波静华面前晃了晃,手指都在抖。 “两张啊!静华阿姨!我才留了两张!” 其中还有一张是个服部平次的,只不过他没有,还侮辱自己的偶像,她就不给了。 现在想想,那个决定简直是人生中最英明的决定之一,要是给了那个黑皮,她现在怕是要追到米花去抢回来。 和叶越想越心痛,整个人往后一倒,在榻榻米上扑腾着手脚,跟一只翻了壳的乌龟似的,怎么都翻不过来。 “那可是两个大大的合体签名,我居然分给别人了,这要是留到以后,说不定都能换一套房子,够我的嫁妆了,好亏好亏,亏得我心肝疼……” 看着少女这财迷的样,池波静华终于忍不住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笑什么呀静华阿姨!” 和叶悲愤地坐起来:“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值钱,林染大大是数学家,夏末老师是大作家,两个人身份没暴露之前的签名,那就是绝版!” 池波静华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但没有笑出声。 她把剑放在身侧,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依然端庄,像一株开在雪夜里的白梅,清冷,素雅,不染纤尘。 “你还有两张。” “两张怎么够!一张要裱起来挂在墙上,一张要锁进保险柜里,还有一张要随身带着当护身符……” “你只有两张。” “所以我才亏啊!” 和叶又一次倒下去了,哀嚎不断。 不过心痛归心痛,少女的性格,让她倒也没有说要去找同学们要回来,甚至连想都没想。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她虽然财迷,但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偏过头,盯着那个静静坐在哪里的女子,望着她绝美的侧脸,呆呆的看了好一会。 雪夜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池波静华的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但微微抿着的唇,却又给她带来一种说不出的坚毅。 “静华阿姨。” “嗯?” 和叶坐起身,神色复杂道:“您真的要和平藏叔叔……” 池波静华打断了她的话:“和叶,大人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 “我不小了。” 少女嘟起小嘴,目光不经意落到那白色道袍的高耸之处,一下就泄了气:“好吧,我还是太小了……” 她挠挠头,叹了口气:“都怪林染大大,要是不把您的名字加……” “和叶。” 池波静华又一次打断了她。 和叶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乖乖坐好。 池波静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伸手拿起旁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才问道:“和叶,你觉得林染做错了吗?” 少女犹豫道:“林染大大也是好心,想感谢您……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把您的名字写成那样……人家会误会的……平藏叔叔不是也误会了吗……” 池波静华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是,有人误会了。” 女子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声音轻缓:“但那不是林染的错。” 和叶抬起头,看着她。 “他做这件事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池波静华转过头,看着和叶,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温柔的、让人安心的笃定。 “他的初衷,是报恩,他在火车上遇到了一个难题,我刚好说了几句话,他刚好听进去了,然后他攻克了那个猜想,他觉得这其中有我的功劳,于是他就想回报我。” “他没有想别的。” “这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用他能想到的最大的诚意,去感谢一个人。” “这样的人,我们为什么要怪他?” 和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池波静华收回目光,继续说着:“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人,有人施恩图报,做了一点好事就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有人忘恩负义,别人帮了他,他转头就忘了;有人恩将仇报,别人对他好,他反而觉得别人欠他的。” “但林染不一样。” “他受了帮助,想着回报;他想回报,用的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他怕不够,所以把两个人的名字绑在一起,绑进了数学史里。” “这样的人,是好人。” 池波静华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和叶脸上,不重,不冷,却让少女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好人,不应该被责怪。” “好人,不应该因为别人的误解而受委屈。” “好人,更不应该被要求去改掉他做的好事,只是因为有人看了不高兴。” 和叶低下头,小声说:“可是平藏叔叔那边……” “那是我的事。” 池波静华语气平静,没有波澜,没有犹豫:“我和他之间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那不是林染该承担的,也不是你该操心的。” 说着,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和叶,你要记住一句话,这世上,最难得的是真心。” 少女懵懵懂懂的看着池波静华。 池波静华则是将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那个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舞台侧幕。 “一个人愿意用真心对你,你就该用真心对他,而不是因为别人说了什么、别人怎么想,就去怀疑那份真心,就去否定那份真心,就去要求他改变那份真心。” “那是辜负。” “辜负真心的人,不配得到真心。” …… 夜。 还是那座雪中小院。 少女已经回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一个女子盘腿坐在蒲团上,横剑在膝,和叶本来就只是来陪她的,她不需要人陪,但和叶要来,她也不赶。 这些天,来小院的人,也只有和叶。 其他人,要么不敢来,要么不想来,要么来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只有这个丫头,没心没肺的,来了也不问东问西,就是陪她坐着,看电视,喝茶,偶尔叽叽喳喳说几句闲话。 女子不知道在想什么,静静的坐了很久,才拿起膝上的剑,横在眼前,拇指轻轻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又像是在看一段很长的岁月。 “好人,不应该就是好欺负的。” 她轻声自言自语。 “这是母亲,您教我的。” 这是她一直相信的,也是她当初练剑的原由,为的就是那天如果好人被欺负了,她能站出来和人好好讲道理。 有着武家传统的关西女性,向来敢爱敢恨,巾帼不让须眉。 如果道理讲不通,那一定是她的剑不够快。 雪还在下。 灯火通明的屋内已经空无一人,而大雪纷飞的小院里,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人影。 雪落无声,剑起无痕,天地苍茫间,一袭素衣胜雪,一柄寒光如月,如白梅绽于寒夜,分不清哪是雪,哪是人。 …… 江古田。 靠近城市边缘的森林里,一座阴森森的古堡静静的耸立在雪夜中。 老辈人口中代代流传着一则近乎湮灭的传说:这片幽林深处藏着一座古堡,堡中住着一位不老的魔女,但凡能寻到她的人,可许下一个心愿,纵是富可敌国,或是长生不老,亦或是逆天改命,皆能如愿。 后来,随着科技时代的到来,城市一点点蚕食了森林的边缘,灯火通明的大楼拔地而起,柏油马路取代了泥泞小径。 那则传说便像褪色的旧挂历一样,被岁月一页页翻过,最后不知被谁随手塞进了抽屉深处,再也无人提起。 魔女? 她有几个师啊? 科技时代的到来,就象征着神秘时代的结束,但没有人知道,传说中的魔女,并没有随着时代而终结。 古堡中地下室的房梁上,几只漆黑的乌鸦转动着血红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下方。 它们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不飞,不叫,不动,像几尊黑色的雕像,只有偶尔转动一下眼珠,证明它们还是活的。 下方有个王座。 王座上有一个穿着校服的红发少女,正翘着腿,撑着脑袋,饶有兴致的看着前方的一扇镜子。 这扇镜子在传说中还有一个别的称呼。 叫做——魔镜。 只是此刻,不知为何,却布满了裂痕。 就像有人用锤子狠狠砸了一下,镜面碎成了无数块,但每一块都还挂在上面,没有掉下来。 而在那密密麻麻的裂痕中,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一个青衫少年站在车边,回头看去的样子。 “哈~” 红发少女盯着碎裂的魔镜和镜中的少年,脸上露出一个很嚣张的笑容,自言自语道: “当第七颗星辰与东方天际的塔尖重合之时,被世界钟爱之人,便将自科学彼岸走来,时光与他同谋,万物为他低语……” 说着,她露出一副肉痛的表情。 “可恶,最烦这种背负大气运的人了……我的魔镜!” 在一些传说中,说这世上每一条生命降生的时候,天道都会往他身上吹一口气。 有的人得到的只是一缕微风,够他平平淡淡过完一生;有的人得到的是一阵疾风,能推着他翻过几座山、蹚过几条河;而极少数人,得到的是一场飓风——从降生的那一刻起,天地间的势,便站在了他那一边。 老人们说,这叫气运。 而古书里管这种人叫“天命之人”。 《河图》里则写: “气之所钟,神鬼辟易。” 红发少女从王座上站起来,走到那面碎裂的魔镜前,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镜面上那个少年的脸。 裂缝从她的指尖蔓延开来,又深了几道。 但她不在意。 她只是看着镜中的少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个张扬的、肆意的、带着几分疯狂的笑。 “有意思。” 她收回手,转身,红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真有意思。” “这个世界,终于不那么无聊了。” 第199 章 有希子:“我离婚啦~” 下了一夜的雪,赶在了天将亮时停了。 这年头,还没有后世的全球变暖,但也有了些趋势,南北两极的冰山又化了点,动保组织天天在报纸上吆喝,生怕北极熊和企鹅没了家。 之前还出了件笑事,也不知道动保组织从招的天才,写了篇稿子,让大家爱护环境。 本意其实是好的,但这位天才临了临了又补了一句,说不然等冰山融化,没了家的北极熊和企鹅就会为了争夺生存地盘,而大打出手。 所以说啊,文化工作者一定要有文化。 不然就会像这样,啼笑皆非。 一大早,其实也不早了,只不过林染还在暖呼呼的被窝里缩着,不想起来。 头还有点疼。 昨晚颁奖典礼后就是庆功宴,林染喝了不少酒,都是一些德高望重的文坛前辈,人好心来祝贺,他也不好不喝。 其实按他现在的地位,真不想喝,也没人能硬让他喝,只不过林染自己对这些前辈们还是很尊重的。 只是赶上还愿的日子,肚子里就吃了点点心垫吧垫吧,所以最后才把自己喝醉了。 昨晚回来的时候,是明美和小哀一左一右把他扶上楼的,他记得自己还嘟囔了一句“我没醉”,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在床上磨磨蹭蹭了好了一会,林染才不得不下了床往洗漱间冲去。 舒舒服服的放了通水。 再出来,已经没了困意的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和窗户,冷风“咻”的一下就窜了进来。 “嘶~” 骤然一冷,林染也是缩了缩脖子,像一只被掐住后颈的猫,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睡衣领口灌进去的风凉飕飕的,顺着脊背往下溜。 这下是彻底精神了。 眺望着远处一片白茫茫的城市,见到这辈子第一场雪的林染,也是感慨道:“这下是真成雪国了,我的叶子姑娘在哪呢……” 林染想到了在火车上遇到的那美妇人。 和《雪国》中的岛村一样,他也曾借助火车上的玻璃,悄悄的欣赏着佳人,只不过当时没有下雪,少了几分意境。 还不知道自己好心,反给佳人带来烦恼的小男人,站在窗边,望着远方雪景,稍显遗憾。 不过这份遗憾没有持续太久,就穿了件睡衣的林染哆哆嗦嗦的拉上窗户。 真他娘的冷啊。 北风呼啸,吹得他鼻子耳朵都红了。 就这还是没赶上化雪的时候,老话说的好,下雪不冷化雪冷,不过天气预报说还有几天的雪下,一时半会的,温度倒也不会降的太狠。 “腊雪是宝,春雪是草,冬雪不冷,来年不好……” 端着杯热牛奶进来的明美,刚好听到正在穿衣服的林染嘴里念叨着话,有些好奇道:“少爷,这是诗吗?” “不,只是一些乡下老话。” 林染接过牛奶,一口干掉,和自己最乖的小女仆解释道:“庄稼人不怕的就是冬天下雪,雪下的越大越好,这样来年庄稼的收成才能越好。” 说着,他抬手捏了捏小女仆粉嫩的脸蛋,坏笑道:“冬雪漫了坡,饿不死老婆汉,冬雪不见影,家家喝冷风。今年雪这么大,明年应该是饿不到我家小女仆了~” 明美夸赞道:“少爷懂的真多。” “那是,你家少爷可是那天上的文曲星下凡。”跟自家小女仆,小男人可不懂什么叫谦虚。 谦虚是对外的,对内嘛,该吹就吹,该得瑟就得瑟,反正吹破天也有人信。 明美期待的眨着大眼睛:“少爷,那我呢?” “你啊~” 林染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尖:“是我这文曲星座下,专管人间温饱与冬日暖粥的掌膳小仙官,往后家里的热饭热汤、暖衣温茶,可全都归你管了。” 女子笑颜如花:“遵命!文曲星大人!” 洗漱完,两人一起下楼。 在那之前,林染也没忘问自己座下的掌膳小仙官讨要今日份的早安吻。 可惜学姐不在,不然就能多讨一份。 啧~ 还真有些想学姐的味道了。 楼下,小哀已经起床,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小萝莉就穿了件红色羊毛衫,晃着小腿在沙发上一边喝着牛奶,一边看着杂志。 “早啊,小哀。” “早。” 打完招呼,林染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先在小萝莉嫌弃的目光中,狠狠的rua了一通她的小脑袋,然后才心满意足的看起报纸。 不出意外,今天不管是哪家报纸,大的小的,文的武的,头版头条都是他。 林染和夏末,这两个身份聚在一起。 不仅是媒体疯了,就是看到新闻的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疯了,或者说是世界疯了,怎么可能有人能才华高到如此地步。 尤其是这个人才刚刚满18岁。 老天爷怎能如此不公,竟如此偏爱一人。 一封封报纸看下来,瞅着那一个比一个夸张的标题和内容,林染被夸的脸都红了,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他本来想靠颜值吃饭的,可惜,咱这才华实在是掩盖不住呀。 这就叫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看着一脸傻笑的林染,小哀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刚好躲过一只心情大好,想要揉萝莉脑袋的大手。 小萝莉嘴角微微扬起。 任你才华如妖,照样得吃瘪。 客厅里,明美正在上香。 买的香炉和香不能浪费,知道自家少爷是菩萨的义子后,明美就把上香当成了头等大事,打算以后早晚各上一次。 求菩萨保佑少爷。 香炉旁还放着一块奖牌,一张100万日元的支票,加上一块纪念怀表,都是直木奖的获奖奖品。 用明美的话说:“给菩萨也看看,也好多要点保佑,菩萨知道少爷有多厉害,保佑起来也更上心。” 林染当时听的直乐。 但也没拦着,小女仆想拜就拜吧,反正香炉买都买了,香也买了不少,不拜也是浪费。 他其实无所谓,什么时候想到了就去上炷香,想不到就算,心诚则灵,菩萨要是真计较这些,那也不是菩萨了。 明美上完香,就去厨房盛早餐。 既然想到了,林染也去上了炷香,然后双手合十,闭了一下眼,很快就睁开了,转身走回沙发。 某只萝莉有些好奇:“你求了什么?” 林染往沙发上一瘫,翘起二郎腿:“没求。” 小哀冰蓝色的眸子看着他。 林染则是看着天花板,懒洋洋道:“菩萨也挺忙的,天天那么多人求她,求财求福求平安求姻缘求子求孙,她老人家忙得过来吗?我就不给她添乱了,让她歇歇。” 说着,他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我现在啥也不缺,要钱有钱,要名有名,要人有人,家里有小女仆,有小萝莉,外面还有……咳咳,不说了。” “呵呵~” 静待下文的哀酱冷笑两声。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外面还有啥,你倒是说出来给大家听听啊。 吃过早饭,林染难得的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小哀一起往沙发上一瘫,而是去仓库拿了把铁锹,开始铲雪。 别墅外的雪不用他操心,自有人清理,但院子里的雪得他们自己清了,不喜欢洗碗只是嫌麻烦,但像这种体力活,林染还是很有自觉的。 家里就他一个男人,他不干谁干? 院子里的雪已经没过了脚踝,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怕学生上学遇到危险,学校已经发了停课两天的通知。 林染嘴里哼着歌,手上挥着铁锹,一铲一铲地把雪往两边堆,清出一条通往院门的小路。 很有老农民的风范。 其实他也没怎么干过农活,从小体弱,老妈心疼他,从来不让他干重活,但乡下长大的孩子,耳濡目染,多少会一点。 干了十来分钟,身后传来踩雪的“咯吱咯吱”声。 回头一看,小哀也从屋里出来了,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棉袄,领口和袖口滚着一圈白绒绒的毛边,衬得她那张小脸越发白净。 头上还戴了顶同色系的毛线帽,两个小毛球从帽檐垂下来,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 林染停下来,铁锹杵在雪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啧啧两声:“哟,这是谁家的小红帽啊?” 小哀没理他,走到屋檐下,从杂物堆里翻出一把小号的铲雪铲,往肩上一扛,走过来准备帮忙。 瞅着雪地里的红衣小萝莉,某人忽然起了坏心思。 “小哀。” “嗯?” “你以前铲过雪吗?” 小哀诚实地摇了摇头,她从小在组织长大,作为组织的首席科研官,别说铲雪了,连扫帚都没怎么摸过。 林染点点头,一脸严肃地说:“那我先教你一个铲雪的基本功。” 小哀狐疑地看着他:“什么基本功?” “就是……” 林染往前走了一步,趁其不备,一把拎住她后脖颈的衣领,把她从雪地里提了起来,然后用力一丢。 “走你!” 空中滑过一个漂亮的抛物线,小红帽四仰八叉地摔进了雪地里,溅起一片雪雾。 雪很厚,摔进去软乎乎的,不疼。 白茫茫的雪地上,一个穿着红棉袄的小女孩四仰八叉地躺着,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红梅花,这画面林染怎么看怎么美。 但小哀可不觉得这画面有多美。 她从雪堆里坐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雪球已经迎面飞来,直接砸在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 雪球碎了,雪沫子溅了一脸,睫毛上挂着,鼻尖上沾着,粉嫩的嘴角也糊了一点白色。 红衣小萝莉,白雪皑皑,天蓝得透明,阳光从天上漏下来,落在她身上,落在她脸上,落在那双写满了“你死定了”的冰蓝色眸子里。 “林、染!” “在。” “你、完、了!” 厨房的窗户后面,明美笑吟吟地看着在院子里你来我往,追来追去的一大一小,把手里的抹布叠好,放在水池边。 真好。 妹妹终于有了自己的童年。 打闹了一番,在林染主动投降,让哀酱给他也来了两颗雪球出出气后,才重新开始铲雪,明美把厨房打扫完,也出来帮忙。 三个人一起,很快就清出一条通往院门的小路。 看着路边堆着的雪,林染起了童心,招呼着姐妹俩开始堆雪人。 也不用太复杂,就是滚一个大球,滚一个小球,叠到一块后,从院子里折几根树枝当手,再去厨房拿几个胡萝卜当鼻子,眼睛用石头,嘴巴用树枝弯一个弧度。 两大一小,三个雪人很快堆好。 小的那个雪人,脖子上还系了个红围脖。 “来来来,我们一家三口拍张照。” 林染从屋里拿出手机支架,兴冲冲地往雪地里一插,调好角度,正要招呼姐妹俩站过来,别墅的大门忽然开了。 “叮——” 密码锁响了一声,门被推开。 “本公主回来了!有没有想我?” 人未到,声先至。 有希子裹着一件奶白色的羽绒服,围巾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跟个得胜归朝的大将军似的,趾高气扬的走进来。 然后,就看到了院子里的三个雪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嘴巴一扁,气呼呼地跺了跺脚。 “你们太不够意思了,堆雪人居然不喊我!三个雪人,一家三口,你们把我当什么?当外人吗?呜呜呜~我好伤心~” “额?” 林染看着久别重逢的学姐,晃了晃手里的手机:“那要不……再加一个?” “成交!” 有希子瞬间转悲为喜。 影后的变脸速度就是这么快,说哭就哭,说笑就笑,简直就是磨人的小妖精。 四个人一起动手,很快就堆好了第四个雪人。 有希子特意找了一根长长的树枝插在雪人身上当剑,又在雪人头顶扣了一顶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纸折王冠。 她退后两步,双手叉腰,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一家四口,整整齐齐。” 林染重新把手机支架架好,调好角度,设好定时:“来,大家看镜头!笑一个!” “咔嚓”一声。 画面定格。 雪,院子,四个雪人,四个人。 拍完照,明美笑眯眯的拉着不情不愿的妹妹进了屋里,把院子留给自家少爷和偶像。 院子里,有希子捧着手机美滋滋地翻来翻去,翻着翻着,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她打开短信,把刚才那张“一家四口”的合影找出来,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一行字,点击发送。 收件人:妃英理。 消息内容很简单,就一行字: 【哼哼~正宫有什么用,照样没你的份~】 下面附了那张照片。 照片里,有希子笑得灿烂,林染被她搂着胳膊,明美站在另一边,小哀站在前面,身后是四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冬日的阳光从天上漏下来,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林染看她那副嘚瑟的样子,有种不祥的预感:“你给谁发消息呢?” “没谁。” 有希子得意洋洋的把手机揣进口袋,然后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小嘴儿微嘟,上前两步,和他面对面。 朱粉不深匀,闲花淡淡春,一些日子没见,林染依然被眼前的美人所惊艳。 论美。 学姐从来不会输给任何人。 她就是这个天底下最美的人,是那老天爷的亲闺女。 有希子站在雪地中,歪着头,眉眼弯弯,朱唇浅浅,整个人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山茶花,明艳艳的,热腾腾的,把周围的白都衬成了背景。 “学弟。” “嗯?” “我离婚啦~” 她的笑没有变。 还是那样明媚,那样张扬,那样理所当然地好看。 身后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串她踩出来的脚印,细细小小的,歪歪扭扭的,一直从门口延伸到这里。 像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走到终点的人。 第200 章 一夜成名天下知 “夏末”这个名字,其实在华国国内也是挺有名的,除了一些文学爱好者外,不少普通老百姓也都知道霓虹有这么一号作家。 倒不是看过他写的书。 主要是之前有段时间,也就是夏末《雪国》发布的时候,国内的媒体们不知道抽什么风,关于对方的报道特别多,而且清一色的都是好评。 什么“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什么“平成年间最具文学性的声音”,什么“重新定义了纯文学与大众文学的边界”。 那阵仗,当时国内的普通民众都有点懵,不就一个外国作者,至于这么吹的这么夸张吗? 腿根子软是吧? 质疑声和批判声肯定是少不了,但在霓虹的直木奖颁奖典礼落幕后,这些声音全部消失,转而是变成了对国家的用心良苦,深谋远虑的佩服。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国家这是在下一盘大棋! 先让林染出去留学,用才华征服霓虹文坛,再用数学碾压世界,最后——这不,效果来了!什么叫文化输出?什么叫软实力?什么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高,实在是高。 12月16日,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 一大清早,国内的数百家媒体,不管是纸媒还是网媒,都在同时报道着一则重磅新闻。 力度之大,基本上你只要人在国内,不住在那山沟沟里,你都能看到这则新闻,甚至是港澳台都不能避免,全都在疯狂报道和宣传。 《人民日报》头版头条,标题只有八个字——《文理双绝,国之骄傲》,副标题长一些:“我留日学生林染,以笔名‘夏末’斩获霓虹直木奖,此前已攻克三项世界级数学猜想”。 《光明日报》的标题为——《十八岁,他改写了数学史和文学史》。 《中国青年报》的标题为——《一个人,两座高峰》,副标题:“从周氏猜想到直木奖,林染用一年走完了别人一辈子的路”。 《文汇报》的标题为——《林染与夏末:一个天才的两张面孔》,文章从“夏末”这个笔名说起,拆解了“林染”和“夏末”两个名字之间的关联,最后得出结论:“层林尽染的秋,与余热未消的夏,在一个人身上完成了交汇,这个人就叫林染。” 《南方周末》的标题最直白——《妖孽!》,就两个字,加一个感叹号。 《新华社》的报道是最官方的——《我留日学生林染获直木奖,系该奖最年轻得主》,文章主要详细介绍了直木奖的分量,介绍了林染的学术成就,介绍了他的年龄和籍贯这些。 除此之外,港澳台的媒体也在报道。 《明报》——《华国天才横扫霓虹文坛,数学文学双冠王》。 《澳门日报》——《神童》。 《联合报》——《华人之光:十八岁少年征服霓虹文坛》。 所有新闻只有两个核心,或者说,两个名字。 林染,夏末。 林染这个名字,在国内可不陌生。 虽然林染还没回过国,但国内对他的宣传可没落下,三天两头就在报纸上拉出来溜一溜,从西塔潘猜到周氏猜测,再到孪生素数猜想,每一次突破,媒体都像过节一样大肆报道。 基本上现在只要是个华国人,都知道自家出了个超级大天才,十八岁,不到一年时间,连续干掉了数学界三道困扰了千年的难题。 一个比一个难,一个比一个猛,一个比一个离谱。 这年头还不是后世笑贫不笑娼的时代。 在这个世界三极鼎立,华、美、俄在疯狂进行科技竞争和文化输出的年代,国人对于科学家和文化人的态度,一向是报以最高的敬意。 不是什么“网红”“流量”“明星”能比的,那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祖坟冒青烟式的崇拜。 而横空出世,以还在上学的年纪就站在世界数学之巅的林染,可以说是国人心中的绝对骄傲。 啥叫少年英才?这就叫少年英才! 啥叫为国争光?这就叫为国争光! 啥叫民族英雄?这就叫民族英雄! 最后那个帽子太大,林染肯定是不能认的,但在国内,尤其是学生们,对于这个同龄人,没有一个是不佩服的,是不崇拜的。 简直是太牛了,牛炸了,牛到没朋友,牛到牛顿看了都想自己把棺材板钉死。 然后就在这种情况下,媒体突然告诉他们——林染除了是个数学家外,还是个作家,还是个大作家,能拿霓虹最高文学奖的那种大作家。 开什么玩笑? 这个世界确定没有疯? 这是所有看到新闻的人第一反应,第二反应就是——人怎么能妖孽到这种地步? 是的,妖孽,天才这个词已经配不上人家了。 文理双修,全部都站到了顶端,两边随便拎出一个成就,都够别人吃一辈子,他倒好,一次性全占了。 最重要人才18岁,离弱冠之年都还差两年。 这真的是天生的老天爷赏饭吃,天下才气共一石,林染独占十二斗,其余人还要倒欠两斗。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他娘的比跟狗都大。 一个个感叹完之后,看着林染站在颁奖台上,面对着一众霓虹文坛大佬,意气风发,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照片,就是骄傲,与有荣光。 看到没,这是我们家的,我们家的孩子! 网上的讨论也已经炸开了锅,各大论坛、贴吧、BBS,全都在刷林染和夏末。 “我本来以为林染只是个数学天才,结果他告诉我他还是个大作家,我本来以为这就够了,结果他告诉我他才十八岁,我本来以为这已经是极限了,结果他告诉我他长得还贼帅,老天爷,你公平吗?你告诉我你公平吗?” “我他妈直接跪了!数学和文学双修,还都修到了顶?这是人?” “以前我觉得自己是个人才,现在我觉得自己是个才人,没错,就是宫里的那个才人。” “不是,他十八岁,我也十八岁,他站在直木奖领奖台上,我在床上刷他的新闻,这差距是不是有点大?” “林染:数学是我的天赋,写作是我的爱好,翻译一下:我随便搞搞数学就证明了几个猜想,正经花时间的是写。这逼装得,我给满分。” “你们注意到没,他说自己父母走了,一个人长大,写书是为了挣钱报答那个对他好的人,我一个大男人,都被感动到了。” “这孩子太苦了,一个人,从初中开始就一个人,还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服不行。” “什么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这就是。” “那个渡边淳一,之前还骂人家“降低了门槛”,结果人家是个十八岁的孤儿,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等下等下,你是说有人骂林染是了吗?” “???” 论坛里本来正在疯狂刷屏的评论区忽然安静了一下,霓虹之前的文坛骂战,国内还是有关注的,毕竟当事人之一的“夏末”在国内也有点名气。 问题是,当时大家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觉得文人相轻嘛,很正常,你骂我我骂你,打完收工各回各家。 结果今天的新闻一出来,大家突然发现,这特么被欺负的是自家孩子啊! 坐不住了,这下是真坐不住了。 国人别的不说,护犊子那是真护,尤其是护这种为国争光的天才,那更是护得理直气壮、护得义不容辞、护得谁挡谁死。 “老狗!” “兄弟姐妹们,跟我冲了他去!” “我家林染回来一直在哭,说在外面被欺负了,怎么回事,你们霓虹没人管了是吧?行,等下我去架梯子,你们翻过去后,除了林染,给我见人就打!” “收到……” 相较于网上的沸沸腾腾,国内文坛此刻也是一片懵逼状态。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和普通人不同,他们才是最震惊的,最难以置信的,也是最对林染那泼天的才华有概念的。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是怎么做到,才去霓虹一年,就用霓虹语,写出了拿到霓虹最高文学奖的作品,横扫了一众霓虹作家,成为霓虹文坛大家的? 细思极恐。 什么十二斗,这奶奶的是十二石吧! 我不写文,观之如井中蛙看天上月,我若写文,就会望之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 与此同时,还不知道隔壁浩浩荡荡的大军正在打过来路上的霓虹网友们,此刻也在疯狂讨论着林染。 从昨晚颁奖典礼直播结束的那一刻起,霓虹的各大论坛、SNS、揭示板就炸了锅。 本来“夏末”这个谜一样的神秘作家就吊足了全霓虹的胃口,颁奖典礼前各大媒体的“寻找夏末”专题报道铺天盖地,收视率创下近年新高,连街头居酒屋里的大叔都在打赌夏末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戴不戴眼镜。 结果直播一开,夏末站起来的那一刻—— 全霓虹沉默了。 那个轰动世界的数学家,那个十八岁的华国少年天才—— 他居然就是夏末。 “我傻了,我真的傻了,一个华国人,拿了直木奖,这比他写的推理还离谱。” “等等,他不是数学家吗?孪生素数猜想那个?怎么又成作家了?这两个职业有什么关联吗?” “楼上的,你还没看新闻?林染就是夏末,夏末就是林染,一个人,十八岁,数学天才,文学天才,还是个华国人。” “华国人???用霓虹语写了《雪国》???我霓虹语说了三十年,让我写《雪国》我写不出来,他学了多久?” “一年,来霓虹不到一年。” “……我无话可说,我投降。” 介于铃木财团在背后的推波助澜,林染本身在霓虹的名气就不比国内差,现在他夏末的身份一暴露,瞬间就投了一大批。 实在是过于离谱和传奇。 当然,也少不了一些眼红的,或者说是极端主义者,对于林染一个华国人,结果拿了他们霓虹最高文学奖,可以说是非常愤怒。 “直木奖被一个华国小子拿走了,我们的作家被一个十八岁的华国少年按在地上摩擦,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这群废物!切腹自尽去吧!” “同意!” “这是文化入侵!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霓虹网上开始出现要求取消林染直木奖、禁掉他写的两本书的言论。 但正常人到底还是要占大数,输了就是输了,该认就得认。 一条被反复转载的评论这样写道: “我在想一个问题:一个十八岁的华国少年,凭什么能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用霓虹语写出《雪国》和《嫌疑人X的献身》?答案也许很简单——因为他是天才,但天才不止他一个,历史上天才很多,但没有一个人能同时做到这两件事。所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的文化底蕴。” “华国五千年的文明,给了他最深厚的滋养。他不需要刻意去学什么“霓虹美”,因为他的骨子里,就流淌着东方文明最精华的部分。他写的不是“霓虹文学”,他写的是“东方文学”,只不过恰好用了霓虹语而已。” “从这个角度说,我们不是“输”给他,我们是在“见证”他,见证一个东方少年,用他的方式,向世界展示我们东方文明的美。” 之所以绝大多数霓虹人都选择支持林染,除了他的才华外,还有很大一部分要归功到他在颁奖典礼最后说的那十六个字。 山川异域,风月同天。 东海西海,心理攸同。 看看,看看,什么叫格局?什么叫君子气度? 怪不得有句话叫:“非大国,难以养君子。” 不是大国,养不出真正的君子,不是五千年文明,养不出这种胸襟和气度,小肚鸡肠的人,说不出这种话。 大邦者下流,天下之牝,天下之交也。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曲线救国者,试图找角度挽尊: “其实仔细想想,林染的成功对我们霓虹来说未必是坏事,他是在霓虹留学的,他的书是在霓虹写的,他的奖是在霓虹拿的,这说明什么?说明霓虹的教育体系和文化环境,能够培养出世界级的人才。虽然他本人是华国人,但他的成功,也有霓虹的一份功劳。” “楼上的,你这个角度找得不错,但我觉得林染的成功主要还是靠他自己,你换个人来霓虹留学试试?能写出《雪国》吗?能证明孪生素数吗?” “不能。” “所以啊,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人家是天才,放到哪里都是天才,我们霓虹只是有幸成了他绽放的舞台而已。” “说得也是。” “不过话说回来,我就想问一句,他那个新书什么时候出?说是明年春天,我已经等不及了。” “……这才是真正的灵魂拷问。” 整个网络都在沸腾,所有人都在讨论同一个人,有人惊叹,有人佩服,有人自嘲,但很少有人嫉妒,也很少有人酸。 因为差距太大了,大到连嫉妒都显得可笑。 就像一个人不会嫉妒太阳。 他只会抬头看,然后说一句:“真亮啊。” …… 东都大学,女生宿舍。 之前在新干线上被林染送出签名的内田麻美和她的好友,正在看着今天的报纸。 某一刻,好友忽然往床上一倒,哀恸到:“我不行了,我要死了,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林染就是夏末?夏末就是林染?这两个人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啊!” 内田麻美放下报纸,苦笑了一下。 何止是好友,从昨天晚上看完颁奖典礼到现在,她也依然感觉是在做梦。 那天在新干线上,林染戴着墨镜从她面前走过,她只觉得这个学弟好高好帅好有气质,顺手要了个签名,纯粹是因为对方是名人,是数学家,是同龄人的骄傲。 她当时完全没往夏末那方面想,一丁点都没有。 怎么有人能才18岁,就既是大数学家,又是大作家啊! “我也没想到……” “你没想到?” 好友吐槽道:“你前几天不是说,夏末绝对不可能是年轻人吗?说什么“文学需要阅历需要沉淀”,说什么“年轻人写不出《雪国》那种味道”,现在呢?脸疼不疼?” 内田麻美摸了摸自己的脸,老实点头:“疼。” 好友笑了一声,又倒回床上,继续哀嚎:“我为什么不坚持一下,我的一千万啊!够我吃多少顿火锅啊!我居然眼睁睁看着它从我指缝里溜走了!” 虽然当时只是随口胡咧咧,她自己都不信,但她确确实实的是猜到了真相,虽然那个“真相”是她瞎蒙的,但瞎蒙也是蒙啊!蒙对了就是对了! 越想就越是心痛。 “我错了。” 内田麻美老老实实认错。 她也没想到,林染就会是夏末老师,自己和偶像曾经距离那么近,到她完全可以多聊几句、多问几句、多要几个签名。 现在想想,她想抽自己一巴掌。 好友唉声叹气一番,也没有真怪好闺蜜,毕竟在真相没有揭开之前,谁也没办法想象真相居然如此离谱。 不是大家不够聪明,是林染这个人本身就超出了常理的范围,他不是在规则之内赢的,他是把整个棋盘掀了,重新定了一套规则,然后说:“来,我们玩个新的。” 但,这不妨碍她要点好处。 “麻美。” “嗯?” “你那签名,还在吗?” 内田麻美警惕地抬起头:“你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好友笑得一脸无害:“我就是问问,那个签名你还留着吗?你要是不想要了,我可以帮你处理掉,省得占地方。” “想都别想。” “内田麻美你个见色忘友的女人!” 好友悲愤地捶了一下床板:“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连你一个签名都看不到?你还是人吗?” 内田麻美不为所动:“最多请你喝一杯咖啡。” 好友从床上弹起来:“一杯咖啡就想打发我?你知道我错过了什么吗?我错过了一千万!一千万!一杯咖啡?你良心不会痛吗?” “那两杯。” “成交。” 内田麻美失笑,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笔记本,翻开扉页,看着上面字迹清隽有力的签名,一时感慨万千。 没想到自己的学弟和偶像,居然是一个人。 自己一直以来想向夏末老师要个签名的愿望,居然早就已经完成了。 好友在上铺歪着头看她的表情,忽然问了一句:“麻美,你现在知道了,你偶像就是林染,你还敢喜欢人家吗?” 内田麻美抬头:“怎么了?” 好友掰着手指头数:“你这个学弟,优秀的有点不是人了,又长得帅,又会写书,又会做题,这种人,就我们这些凡人,感觉给人家当小老婆都不够格吧?” 她说的很对。 内田麻美摇了摇头,云淡风轻地说:“那又怎么了?我喜欢的是夏末老师,和林染学弟又有什么关系?” 看着她那副豁达的样子,好友撇了撇嘴:“说得这么好听,那林染要是找你来一场风花雪月,你能拒绝得了?” 内田麻美沉默了。 好半天没说话。 好友见她不说话,也不继续逗她了,翻回床上,脸朝上,盯着天花板,喃喃道:“反正我是拒绝不了。” 别说风花雪月了,就是只是来场一夜情,她感觉自己都会忍不住同意。 有才华就算了,人怎么还能长得这么帅啊?老天爷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是把所有好属性都堆到一个人身上了吗?你是不是在测试人类的极限? 她想着昨天颁奖典礼直播里那个一袭青衫的少年,脸逐渐泛红,眼神迷茫,一双大长腿不自觉地紧紧夹在一起,在被子里轻轻蹭了蹭。 宿舍里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内田麻美听到床板响了一声,抬起头,看到好友从上铺爬下来,头发乱糟糟的,脸还有点红。 “怎么了?”内田麻美问。 好友头也不回,潇洒的挥了挥手:“没事,就是拿你偶像用了用,现在要去洗个澡,换条裤子。” “?” 内田麻美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是。 你偷偷拿我偶像干了什么?! 你给我说清楚!!! 第201 章 风雪夜归乡 外界的纷纷扰扰林染并不关心,他正在履行自己曾经答应的一个约定。 群马县。 霓虹东都旁的一座小县城,古称“上野国”,因盛产马匹而得名,境内群山环绕,森林覆盖率超过一半,冬天雪大,夏天虫多,偶尔还有熊出没。 前两年还有新闻说,隔壁镇子有个老头上山采蘑菇,被熊追了二里地,最后靠着装死才捡回一条命。 自古名山大水养美人,也就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走出有希子这般钟天地之灵秀的女子。 山水养人,人也养山水,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学姐并不是群马县的县城人士,她跟林染一样,算是半个乡下人,家在县城外一座靠着山脚的小乡镇里,从最近的公交站走过去,走路的话要大半个小时。 没有路灯,没有柏油路,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土路,两边是农田和树林,白天走还好,晚上走确实有点瘆人。 尤其是冬天,天黑了早,四下里黑黢黢的,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叫,换谁走都得腿软。 风雪夜里。 两道身影踩着没过脚踝的雪,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归乡的路上。 四周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山峦隐没在夜色里,近处的树枝被雪压弯了腰,偶尔有积雪从枝头簌簌落下,砸在地上,溅起一小片雪雾。 “学姐,你再走这慢,我们可要赶不上吃晚饭了。” “可是人家走不动了嘛......” 有希子裹着一件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巾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一眨一眨的把手从手套里抽出来,伸到林染面前,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看着递过来的手套,有希子摇头,把手伸得更直了。 林染叹口气,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有希子立刻反握住,十指相扣,同样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步子也轻快了几分。 两人之前约定好,等林染直木奖颁奖典礼结束,就一起回一趟学姐的老家。 本来可以不用那么着急,等两天也行的。 但昨天被某个张口正宫,闭口小妾的女人刺激的,有希子也顾不上这两天在下大雪,上午回的别墅,下午就拉着林染往家乡赶,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可惜,雪下的太大,路太滑,不能骑她心爱的小摩托了,不然她还想着跟学弟炫耀炫耀她从某个好闺蜜那学来的车技呢。 而至于两人为什么会雪夜赶路,则全赖有希子的一时兴起。 她以前是在县里上学,家在乡下,平时就是两边跑,时隔多年,再回故乡,当然要故地重游,于是拉着林染就要重走一遍上学路。 结果这还没走一半,就开始喊走不动了。 林染忍不住问:“那你以前上学是怎么走的?” 说起这个,那有希子就精神了,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那张被冻得微微泛红的俏脸,开始给他讲自己以前上学路上的艰辛。 “你不知道,这条路我以前走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时候没有柏油路,就是一条土路,下雨天全是泥,一脚踩下去,鞋子都能陷进去,冬天更惨,雪比现在大多了,没过膝盖那种,走一步要费好大力气。” “这么惨?” “那当然了,有一次我还在路上看到一条蛇,吓得我跑了好几里路,到学校的时候腿都在抖。” 林染听着,配合着问道:“你们这里还有蛇?” “有啊!多的很!” 有希子比划了一下:“这么长,这么粗,青色的,趴在路中间晒太阳,我当时吓得啊,书包都差点扔了。” 她越说越来劲,和林染讲着自己以前上学路上的各种艰辛,各种跋山涉水,过五关斩六将。 什么被狗追、被鹅撵、被公鸡啄,什么踩到牛粪、掉进水沟、被树枝挂住书包,听得林染感觉她的上学路比西游记还难。 唐僧取经也就九九八十一难,她这上个学,一年下来怕是比唐僧还多。 说着,有希子拍了拍林染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所以啊,你现在知道学姐为啥带你走这一程吗?” “为啥?” “就是为了让你明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看看学姐,从小吃了这么多苦,才有了今天的成就,你也要向学姐学习,知道吗?” 哟呵! 还教育上他了。 林染感叹道:“那是,学姐你吃的苦是比我多多了......” 有希子满意地点头,下巴微扬,一脸“你知道就好”的得意。 林染继续说:“毕竟我这个人吧,运气太好,一路走来太顺了,写书,一不小心就拿了直木奖;搞数学,一不小心就证明了好几个猜想。” 说着,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得瑟,还有几分“我也没办法”的欠揍: “没办法,我顺极了~姐姐。” 两个人都是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脖子上戴的围巾蒙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虽然看不见表情,但有希子从他弯起来的眼角就能看出他的得瑟。 好小子,居然敢跟她比顺? 不过话说回来,论“顺”,两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离谱。 只算这辈子的话,林染虽然小时候父母走了,吃过几年苦,后面那真是一路开挂,文理双修,双封顶,顺得不像话。 有希子更狠,从小到大,就没受过什么委屈,想当演员,考上了;想拿奖,拿到了;想离婚,离了;想找个小鲜肉,找着了,妥妥的老天爷亲闺女,人生剧本拿的是爽文女主那一套。 这俩货在这里忆苦思甜,比谁吃的苦多,旁人听到了,怕是都要一人给一巴掌。 两人对视了一眼,忽然同时笑了。 “学弟。” “学姐。” “失敬失敬。” 两个人站在雪地里,互相抱拳,惺惺相惜。 雪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头上,落在他们肩膀上,远处的山,近处的田野,头顶的月光,脚下的雪,都成了背景。 只有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眼睛弯弯的,笑得很开心。 有希子忽然退后一步,张开双臂。 “学弟~” 林染一笑,走上前,背对着她蹲下,嚷嚷道:“来吧,我就是个辛苦命,放着暖和和的别墅不待,非要陪学姐跑这来踩雪。” 有希子开心的扑上去,和个小女孩似的扯了扯他的耳朵,哼哼道:“你这是在埋怨本学姐喽?” “不敢不敢。” 林染摇摇头:“我哪敢埋怨学姐,我这是荣幸,是福气,是祖坟冒青烟了。” 有希子满意地哼了一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腿还不老实地晃了晃:“那还不快走?本公主饿了。” “遵命。” 林染托着她的腿弯往上颠了颠,调整了一下姿势。 哪怕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他也能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柔软,像两团温热的棉花糖,贴在后背上,软乎乎的,暖洋洋的。 动力瞬间拉满,迈开步子,大步向前。 雪还在下,但小了很多,稀稀疏疏的,远处是连绵的群山,在夜色中只剩下黑黢黢的轮廓,近处是覆满雪的田野,偶尔能看到一两间农舍的灯光,星星点点的,像散落在雪地里的萤火虫。 有希子趴在他背上,欢快地哼着歌。 都是老歌,调子软绵绵的,跟这雪夜很配,她哼着哼着就忘了词,含混地糊弄过去,然后又从头开始哼。 林染听着,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学弟。” “嗯?” “你唱歌给我听好不好?” “不会。” “骗人,你上次背我回家的时候还唱了。” “那是童谣,不算歌。” “怎么不算?唱了就是唱了。”有希子不依不饶,在他背上晃了晃:“唱一个嘛,就一个。” 林染想了想,开口唱了一句:“雪霁天晴朗,腊梅处处香......” 有希子眼睛一亮:“这个好听!继续继续!” “骑驴灞桥过,铃儿响叮当,响叮当啊,响叮当,铃儿响叮当......”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雪夜里格外清晰,有希子就趴在他背上,安安静静地听着。 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走过一个弯道,路旁出现一座新坟。 坟头压着白色的纸钱,在雪里露出一角,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正好一只大冬天出来找食的猫头鹰从树上飞起,扑棱着翅膀,“咕咕”地叫了两声,声音在空旷的雪夜里格外瘆人。 “呀!” 有希子吓了一跳,整个人往林染背上缩,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林染被勒得咳嗽了两声:“学姐,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没管他占自己便宜,有希子忍不住往那座新坟的方向瞟了一眼,又赶紧收回来,整个人虚的不行,心跳隔着羽绒服都能感觉到。 林染故意逗他:“胆子这么小,这可不像学姐你。” 有希子嘴硬道:“谁胆子小了,我就是......就是没注意,再说了,这种地方,大晚上的,换谁不害怕?你不怕鬼吗?” 林染偏头看了一眼那座新坟,又看了一眼那只已经消失在夜色里的猫头鹰,语气很平淡:“以前怕。” “以前?” “嗯,小时候怕,怕黑,怕鬼,怕一个人待着,但在我上初中后以后,就不怕了。” 有希子安静下来,搂着他脖子的手松了松,不再那么用力。 “为什么?”她问。 林染没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有希子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什么,瞬间明白了。 原来不是不怕,是宁愿有。 人死以后如果真的有鬼,那早已离去的亲人,是不是就能再见一面了?哪怕只是一面,哪怕只是在梦里,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怕鬼的人,心里装的都是恐惧;不怕鬼的人,心里装的都是想念。 有希子把脸埋进林染的颈窝,蹭了蹭。 她忽然觉得,自己也不那么怕了,不是因为胆子变大了,是因为她明白了,这世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鬼,是再也见不到想见的人。 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林染漂洋过海来留学,有希子定居在国外,学姐与学弟,都是没有了归途的人。 两个没有了父母的人,像两片被风吹散的落叶,在人海里飘着,飘着飘着,撞到了一起,就再也不分开了。 “学弟。”有希子忽然开口。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走这条路的时候,经常想,要是有人能陪我走就好了,一个人走,太无聊了,也太害怕了。” 林染偏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学姐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汪清泉,倒映着漫天飞雪。 他其实知道,有希子为什么突然任性地说要走路回去,不是因为什么“故地重游”,也不是因为什么要“忆苦思甜”。 只是近乡情怯罢了。 离家越近,心里越慌,怕看到变化,怕看到陌生,怕看到那些熟悉的东西都不在了,怕自己成了这片土地的陌生人。 林染转过头,继续往前走:“现在有人陪你了。” 有希子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把脸贴在他肩膀上,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嗯,有人陪了。” 天大地大,学姐与学弟,抱团取暖。 .......... 有人相陪,路就不再难走,家就不再遥远。 再次走过一条弯路,前方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灯火,炊烟袅袅升起,在夜色中散开,混着雪的味道,混着柴火的味道,混着家的味道。 有希子不哼歌了,直起身子,下巴搁在林染肩膀上,看着前方那片灯火。 “到了。” “嗯,到了。” 冬天天黑得晚。 他们出发的时候才五点多,现在还不到七点,正是吃晚饭的时候。 能听到孩童嬉戏玩雪的声音,脆生生的,在雪夜里传得很远,有人在喊“吃饭了”,有人在应“来了来了”,还有鸡在叫,狗在吠,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声。 一家一户的,汇成一片热腾腾的人间烟火。 走到乡口,有希子从林染背上跳下来,站在路口,四处打量,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房子,看着那些换了又换的招牌,看着那些新栽的树和拆掉的旧屋,看着看着,眼眶就热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围巾往下拉了拉,双手拢在嘴边,大喊一声: “本公主回来啦!” 两个奇怪的人出现在乡口,其中一个还蹦蹦跳跳、大喊大叫,很快就吸引到了路边几个正在堆雪人的孩子的注意。 乡下不比城市,这里世世代代住的都是同一批人,出现一个陌生人,立马就会被注意到。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走过来,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他们,脸蛋冻得红扑扑的,手里还捏着一个雪球,大概是刚才跟小伙伴打雪仗用的。 “你们是谁呀?”小女孩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乡下孩子特有的胆大和好奇。 有希子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小妹妹,我是有希子啊,你不认识姐姐吗?” 林染捂额。 你从家乡走的时候,人爹妈估计还没认识呢,你问她认不认识你,她能认识才怪。 果然,小女孩摇了摇头,一脸茫然:“不认识,有希子姐姐,你从哪里来呀?” 一声“姐姐”,叫得有希子心花怒放,整张脸都亮了起来,伸手去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一颗糖,递过去:“姐姐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来,姐姐给你糖吃。” 小女孩立马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糖,摇了摇头:“妈妈说,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那眼神,分明在看坏人。 有希子嘴巴一嘟,双手叉腰,气呼呼地说:“姐姐才不是陌生人!姐姐以前可是这里的孩子王!你回去问你妈妈,问她认不认识藤峰有希子!你妈妈小时候肯定跟姐姐玩过!” 小女孩被她这气势吓了一跳,嘴巴一撇,眼眶一红,眼看就要哭出来。 在一旁看戏的林染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走上前,从有希子手里拿过那颗糖:“学姐,你这样不行,看我的。” 林染蹲下来,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看着小女孩,微微一笑。 小女孩瞬间就看呆了,手里捏着的雪球啪地掉在地上,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染的脸。 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小声说了一句:“大哥哥,你长得好好看......” “谢谢,你也长得很好看。” 林染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头,把糖递过去:“这个给你。” 小女孩接过糖,攥在手心里,没有再说“妈妈说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了。 林染继续问道:“你知道薮内家在哪里吗?” 小女孩抬起头:“知道,你们要去薮内家?” “嗯,我们是来投奔的。” 林染笑着说,这么多年没回来,学姐家里肯定住不了人了,今晚先住在她好友家里,明天再去老宅收拾。 小女孩用力点点头,转身指了指前面那条巷子:“从那边走过去,左拐,再右拐,看到一个大院子就是了。” “能带我们去吗?” 小女孩用力点头,小辫子跟着晃了晃,转过身,小跑着在前面带路,跑了两步又回头,冲林染招招手:“大哥哥,这边!” 林染站起身,跟有希子挑了挑眉:“怎么样?” 有希子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你这是美男计,胜之不武。” “有用就行。”林染笑着跟上去。 两人跟在小女孩身后,一路穿过巷子,有希子一边走一边四处看,嘴里念叨着:“这家以前是杂货铺,现在怎么变成理发店了?那家以前住着个老奶奶,特别会做腌萝卜,每次路过都要给我塞一把......” 听她说的这么熟悉,小女孩回过头来:“姐姐,你以前住在这里吗?” “对啊!” 有希子又来了精神:“姐姐在这里住了十八年!这里就是姐姐的家。”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转回去继续带路。 两个人跟在小女孩身后,穿过乡口的小路,拐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一座传统的霓虹古式庭院静静地立在雪夜里,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楣上挂着两盏纸灯笼,散发着橘黄色的光晕。 小女孩停下脚步,指着那扇门:“到了。” 林染蹲下来,又摸了摸她的头:“谢谢你,快回去吧,天黑了,路上小心。” 小女孩点点头,跑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挥挥手:“大哥哥,你明天还在这里吗?” “在。” “那......那我明天来找你玩。” “好。” “大哥哥再见!” “再见。” 望着一步三回头的小女孩消失在视野里,林染才转过头,笑着说:“学姐,你知道我刚才看你们说话,想到什么了吗?” “什么?” 林染念道:“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诗的字面意思很好理解。 有希子听懂了,抽了抽鼻子,转过身,看着巷口那个小女孩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一下:“我小时候也跟她一样,扎两个小揪揪,穿着红棉袄,在雪地里堆雪人。” “然后呢?” “然后有个大姐姐给我糖吃,我不吃,怕她是坏人......主要是那个大姐姐,长得还没我好看。” 林染被她这自恋的话逗笑,但别说,这话还真的一点水分没有,学姐那是从小就是美人胚子,谁能跟她比啊? “所以你现在知道那个大姐姐的心情了?” 有希子没说话,而是看着面前那扇门,看着门前的灯笼,看着飘落的雪花,轻轻地说了一句:“学弟。” “嗯?” “谢谢你陪我回来。” 林染伸手,把她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被冻红的鼻尖:“走吧,客从东都来。” “你才是客。” “我是陪客。” “哼哼~那你也是客,本公主才是自家人。” “行,我是客,你是主,但我们家乡有句话,叫女婿可是半个儿哦~” 林染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叩响了门环。 第202 章 天下何人不识君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稍等了一会,门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是门闩被抽开的声音,随后“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个大概30多岁,留着短发,样貌不错的女人快步走出来,对方就是学姐这次回乡要拜访的好友薮内广美。 “呀!有希子,你真的有时间回来看看了?” 见着门外的一男一女,尤其是见着有希子,薮内广美脸上的欣喜是掩盖不住,热情的上前给了多年不见的好友一个拥抱。 有希子同样很开心,抱着好友欢快道:“为了你这个一起长大的老朋友,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跨越整个地球也要回来呀~” “我们有很多年没见了吧?” “是啊,一晃都十多年了。” “你还记得小时候那个喜欢跟在我们身后一起玩的优子吗?” “记得记得,她现在如何了?” “前段时间她儿子结婚了,听说是奉子成婚,在外面把人女生肚子弄大了,我去参加婚礼的时候,她还和我提起你了呢……” 许久不见的好友再次久别重逢,抱在一起,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从她们嘴里蹦出来,都是些林染没听过的名字,什么阿健、小美、良子、拓也,有的是她们小时候的玩伴,有的是她们的同学,有的是隔壁村的,有的是嫁到外地去的。 林染就在旁边微笑看着,也不觉得被无视了,故友重逢,就是当浮一大白。 寒暄一番,两人才分开,薮内广美看向一旁的少年,好奇道:“有希子,这位难道就是你儿子吗?” 听到这话,有希子眼睛都笑眯了起来:“听到没有,快叫妈妈~” 林染挑挑眉。 我敢叫,你敢应吗? 有希子眨眨眼,你敢叫,我就敢应。 姐弟俩在这光明正大的眉目传情,薮内广美也察觉到了不对,有希子这次回来事先只打了个电话说了声,也没有说要回来几个。 她现在还不知道有希子已经离婚的事。 没有奶吃,林染才不会认有希子这个妈妈,将围巾拉下来,露出脸,礼貌笑道:“你好,广美姐,我叫林染,是学姐的……” 有希子不放弃的插嘴:“好大儿!” 林染把她的小脑袋拨弄到一边,无奈道:“别听她胡说,我是她学弟,陪她一起回来的。” 薮内广美没吭声,她脑子现在还有点懵。 先是有希子时隔多年要回来看看,然后回来就回来吧,还带了一个年轻人一起回来,看两人这番举动,明显关系不止学姐与学弟那么简单。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这个年轻人长有点面熟啊! 她盯着林染那张好看的不像话的脸看了会,又想到他刚才的介绍,瞳孔骤然一缩:“你是林染?!” “嗯。” 林染微笑。 “那个大作家,大数学家?!” “些许拙名。” 林染继续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 薮内广美已经抚着自己的额头,感觉脑子里一团浆糊,怔了半天,愣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若是说,这一年来,整个霓虹各大媒体报纸上最常出现的两个名字是那两个,那就只有数学界的林染,还有文学界的夏末了。 两者一个是因为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了大数学家,另一个则是横空出世,却一直没有人知道真实身份,两者全都让人在茶余饭后津津乐道。 而就昨天。 这两个人合二为一了。 然后,此时此刻,那个刚领完奖,名声飘过大江南北,五湖四海的人,出现在了她家门口。 还叫了声她广美姐! 薮内广美的反应有希子很满意,但对于林染不肯喊自己妈妈的行为,她很不满意,一巴掌拍到林染脑袋上,然后挽住好友的手往里面走。 “广美,你不用和他客气,他就喜欢瞎得瑟,你们吃饭了没?我快饿死了都。” “还没……” 薮内广美恍恍惚惚回过神,连忙停下脚步,看向身后那个去帮着关门的少年,破天荒的局促起来:“那个……林先生,我来就好,您别动手,别弄脏了手……” 林染已经把门关好,闻言笑了笑:“广美姐,叫我林染就好,先生不敢当,我这才十八,还没到被人叫先生的年纪。” “那怎么行?” 薮内广美连连摇头。 林染的身份在那里摆着,不说一见面就顶礼膜拜,但该有的尊重是必须要有的。 这可是能上教科书,能跟首相平起平坐的人物。 有希子挽着薮内广美的胳膊,整个人往她身上一靠,笑眯眯地说:“哎呀,广美,你跟他客气什么?我的学弟就是你的学弟,大家自己人,你把他当自己弟弟就行,你说是不是呀,学弟?” 她偏头看着林染,眼睛亮晶晶的,那表情,那眼神,分明写着:给本公主面子,快快快。 林染瞅着她那副得瑟样,心里好笑,面上不动声色,点点头:“是的,学姐说得对,广美姐不用客气。” 出门在外,在学姐的好友面前,面子是要给的,不仅要给,还要给足。 这是作为一个男人基本的觉悟。 就像媳妇在婆婆家要抢着洗碗一样,做不做是一回事,态度是另一回事。 话是这么说,薮内广美依然是一口一个“林先生”,叫得恭恭敬敬,跟叫长辈似的,有希子也不继续拦了,美滋滋地听着,每听一次,嘴角就往上翘一点。 她偏过头,偷偷给林染递了个眼神。 不错不错,很给本学姐挣面子,回去有奖励。 走在廊道上,有希子想起正事,开口问:“对了,广美,你之前在电话里说,我要是回来的话,想请我帮忙调查一件事,是什么事啊?” 说起这个,薮内广美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看向悠然的跟在身后,正帮有希子拎着包的林染,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窘迫。 这件事说起来,实在不怎么光彩。 涉及到子女之间争遗产的事情,一旦和金钱扯上关系,亲情就变得薄如蝉翼,好的坏的,都让人难以启齿,更别说是落到这位年纪轻轻,就大名鼎鼎的大作家眼里。 毕竟,从古至今,这些文人们,给普通人的感觉,就是高风亮节、视金钱为粪土、不使人间造孽钱的那种人。 把这种争遗产的俗事摊在他面前,不免有被看轻的顾虑。 本来她想请有希子带工藤优作或者她那个侦探儿子回来帮忙的,谁知道有希子一个都没带,反而带来了这么一尊大神。 大到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才好。 薮内广美在心里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是这样的……三天前,我一个很多年没见的叔父从巴西回来了。” “义房叔父?”有希子有些惊讶。 “对,就是他。” 薮内广美点点头:“有希子你也见过的,小时候他还抱过你呢,我们家的人……都觉得这个义房叔父有些奇怪,不像本人,所以正好你回来,就想请你这个小时候也见过他的人,帮着认一认。” 有希子眨眨眼,想了想:“义房叔父啊……我也确实好久没见过了,印象都不深了,对了,你为什么不让他和你爸爸见一面呢?我记得,义房叔父不是你爸爸的亲弟弟吗?” 薮内广美苦笑一下:“就是没办法啊……我爸爸,上个月得了炎症,去世了。” “去世了?” 有希子一愣,下意识道:“那村口那座新坟里躺的不会就是……” “学姐。”林染在后面咳嗽了一声,为尊者讳,别乱说。 薮内广美倒是不在意,摇了摇头:“没事,我爸走了,这是事实,没什么不能说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除了我爸爸,我妈妈十五年前也已经走了,就连义房叔父的那些朋友,也不知道怎么的,全都死得很早,现在认识义房叔父的,就只有我们两个了。” 有希子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啧~ 林染在后面听着,也咂了咂舌。 这位义房叔父也不得了啊,身边认识他的人死得这么干净,这体质,跟某位走到哪死到哪的死神小学生有得一拼。 不愧是死神老妈的故乡,连出的人物都这么邪门。 有希子纳闷道:“那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对方是不是义房叔父呢?” 薮内广美看了一眼林染,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因为遗产,我爸爸去世后,留下了一份遗嘱,我们怕对方是冒充的,想来分走一部分财产。” 她本来还想说,自己爸爸毕竟是这附近数一数二的大地主,但看了看林染,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这位随便写本书的钱,都比她爸爸留的遗产多多了,说这种话,未免太小家子气。 薮内广美歉意地看向林染:“跟您说这些俗事,让您见笑了。” 林染摇了摇头:“广美姐,这话说得不对,遗产不是俗事,是家人留给家人的最后一份心意,不管多少,都是上一辈人一辈子的心血,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争取自己应有的利益,没有什么不好说的。” 这话说得敞亮,薮内广美听得心里一松,对这位大作家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而这种好玩的事情,有希子也一向很感兴趣,拍了拍手:“好,那就由我……和学弟来帮你!” 林染也点了点头。 既然借住在别人家里,总归要帮点忙。 薮内广美感激地看着两人,笑着说:“那我们先去吃饭吧,大家都在等我们了,有什么事儿,吃完饭再说。” “走走走,吃饭吃饭!” 有希子一听吃饭就来劲了,拉着薮内广美就往前走:“我跟你说,这么多年,我在外面天天想我们这的腌萝卜,那个味儿,别的地方做不出来……” “那你一会可要多吃点,今天吃火锅呢。” “当然当然。” …… 三个人穿过廊道,到了尽头,薮内广美拉开一扇纸拉门,一股热气和饭菜的香味顿时飘出来。 还没进屋,就能感觉里面的气氛很怪。 屋里围着正在煮着火锅的桌子已经坐着几个人,但却没人说话,听到动静后都转过头来。 总共五个人,四男一女。 分别是薮内广美的老公薮内秀和,薮内家的大儿子薮内义行和他的老婆薮内敬子,还有被怀疑是冒牌货的义房叔房。 以及被义房叔房从巴西带回来的一个皮肤偏黑、名叫卡尔洛斯的男孩。 看着薮内广美身后的一男一女,坐在主位上的秃头老人开口道:“广美,这就是我们的客人吗?” “义房叔父。” 薮内广美笑着把有希子拉到身前:“你看,这就是小时候常常来我们家玩的有希子啊!” “嗨,大家好啊~” 有希子很热情的打了声招呼。 屋内的几人都没什么反应,反而是一个个紧盯着义房叔房,义房叔父自己也摸着下巴,皱着眉道:“我都想不起来了,可能是我在巴西那边住太久了。” “呃呵呵……是嘛。” 被无视的有希子有点尴尬的笑了笑,背着的手在林染的胳膊上掐了一下。 快给学姐挣面子去! 林染失笑,跟着两人拖鞋走进屋,屋内煤油炉烧得很旺,暖气很足,他随手将外套和围脖都脱下来,放在一旁。 正在桌边紧盯着义房叔父的几人中,薮内义行他的老婆薮内敬子,回头看了一眼。 第一眼,还没在意,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的侧脸有点眼熟。 刚想转过头,继续试图找出义房叔父破绽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什么,猛得转过头来,一脸震惊,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林染冲她笑了笑。 年轻的少妇咽了咽口水,一脸见到鬼了的样子:“您……您是……” 薮内广美注意到弟媳的反应,开口介绍到:“这位是林染先生,这次陪有希子一起回来玩两天的。” “真的是您!” 薮内敬子唰的一下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 这番动静瞬间让原本在盯着义房叔父看的几人全都回头,义房叔房自己也朝那个年轻人看去。 然后众人全都愣住了。 薮内广美的老公薮内秀和跟着站起,同样一脸震惊道:“您是写《雪国》的夏末老师?” 林染一笑:“侥幸之作。” 这句话一落,满屋子的人全部都站起了身,连带着身为长辈的义房叔父同样站了起来,全都跟着失态了。 人的名,树的影。 林染与夏末之名,在颁奖典礼结束之后,整个霓虹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的上一句——天下何人不识君? 结果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居然出现在了眼前。 要知道眼前这个人,昨天还在电视上领直木奖,这感觉就像你早上还在新闻里看到首相访问某国,下午他就来你家敲门说借个厕所,太不真实了。 看着众人的反应,有希子满意了,舒服了,开心了,面子回来了。 林染礼貌道:“不好意思,我和学姐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 薮内秀和回过神来,手在裤子上蹭了蹭,上前两步,伸出手,又缩回去,又伸出来:“那个……林先生,您请坐,快请坐,别站在门口了,外面冷,屋里暖和。” 林染握住他的手,笑了笑:“叫我林染就好。” “那怎么行!” 薮内秀和和他老婆一个反应。 屋内其他人也同样如此,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张口就是“林先生您快请坐”。 这年头文人地位本来就高,更别说林染这种拿到直木奖的顶级文人了,去到哪都是妥妥的座上宾,放在古代那就是状元及第、跨马游街的风光。 更何况,这位还不只是文人,他还是个大数学家。 他的名字,那可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 如今见到真人,哪怕身为长辈的义房叔父也是连忙要让出主位,请林染上坐,他去陪席末座。 众人也不觉得奇怪,这是理所应当的,别说义房叔父了,就是市长来了,该让也得让。 林染哪里能答应,连忙摆手,谦让了一番,最后拉着有希子在旁边的位置一起坐下,笑着说:“我就坐这里挺好,挨着学姐,方便给她夹菜。” 众人被他这话逗笑了,气氛松快了一些。 薮内秀和和薮内义行两人也是连忙让各自老婆去厨房再加两个菜,薮内敬子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往厨房跑,跑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林染一眼,那眼神,跟小姑娘见偶像似的。 贵客上门,必须好好招待,这是规矩,也是脸面。 哪怕这位贵客什么都不缺,哪怕他吃过的山珍海味比他们见过的都多,但人家吃不吃是一回事,自己有没有心是另一回事。 林染偏过头,冲有希子眨了眨眼:怎么样,有没有给你挣回来? 有希子嘴角翘得老高,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藏在桌子底下的手伸过来,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不错不错,不愧是本公主的小学弟。 两人在那眼神交流,旁人看在眼里,只当是学姐学弟关系好,也没多想。 众人的目光更多的还是落在林染身上,打量这位传说中的人物,越看越觉得不一般。 十八岁的年纪,放在别人家正是毛手毛脚、坐不住板凳的时候,他倒好,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不卑不亢,不急不躁,跟谁说话都带着笑,既不让人觉得疏远,也不让人觉得亲近过头。 这种从容淡定的气度,一看就非凡夫俗子。果然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啊! 火锅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汤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食材摆了满满一桌,有肉有菜有豆腐,都是乡下自己种的、自己养的,新鲜得能掐出水来。 薮内广美招呼着大家动筷子,又特意把最好的那盘肉推到林染面前:“林先生,您尝尝,这是我们家自己养的牛,早上才宰的。” 林染也不客气,夹了一片肉在锅里涮了涮,蘸了点酱,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头道:“好吃。” 这两个字像是解开了什么封印,屋里的人顿时都松了口气,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认可,脸上的笑容都自然了几分。 没办法,他不开口,众人都不怎么敢说话。 见状,林染也是主动和众人拉起家常。 “广美姐,这个腌萝卜是你做的吗?很好吃。” 薮内广美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是我做的,林先生喜欢吃就多吃点。” “学姐跟我念叨了一路,说群马县的腌萝卜是天下第一,我还以为她吹牛呢,没想到是真的。”林染笑着说,语气轻松,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两世为人的阅历,加上他又不摆架子,和谁都能聊,一圈聊下来,屋里的人没有一个不觉得林染好的,气氛瞬间火热起来。 薮内敬子坐在林染斜对面,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憋了好久的问题:“林先生,您的下一本书,到底是什么题材啊?” 她是林染的书迷,林染的两本书她都看过,前面颁奖典礼上林染说新书明年春就能出来,但就是没说题材是什么。 给她急的呀,那是个抓心挠肝。 不过刚问出来,她就觉得失礼了,连忙道:““我就是随便问问,您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林染笑了笑,没让她难堪:“是青春现实主义的题材,记得帮我保密就好。” “嗯嗯,一定一定,我谁都不说。” 薮内敬子激动连连点头。 义房叔父端着酒杯,看了林染半天,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尊敬:“林先生,您……能喝酒吗?” 林染笑道:“长者酒,不敢辞,不过都是自家人,就不要喝太多了,小酌怡情,大饮伤身。” 义房叔父脸上的拘谨一下子松开了,笑呵呵地给林染倒了一杯酒,双手递过去。 林染接过,跟他碰了一下杯。 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 林染问他巴西的风土人情,问他坐了多久的飞机,问他那边的社区怎么样。 义房叔父一一回答,说着说着,话就多了起来,讲他在巴西的生活,讲他种的地、养的鸡、交的朋友。 林染听着,不时点点头,偶尔插一两句话,既不冷场,也不抢话,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原本心事重重的义房叔父,跟林染聊着聊着,竟然各种开怀大笑起来。 众人也时不时跟着聊两句,气氛越来越热络。 原本因为遗产的事,而各怀鬼胎的一家人,一下子变成了相亲相爱一家人。 要什么遗产? 能和这位打好关系,那不比什么遗产重要! 这位随便写本书的钱,都比那点遗产多多了,要是能跟他交上朋友,以后出去一说“我跟林染吃过饭”,那面子比什么都大。 薮内广美凑到有希子耳边,压低声音:“有希子,你这是从哪儿捡的这么个学弟?” 有希子嘴角翘得老高,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羡慕吧?” “羡慕啊,怎么不羡慕。” 薮内广美叹了口气:“我家那口子要是有他一半,不,十分之一,我做梦都能笑醒。” 有希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羡慕你也捡不到,这种级别的,全世界独一份,被我遇上了,那就是我的。” 薮内广美被她这话逗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脑袋:“你啊,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什么好东西都想往自己怀里搂。” 有希子也不否认,笑眯眯地看着林染。 他正跟义房叔父说着什么,侧脸在煤油炉的暖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眉眼间全是那种让人安心的从容。 看着他那侃侃而谈,挥洒自如,稳稳把控着全场的样子,有希子美眸泛着异彩。 这是她的学弟。 她的小学弟。 全世界最好的小学弟。 第203 章 谁是正宫? 一顿热闹的晚餐吃完,就是沐浴时间。 有希子家乡这边的泡澡方式是很传统的霓虹浴,就是屋里一个装满水的大原木桶,屋外则是一直烧着柴火来加温。 有点铁锅炖大鹅的感觉。 众人非要让林染先去泡头汤,盛情难却,林染倒也没有拒绝,头汤就头汤吧,大冬天的,泡上这么一下热水澡,驱驱寒,确实很舒服。 林染泡完澡,就轮到有希子。 “怎么样啊,有希子,这样的温度够不够?” “嗯,这样的温度刚刚好。” 总算是等到独处的空间,负责在屋外烧火的薮内广美,隔着窗户,终于是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有希子,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希子把身体沉进热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下巴搁在木桶边缘,懒洋洋道:“什么怎么回事?” 薮内广美往灶膛里添了根柴:“别跟我装傻,你知道我说的什么。” 有希子笑了笑,安静了一会儿,伸出手,在水面上轻轻拨了一下,波纹荡开,倒影碎了又合,合了又碎。 看着那些碎掉又重聚的影子,看了好一会儿,她轻声道: “我离婚了。” 薮内广美添柴的手一顿,整个人僵在那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离婚?你跟工藤优作?” “嗯。” “什么时候的事?” “有段时间了。” 薮内广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为好友隐瞒的准备,林染和有希子之间的关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止学姐学弟那么简单。 刚才在饭桌上,薮内家的其他人难道没有注意到吗?只不过大家谁也没有点破,甚至以后在外面还会替两人隐瞒,不会说出去。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谁也不会去得罪一个前途无限的大才子。 但她没想到,好友居然做到了这种地步,这是把整个后半辈子都押上去了。 薮内广美神色复杂地看着窗玻璃上那道模糊的身影,问了一句:“值得吗?” 有希子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脸埋进水里,吐出一串气泡,又浮上来,仰头看着屋顶的木梁,木梁上挂着一盏灯,灯光昏黄,在雾气里晕开,像一轮模糊的月亮。 “值得。” 她说,笑容灿烂,像窗外的雪,白得耀眼。 薮内广美叹了口气,没有在离婚这件事上继续追问,因为她太了解有希子了。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她很清楚有希子的性格,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比谁都倔,她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更清楚,有希子绝不是什么爱慕虚荣的女人,她和工藤优作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才会走到这一步。 既然有希子不说,她也不问。 薮内广美转而换了个话题,一脸八卦道:“那你跟我说说,林先生私下里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真像报纸上说的那样,生而知之,才华源源不断,写作下笔有神?” 名人的隐私,谁不喜欢听? 尤其是林染这种级别的名人,平时在电视上看着跟神仙似的,私底下到底是什么样子,谁不好奇? 有希子被她这语气逗笑了,睁开眼,拨了拨水:“哪有那么神,他也是人,也要吃饭睡觉,也会犯懒。” “真的?” “真的,他有时候懒起来,能在沙发上瘫一整天,动都不动一下,明美姐叫他吃饭他都说等一会儿,等到菜都凉了才起来。” 薮内广美听得津津有味:“明美姐就是颁奖典礼上你说的那位?” “嗯。” “她跟林先生......” “住在一起,负责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薮内广美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有希子继续说着:“学弟私下里其实也是很努力的,一般没有重要的事,每天吃完晚饭,雷打不动地就是进书房写作学习,有时候写到半夜才出来。” 薮内广美听得入神,又问:“那他写作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快?我看新闻上说,他一年写了三本书,还顺便证明了好几个数学猜想。” 有希子摇头:“不快,有时候写一整天,就写几百字,改来改去,改得自己都不满意,把纸揉了扔进垃圾桶,然后又捡起来,再改,有时候半夜听到他在书房里叹气,唉声叹气的,跟丢了钱似的。” 薮内广美啧啧两声:“比你优秀的人还比你努力,怪不得人家能成功。” 说着,她忽然促狭地笑了笑,压低声音:“有希子,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 “你这个学弟......活儿怎么样?” 有希子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活儿怎么样?” 薮内广美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问:“就是大不大,久不久,舒不舒服。” 都说女子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薮内广美和她年纪相仿,正是熟得能滴水的年纪,关心一下闺蜜的私生活,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这种话题,闺蜜之间聊起来,比男人之间聊的尺度大多了。 而听着好友的话,有希子脸有点红,平时都是她开别人车,今天居然轮到别人开她车了。 属实是风水轮流转了。 “广美,你说什么呢!” 薮内广美看她这反应,叹了口气:“咱们都这个年纪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难道林先生不行?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那可就头疼了。 毕竟,有些时候,女人幸福不幸福,要先看性福不性福。 “才不是!” 有希子脱口而出,语气急切。 薮内广美愣了一秒,然后慢慢反应过来,脑子里“叮”的一声,像有人敲了一下钟。 “不会吧......”薮内广美张了张嘴,“你该不会还没跟林先生......那个吧?” 有希子没说话,只是把一张俏脸埋进水里,吹起了泡泡。 薮内广美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她看走眼了。 本以为两人已经发展到那一步了,毕竟有希子离了婚,又跟林染一起回来,那种亲密的氛围,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是一对。 结果两人还停留在“发乎情止乎礼”的阶段? “看来我还是小看林先生了。” 薮内广美感叹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有希子,不是我夸你,你这长相、这身材、这气质,搁哪儿都是祸水级别的,男人见了你,十个有九个走不动道,剩下那个是瘸的。” “林先生这都能忍住,这心性,不容小觑。” 有希子没接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薮内广美见她不说话,心里有了数,想了想,试探着问:“要不要我今晚把你们安排在一间房?给你们创造个机会?” 有希子摇头:“不用,我自有安排。” 薮内广美见状,也不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感情这种事,外人插不上手,她换了个话题:“那林先生颁奖典礼上感谢的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有希子靠在木桶壁上,懒懒道:“明美姐啊,她负责照顾学弟的生活起居,做饭、打扫、洗衣服,什么都做,学弟刚来霓虹的时候,人生地不熟的,是明美姐帮了他。” 薮内广美点点头,若有所思:“有机会把她拉下来吗?” “什么?” “就是......”薮内广美斟酌了一下措辞:“让她从那个位置上下来,你上去。” 有希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薮内广美倒也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语气坦荡:“优秀的男人身边有很多女人,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更何况,文人自古风流,就算他自己不想,也会有很多女人飞蛾扑火一样扑上来。” 她顿了顿,又说:“我是你朋友,当然是支持你去当那个正宫。” 除此之外,她还是有点私心的。 有希子地位在林染哪里都越高,做为她的好友,这层关系,以后就可以为她的家族做个保障。 当然,她肯定不会随便动用这个关系,但万一以后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该求人的时候还是要求,好歹还有条路可以走。 只不过,她不知道,有希子现在也是有苦难言。 别说正宫了,她现在连个贵妃的位置都保不住,有个女人在她前面,张口闭口“本宫一日不死,你就一日为妾”,她还还不了嘴。 好气哦! 有希子声音轻轻的:“我很感激她。” 薮内广美没听懂,但没插嘴。 “如果不是明美姐当初的那一丝善意,或许我现在就遇不到这么好的小学弟了。” 有希子语气很真诚:“所以我很感激她。” 实际上,林染身边的女人大多都是这个想法。 别看小哀天天念叨着姐姐大人不争气,可事实上呢,明美其实什么都不用做,只用照顾好她的染少爷,她的地位就会一直很超然。 大家斗归斗,却都对她很尊重。 薮内广美点了点头:“明白了。” 两姐妹聊着天,灶膛里的火噼啪地响,水汽氤氲,模糊了窗户,也模糊了人的眉眼。 薮内广美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有希子应了一声,靠在木桶壁上,热水没过锁骨,几缕茶色的发丝贴在脸颊上,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洗过的花,干净,清透,好看得不讲道理。 窗外的雪还在下,灶膛里的火还在烧。 两个女人,一个在屋里,一个在屋外,隔着窗户说着话,像回到了很多年前,还是孩童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泡澡,一个烧火,说着那些说不完的悄悄话。 ............... 薮内家还有一个女主人,叫薮内真知子,不过林染并没有看到她,只是在有希子去洗澡的时候,和众人聊天的时候得知。 对方是薮内家主二婚后的女人,薮内家其他人谈起自己这个二妈,语气都不怎么好。 这也不能怪他们。 换谁看到自己老爸刚去世还不到一个月,自己的后妈就开始天天去外面参加聚会找男人,语气都很难好的起来。 最主要,对方也是能分走一部分遗产。 按照林染的记忆,原剧情中,就是薮内真知子不满多了一个人来分遗产,所以才痛下杀手,然后惨遭表面上是被保护、实际上才是真保镖的义房叔父反杀。 站在廊道上,林染看着庭院大雪中的古井,若有所思。 看样子,薮内真知子是放弃了原计划了。 雪太大了。 这种大雪天气,想做到杀完人还不留痕,普通人是很难实现,万一暴露了,别说增加遗产,自己原本的那份也要没有,得不偿失。 “学弟,你干嘛呢,快来啊。” “来了。” 看着前方仓库前招呼着自己的学姐,林染摇摇头,走了过去。 既然对方不准备动手了,他也不准备多管,君子论迹不论心,明天就分遗产了,分完薮内真知子这个二妈也要离开薮内家了。 他又不是柯南那个死神,不死人不开心,好不容易陪学姐一起回家看看,能不见血当然最好。 当然,如果对方非要自己作死的话,那就只能怪她命不好了。 仓库里。 林染正在陪着有希子和薮内广美两女,一起找着有没有义房叔父以前留下来的照片。 没办法,毕竟上一次和义房叔父见面已经是很小的时候了,有希子也没什么印象了,没办法确定对方的真假。 仓库很大,堆满了旧物,头顶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光线不够亮,照得人的影子模模糊糊的。 林染总觉得,有希子这一个澡洗完,这两个女人看他的眼神就怪怪的。 “广美姐,你跟学姐刚才是不是在背后说我坏话了?” “没有没有。” “那你们笑什么?” “我们笑了吗?” 薮内广美看向有希子:“有希子,你笑了吗?” 有希子背对着两人蹲在地上找着照片,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头也没回:“没笑。” 林染看着有希子那微微颤动的肩膀,又看了看薮内广美那副“我什么都没说你别问我”的表情,心里更加笃定,这两个女人肯定在背后说了他什么。 不过两人不愿意说,他也不好继续问,女人之间的事,男人掺和进去,只会越搅越浑。 薮内广美笑够了,走进来,在另一个柜子前蹲下,开始翻找,她一边翻一边随口打趣:“林先生,你跟我们有希子认识多久了?” “没多久,几个月吧。” “几个月就这么熟了?”薮内广美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林染看了有希子一眼:“学姐自来熟。” “我那不是自来熟,我是平易近人。”有希子头也不抬地纠正。 林染也不否认,随手从一个箱子里拿起本书,翻了翻,一张照片从里面掉下来,不过在半空中时被他接住。 “咦?” 林染饶有兴致的看着照片。 这是一支棒球队的集体合影,林染的目光在照片上扫了一圈,然后定在了前排中间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小萝莉,五六岁的样子,戴着棒球帽,粉嘟嘟的小脸挂着婴儿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挂着一丝狡黠与顽皮的笑,像是刚干了什么坏事,正在得意。 是小有希子。 林染盯着那张小小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忍不住笑道:“学姐小时候还真可爱呢~” 闻言,有希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得意道:“那是,本学姐从小美到大,就没丑过。” 林染看着照片上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明艳动人的大美人,感叹了一句:“果然是岁月不饶人啊。”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 有希子眯起眼睛,语气危险:“你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意思。”反应过来说错话,林染赶紧摆手。 有希子才不听呢,双手叉腰,气势汹汹:“你是不是嫌弃本学姐年纪大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林染一脸遗憾:“我只是一想到,没能跟学姐一起度过那段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童年时光,就难免会有些遗憾。” “想想看,春天一起去河边捉鱼,夏天一起去山上采野果,秋天一起去田里挖红薯,冬天一起在雪地里堆雪人,那该多好啊。” 薮内广美在旁边咦了一下。 这就是读书人吗,说话都这么好听的。 有希子也被他说得心情大好,嘴角翘得老高,但还要强忍着不笑出来,故作淡定地哼了一声:“算你会说话,饶你这一次。” 林染笑了笑,低头看着照片里的小有希子。 不行,回去就要狠狠鞭打一番小哀。 玩玩玩,就知道玩,还不赶紧把APTX4869的解药研发出来,顺便再研发一个无副作用变小的APTX4869。 什么?你说血不够? 那你不会去找柯南抽啊,这不就是小白鼠的作用吗? 小时候的萝莉学姐啊,好想抱一抱。 第204 章 人情冷暖,暖……暖被窝。 三个人在仓库里找了一通,也没有找到义房叔父以前的照片,不过林染倒是根据前世的记忆,在一处暗格里找到几封信件。 信是薮内家主和他那位远在巴西的亲弟弟义房叔父这些年往来的家书。 纸张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但叠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收信的人很珍视。 两女看完信件后全都恍若如梦。 “原来义房叔父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去世了,那个被“义房叔父”介绍说是什么保镖的卡尔洛斯,原来才是义房叔父的儿子。” 知道真相后的薮内广美心情有些复杂。 按理说,义房叔父既然已经不在人世,那就意味着少一个人来分遗产,账面上看,这是好事,她应该翘着嘴角乐呵才对。 但,不知为何,她反而有些难过。 有希子同样很唏嘘,轻声说着:“小时候,我和广美最喜欢去找义房叔父玩了,他那时候在镇上的棒球队当主力,可威风了,每次训练完,都会请我们吃冰棍……” 林染感叹一声:“薮内先生和他弟弟之间的情分,挺难得的。” 哪怕天各一方,他们依然在关心着彼此,甚至在知道弟弟的农场被龙卷风破坏,在弟弟去世后,为了照顾弟弟仅剩的儿子,决定将遗产分一份给自己这个亲侄子。 林染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有希子的手。 “学姐。” “嗯?” “以后我们的孩子,也要教育他们兄弟姐妹之间要好好相处,等将来咱们老了、走了,他们就是彼此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有希子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了点头,很认真地说:“好。” 说完,她抬手就在林染脑袋上拍了一下。 “胆子不小啊,敢占本学姐的便宜!我打!” 林染捂着脑袋,一脸无辜:“我刚才说的是认真的。” “认真也不行!” 有希子双手叉腰:“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想着生孩子的事了?想得倒挺美。” “那不是早晚的事嘛……” “你还说!” 薮内广美看着两人打闹,嘴角带着苦笑。 “我父亲以前,也是这样教导我们的,他说,兄弟姐妹之间要互相扶持,不管以后他还在不在,我们几个都要好好的。” “可是他一走,我们就都变了。” 她的声音有些涩:“为了那点遗产,吵了多少次架,说了多少难听的话,明明小时候一起长大的,现在坐在一起吃饭都觉得别扭。” 薮内广美抬起头,看着林染和有希子,笑容有些勉强:“让您见笑了,林先生。” 林染摇了摇头。 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钱这东西吧,是这世上顶好的东西,也是顶坏的东西。” 薮内广美看向他。 “它能把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凑成一桌吃饭,也能让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形同陌路,可这种事呢,又很难说谁对谁错,站在门外看热闹和站在门里过日子,滋味儿不一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也没资格在这儿指手画脚。” 有希子偏头看他。 林染笑了一下:“我不缺钱,所以我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可要是我缺呢?要是我起早贪黑忙活了一辈子,临了临了连自个儿应得的那份都攥不住,我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他摇了摇头,坦坦荡荡的:“我真不知道。” 薮内广美怔怔地看着他。 林染忽然又说:“不过呢,有件事我倒是挺相信的。” “什么?” “别看兄弟姐妹为了争遗产闹得脸红脖子粗,真到了哪天,其中一个人遇上了过不去的坎儿,其他人还是会伸手的。” 林染看着愣在原地的薮内广美,笑道:“广美姐,你自个儿琢磨琢磨,要是你弟弟现在出了事,你会不会帮他?” 薮内广美张了张嘴,想说“他那么对我我凭什么帮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知道答案。 会的。 再怎么吵、再怎么闹、再怎么为了那点钱红了脸,真到了那一天,她还是会的。 林染看着她的表情,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道理,点到为止就够了。 就当是他和学姐借住一晚的报酬了。 薮内广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林先生,我还有一个疑惑。” “请说。” “既然义房叔父已经去世了,那为什么……”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怎么称呼现在那位顶着“义房叔父”名头的人。 林染替她把话接了过去:“依我看,应该是是为了保护卡尔洛斯的安全。” 薮内广美愣住了:“安全?” 有希子也好奇地看过来。 林染解释道:“一个十几年没见过面的亲戚,冷不丁从巴西飞回来要分遗产,换作是你,你心里会舒服吗?” 薮内广美没有说话。 林染语气很平静:“恐怕已经有人给义房叔父寄过恐吓信之类的东西了,所以在遗产正式公布之前,真正的保镖扮成了义房叔父,而真正的卡尔洛斯,被说成是保镖。” 有希子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很正常。” 林染说:“十几年的时间,足够让亲人变成陌生人了,你要回来分我的钱,我肯定会不开心。不开心就会做些事情,不一定是杀人放火,但吓唬吓唬你、让你知难而退,这种事很多人做得出来。” 薮内广美连忙道:“林先生,我没有发过恐吓信。” 林染笑了:“我当然相信广美姐。” 他瞟了有希子一眼,又补了一句:“学姐交朋友的眼光,我还是很信得过的。” 一夸夸俩。 有希子嘴角翘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下去,努力维持着学姐端庄大方的形象。 薮内广美被两人这么一打岔,心里那点沉重倒是散了不少,她把信件收好,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有希子。” “嗯?” “我决定了。” 薮内广美深吸一口气:“既然父亲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那就按父亲的意思办,遗产该怎么分就怎么分,卡尔洛斯的那一份,一分都不会少。”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眉眼舒展开来:“说起来,论辈分,他还得管我叫一声姐姐呢。” 林染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我们家乡有句话,叫兄弟之亲,本同一气,薮内先生在天有灵,见广美姐如此明理,想必也能含笑九泉。” “哼哼~那是!” 有希子走过去搂住薮内广美的肩膀,哼哼道:“我们家广美可是薮内家的长女,大气着呢!” 薮内广美被两人一唱一和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心情却好了很多。 没错,她是薮内家的长女。 父亲传下来的家风,该由她接着往下传。 …… 从仓库出来,薮内广美先行去给他们安排房间,林染和有希子走在廊道上,看着外面的雪景。 有希子冷不丁说了一句:“谢谢。” 林染问:“谢我什么?” 有希子转过身,靠在廊柱上,双手环抱,目光越过庭院,落在远处黑漆漆的山影上。 她声音有些飘忽:“我们家以前和薮内家关系很好,小时候每年暑假我都会来住一阵子,和广美挤一张床,半夜偷偷打手电筒看漫画,被阿姨抓到就一起挨骂。” “义房叔父那时候还在镇上打球,每次比赛我们都去看,他打出全垒打的时候,全镇的人都会站起来鼓掌。” “薮内叔叔那时候也还在,每次吃饭都会给我夹菜,说我太瘦了,要多吃点。” 她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下去:“后来我来东都读书,进了演艺圈,一年也回不来几次,再后来去了美国……人和人啊,就是这样,不联系就淡了,淡着淡着,就好像没那么熟了。” 林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有希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广美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小时候发过誓的,要当一辈子的好姐妹,可是今天在仓库里,看着她那个样子,我忽然觉得有点难过。”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抬起手,在空中虚虚地比了一下:“她以前笑起来声音特别大,能把树上的鸟都吓飞,现在她笑的时候,眼睛都是小心翼翼的。” “我在想,是不是长大以后,所有人都会变成这样。” 雪落无声。 林染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露出一个夸张的震惊表情:“你是谁?你把我的学姐弄到哪里去了?” 有希子愣了一下,偏头看他。 “我认识的学姐,可是永远十八岁的藤峰有希子,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帝丹公主,是走到哪里都光芒万丈的国际影后。” 林染一本正经地说:“她可不会在这里伤春悲秋,更不会说什么‘我们都老了’这种话,说这种话的人,一定是假冒的。” “说,你把我最最最可爱的学姐藏哪了?” 有希子怔怔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锤了他一下:“你才是假冒的!” “这才对嘛。” 林染也笑了:“我学姐笑得可好看了,比不笑的时候好看一万倍。” 有希子又锤了他一下,锤完也不收回手,就那么搭在他胳膊上,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廊道上,一个趴着栏杆,一个靠着柱子,谁也没说话,安静地看了好一会儿雪。 “学弟。” “嗯?” “谢谢你帮我开解广美。” 林染摆了摆手:“学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客气什么。” 有希子背着手,歪着头,笑吟吟的看着他,眼睛弯弯的,嘴角弯弯的,整个人像一盏被点亮了的灯。 “学弟,你知道吗,你刚才在仓库里说那些话的时候,很帅。” “我什么时候不帅?” “不是那种帅。” 有希子想了想,找到个词:“是那种……很有古时候夫子的气质,说话不紧不慢的,道理讲得明明白白的,让人听了就觉得安心。” 林染问:“那学姐喜不喜欢?” 有希子笑得很潇洒,大大方方地说:“喜欢。” 喜欢就是喜欢。 她藤峰有希子从来不藏藏掖掖的。 她就是喜欢这个小学弟,喜欢他的才气,喜欢他的脾气,喜欢他说话时那种不急不躁的调子,喜欢他笑起来跟三月春风似的模样。 喜欢就是喜欢,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遮掩。 林染看着她,又竖了个大拇指。 “有眼光。” “那是。” “不愧是我学姐。” “那当然。” 有希子学着他的语气,下巴一扬,得意洋洋的劲儿拿捏得死死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笑完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趴在栏杆上,看着庭院里的雪,栏杆的木头被夜风吹得冰凉,贴着掌心,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有希子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轻声念道:“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古人说的那些话,以前总觉得离自己很远,现在才发觉,其实就在身边。” 林染缩了缩脖子,把手往袖子里拢了拢:“人情冷暖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这天是真的冷,我那被窝估计也是冰冰凉的,学姐,要不要发扬一下风格,帮我暖暖被窝?” 有希子翻了个大白眼:“想得美。” “我刚帮了学姐这么大的忙,学姐居然连这点奖励都不给我?” 林染捂着胸口,一脸痛心疾首:“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有希子笑眯眯地把他的话还了回去:“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学弟帮学姐,那不是应该的吗?还要什么奖励?” 啧啧啧~ 林染咂了咂嘴。 得,学姐长进了,没那么好骗了。 有希子看着他吃瘪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重新趴回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目光越过庭院,落在远处什么也看不见的地方。 安静了一会儿,她说:“学弟。” “嗯?” “我想听歌了。” “什么歌?” 有希子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陶笛,递到他面前:“就你上次吹的那首,《故乡的原风景》。” 林染接过陶笛,举到唇边,试了试音。 悠扬的笛声在雪夜里响起,没有歌词,但旋律里有很多东西,有故乡的山,故乡的水,故乡的炊烟,故乡的月光。 也有回不去的童年,等不到的归人,说不出口的思念,放不下的牵挂。 笛声悠扬,穿过廊道,穿过庭院,穿过落雪的夜空。 院子里的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一个个房间的纸拉门被拉开,薮内家的人探出头来,远远地看着廊道上那两个身影。 林染趴在栏杆上吹着陶笛,有希子托着腮坐在旁边,眼睛半阖着,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 薮内广美听着那笛声,忽然抬手拍了自己老公一巴掌。 “你看看人家。” 薮内秀和摸着胳膊,一脸委屈。 “又是大作家,又是大数学家,现在还会吹陶笛。”薮内广美越说越觉得自己老公不争气:“你看看你,你会什么?” 薮内秀和摸了摸脑袋,小声嘟囔:“报纸上都说了,人家那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我怎么能跟人家比……再说了,我不都同意把遗产分给爸爸的侄子一份了吗?” 薮内广美已经把仓库里的事跟他说了,听完之后,薮内秀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既然是爸的意思,那就按爸的意思办。 薮内广美看着廊道上的那两个人,目光里有羡慕,但更多的是祝福。 她的老公或许不如别人有才华,不如别人光芒万丈,但他爱她。 这样就够了。 不过……该有的敲打还是要敲打一下。 薮内广美冷哼了一声:“你刚才那话的意思,是我小心眼咯?”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老婆最大方了,全霓虹最大方的老婆。” “这还差不多。” 一旁的薮内义行站在廊道另一头,侧耳听着那笛声,问身边的妻子:“敬子,你听过这首曲子吗?” 薮内敬子摇摇头:“没听过,不过确实很好听。”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只穿了件单衣站在门口的义房叔父和他的保镖卡尔洛斯,关心道:“义房叔父,天比较冷,您小心着凉了。” 义房叔父露出一个笑脸。 这是他从巴西回来之后,第一次对这个家的人露出笑容。 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让原本暗流涌动的薮内家,似乎找回了点久违的、快要散尽的亲情。 …… 薮内家的宅子是真的大,客房也多,给林染和有希子安排的房间也是相邻着,里面被子枕头什么的都是全新的。 林大作家的面子,那可不是一般的大。 就是有点遗憾,没有学姐暖被窝。 小男人叹着气,从随身带着的包里取出本子,今天陪学姐看了薮内家这么一场戏,他现在灵感不错,准备先续一会“挪威的森林”,然后再钻冷被窝。 薮内家倒是周到,桌上已经备好了热茶。 倒了杯茶,捧在手里暖了一下手,刚准备开写,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林染放下笔,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换了睡衣,抱着个枕头的学姐。 林染愣了一下:“学姐,你这是……” 有希子把枕头往上抱了抱,下巴搁在枕头上,理直气壮地说:“学姐不是赏罚不分的人。” “嗯?” “看在你今天表现这么好的份上……给你暖一下床。” 有希子抱着枕头,趾高气扬地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到床边,把枕头放好,掀开被子,一骨碌钻了进去,然后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先说好,我只负责暖床。” 林染关上门,转过身看着她,嘴角憋着笑。 “等你写完,我就回去。” 有希子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表情很严肃:“你可别想着干坏事哦。” 林染好笑的看着她,没说话。 灯光下,学姐的脸被被子和头发衬得只有巴掌大小,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嘴上说着“不准干坏事”,眼睛里却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像是明知道自己在玩火,还故意把火柴往柴堆里扔。 林染哑然一笑:“行,暖吧。” 走回书桌前坐下,拿起笔,翻开了本子。 今晚,他写得很顺。 灵感这种东西,有时候像自来水龙头,拧开了就哗哗地流,想关都关不住,有时候又像一口枯井,你把桶放下去,提上来的只有空气和回声。 今晚显然是前者,或许是因为薮内家的这场戏给了他太多感触,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亲兄弟为了遗产反目成仇,却又在某个雪夜,因为一首曲子、一个人,找回了快要散尽的亲情。 这些都是素材,是养分,是落在纸上的雪。 窗外雪落无声,屋里煤油炉噼啪作响。 一人坐着认真的写着作。 一人躺在被子里痴痴的看着前者的背影。 灵感太好,林染一口气写到凌晨两点,才放下笔,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了几声,舒畅得很。 回过头,发现有希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呵~” 小男人一笑,起身走过去。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好看,古人诚不欺我。 学姐的眉毛,睫毛,鼻梁,嘴唇,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像造物主某天心情特别好,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这张脸,美得不讲道理。 津津有味的欣赏了一会学姐的睡颜,林染起身就去把灯关上。 至于前面说好的,等他写完就把学姐喊醒。 傻子才这么干! 摸着黑,小男人掀开被子,暖意像开了闸的热水,扑面而来,他顺势一溜烟钻了进去。 舒服~ 这暖床服务,他给一百分,不怕学姐骄傲。 还没等他伸手,睡梦中的有希子就翻了个身,像一只闻到暖意的猫,自动自觉地靠了过来,双手一伸,手搂住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胸口,把自己严丝合缝地嵌进他的怀。 感受到怀里那跟小暖炉似的温度,睡梦中的学姐眼睛都眯起来了。 第一次和学姐真真正正地在同一个被窝里一起睡觉,林染的心情那叫一个激动,肾上腺素蹭蹭往上涨,成就感简直爆棚。 林染低头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伸出手,轻轻搂住了学姐的腰,隔着睡衣的布料,都能感觉到她腰肢的柔软,像春天刚抽条的柳枝,细细的,韧韧的,让人不敢用力,又舍不得放开。 佳人在怀,林染缓缓闭上了眼睛。 虽然没能抱一抱萝莉时期的学姐,确实有点小小的遗憾。 但能抱一抱长大后的学姐—— 也不赖嘛~ 第205 章 继母的诱惑 一大早,雪暂时停了。 天色还是灰蒙蒙的,云层很厚,太阳躲在后面不肯出来,但比昨晚亮了不少,至少能看清院子里那几株梅树的轮廓了。 两人是被外面的铲雪声吵醒的。 昨晚睡的早的有希子先醒,睫毛一颤一颤的睁开眼,先是迷茫的瞅了瞅近在咫尺的那张大脸,然后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自己的心口处。 一只大手不知何时牢牢的攀附在雪山之上。 五根手指张开,姿态嚣张,像宣示主权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某人的坏毛病又发作了。 观察了一会,确定靠自己没办法逃脱后,有希子在才重新抬起视线,落在小男人那张如夏日清风般,干净又好看的脸蛋上。 平心而论,他这张脸,在配上他身上那股子书香气,对女人的杀伤力不要太大。 就像夏日里的一阵风,不疾不徐地吹过来,你没当回事,回过神才发现,衣襟已经被吹乱了,头发也被吹散了,心也跟着风跑了。 她和英理,就是这么遭的殃。 昔日的帝丹双子星,女王和公主,一个冷艳一个娇俏,当年在校园里并肩走过的时候,多少男生只敢远远看着,连上前搭话的勇气都没有。 如今呢? 女王和公主双双栽在同一个小男人手上,说出去都得让人笑话,偏偏她们自己乐此不疲,一个比一个积极。 “成熟女人的毒药”。 想到妃英理的话,有希子眼睛眯了眯。 那位大律师说过什么来着?“本宫一日不死,你就一日为妾”——哼,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本公主让你改口叫姐姐。 她冷不丁的忽然开口:“上手的感觉怎么样?” 静。 林染没反应,依然紧闭着眼。 他正做着一个好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麦田里,风吹过来,麦浪一层一层地涌向天边,金灿灿的,暖洋洋的。 他伸手去够,够不着,又伸手,还是够不着,最后终于抓住了什么,软软的,绵绵的,像刚出笼的白面馒头,又像秋天最饱满的棉桃,手感好得不像话。 有希子也不急,语气幽幽的,像在自言自语:“说说呗,我和你的大律师,谁的感觉更好?” 空气依然安静。 林染依然紧闭着眼,睡得很安详,很踏实,很与世无争。 装得一手好死。 有希子也不恼,俏脸往前挪了挪,红唇吐出一口热气,喷洒在林染脸上:“你只要告诉学姐答案,学姐以后可以让你随便上手试感觉哦~” 诱惑。 赤裸裸的诱惑。 林染是什么人?不就是够完美、够挺立、够丰满、够性感……他堂堂林大作家,读圣贤书,写锦绣文章,岂能被这区区——亿点——诱惑给拿捏住了? “咳咳,当然是……” 林染眼皮子一睁,嘴巴一张,刚说三字又来了个紧急刹车,重新闭了回去。 “说啊?你怎么不继续说了?” 有希子一只手握着手机,录音功能已经打开,眼睛眯成了月牙,就等着他开口,好保留证据,请英理欣赏。 林染扯扯嘴:“学姐,你这就不地道了哦。” “我哪里不地道了?” 有希子一脸无辜,眼睛眨巴眨巴,睫毛扑闪扑闪:“我就是想知道,在学弟心里,我跟英理谁更好嘛,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不难。 但回答了,就是死路一条。 说学姐好,录音发过去,大律师那边他怎么交代?说大律师好,学姐就在眼前,怕是连这个被窝都爬不出去。 横竖都是死,不如装死。 林染深吸一口气,把头往枕头里缩了缩,眼神清澈:“学姐,我这个人吧,从来不搞拉踩那一套,在我心里,你们都是最好的,各有各的好,没法比。” “哦~”有希子拖长了声调,笑眯眯的:“那具体好在哪儿呢?说来听听。” 林染:“……学姐,天还早呢,再睡会儿吧。” “不睡了,睡不着。” 有希子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放,侧过身,一只手撑着脑袋,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林染脸上,痒痒的:“学弟啊,你说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滑头呢?让你夸夸学姐都不行?” “我夸了啊,我说学姐好。” “那你倒是说说,我比英理好在哪里,具体一点,详细一点,有论据有论证,你写文章不是最擅长这个吗?” 林染选择闭嘴。 他眼睛一闭,嘴巴一抿,头一歪,摆出一副“我已就寝,请勿打扰”的死猪相。 有希子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装睡?” 林染不动。 “真睡着了?” 不动。 “那我可要录音了哦?” 不动。 “哼~算你命大。” 有希子哼哼一声,有些遗憾的把手机放下,视线重新下移,盯着那只不仅没拿开,还悄咪咪更用力的大手,一巴掌拍他脑袋上。 “还不赶紧把你的爪子挪开!” “咳咳……” 林染重新睁开眼,同样遗憾的收回手,嘟囔道:“学姐,我能说我是被冤枉的不?是这手自己偷跑上去的,我也管不住啊!” “呵呵~” 有希子回应他两声冷笑。 睡衣心口处的毛线条都被弄起球了,可想而知这家伙用了多大力,怪不得她夜里会做一个和揉面有关的梦。 梦里的面团又白又软,她揉了又揉,揉了又揉,怎么都揉不够,怎么揉都揉不完。 敢情不是她揉面。 而是她被揉啊! “管不住?那要不要我帮你管管?” “怎么管?” “剁了。” 林染把手缩进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脸,眨巴着眼睛看她。 娘勒,他也是冤啊。 这真不能怪他! 小女仆可以作证,大律师也可以作证,这纯属他睡觉时身体的本能反应,属于不可抗力,在法学上应该算那个……那个紧急避险,对,紧急避险。 有希子被他这副怂样逗笑了,没忍住,又给了小男人脑袋两巴掌。 拍完,她把垂在脸侧的发丝撩到耳后,露出修长的脖颈线条,然后慢条斯理地换了个姿势,把下巴搁在他胸口上,仰着脸看他。 这个角度,她的眼睛显得格外大,水汪汪的,像两汪被晨光照透的琥珀。 林染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 学姐你犯规啊。 大清早的,搞这种近距离美颜暴击,谁顶得住? “学弟啊。” “嗯。” “学姐对你怎么样?” “好,特别好,好得不得了。” “那学姐问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好不好?” 林染看着她。 她看着他。 林染露出一个乖巧的表情:“学姐请问。” 有希子笑眯眯道:“我和英理谁更美?” 说着,她在被子里往前挪了挪,把自己雄厚的底蕴抵在了林染的胸口上,然后继续笑眯眯的说着: “放心,这里没别人,学姐也不会告诉其他人的,只要你回答的让学姐满意,学姐以后让你随便试,想怎么试,就怎么试,想试多久,就试多久。” 林染眼皮子眨眨。 不是。 学姐,你这就过分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说话能不能负点责任?你开这种空头支票,良心不会痛吗?你的道德底线呢?你的法律意识呢?你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信仰呢? 哦,抱歉,忘记了,学姐是霓虹人。 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嘴。 “当然是——” 有希子的眼睛亮了起来。 “——各有千秋。” 林染一脸正气。 有希子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你逗我呢”的幽怨。 这下轮到林染笑眯眯的伸出手,在被子里摸索了一阵,指尖碰到一团温热柔软,他面不改色地绕开,继续摸,成功找到了学姐刚才放回去的手机。 轻轻按在屏幕上的红点上,关闭录音。 区区回马枪,还想骗得了他? 他林染行走江湖靠的是什么?是脸吗?好吧,也靠一点,但更重要的是脑子! 别说,这一幕还真有两人初次见面时,互相斗智斗勇的样子,怀念啊! “学姐,肚子饿不饿?我听见外面在铲雪,应该是广美姐他们起来做早饭了,我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林染掀开被子,利落地起身。 有希子躺在床上,看着他穿外套、套袜子、走到门口、拉开纸门。 临出门,林染回过头,看着学姐半坐在被窝里,茶色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香肩,脸颊鼓鼓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被抢走了小鱼干的猫。 可爱。 想揉。 但林染深知一个道理:在猫炸毛的时候伸手,是要挨爪子的。 所以他只是扶着门框,微微一笑:“学姐,昨晚你睡着了,有些话没来得及跟你说。” 有希子歪了歪头,表情还是气鼓鼓的。 “暖床服务,五星好评,下次还找你。” 说完,他拉上纸门,溜了。 门缝合上的瞬间,一个枕头精准地砸在了门框上。 闷闷的一声。 …… 雪停了。 庭院里经过昨夜一夜,又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新雪,薮内秀和正拿着木铲在院子里铲出一条小路,看到林染出来,憨厚地笑了笑。 “林先生,早啊。” “早。” “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林染回头看了一眼廊道尽头的房间。 纸门开了一条缝,茶色的发丝一闪而过,然后“唰”地一下合上了。 “挺好的,一觉到天亮。” 简单洗漱一下,林染从屋檐下找到把铲子,撸起袖子,就准备帮着干点活。 不能不吃不喝还白住人家。 虽然人家把他当贵客供着,但他不能真把自己当大爷,这是他做人的原则。 结果他还没铲两锹子雪,那边厨房里刚做好早餐的薮内广美,就连忙走过来拦着了他,口口声声道: “林先生,您是文化人,手是拿笔杆子的,那能让您干这些粗活,这耽误的时间,您随便写篇文章,做道题,那都是多大的价值呀。” 那语气,那表情,仿佛让林染铲雪是什么天理不容的大罪过。 说着,还给了自己老公一巴掌。 “你也不知道拦一下,那能让客人干活。” 薮内秀和是很委屈啊,他拦了,他真的拦了,但人林染非要帮忙,他能怎么办?难道还能把人绑起来? 不过老婆都发话了,老实巴交的大男人,是说什么都不敢让林染帮忙了。 啧~ 林染也是很无奈呀。 他回过头,和趴在窗户上,眨巴着眼看着这边的有希子摊了摊手。 唉! 你说咱这该死的文化人身份啊! 走到哪儿都被人供着,想干点体力活锻炼锻炼身体都不行,这日子,没法过了。 没招,人家死活不让他动手,林染也只好客随主便,把铲子还了回去,拍拍手上的雪沫子,溜溜达达地回屋去找学姐逗乐子去了。 吃过早餐。 负责宣读薮内家主遗产的律师也上门了。 除此之外,薮内家的二婚女主人,薮内真知子也回来了。 林染不由多看了一眼,是个风韵犹存的女人。 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极好,皮肤很白,穿了一身素色的访问和服,淡紫色,鬓边簪了一朵小小的白绒花,算是给亡夫守孝的意思。 见到林染,她同样是很震惊。 天下谁人不知君的含金量还在提升。 她显然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这种偏僻的乡下地方,见到报纸上天天报道的那位天才少年,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了得体的笑容,微微欠身,礼数周全。 趁着正式宣读遗嘱前的间隙,薮内真知子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她回来的时候,林染注意到几个细节。 鬓角的白绒花重新别过了,和服的领口也重新整理过,腰带似乎紧了一分,把腰肢束得更细,相应的,某些部位的曲线就更明显了。 这一去一回之间,她从“守孝的未亡人”变成了“风韵犹存的未亡人”。 变化很细微。 但林染是什么眼力? 开玩笑,他可是同时应付帝丹女王和帝丹公主的男人。 这点道行,在他面前就跟透明的一样。 廊道上,林染正一个人趴在栏杆上看雪。 一大早的光线很好,远处的山峦在雪后显得格外清晰,近处的梅树枝头挂满了雪,偶尔有风吹过,雪沫子簌簌地往下落。 “林先生。” 听到动静,林染回过头。 薮内真知子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恭谨得体。 “方才在客厅里没来得及跟您打招呼,失礼了。” 她微微欠身,和服的领口下移:“我是薮内真知子,薮内广美的……继母。”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自怜,不多不少,刚好够让人心生怜惜,又不会显得刻意。 林染点了点头:“节哀。” 就两个字,不多不少。 薮内真知子没有因为他的冷淡而退却,反而往前走了半步,也学着林染的样子,双手搭在栏杆上,微微倾身,看着庭院里的雪。 这个姿势,从林染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把她的侧脸、脖颈、锁骨,以及和服领口之下那条若隐若现的弧线,尽收眼底。 “林先生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不去里面坐坐?” 她偏过头,眼波流转。 林染道:“里面闷,出来透透气。” “是啊,闷得很。” 薮内真知子叹了口气:“这个家啊,什么都好,就是太闷了,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林染没接话。 “林先生是第一次来群马吗?” “嗯。” “觉得怎么样?” “雪很大。” 薮内真知子笑了,笑声轻轻的:“林先生真有意思,别人来群马都说温泉好、风景好,您倒好,只记得雪大。” “雪好看。” 林染语气淡淡的:“干净的,白的,不掺杂质,落下来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化的时候也安安静静的,做人要是能像雪一样,来去都干干净净的,挺好的。” 薮内真知子听着,就笑了:“林先生不愧是文化人,看个雪都能看出人生道理来,不像我,看雪只觉得冷。” 她说着,目光落在林染搭在栏杆上的那只手上。 “林先生的手,真好看,拿笔杆子的手,跟拿锄头的手,就是不一样。” 薮内真知子感叹一声,伸出自己的手,也搭在栏杆上,指尖有意无意地,离林染的手只有一两寸的距离。 她的手也保养得很好,白皙,细腻,无名指上有一圈淡淡的戒痕,戒指已经摘了,但痕迹还在。 哟~ 林染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的动作,也没点破,静待下文。 闲着没事,陪她玩玩。 “我跟我先生结婚的时候,他才四十出头。” 薮内真知子忽然说起了往事:“那时候他身体就不太好了,肝不好,人瘦得厉害,我照顾了他十来年,端屎端尿,喂药擦身,没有一句怨言。” “现在他走了,他的儿女们把我当外人,防我跟防贼似的。” 她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林先生,你说,我这一辈子,图什么呢?” 说着,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就那么含在眼眶里。 这副模样,配上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配上和服领口之下那片若隐若现的白皙,配上她声音里那种沙哑的尾音,确实很容易让男人心生不忍。 林染在心里给她点了点头。 不愧是原剧情里拿把菜刀就敢杀人的狠人。 可惜,这段位还是太低了点,别说跟学姐她们这些站在顶端的女人比了。 就连他家哀酱,那个成天捧着时尚杂志、一脸“人类真无聊”表情的小萝莉,都比她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哀酱要演这种戏码,绝对不会这么直白。 她会先嫌弃你一顿,让你觉得自己是个笨蛋,然后在你自尊心受挫的时候,冷不丁递过来一杯温度刚好的咖啡,让你感激涕零。 那才叫高手。 这位嘛……演技不错,但剧本太老了。 林染转过头,看着她,一笑。 “图个心安。” 薮内真知子愣了一下。 “你照顾薮内先生十来年,这是情分,不管他的儿女怎么看你,这份情分是你自己的,谁也拿不走。” 林染的语气不急不缓的说着:“你图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你该做的,剩下的,问心无愧就好。” 薮内真知子怔怔地看着他。 她大概没想到,这个十八岁的少年,面对她这一番掏心掏肺的倾诉,给出的既不是安慰,也不是同情,更不是她期待的那种我理解你的暧昧共鸣,而是一句不咸不淡的图个心安。 这和她预想的剧本不一样。 她预想的剧本里,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血气方刚,面对一个风韵犹存的未亡人,在她恰到好处的脆弱和恰到好处的风情面前,就算不立刻上钩,至少也会心生动摇。 可他看她,就像看庭院里那株山茶花。 也好看,也欣赏,但欣赏完了,转身就走了,不会想着把它折下来插在花瓶里。 薮内真知子微微蹙眉,随即又舒展开来。 她往前又凑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礼貌”变成了“亲密”。 “林先生,您说的对,是图个心安。” 她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可是,心安了之后呢?人活着,总不能只图个心安吧?我这些年,照顾一个病人,夜夜独守空房……” 她抬起眼,眼波里像是蓄了一汪春水,将溢未溢。 “也冷的。”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像一声叹息。 廊道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笑吟吟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了起来。 “冷的话,多穿点不就好了?” 薮内真知子的身体僵了一下。 有希子从拐角后面走出来,走到林染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然后偏过头,像是刚注意到薮内真知子似的,露出一个笑容。 “哎呀,真知子阿姨也在啊。” 阿——姨—— 薮内真知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在聊什么呢?带我一个呗。”有希子歪着头,眼睛弯弯的,笑容甜美。 差点笑出声的林染,努力绷住表情,配合地回道:“没什么,薮内夫人问我群马的雪大不大。” “哦~”有希子拖长了声调,看了薮内真知子一眼,又看了看林染,然后笑了:“学弟你也真是的,人家问你雪大不大,你就不能多说两句?群马的雪可是很有名的,号称关东第一雪呢。” “是吗?” “当然啦,回头我带你去泡露天温泉,边泡边看雪,那才叫享受。”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薮内真知子站在旁边,像一个多余的道具。 她看着有希子的脸。 薮内真知子对自己的容貌一向很自信,四十出头的年纪,能保养成她这样,走在街头,回头率依然不低,她有这个底气。 但此刻,站在有希子面前,她忽然觉得自己变得可笑起来。 两人岁数差不了几岁。 但有希子只是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头发没有特意打理,脸上没有化妆,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高领毛衣,但依然好看的不讲道理。 那张脸是浑然天成的、不需要任何粉黛修饰的、被岁月偏心得一塌糊涂的美。 岁月对有希子,就像是一个偏心眼的外婆,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了她,然后对其他人说“不好意思,没有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 “律师快开始了,我先过去了。” 她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地告了辞,转身沿着廊道往回走。 有希子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然后收回目光,转向林染,眼睛眯了起来。 “那个女人,想勾引你。” 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林染眨眨眼,故作不知:“不会吧,人家就是跟我聊聊天,诉诉苦,一个刚没了丈夫的女人,挺不容易的……” 有希子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的意思很明确:你在跟我装? “不要怀疑一个女人的直觉。”她竖起一根手指,在林染面前点了点:“也不要怀疑你自己的魅力。” 有希子把那只搭在他小臂上的手收回来,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嘴角似笑非笑:“怎么,我是不是破坏了你的好事?成熟美妇,未亡人,风韵犹存,身份敏感,还是在亡夫的宅子里,刺激得很吧?” 说着,她砸吧砸吧嘴:“啧啧,温柔、寂寞、楚楚可怜、欲言又止、眼泪含而不落,全套流程走下来,听起来就很有故事感呢,你们写的人不是最喜欢这种桥段吗?” 林染看着她那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看看,什么才叫高段位? 不战而屈人之兵都只是小意思。 有希子甚至不需要说什么狠话,不需要摆什么脸色,只需要笑吟吟地走出来,挽住他的胳膊,甜甜地喊一声“阿姨”,就足以让对手溃不成军。 这就是正宫的从容。 不对,她还不是正宫。 他转过身,正对着有希子,认认真真地看了她几秒。 “学姐。” “嗯?” “你夸我,我很开心。” 林染一本正经地说。 “但请你同样不要怀疑我的眼光。” 有希子歪了歪头。 他的目光从有希子的眉眼开始,慢慢往下走,走过鼻梁,走过嘴唇,走过被高领毛衣包裹着的修长脖颈,最后落回她的眼睛。 “众所周知,我的眼光,可是很挑的。” 有希子嘴角微微翘起。 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眼光不错,继续保持。” 然后她收回手,背在身后,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对了,学弟。” “嗯?” “你刚才说‘众所周知’,”她眨眨眼:“这个‘众’,都有谁啊?” 林染:“……” 有希子笑的欢快,脚步轻快地走了。 …… …… (加更7000~哎嘿~) 第206 章 荣归故里的有希子 上午雪一停,学姐的这个小乡镇就热闹了起来,到处都是铲雪声,夹杂着打招呼的声音。 “哟,早啊!” “早什么早,都几点了?你家那口子呢?” “还在被窝里赖着呢,不管他!对了,你听说了吗?杉乃家那个小寡妇……” 乡下相较于城里,就是有生气些。 大家都是几十年的乡里乡亲,村头上午发生的事情,都不用隔天,下午就能给你传到村尾,顺便添油加醋一番,说的有鼻子有眼。 薮内家的遗产宣布,林染和有希子没去掺和,人家的家事,他俩毕竟是外人。 所以直接先行告辞离开。 去往藤峰家的路上,学姐学弟俩时不时驻足停下,饶有兴致的听着路边三五成群晒着太阳的大妈们唠嗑。 说是晒太阳,其实太阳根本没出来,天还是灰蒙蒙的,但乡下人不讲究这个,不下雨就是晴天,不下雪就是好天,搬个板凳往老地方一坐,手里的毛线活一拿,嘴上就闲不住了。 别说,还真有瓜吃。 比如村头杉乃家的那个小寡妇,这两天在找村长,要告田中家那个不正混的小子强奸。 据说是小寡妇当时在地里除田垄上的草,弯腰弯得好好的,结果田中那小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过去就把她按地里了,当场就给办了。 大妈们讲这段的时候,手里的毛线活都停了,一个个身体前倾,眼睛发亮,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村长也是个神人,听完直接就问小寡妇,当时是横躺在垄上,还是顺在垄沟里? 小寡妇直接说:横躺着太搁腰了,疼得慌,所以她当时就顺躺在沟里,这样舒服。 啧啧啧,你说这算咋回事? 村长也无奈,只能说这不叫强奸,叫顺奸,别说警察局,你就是告到警视厅,人家也不给立案的。 小寡妇当然不依啊,赖在村长家,哭哭啼啼的反正是必须让田中家赔钱了事,不然她就不活了,现在两家人还在为了赔多少钱,在村长家吵吵闹闹的。 一群大妈到是不关心这些,她们关心的是当时两人在地里是怎么大干一场的。 “那还用说?小寡妇那屁股翘的呀,我上回见她打水,那腰那胯,啧啧,别说田中家那小子了,我看了都心动。” “听说她从田里回来的时候,路都走不动了,两腿打颤。” “真的假的?你看见了?” “我隔壁的侄子的小姨子的婆婆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啧啧啧,田中家那小子,平时看着挺老实一个人……” “老实?老实人能干出这事?” 一个个说得有鼻子有眼,嘴里荤话频出,细节丰富得就跟当时躲在田垄旁边拿着望远镜现场观摩了一样。 林染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也就是大冬天的,乡下没西瓜卖,不然说啥他得搬个西瓜,拎个小板凳,往旁边一坐,一边啃一边听,中间还要举手提问“后来呢后来呢”。 这不比什么家庭伦理剧好看多了? 原生态,无剧本,真人真事,还有现场解说。 临了走的时候,他还意犹未尽地感叹了一句:“学姐,你这家乡,还真是民风淳朴啊!” 有希子哼哼两声,没说话。 这种事在乡下算很正常,你说真强奸把也算不上,准确点说是半推半就,干柴烈火,郎有情妾有意,田垄上一拍即合。 只不过小寡妇回去越想越亏——凭啥啊?凭啥让你白占便宜? 不能被白干一场啊。 然后就有了现在大家的聊资。 乡下的逻辑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实际上他两个陌生人走在村里,一路上也是一直在被行注目礼。 只不过两人这穿衣打扮,一看就是城里来的,一群乡下人也不敢上前问话,只敢在一旁小声讨论。 “啧啧,城里人就是不一样哦,你看那个女娃,那衣裳,那围巾,咋就那么好看呢?跟电视里走出来似的。” “我听说是去薮内家的,昨晚有人看到往那边去了。” “薮内家这两天不是在分遗产吗?该不会是薮内老爷在外面的私生子,这是冲着遗产回来了?” “我看不像,你看那闺女长得,多俊啊!别说薮内家了,就咱们村里也出不了这样的。” “怎么出不了?咱们村以前也出过一个顶好看的,你们忘了?” “谁啊?” “就是那个,叫什么来着,小时候在薮内家住过的那个丫头,藤峰家的……” “不能吧,藤峰家那丫头不是出国了吗?说是去美国了,当了大明星。” “那人家就不能回来看看?再说了,藤峰家的老宅子就在前面,过了那条巷子就是,她要是回来收拾收拾老宅,不也正常?” “那她身边那个男的是谁?她老公?看着年纪不大啊……” “你管人家呢,城里人流行姐弟恋,你懂什么?” 薮内家在这小乡镇算是大户了,平日里的讨论也不少,尤其是薮内家主前段去世,一家子争遗产的戏码,更是这段时间的话题中心。 村里人稀奇林染,林染也在稀奇他们。 这场景有点回到国内乡下的感觉,一样的土路,一样的矮房,一样的鸡鸣犬吠,一样的三五成群蹲在屋檐下唠嗑的大妈。 儒家文化圈的根子,到底是连着的,隔着一片海,乡下的烟火气还是那个味儿。 两人走走停停,有希子指着路边的房子,这家以前是谁谁谁住的,那家以前是做什么的,这棵银杏树她小时候爬过,那条小河她小时候摸过鱼。 林染听着,脑子里慢慢拼出一幅画,一个小女孩,扎着小辫子,穿着红棉袄,在这条土路上跑来跑去,追鸡撵狗,上树下水,皮得不像个女孩子。 “学姐。” “嗯?” “你小时候,是不是挺调皮的?” 有希子斜了他一眼:“什么叫调皮?那叫活泼,叫有活力,叫童年丰富多彩。” “懂了。就是皮。” “找打!” 临近藤峰家的宅子,两人还被一群狗给堵了。 领头的是条大黄狗,毛色油亮,体格壮实,一看就是这片儿的扛把子,后跟着五六条小弟,大大小小,高高低低,一字排开,气势十足。 乡下别的不多,就是狗多。 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养狗,用来看家护院,平时也不拴,散养着,在村里到处溜达,自己组成了一个小社会。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狗的地方也有。 此刻看着眼前的两个陌生闯入者,一个个目光凶狠,龇牙咧嘴的咆哮着。 “汪!” 翻译过来大概是:“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 后面的小弟们跟着起哄。 “汪汪汪!” 这可把学姐惹毛了。 不知道她从小就是逮狗撵鹅长大的吗,小时候十里八乡的狗见到她都得腿打颤。 往上数三代,哪条狗没被她追过? 她藤峰有希子四岁撵鸡五岁追鹅六岁单挑村口大黄,战绩可查,威名赫赫,在这片儿是上了狗界黑名单的人物。 一点废话没有,有希子狞笑着从路边抄起根棍子,当场给林染上演了一出打狗棒法,毫无公主形象。 “让你们挡路!” “啪!” “让你们龇牙!” “啪!” “让你们欺负本公主!” “啪啪啪!” 带头的大黄都被打懵了,尾巴一夹,转身就跑。 小弟们看到老大跑了,哪还有斗志,呼啦啦全跟着跑了,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落荒而逃,前后不过两分钟。 真不是它们打不过,而是乡下的狗都精着呢,欺软怕硬很在行,真咬人那它们还真不敢,不然明天就是葱姜八角大锅炖。 所以遇到硬茬子,跑就一个字。 有希子站在巷子口,棍子往地上一杵,双手叉腰,冲着狗群逃窜的方向哼了一声。 “不知道本公主是谁吗?这片儿的狗,往上数三代,见了我都得绕道走!” 林染在后面鼓掌。 “学姐威武。” “小意思。” 有希子把棍子往肩上一扛,偏过头看他:“怎么样?学姐帅不帅?” “帅,帅得不得了。” “发自内心的?” “发自肺腑的。” 有希子满意地把棍子靠回墙边,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快到了。” 林染跟上她,看了一眼那群狗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路边那根棍子,忍不住一笑,学姐这个女人,可真是……可甜可咸,可娇可悍,能撒娇能打架,能温柔能霸气。 这样的女人,世间能有几个? 还偏偏让他遇到了,老天爷待他,确实不薄。 …… 藤峰家的宅子在乡镇的另一头。 和有希子一路上走走停停,听她介绍这家以前是杂货铺、那家以前住着个会做腌萝卜的老奶奶的时候,林染还没什么感觉。 直到拐过一条窄巷,眼前忽然豁然开朗,他才意识到,学姐口中的“藤峰家”,在这个小乡镇里意味着什么。 宅子坐北朝南,青瓦白墙,门楣上悬着一块老旧的匾额,“藤峰”两个字是手写的,笔画沉稳,看得出是读书人的手笔。 藤峰家和薮内家一样。 在群马县这一块,算是有名有姓的大户。 只不过自从有希子婚后出了国,父母也相继离世后,除了每隔一段时间会过来帮忙打扫下卫生的薮内广美外,已经很多年无人住了。 宅子是有记忆的。 它记得每一个住过的人,记得每一双踩过廊道的脚,记得每一句在屋檐下说过的话。 可它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那个每天都是风风火火的小女孩回来。 拿着钥匙推门走进去的时候,有希子神情一下子变得恍惚起来。 荣归故里? 或许算。 她藤峰有希子,从这个小乡镇走出去,去了东都,去了美国,上了杂志封面,走了红毯,在别人眼里,她是传奇。 但却没有了知道她要回来,会早早的做好一桌子菜,等着迎接她的人了。 林染跟在她身后走进去。 院子很大。 正对着大门的是主屋,灰瓦歇山顶,木制的廊道从主屋延伸出来,沿着院子的三面围成一圈,典型的传统和风建筑。 院子东侧有一株银杏树,西侧的檐下则挂着一排风铃,许久没有人碰过,偶尔被风吹得轻轻晃一下,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叮。 但最惹眼的,是院子正中间那株山茶花树。 林染还真没见过这么大的山茶。 树冠足有两人高,枝叶蓊蓊郁郁的,大雪压了整整一夜,枝条被压弯了不少,但没有一根断的,密密匝匝地山茶花开满了枝头。 严寒大雪之中,开得这样不管不顾,这样泼泼洒洒,像在跟整个冬天叫板。 一阵风吹过来,枝头一朵山茶花晃了晃,忽然脱离了枝丫,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被风托着,摇摇晃晃地飞过来。 不偏不倚,正落在有希子脚下。 她低头看着那朵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弯下腰,把它捡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往正屋走去。 “走吧。” 林染跟着她穿过院子,走上廊道。 有希子在主屋门前停下,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两秒,然后推开了门。 没有想象中的霉味。 榻榻米上落了薄薄一层灰,但远不到“荒废”的程度,看得出,这么多年,薮内广美是有好好帮好友照看的。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被褥收在柜子里,佛龛前还摆着今年盂兰盆节时供的花,当然已经干枯了,但至少说明有人来过。 林染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 有希子脱了鞋,赤着脚踩上榻榻米,一步一步走进正屋,走到屋子最里面,她才停下来,仰起头,看着上方。 那里是一座佛龛。 佛龛里并排摆着两张黑白照片。 左边照片里的男人戴着眼镜,眉目温和,右边照片里的女人梳着发髻,鹅蛋脸,眼睛弯弯的,笑容很淡,但眼角眉梢都是温柔。 有希子的五官,是从这两个人身上各取了一半,再揉进了一点她自己独有的东西,才长成了现在的藤峰有希子。 有希子看着那两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跪了下去。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屋里很安静。 林染站在门口,看着学姐那一下仿佛变的悲伤起来的背影,没有走过去。 安慰是有时差的。 有些时候需要拥抱,有些时候需要言语,有些时候,什么都不需要,只需要站在她身后,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把手里拎着的袋子轻轻放在地上,从里面取出东西。 香,蜡烛,火柴,还有一束新鲜的白菊。 都是提前准备好的祭拜用品。 把东西一一摆好,点上线香,林染才走到有希子身旁,膝盖并排落在榻榻米上,和她挨在一起,然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一开口就是:“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听的有希子有些颤抖的肩膀都顿了一下。 林染的语气很平常,就像是在跟认识了很多年的长辈唠家常,自自然然的。 “我叫林染,华国人,今年十八岁,在米花上学,写点书,搞点数学,算是半个文化人,收入也还行,版税加稿费够花,养学姐没问题。 身体也挺好,没什么不良嗜好,不抽烟,酒喝得少,偶尔熬个夜写稿。” 有希子偏过头,看着他。 林染没有看她,目光落在供桌上的那两个相框上,表情认认真真的。 “这次陪学姐回来,算是第一次上门,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像样的礼物,您二位别见怪,等下回,下回我提前准备,把礼数补周全了。” “以后学姐就交给我照顾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还是那么平常,但握着有希子的那只手,收紧了一点。 “我知道这话说出来有点大,毕竟我才十八岁,在您二位眼里,大概就是个毛头小子,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但我这个人吧,别的本事没有,说话算话还是做得到的,从小到大,答应过的事,没有一件没做到的。” “我们以后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他顿了顿。 “所以,您二位把学姐交给我,就放心吧。” 有希子怔怔地看着他。 小男人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没有刻意的郑重,也没有刻意的轻松,就是很平常的、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但却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迅速别过脸去,抽了一下鼻子,用另一只手的手背胡乱蹭了蹭眼角。 “谁要你养了,我自己能养自己。” “是是是。” 林染从善如流:“学姐最厉害了,学姐养我,一样的。” “谁要养你。” “那我养学姐。” “你——” 有希子被他绕进去了,吸了吸鼻子,想板起脸又板不住,嘴角往上翘了翘又赶紧压下去,最后干脆不看他,重新转向供桌。 “爸,妈,你们别听他瞎说,他就是嘴甜,特别会哄人。” “我这叫真诚。” “真诚什么真诚,你跟我爸妈又不熟,上来就叫岳父岳母,脸皮真厚。” “那不叫脸皮厚,这叫有眼力见,岳父岳母一听就知道,这小伙子懂事。” 有希子没忍住,终于笑了出来,又觉得不对好,拧着眉毛强行压下去。 然后她把被林染握着的那只手翻过来,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扣在一起。 扣得很紧。 两人在和室里待了很久。 有希子断断续续地跟父母说了很多话,林染就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嘴,大多数时候就是握着她的手,安安静静的。 再出来的时候,有希子的眼眶已经不红了。 她站在廊道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呼出去,然后她转过身,双手叉腰,下巴微扬,又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藤峰有希子了。 林染在旁边看着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变脸功夫,啧了一声。 “学姐。” “嗯?” “你以后可欺负不了我了。” 有希子歪头:“什么意思?” “你以后要是敢欺负我……”林染往和室的方向努了努嘴:“我就回来找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告状。” 有希子愣了一下,眼睛瞪圆:“那是我爸妈!” “现在也是我的了。”林染抱着胳膊,下巴一扬,学着她刚才叉腰的样子。 有希子看着他这副“你奈我何”的嘴脸,又好气又好笑,抬手就要揍他。 林染早有准备,一个闪身躲开,林染作势就往和室跑,边跑边喊:“岳父岳母你们看,学姐当着你们的面就敢打我!你们评评理!这还没过门呢就这样了,过了门还得了?” 有希子的脚步硬生生刹住了。 她站在廊道上,手举在半空中,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腮帮子鼓着,眼睛瞪着。 然后她自己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不跟你闹了,走吧,带你去看看本公主的闺房。” 她转身沿着廊道往后院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竖起一根手指:“先说好,不许乱动东西。” “保证只动眼睛。” “信你才怪。” 闺房在宅子的最深处,是整座宅子里采光最好的房间。 房间很大,墙上贴满了海报。 有电影海报,有好莱坞的老片子,《罗马假日》《蒂凡尼的早餐》,赫本穿着小黑裙,站在蒂凡尼的橱窗前,手里拿着咖啡和可颂。 还有几张她自己早期的海报,十几岁的有希子,扎着马尾,穿着校服,对着镜头笑,青春得不像话。 “这张是你什么时候拍的?”林染指着其中一张。 有希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十六岁,那时候有个杂志找我拍封面,我妈高兴得不得了,买了一百本杂志,逢人就送。” 她说着,自己笑了。 “后来人家都怕了她了,看见她就绕道走,说‘藤峰太太又要送杂志了’。” “我爸就劝她,说你别送了,人家想要自己会买。我妈不听,说‘我女儿上杂志,我凭什么不能送?我偏要送!’” 林染看着照片里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少女,又看了看身边这个笑得同样没心没肺的女人,十六岁到三十多岁,时间在她身上好像没有留下痕迹。 不愧是名柯中的不老女神。 老天爷的亲女儿。 岁月这把杀猪刀,到她这儿变成了修图软件。 有希子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打开衣柜看看,拉开抽屉翻翻,像一只回到旧窝的松鼠,这里嗅嗅那里碰碰,每一件东西都能让她停一下,然后嘴角翘一下。 她小时候的东西,父母都帮她保留了下来。 父母就是这样。 孩子飞走了,他们就把孩子留下的东西一件一件收好,放在孩子曾经住过的房间里,等着有一天孩子回来,打开抽屉,说一句“原来这个还在啊”。 可是有希子回来了,他们却不在了。 林染看着她蹲在衣柜前的背影,没有说这些,只是走到她身后,弯下腰,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然后转身往外走。 有希子愣了一下:“你干嘛?” 林染回过头,一本正经地说:“打扫卫生啊。不打扫干净,晚上怎么住?这房间虽然收拾得挺好,但这么多年没人住了,被褥得晒,榻榻米得擦,窗纸也得重新糊两张,事情多着呢。” 有希子眨眨眼,嘴角慢慢翘起来:“好啊,我带你去客房。” 林染脚步一顿。 “别了吧学姐,这么大个宅子,就咱们两个人,打扫一间房就够了,两间多浪费啊,浪费体力,浪费水,还浪费……” “浪费什么?” “浪费感情。” 有希子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眼神翻译过来就四个字:你继续编。 林染面不改色:“我是从效率的角度出发。一间房,两个人,分工合作,事半功倍。两间房,各干各的,事倍功半,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前一种划算。” “而且你看啊,这么大个宅子,晚上就两个人,分开睡多冷清啊,万一学姐半夜怕黑,还得跑到我房间来找我,多麻烦,不如一开始就睡一间,省时省力,方便照应。” 有希子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也懒得戳穿,因为她也有自己的小计划。 她转过身,大手一挥。 “行吧,看在你这两天表现这么好的份上,本公主发发善心,同意你和本公主睡一个房间。” 林染眼睛一亮。 “但我警告你。” 有希子又回过头,手指点了点他:“晚上各睡各的被窝,中间画一条线,过线的是小狗。” “行,画线。” “不准半夜偷偷钻过来。” “不钻。” “说好了?” “说好了。” 有希子狐疑地看了他两秒,没从他脸上找到任何破绽,哼了一声,转身去拿抹布了。 林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慢慢咧开嘴角。 不钻? 不钻是小狗。 但没说小狗不能钻啊。 宅子很大,藤峰家当年在这片确实是数得上的人家,正屋、偏房、茶室、储藏间,大大小小的房间加起来七八间。 两个人从上午一直忙活到傍晚。 有希子负责擦灰、整理旧物,林染负责扫地、倒垃圾、把被褥抱到院子里晾晒这些体力活。 期间,分完遗产的薮内一大家子也都来帮忙了,薮内广美带着老公,薮内义行带着老婆,连卡尔洛斯都来了,扛着扫帚,闷头干活,不怎么说话,但活干得最实在。 一群人说说笑笑,把一座偌大的宅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临近傍晚,薮内广美擦着手,站在门口,看着收拾得亮堂堂的屋子,满意地点点头:“行了,剩下的你们自己慢慢弄,我们先回去了。” 有希子送她出门,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悄悄话,薮内广美冲她眨了眨眼:“加油,别错过机会啦……” “知道了。” 有希子脸有点红,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林染和有希子站在廊道上,看着关上院门,听着门外薮内一家人的脚步声渐渐走远,被巷子里的风声取代。 然后两个人同时转身,走回正屋,往榻榻米上一摊。 “累死了。”有希子盯着天花板,声音有气无力。 “我也累死了。”林染盯着同一块天花板,声音同样有气无力。 “我从小到大没干过这么多活。” “我从小到大也没干过这么多活。” “你能不能不要学我说话?” “你能不能不要学我说话?” 有希子偏过头瞪他。 林染也偏过头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笑了出来。 笑完了,林染翻了个身,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有希子。 “学姐。” “嗯?” “你说,我一个堂堂大作家,走到哪儿都是座上宾,茶有人倒,饭有人端,连铲个雪都有人拦着说‘林先生您的手是拿笔杆子的’。结果到了你这儿,从上午干到傍晚,扫地、擦窗、搬东西、晒被褥,什么粗活都干了。” 他叹了口气。 “从小到大第一次干这么多活,学姐,你得补偿我。” 有希子也翻了个身,侧躺着,和他面对面。她一只手垫在脑袋下面,茶色的长发散在榻榻米上,笑眯眯的。 “那你说,要怎么补偿?” 林染的目光从她的眼睛开始,慢慢往下走,走过鼻梁,走过嘴唇,走过修长的脖颈,最后在某个横看成岭侧成峰的位置停住了。 咽了下口水。 有希子的笑容不变。 她慢慢抬起手,双手环抱在胸前,把那片风景严严实实地挡住了。 “想得美。” 一声冷笑。 林染的表情垮了下来:“学姐,你这就不地道了,想要马儿跑,也得先给草啊。” “马儿是吃草的,你是马吗?” “我可以是。” “那你先去马厩里待着。” 有希子翻身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双臂举过头顶,腰肢往后弯,毛衣被拉起来一截,露出一小片腰间的肌肤,白得发光。 伸完懒腰,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还瘫在榻榻米上的林染,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 “做饭去。” “为什么是我?” “因为这是我们家,以前就是我爸做饭。” 林染愣了一下。 有希子说完自己好像也意识到什么,脸微微一红,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本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表情。 “学姐,你这个理由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我竟无法反驳。” “那就去做饭。” 林染不情不愿地爬起来,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嘟囔:“唉,白天干体力活,晚上还要做饭,某位学姐就负责在旁边看着,动动嘴皮子,这就是当代知识分子的待遇,可悲,可叹,可怜……” 有希子听着林染的抱怨声,心情愉悦的哼着歌,走向正屋角落里那张矮桌。 桌上放着一个木箱子。 是当初她交给薮内广美保管的。 有希子打开箱子,带着些许伤感与怀念的看向里面躺着的那套衣服,手指抚摸了一下,随即嘴角向上一挑,整个人变得异常自信。 她,藤峰有希子,一生从不弱于人。 这是她很小很小的时候,从父亲手里接过那把小木剑时,对着院子里的山茶花树,对着夏天的风,对着站在廊道上笑盈盈看着她的父母,发下的誓言。 当时母亲还笑言,我家有希子这么厉害,以后的老公可要小心了。 今天过后—— 她笑了。 小小妃英理,哼哼~ 等着吧。 本公主从地狱杀回来了! 第207 章 有希子的专属婚礼 “晚上吃什么?” “有啥吃啥,你就等着吧,本大厨一般人可没机会品尝到,今天算是学姐你走运,赶上我心情好。” 然而大厨的第一步就卡住了。 瞅着很久没用过这种乡下土灶做饭,这会正蹲在灶前,琢磨着怎么钻木取火的小男人,有希子自告奋勇的走上前。 “拿来吧,还是让本学姐来。” 有希子信心满满。 有希子试图拿玉米棒子引火。 有希子大败而归。 玉米棒子冒出一缕细小的青烟,像是在说“我尽力了,再见”。 林染看着已经开始抓耳挠腮的女人,好笑着走出去,找了把松树叶回来,厨房里不缺柴火,就缺引火的东西。 “咔~” 一声咔,灶台底下瞬间明亮起来。 松针遇到火,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呼地一下,欢快地烧了起来。火苗舔着木柴的表面,先是在上面试探性地舔了舔,然后大胆起来,整个包裹上去,反复吞吐。 把木柴烧得噼啪作响。 林染又拿了几根柴火丢进去,看着下面豆大的亮光逐渐越来越大,然后才拍了拍有希子的肩膀:“学着点,就靠你用打火机来硬点柴火,咱俩今晚也不用吃饭了。” “切~” 有希子不服气的哼哼两声。 用打火机点柴火咋了,水滴还石穿呢,绳锯还木断呢,铁杵还磨成针呢,只要她精诚所至,抱着那块木头烤上三天三夜,它好意思不着? 它但凡有点良心,它都得着! 想是这么想,她还是老老实实的站起身,从壁橱里找出一个陶罐,打开盖子,里面是腌萝卜,切成了薄片,码得整整齐齐,是薮内广美中午拿过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食材,柴米油盐一应俱全,满满当当地塞了一壁橱,保证饿不了两人。 “尝尝。” 林染接过筷子,夹了一片,放进嘴里,嚼了嚼,眉头舒展开来:“好吃。” “那当然。” 有希子把陶罐放回壁橱,拍了拍手,坐到灶膛前,准备帮忙烧火,嘴里念叨着:“我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了,每次没胃口,我妈就给我夹几片,吃完就能吃一大碗饭。” 林染看着她,她看着灶膛里的火,火光在她眼睛里跳动,把她的脸照得很柔和。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灶膛里柴火噼啪的声响,和锅里水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两个人一个蹲在灶前烧火,一个站在灶台边切菜,谁也没说话,但谁也不觉得尴尬,就像一对一起生活了很久很久的夫妻。 晚餐很丰富。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群马县做为一个被群山环绕的小地方,别的都缺,就是不缺野货。 这年头还没野生动物保护法,只要你有钱,别说野鸡野猪了,就是熊掌也能给你整来。 薮内广美拿过来的食材里,有一整只处理好的山鸡,去了毛除了内脏,皮肉紧实,带着山林里特有的那种野味。 野猪肉也有一大块,瘦肉多肥肉少,肉质比家猪紧实得多,颜色也更深。 林染挑挑拣拣,最后做了道铁锅炖山鸡,又弄了个香煎野猪肉,再来个清炒菌菇,最后加个简易味增汤。 用炖鸡的清汤打底,加入味噌、豆腐与海带,清淡暖胃,大冬天的喝起来刚刚好。 米饭焖好,林染就瞅着有希子现在的模样,在那里偷偷憋笑。 好好的一个大美人,帮着烧次火,那张漂亮脸蛋上就跟化了次妆似的,整一个大花脸,小花猫,还带上了胡子。 配上她那副浑然不觉、正仰着脸等开饭的认真表情,杀伤力直接翻倍。 “你瞅啥?” “咳咳……没啥,就是觉得学姐今天特别好看。” 有希子察觉不对,伸手抹了把脸,这一抹,林染是彻底绷不住了,笑出了猪叫。 原本只是一道灰、一块黑、一点炭痕。 现在被她用手掌一蹭,所有的颜色均匀地晕开了,从“局部有污渍”变成了“全面覆盖”。 学姐掏出手机,打开自拍一照,小嘴顿时嘟了起来,更像一只冬天喜欢往刚烧完的炉灶里钻的大橘猫了。 “林染!” “学姐,相信我,你现在这样也挺好看的,现在城里就流行这种,叫什么废土风” “呵呵!” 有希子冷笑一声,出其不备,一跃而起,在林染脸上一顿乱挥,成功把他也变得和自己一模一样。 很好。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没绷住。 饭还没吃,差点先笑饱了,不过去洗脸前,有希子拉着林染一起拍了张照,然后美滋滋的发给了某人。 都不用想,林染都知道发给了谁。 学姐这纯纯是又菜又爱玩。 每次挑衅完大律师,被反击的时候又第一个躲到他身后,典型的“放完火就跑,跑不了就喊救命”。 晚餐的整桌菜没有精致摆盘,全是山野乡间的原生态滋味,柴火灶烹煮,旁放着个煤油炉,烧得正旺,整间屋子都是暖呼呼的。 看着自己面对面而坐的小男人,有希子莫名的有些紧张。 这可是很难出现在她身上的情绪。 可没办法啊,今儿就是紧张,尤其是想到一会自己的小计划,她就更紧张了。 酒壮怂人胆,有希子主动道:“喝酒不?” 林染抬头:“有酒?” “有的有的。” 有希子笑眯眯的起身去拎来一个白色塑料桶:“广美拿来的,说是自家酿的米酒,没什么度数,随便喝。” 林染眼皮子跳了跳。 自家酿的,没什么度数,你确定?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他太熟悉了,上辈子在老家,村里那些号称“没什么度数”的自酿米酒,哪个不是入口绵软后劲如锤?喝着跟糖水似的,站起来才知道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至今记得隔壁二大爷家办喜酒,一个城里来的亲戚不信邪,连干三碗,豪言“这也叫酒?” 然后出门撒泡尿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要不是发现的及时,就那大冬天的,在雪地里睡一晚,第二天也就没了。 不过瞅着有希子那一倒一大碗的豪气样儿,他就知道学姐肯定是信了。 自家好友,还能害自己不成? 酒倒好了,米白色的液体盛在粗陶碗里,表面浮着细密的气泡,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甜香,混着微微的酒酿气息,确实很好闻。 有希子端起碗,凑到嘴边抿了一口,粉唇咂巴咂巴两下:“不错,好喝。” 林染也尝了下,点点头:“走的时候可以问问广美姐还有没有余的,花点钱,买点带回去。” “可以有。” 有希子赞同这个想法,又抿了一口,咂咂嘴,“放一点在冰箱里,夏天加冰块喝,肯定很舒服。” “还可以用来烧菜,米酒烧鱼,去腥增香。” “对对对,我妈以前做红烧鱼,就会放一点自家酿的米酒,那个味道……” 有希子说着说着,声音忽然轻了下去,低头看着碗里的米酒,笑了笑:“很多年没吃到了。” 林染举起碗,跟她碰了一下:“以后我做给你吃。” 有希子抬起头,看着他。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酒兴起来,两人就开始边吃饭,边聊天,林染主动问道:“学姐以后准备住哪?” 这婚也离了。 自家别墅的房间还给她留着,明美每天还会帮忙打扫一下。 有希子欢快道:“你想本学姐住哪?” 这还要问,林染直接道:“学姐可别忘了,你可还欠着我的钱,说好的当女仆还债,您这还没当几天就跑路了。” 有希子直接瞪他一眼:“什么嘛,你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斤斤计较,一点都不大气。” 林染叹气道:“没办法,学弟也得攒老婆本呀,不精打细算点,以后怎么娶老婆?” 说着,小男人话锋一转:“要不这样吧,我吃点亏,学姐你也不用还钱了,给我当老婆就好了,这样呢,你债也清了,我也不用攒老婆本了,一举两得,双赢。” 有希子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吃点亏?” “林染同学,请你搞清楚状况,本公主美若天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从东都红到好莱坞,多少富豪公子排着队想请本公主吃顿饭都没机会。能娶到本公主这样的当老婆,你应该赶紧去烧高香,烧那种最粗最高的,连着烧三天三夜,才能表达你内心的感恩之情。” “还有,你那个什么吃点亏——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说,你吃亏了吗?” 林染认真想了想:“良心说,没吃亏。” “那不就得了!” “但良心还说,学姐你也没吃亏。” 有希子眉毛一挑:“哦?说来听听。” 林染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本学弟,年方十八,才华横溢,文武双全,写的书能上畅销榜,做的题能上数学期刊,下厨能炖鸡煎肉炒菌菇,打架能……” 他停了停,才继续道:“打架虽然不太行,但没关系,我身边有红花双棍,也轮不到我出手。” 有希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红花双棍——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不就是自己原本那个内定的儿媳妇嘛。 “还有。” 林染继续道:“长得帅,脾气好,会赚钱会做饭会暖床,对学姐一心一意,矢志不渝,这样的好男人,全世界能找出几个?学姐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说,你吃亏了吗?” 有希子也认真想了想:“良心说,好像也没吃亏。” “那不就得了。” “但良心还说……”有希子学着他的语气,“本公主更胜一筹。” “何以见得?” “本公主美。” “本学弟帅。” “本公主天下第一美。” “本学弟天下第一帅。”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跟说相声似的,谁也不让谁,一个比一个自信,一个比一个自恋,都是“老子天下第一美”的架势。 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论嘴皮子,有希子肯定说不过读书人,林染就是吃这碗饭的,每天和文字打交道,一句话能翻出八个花样来说。 她哼哼着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米酒甜丝丝的,没什么酒味,跟喝糖水似的,她一口气喝了小半碗,抹了抹嘴,又满上了。 “学姐,那要不这样。” 林染也端起酒碗,跟她碰了一下:“你不想以身抵债的话,你在米花那栋别墅,改个名,给我当抵押。” “改成什么?” “林氏二宅。” 有希子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那栋别墅原来叫工藤宅,后面她离婚了,儿子归工藤优作,房子是她婚前买的,自然归她,理所当然地改回了藤峰宅。 “你居然贪本学姐的财!”有希子瞪大眼睛,一脸“我看错你了”的表情。 “不不不,学姐误会了。”林染摆摆手:“我不光贪学姐的财,我还贪学姐的人。” “人财两贪,你可真贪。” “过奖过奖,学姐教得好。” 有希子被他这副“我贪我自豪”的嘴脸气笑了,抬手想打他,手伸到半空又放下来了,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大口。 两人在这互相过招,哪怕早就一颗心全在小男人的身上,但有希子的性格就是安分不下来的。 她藤峰有希子这辈子就没安分过,小时候上树下河追鸡撵狗,长大了进演艺圈闯好莱坞,嫁了人又离了婚,哪一步是按常理出牌的? 以后的日子里,谁上谁下,也是很重要的嘛。 不知不觉间,两人酒就喝了不少。 有希子脸颊开始泛红,从颧骨往两边晕开,像春天枝头刚开的第一朵桃花,粉粉的,嫩嫩的,让人想伸手捏一下。 “学弟。”她撑着下巴,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汪酒。 “嗯?” “你那个《挪威的森林》,写多少了?” 林染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不过还是如实说了进度。 书已经写了大半,大概到年底就能完稿,后面还有些细节要打磨,不过大框架已经定了,不会有大改动。 有希子听着,津津有味地点头,不时插一句嘴,问他这里怎么写的、那里怎么安排的,像在追连载的读者。 这本书,本来就是学弟为她这个学姐写的。 灵感从她来,故事从她来,那些青春里的迷茫和伤痛,那些说不出口的爱和来不及的道别,都是她讲给他听的。 所以他写的时候,她比谁都上心。 之前在别墅的时候,每天晚上林染写作的时候,她都会在旁边陪着,把小女仆的工作都给抢了。 不过明美的性子就是不争不抢。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这点,哀酱就不如她的姐姐,那时候没少以看书的名义往书房里跑,三个人经常一坐就是大个晚上。 …… 窗外,月亮不知什么时候爬了上来,圆圆的,亮亮的,挂在山茶花树的枝头,像一个被人遗忘的灯笼。 吃完饭,林染就去烧水洗澡。 白天干了一天活,汗没少出,不洗洗很不舒服。 老宅的浴室在廊道尽头,是那种最传统的霓虹风吕,木制的浴桶,底下烧着柴火,水汽氤氲,把整间浴室蒸得像一个巨大的桑拿房。 有希子先洗。 林染趴在浴室外的栏杆上,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水声,风一吹,他就感觉到有点上头了,脸颊有点热,但双眼却异常清明。 他把双手拢在一起,呵了口热气。 学姐这次带他回故乡的意思他当然懂。 没有女子不希望自己婚姻被父母祝福,哪怕父母已经不在了,她们也要把喜欢的人带回来给父母看看。 不是炫耀,不是交代,是一种更朴素的东西,就像小时候捡到一块特别好看的石头,会兴冲冲地跑回家,举到父母面前说“你们看”。 家,对于学姐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他曾经问过学姐:你的家在那里? 那也是他第一次在学姐身上看到怅惘。 那怕她随后就笑着说,说自己是帝丹的风纪委员,学校就是我的家,但那股怅惘像水面上被风吹开的波纹,散了,却还在水底荡着。 此时此刻,林染在问自己一个问题。 他,能给学姐一个家吗? 林染从不妄自菲薄,但也从不自大自傲,对待世间的女子都是抱以真心。 但同时,他又很贪心,想要把世间每一个美好都揽入自己的怀中,一个都不放手,一个都不辜负。 “真心,贪心……” 林染嘴里咀嚼着这两个词,目光落在远处黑黢黢的山影上。 山不说话,他也不说话,月亮在云层里进进出出,把他的影子投在廊道的地板上,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 然后他的眼神渐渐变得神采奕奕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给学姐想要的那个家。 但有一件事他是知道的。 他会尽自己一切的努力,去给学姐,去给大律师,去给小女仆,去给哀酱,去给每一个他在乎的女子,一个她们想要的家。 他林染,说到做到。 从小到大,答应过的事,没有一件没做到。 “咔嚓~” 身后浴室的门打开。 水汽从门缝里涌出来,白茫茫的,裹着皂角的清香和木桶的杉木味,在廊道里弥漫开来。 林染转过身,呆在原地。 水汽里走出的女子,穿着一身他从没见过的华服,金红为主,衣料上绣着繁复的花纹,一朵一朵簇拥在一起,像是把晚霞和朝日同时披在了身上。 长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没有过多的首饰,只在发髻间簪了一朵山茶花。 绯红色的,开得正好。 她的脸上没有妆,或者说,不需要妆,那层因为沐浴和酒意泛起来的绯红,就是最好的妆。 她就这么站在水汽里,笑盈盈地看着他。 水汽在她周围缭绕,像一层薄薄的纱,把她的轮廓衬得朦朦胧胧的,像是从一幅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又像是从月亮上飘下来的仙女。 林染知道这件衣服叫什么。 色打褂。 霓虹传统女子结婚时所穿的礼服。 穿上色打褂的学姐大概就是这样的 还有一套叫白无垢,一身纯白,从里到外都是白的,意味着新娘出嫁后要随丈夫家的家风、规则和传统生活,洗去从前的颜色,染上夫家的颜色。 有希子的母亲不喜欢这个意味。 所以她亲自为女儿缝制了这套色打褂。 不是白的,是红的,不是洗去自己的颜色,是保留自己的颜色,带着自己的颜色,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为了这件事,有着大男子主义的工藤优作当时结婚时,还和藤峰家闹得有些不愉快,工藤家希望新娘穿白无垢,藤峰家坚持让女儿穿母亲亲手缝的色打褂。 为了这件事,有希子做了很大的牺牲。 这套嫁衣就这么一直静静地躺在木箱里,年复一年。 主人从日本去了美国,又从美国回到日本,离了婚,独自一人,走过了很长很长的路,它就一直等着,等着有一天,她遇到一个人,可以让她不用再做任何牺牲。 如今,她终于遇到一个可以让自己不再去做牺牲的人了。 林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刚才喝了那么多米酒都没有醉的他,此刻却觉得有些醉意醺然,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柔光。 什么叫酒不醉人人自醉。 他今天算是懂了。 “看呆了?” 有希子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笑意,一点紧张,还有一点点的羞涩。 林染点头。 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脑子里那能写出霓虹文坛最优美的文学作品“雪国”的词汇量,此刻只剩下了两个字—— 好看。 好看。 还是好看。 有希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紧张忽然散了一些,原来你也会这样啊,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从袖口里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然后拉着他,沿着廊道,往主屋的方向走。 廊道很长,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吱呀声。 月亮跟着他们走,穿过一扇又一扇纸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纸门上,一高一矮,一个穿着日常的衣服,一个穿着华丽的嫁衣。 走到主屋门前,有希子停下来。 她回头看了林染一眼,这一眼里有紧张,有期待,有“你可不许笑话我”的警告,还有一点点藏不住,像星星一样亮晶晶的欢喜。 然后才伸出手,推开了门。 纸门拉开的瞬间,林染再次呆在原地。 原本放置着有希子父母佛龛的房间,此刻已经被布置得一片喜色。 红色的绸缎从房梁上垂下来,供桌两侧,两支红烛正在燃烧,分立左右,烛火摇曳,把整间屋子映得红彤彤的,墙上贴着金色的“囍”字,不是霓虹的样式,是华国的。 榻榻米上铺了两块红色的坐垫,并排着,正对着佛龛。 而坐垫旁此刻各放着一只小小的朱漆酒杯。 林染忽然想起,下午打扫卫生的时候,有希子和薮内广美,还有薮内广美的弟媳薮内敬子,三个女人曾经消失了一段时间。 原来,就是在那个时候。 三个女人,为他准备了一个惊喜。 妃英理能给他的婚礼,她有希子只会做的更好。 有希子松开他的手,一个人走到供桌前,跪了下来。 她没有急着说话,先是抬起头,看着佛龛里的两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才低下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声音轻轻的。 “爸,妈,我回来了,带着我想嫁的人,一起回来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红烛偶尔发出极轻的噼啪声。 “你们别怪我自作主张。” 她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点鼻音:“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你们知道的,什么事都喜欢自己做决定,从来不等大人同意,换学校是,进演艺圈是,结婚是,去美国是。” 她又笑了笑:“你们从来没怪过我。” 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宽大的袖口里,蹭了蹭,然后重新抬起头。 “所以这次,我也不等你们同意了,我带他回来,就是想让他给你们看看,这就是我在梦中跟你们说过的,那个学弟。” 有希子偏过头,看着还站在门口的林染。 “你还站着干嘛?”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鼻音,一点笑意,还有一点“本公主都这样了你还不赶紧过来”的娇嗔。 林染走进来,在她身边的坐垫上跪坐下来。 两个人并排跪着,面对着佛龛,面对着烛火,面对着有希子父母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男女笑容淡淡,目光穿过相框的玻璃,穿过烛火,穿过满室的红,落在女儿身上,落在女儿身边这个年轻人身上。 有希子拿起锡酒壶,往两只朱漆酒杯里斟了酒。 “按照规矩,要喝三杯。” 她和他介绍着:“第一杯,敬天地神明,第二杯,敬父母先祖,第三杯——” 她抬起眼,看着他。 “敬彼此。” 林染接过酒杯,指尖相碰的那一刻,两个人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指尖传过来,温热的,酥酥麻麻的,顺着手指往上走,一直走到心口。 三杯酒。 第一杯,两个人举过头顶,向着窗外的月亮,向着天地神明。 第二杯,两个人转向佛龛,双手捧着酒杯,深深地低下头去,向着父母先祖。 第三杯。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叮,像风铃被风吹动的那一声,像山茶花从枝头坠落的那一声,像两个灵魂撞在一起的那一声。 两个人同时仰头,一饮而尽。 米酒还是那桶米酒,但这一杯的味道和吃饭时喝的那些完全不同。 入口的时候是甜的,滑过喉咙的时候是烫的,落到胃里的时候,像一团火,从里到外,把人整个烧了起来。 有希子放下酒杯,转过身,正对着林染。 “学弟。” “嗯。” “我爸我妈都在看着呢,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听好了,我只说一次。” 她笑靥如花。 “我,藤峰有希子,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发过一个誓。” “我说,我这一辈子,不要像白无垢那样,嫁到别人家去,洗掉自己的颜色,变成别人家的人,我要穿着妈妈给我做的色打褂,嫁给一个……” 她的声音颤了一下。 “嫁给一个愿意让我做自己的人。” 林染看着她。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最开始我只是抱着学姐的心态去逗他,我以为我演的很好,毕竟我是影后嘛!” 说着,有希子自己笑了起来。 “一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早在第一面,那个小男人就已经认出了我,只是他愿意陪她玩,陪她闹,陪她重回一次青春,陪我演这一场我自己都不知道在演的戏。” “他以为我不知道。” “其实我都知道。” 这一刻,那双望着林染的眼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但她没有去擦,就让它落,落在嫁衣上,落在金线绣成的牡丹花瓣上。 “他曾经问我,我的家在哪里,我那时候说,学校就是我的家,其实我说谎了,我的家……” 她伸出手,按在林染的心口上。 “在这里。” 林染眼神温柔的看着她。 “所以,学弟。” 她收回手,重新跪坐好,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扬起,眼泪还在流,但嘴角是翘着的。 “你愿意,当本学姐的家吗?” 屋里很安静,烛火跳了跳。 林染伸出手,握住了有希子的手。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像一只终于落了地的蝴蝶,翅膀还在颤着。 “学姐。” 林染声音也有些哑,清了清嗓子,才重新开口:“我这个人吧,贪财,贪色,贪吃,贪睡,毛病一大堆,但是有一个优点。” 他握紧了她的手。 “我答应过的事,一定做到。” 说着,他转向佛龛,对着那两张黑白照片,深深地低下头去。 “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他直起身,看着照片里那个梳着发髻、笑容淡淡的女人。 “您给学姐做的这件嫁衣,她穿上了,很合身,很好看,您当年缝进去的那些东西,祝福,期盼,还有“我女儿不用洗掉自己的颜色”那份心意……” 他偏过头,看着有希子。 “我都收到了,我会好好保管的,一辈子。” 烛火跳了跳。 照片里的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看着。 而身为学姐的她,早已扑入了学弟的怀里,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笑容却压都压不住。 又哭又笑的样子,像雨里的太阳,像雪里的山茶花,像这世间所有矛盾的、不合时宜的、却又理所当然的美好。 …… …… (加更8000,终于轮到学姐的婚礼进行时啦~) 第208 章 春天里的小熊 美人笑颜如酒,迷人醉人人不知。 望着凑头吻来的小男人,有希子睫毛轻颤,不躲不闪,甚至主动迎了上去,下巴微微扬起,嘴唇微微分开。 这一吻,不同于以往。 以往的那些吻,有戏弄,有试探,有你来我往的斗智斗勇,有谁先动心谁就输了的较劲。 这一次两人都很投入,双唇触碰到一起的时候,有希子情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整个人瞬间沉浸在一种无法言说的美妙之中。 林染吻得很认真。 用舌尖在她嘴里写着字,一笔一画,横平竖直,至于写的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反正不管写的什么,都没有辜负自己大作家之名。 有希子被他亲得浑身酥麻。 是真的酥麻,从嘴唇开始,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晕开,扩散,沿着下颌骨往下走,走过脖颈,走过锁骨,走过心口,一直走到脚尖。 整个人就像是被泡在一池温水里,水的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但泡着泡着,骨头就软了,软得一根都抬不起来。 只能把身体的重量一点点交出去,交给他托在她腰间的那只手,交给他贴在她唇上的温度,交给他不紧不慢,孜孜不倦,像在写一本很长很长的书一样的吻。 一吻终了。 林染的嘴唇离开的时候,有希子的眼睛还是闭着的。 她慢慢睁开眼,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就这么痴痴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然后仰起头,又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像麻雀啄了一下米粒,啄完就退开,退开之后又觉得不够,又凑上去啄了一下。 林染笑了。 他也低下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她啄回来。 他再啄回去。 两个人就这样,你啄我一下,我啄你一下,像两个刚刚发现“亲吻”这件事有多好玩的孩子,乐此不疲。 没有深吻,没有舌尖的纠缠,就是最纯粹的、最干净的嘴唇与嘴唇的触碰,一下,又一下,再一下。 但就是这样的浅吻,比任何深吻都更让人心动。 因为深吻是索取,是占有,是“我想要你”。 而这样的浅吻,是“我舍不得一次就用完”。 每一下都像在说,还有呢,还有下一次呢,还有下下次呢,不急,我们不急,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这样一下一下地啄,啄到头发白了,啄到牙齿掉了,啄到下辈子再来。 有希子啄着啄着,忽然笑了。 因为林染啄偏了,啄到了她的鼻尖上。 “你亲歪了。” “故意的。” “为什么?” “因为你的鼻尖也很好亲。” 有希子的鼻尖微微红了,不是被亲红的,是自己红的。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搂着,在满室的红绸和烛光里,像两只刚刚学会亲嘴的小麻雀,你啄我一下,我啄你一下,啄得彼此的灵魂都要出窍了。 不知过了多久,感受到她眼里的媚意都快滴出水了,林染才停下来,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调侃道:“学姐,不能再亲了。” “嗯?” 有希子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的眼睑,痒痒的。 林染道:“再亲要出事了。” 有希子媚眼如丝地看着他,红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想说,只是在等他自己忍不住。 那双眼睛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出什么事?本公主又没说不让出。 林染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口一烫,差点就要破功。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了毕生所有的定力,才把目光从她嘴唇上移开,然后撇了撇头,往佛龛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岳父岳母大人还在看着呢。 有希子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照片里的男女,目光穿过相框的玻璃,穿过满室的红,正看着女儿,看着女儿身边这个年轻人,看着女儿被亲得绯红的脸颊和微微肿起来的嘴唇。 有希子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下一秒就把把脸埋进林染怀里,埋得严严实实的。 “都怪你!” “这怎么能怪我?” 林染低头看着怀里这团红色的、散发着热气的不明生物,哭笑不得:“你刚才不也亲得很开心?” “那就是怪我咯?” 有希子抬起头,嘟起嘴。 嘴唇因为刚才的连番啄吻变得微微红肿,配上她那张绯红的脸,配上她眼角还没干的水光,这个“嘟嘴”的动作杀伤力直接翻倍。 “你刚才是怎么跟我爸妈承诺的?这才多久,你就当着她们的面……” 把岳父岳母大人都搬出来,那还说什么了,林染只能老老实实认错:“好好好,怪我怪我,都是我不好,是我先亲的,是我亲得太投入,是我在岳父岳母面前失态了” 说着,他转过头,对着佛龛里那两张照片,一脸诚恳地告罪: “岳父大人,岳母大人,是小婿孟浪了,你们别怪学姐,要怪就怪我,学姐她是被动的,是被我带坏的,她平时不这样。” 烛火跳了跳。 照片里的两个人,面带微笑,安安静静地看着。 林染一只手托着有希子的膝弯,一只手揽着她的背,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有希子自然而然地环上他的脖颈,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两人走出主屋。 廊道上,月光如水。 而头顶,是漫天的星星。 密密麻麻的,大的小的,亮的暗的,从东边的山头一直铺到西边的山头,像是有人把一篮子碎钻石打翻在天鹅绒上。 群马的夜空和东都完全不同。 在这个山与山之间,还没有被现代化社会污染的小地方,天上的星星多得吓人。 有希子仰起头,呢喃道:“没想到下了好几天的雪,今晚还能看到星星。” 她在他怀里挪了挪,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仰着脸看星星。 “学弟,你喜欢星星吗?” “喜欢。” “我也喜欢。” 有希子的声音轻轻的:“小时候,夏天,我每天晚上洗完澡,就喜欢搬个小梯子爬到屋顶上,一边啃西瓜,一边数星星。” 林染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幅画面。 夏天的夜,蝉鸣还没歇,风是凉的,一个小女孩,扎着小辫子,穿着小背心,光着脚丫,抱着半个西瓜爬到屋顶上,小短腿晃来晃去,仰着头数星星,西瓜汁顺着下巴流下来,她用手背胡乱蹭一下,继续数。 那时候父亲还在,母亲还在,夏天的星星很多,西瓜很甜。 母亲会在院子里喊“数完了没有,该下来啦”,父亲会说“再让她待一会儿,星星还没数完呢”,然后招来妻子的死亡一拧。 “学姐。” “嗯?” 林染忽然扯开嗓子,对着那片缀满星星的天空,大声喊了一句:“谢谢你们啊!” 有希子吓了一跳:“你干嘛?” 林染在自顾自的大声喊着:“谢谢你们,在学姐还小的时候,在她还没有遇到我之前,替我在天台上陪着她,替我听她数星星,替我看她啃西瓜。” 回声在夜里荡了几个来回,才慢慢消散。 他偏过头,看着有希子,再次转过头,大声喊道: “那么,从今天开始,就由我来接班了。” 有希子怔怔地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翘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然后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笑容灿烂,宛若星辰。 这个小男人。 就喜欢说这些让人心醉的话。 她感觉自己现在头好晕,不知道是米酒的后劲终于上来了,还是被眼前这个人醉的。 米酒醉人,是慢慢地醉,喝的时候不觉得,等站起来,风一吹,酒意就从骨头缝里往外渗,飘飘然的,软绵绵的。 但眼前之人醉人,是从第一眼就开始醉,越看越醉,越靠近越醉,他说一句话醉一分,他笑一下醉三分,他亲一下…… 醉到骨头里。 “学弟。” “嗯?” 她的声音带着酒意,带着星光,懒懒道:“我有点冷了~” 林染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冷了怎么办? 进被窝里不就不冷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眼角带着一丝“我已经说了我冷了接下来你看着办”的狡黠笑意的女人,跟小时候数星星的那个小女孩,用的是一样的招数。 那时候她大概也会抱着西瓜,在天台上磨蹭到很晚,等母亲在下面喊“该下来了”的时候,说“可是妈妈,我腿麻了,下不来了”。 林染笑了,把怀里的人往上颠了颠,抱得更紧了一些,大步流星地往后院走。 “走,学姐,回家。” 一路回到学姐小时候的闺房。 林染把人往床上一丢,就要跟着一起扑上去。 结果有希子抬手抵住了他的胸膛,一双眼睛眨啊眨的,睫毛扑闪扑闪道:“门没关呢。” 林染试图突破阻碍:“没事,家里就我们两个。” 有希子奋力反抗,誓死不从。 没办法,小男人只好俯身在她雪腻的修长脖子上狠狠吸了几口香气,鼻尖蹭过她颈侧的皮肤,嘴唇贴上去,不轻不重地嘬了一下。 有希子的肩膀缩了缩,喉咙里逸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哼声。 他又拱了拱,鼻尖从脖颈拱到耳根,又从耳根拱回锁骨,像一只找到了花田的熊,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去,左边拱拱,右边拱拱。 拱够了,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去关门。 等他门关好,再转过身来,刚才还躺在被窝外的女人,已经钻进被窝里了。 只露出一个小脑袋,茶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被子拉到下巴,两只手攥着被沿,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林染眨眨眼:“学姐,你这是?” 有希子可怜兮兮的说:“还有灯,灯还没关。” 声音软软的,糯糯的,跟平时那个叉着腰说“本公主天下第一美”的藤峰有希子判若两人。 得。 怪不得大律师说有希子就是嘴上厉害。 妃英理的原话是:“她啊,看起来风风火火的,其实到了真格的时候,比谁都怂,你等着看吧。” 大律师看人,从不走眼。 平时横行霸道,天不怕地不怕,真事到临头了,反而比谁都害羞,比谁都小女人。 “可以不关吗?” “学弟……” 有希子的声音都带着颤了,带着点“我把自己放进这个被子里已经很勇敢了你不要再为难我了”的小委屈。 林染看着她这副模样,虽然知道有这位影后演戏的成份,但心里同样软成了一滩水。 遇到真心喜欢的人,再大胆的女子都会变得娇羞,不是不想要,是太想要了,所以怕。 怕自己不够好,怕哪里做得不对,怕期待了这么久的事情真的发生时,反而不如想象中那样完美,怕这怕那,怕一切可以怕的东西。 有希子现在就是这样。 “行行行,关关关。” 林染走过去,关上灯。 然后摸着黑走回去,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手一伸把人搂过来,一口含住她如玉的耳垂儿,含含糊糊地嘟囔:“还有没有事了?这下好了吧?” “嗯哼~” 有希子闷哼一声,身体扭了一下:“别咬我耳朵……” 林染听话,唇齿下移。 从耳垂到耳廓,从耳廓到耳后那一小块细嫩的皮肤,然后沿着下颌线,一点一点地往下走。 色打褂有一点好,就是解起来特别方便。 它的结构很简单,腰间一条系带,衣襟交叠,只需轻轻一拉,系带便松开了。 林染的手找到了那根系带。 轻轻一拉。 系带松了,衣襟也松了,金色的、红色的布料像花瓣一样向两边散开,露出里面白色的肌襦袢,还有肌襦袢下面若隐若现的起伏。 眼瞅着他就要直奔主食去,有希子颤颤地又一次按住他的脑袋,声音带着几分凌乱:“学弟,你……你和英理第一次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林染抬起头,哭笑不得:“学姐,这个时候,你就别较这个真儿了吧?” “人家紧张嘛。” 有希子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林染失笑出声,不愧是你啊,学姐,连第一次都要跟大律师分个高下。 这该死的胜负欲,就差刻在DNA里了。 他叹了口气,也不急了。 事已至此,反正跑是跑不掉了。 眼前这个女人,这个从第一面就让他心动、让他想陪她玩陪她闹、让他想给她一个家的女人,此刻就躺在他怀里,衣襟散开,眼角绯红。 他把怀里的人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搭在她头顶上,茶色的发丝蹭着下巴,软软的,香香的。 “那我们聊会天吧。” 有希子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脸贴在他心口上,听着里面一下一下的心跳声。 “聊什么?” “你想聊什么都行,聊星星,聊月亮,聊你小时候爬树摸鱼的英勇事迹。” 有希子想了想:“那你夸夸我。” 林染笑了:“我家学姐刚才那表现,真真是可爱极了。” 有希子知道他是在调侃自己刚才紧张的样子,害羞的同时,又忍不住问:“‘极了’是怎么个程度?” 林染想了想:“海枯石烂的那种可爱。” “海枯石烂?”有希子眨眨眼,“海枯石烂不是用来形容爱情的吗?” “对啊,爱你爱到海枯石烂,觉得你可爱到海枯石烂,不矛盾。” 有希子被他说得心里甜丝丝的,嘴角翘得老高:“不愧是大作家,用词都这么非同凡响。” “那现在还紧张不?” 有希子不依不饶:“再来一句更棒的。” “还要?” “嗯。” “说什么?” “就说你喜欢我。” 林染语气宠溺:“行行行,最最最喜欢学姐了。” “怎么个最法?” 有希子在他怀里翻了个身,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林染说:“就像喜欢春天里的熊那样。” 有希子愣了一下:“春天里的熊?什么春天里的熊?” 她设想过很多种答案,但“春天里的熊”是什么?熊?那种毛茸茸的、会冬眠的、站起来比人还高的熊? 林染的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丝,眯着眼,声音轻轻柔柔的:“这句话是我准备写进书里的,就是“挪威的森林”里,只不过目前还没写到,学姐应该是全世界第一个听到的人了。” 有希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林染轻轻道:“春天的原野里,你一个人正走着,对面走来一只可爱的小熊,浑身的毛活像天鹅绒,眼睛圆鼓鼓的。” “它这么对你说道:‘你好,小姐,和我一块儿打滚玩好么?’接着,你就和小熊抱在一起,顺着长满三叶草的山坡咕噜咕噜滚下去,整整玩了一天。” 他低下头,看着她。 “学姐,你说棒不棒?” 有希子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盛着月光,盛着星光,盛着满院子的雪光,还有一点点亮晶晶的、将落未落的水光。 那水光晃了晃,没有落下来。 然后她忽然翻身,压到了林染身上。 色打褂的衣襟彻底散开了,红色的绸缎从她肩头滑落,露出那比外面的雪还要白的耀眼的两片香肩。 “太棒了!” 有希子狠狠地点了点头,长发随着动作晃动,发尾扫过林染的脸颊,然后红唇狠狠吻了上去。 紧张? 紧什么张? 他真的太会惹人心动了。 会到让她忘了紧张,忘了害羞,忘了刚才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的是谁,什么都忘了,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人,是她的。 从今天起,从这一刻起,从这一个吻开始,是她的了。 满室红光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月光的银白。 而月光里,有小熊和学姐在春天的原野上打着滚,顺着长满三叶草的山坡,咕噜咕噜地滚下去。 第209 章 媳妇与娘家来人了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屋里画了一方银白色的格子。 格子里面,两道人影交叠在一起。 就像两棵挨在一起生长的树,根系在地下交缠,枝叶在空中相触。 小熊和学姐在床板上打起了球赛。 化身天王巨星的林染连续疯狂进球,每一次射门都势大力沉,每一次突破都直插禁区,学姐这座球门被他轰得摇摇欲坠,门框都在发颤。 梅开二度已经不满足,帽子戏法也是小意思,林天王是直奔大四喜而去。 场边解说已经疯了。 “球进了!球又进了!林染选手再次进球!这是他本场比赛的第——” “等等,我数一下——”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大四喜!他完成了大四喜!这位年轻的华国选手,在他首次亮相的赛场上,就完成了如此惊人的壮举!” “让我们看看回放,太精彩了!每一个进球都堪称教科书级别!有希子选手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 可惜,没有完成五子登科。 不是他这个天王不行了,是学姐这个守门员在被连进了四球后,已经彻底失去了防守能力,只能有气无力的举白旗投降。 白旗当然是她的那件肌襦袢,从被窝里伸出来,在月光下晃了晃。 “我……我认输……” 耶! 让我们恭喜——林·天王巨星·染。 他拿下了本场球赛的最佳球员,让我们为他祝贺,让我们为他欢呼! 观众席上掌声雷动。 虽然没有观众。 但月光是观众,星星是观众,窗外的山茶花树是观众,檐下那排风铃是观众。 它们都见证了这场精彩绝伦的比赛。 一场球赛结束,林染看着缩在被窝里一动不动的有希子,轻轻呼唤:“学姐,学姐,你还好吗?” 咦,没有反应。 被子鼓着一个小小的包,茶色的发丝从被沿露出来一截,散在枕头上,被包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太出来。 不会是晕过去了吧? 这么想着,林染是内疚又自豪地走下床,去倒了盘热水,把毛巾打湿,然后回来帮她温柔的擦拭着身上出的香汗。 额间、鬓间、颈间…… 到处都是还未滑落的汗珠儿,他只好细心的一点点擦过,顺便欣赏着学姐那极嫩极美的肌肤被热毛巾拂过后下意识的轻轻抽搐颤抖。 期间,有希子弥合的眼皮下眼珠动了动。 林染配合着假装没看到。 演戏嘛,学姐是专业的,他这个当学弟的也不能拖后腿,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帮着擦完身体,把毛巾搭在盆沿上,端着盆走出去,倒掉水,又去倒了杯温水回来。 水是灶上瓦罐里倒的,他用两个杯子来回倒了几次,把温度降到刚好入口的程度,回到床边的时候,有希子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学姐,喝不喝水?” 装死。 “温水,不烫,我刚试过了。” 继续装死。 眼皮底下的眼珠一动不动,呼吸又匀又长,演技好得能拿奥斯卡。 不对,人本来就有奥斯卡。 她是实在是有点怕了这个小男人。 之前在别墅的时候,虽然光听他和明美的战斗就知道这小男人简直强得可怕,可等真轮到自己实战,她才知道什么叫耳听为虚,什么叫眼见为实。 她怂了,可以吧。 她藤峰有希子,帝丹公主,国际影后,天不怕地不怕,连村口的大黄狗都敢追着打,今天她怂了。 她现在整个人就像一团被揉散了的面团,从里到外都是软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嗓子也有点哑,是刚才喊的。 林染看着被子里那团装死的生物,笑了一下。 端起水杯,自己喝了一口,然后俯下身,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后脑,嘴唇贴上她的嘴唇。 用嘴一点点渡过去。 有希子这下是终于装不下去了,蔫蔫地睁开眼,从他手里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月光照在她脸上,脸颊还是绯红的,嘴唇微微肿着,眼角还带着没干的水痕,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淋过的山茶花。 林染笑看着她把水喝完,接过空杯子放在床头。 然后掀开被子,重新钻了进去。 刚一进去,有希子的手就伸过来,抵在他胸口上,把他往外推了推。 “不许乱来。” 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点沙哑,一点哭腔,一点“我真的不行了求求你了”的哀求。 这是真应激了。 林染握住她的手,塞回被子里,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好好好,不来了,睡觉,保证睡觉,纯睡觉。” 他也心疼自家学姐。 四次啊,就算是职业球员也要中场休息的。 安静了一会,有希子忽然懒懒道:“学弟,你的大律师,第一次……有学姐厉害吗?” 得勒! 学姐您还真是什么都要比一下。 踢球要比,守门要比,连赛后统计都要比,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育精神?奥林匹克看了都要给你发金牌。 林染斟酌了下措辞:“学姐,这个吧,每个人的体质她都不一样……” “你直接说答案。” “……学姐最厉害了。” 林染违心道:“快睡觉吧。” 这满满的敷衍,有希子都听出来了,上一秒还睡意朦胧的大眼睛,下一秒就眯了起来。 “睡觉?睡什么觉!” 她从他怀里挣出来,翻身压了上去,双手撑在他胸口上。 “再来!” 输谁她都不能输给好闺蜜。 她这辈子,就没在妃英理面前认过输,以前不认,以后也不认,床上,更不能认。 “你确定?” “确定。” 守门员要再打一场友谊赛。 手套捡起来了,球衣重新系好,头发扎成高马尾,眼睛里燃着不服输的火焰。 而刚拿了最佳球员奖的林天王,自然不可能露怯。 他握住她的腰,翻了个身。 慷慨应战。 第二场球赛的哨声,在月光最浓的时刻,再次吹响。 ……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院子里的那株山茶花树,经过一夜的风雪,枝头那朵被折过的位置,旁边那一朵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开了,花瓣层层叠叠的,红得像一团火。 一大早,一道雪白滑腻的身体猛得从被子里坐起来,然后挠了挠头。 林染手一伸,把她拽了回来。 大冬天的,光滑滑热乎乎地在被窝里全身贴着,那叫个舒服,小男人差点就哼唧出声。 男人一生最大的追求。 不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嘛! 感受着有希子在他怀里乱拱,经过一夜,学姐又恢复了精力,林染闭着眼睛问着:“起这么早干嘛,又没事做,陪我在睡会。” “早个鬼,已经10点了。” 有希子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指尖从左边画到右边,又从右边画回左边,那张天使般的脸蛋上神采奕奕,眼睛里一点困意都没有。 被滋润过的女人就是不一样,整个人容光焕发,皮肤比昨天还亮了一个色号。 她解释道:“广美昨天说中午要过来吃饭,我们得赶紧起来了。” 他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要是让广美看见她到中午还瘫在床上,看见满屋子昨晚的痕迹,看见她脖子上那些遮都遮不住的印记,她藤峰有希子的一世英名还要不要了? “行吧……” 林染砸吧砸吧嘴,想着薮内广美帮着学姐布置婚礼现场的功劳,松开了正在指捻作怪的大手。 有希子这才得以逃脱。 一下床,人还没站稳,腿就一软,回头看着那依然冲天的被单,学姐也是没忍住拍了拍那让小男人爱不释手的雪山。 这也太吓人了。 怪不得英理能这么大度的允许自己偷吃,敢情这是自己一个人扛不住啊! 她忍不住问:“你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林染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这叫天赋,旁人求之不来的,学姐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有希子哼哼两声,没说话。 吓人归吓人,但昨晚确实是让她爽到了。 那种从头顶一直麻到脚趾的感觉,那种像是被抛到半空中又稳稳接住的感觉,那种喊出声之后发现是自己的声音的陌生感,都是生平第一次。 她藤峰有希子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知道原来身体里还藏着这种开关。 “小伙子干得不错,姐姐很满意,记得再接再厉。”有希子俯身在林染脸上拍了拍,一副富婆看牛郎的满意笑容。 手劲不大不小,刚好能发出清脆的“啪啪”声。然后在他手伸出来之前,转身溜之大吉,去洗澡去喽。 林染的手捞了个空,只抓到了一缕从她肩头滑落的发丝。 脚步虽然还有点飘,但溜得是真快。 洗完澡,林染还在床上没起。 换好干净衣服的有希子,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整理头发,茶色的长发被她拢到一侧,用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 她从镜子里看着后面躺在床上、笑吟吟地盯着她的小男人。 “看什么呢?还不起。” “看媳妇呢。” 有希子嘴角慢慢翘起来,继续梳,语气漫不经心的:“媳妇好看不?” “好看。” 林染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特别好看,怎么都看不够,正面好看,侧面好看,后脑勺都好看。” 有希子心情大好,放下梳子,转过身来,双手环胸,靠在梳妆台上,笑吟吟地看着他:“那你媳妇是谁?” 林染眨眨眼:“当然是我亲爱的学姐。” “油嘴滑舌。” 有希子笑眯眯的,冷不丁问了一句:“既然我是你媳妇,那你的大律师是什么?” 啧。 这问题,一大清早的,饭还没吃呢,就先来了一道送命题。 林染反应多快,面不改色:“那是我夫人。” “夫人?” 有希子眉毛一挑:“夫人和媳妇,有什么区别?” “媳妇是叫的,夫人是供的。” “那我呢?” “学姐既是叫的,也是供的,叫的时候甜,供的时候诚。” 有希子被他绕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我跟你的大律师,谁大?” “都大,学姐大,夫人也大,都是一等一的大。” “总得有个大小吧?你是华国人,你们华国人不是最讲究这个吗?嫡庶有别,长幼有序。” “学姐,你看啊。” 林染从被窝里坐起来:“大律师呢,认识得早,算是‘旧人’,学姐你呢,虽然认识得晚,但感情深,算是‘新人’,古话说得好,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所以旧人更大?” “所以各有各的好,旧人有旧人的情分,新人有新人的热烈,不能比,比就是破坏美好。” 有希子眯起眼睛:“那我换个问法,她是妻,我是什么?” “你是媳妇。” “妻和媳妇,有什么区别?” “妻是书面语,媳妇是口头语,书面语正式,口头语亲切,学姐你这么亲切的人,当然要用亲切的称呼。” “所以她是正式的,我是亲切的?” “所以学姐你既正式又亲切。” 有希子被气笑了:“那她是什么?” “她是既亲切又正式,你们俩殊途同归,异曲同工,不分伯仲,各有千秋。” “林染!” 有希子双手叉腰:“你今天不给我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这午饭你就别想吃了!” “学姐,你看你,又急了不是。” 林染不慌不忙,从被窝里钻出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你看啊,在我们华国古代,皇帝的后宫里,有皇后,有贵妃,有嫔妃,有贵人,皇后呢,是正宫娘娘,母仪天下,端庄大气,负责管理后宫、祭祀宗庙、母仪天下。 每天要处理一堆破事,这个妃子争宠了,那个贵人闹事了,太监宫女吵架了,都要她管。” 有希子眯起眼。 “贵妃呢,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不用管那些杂七杂八的事,不用操心后宫账本,不用调解嫔妃矛盾,只需要负责一件事。” “什么事?” “被皇帝宠爱,每天赏赏花,品品茶,写写诗,弹弹琴,然后等皇帝下朝回来,一起看星星看月亮。” 有希子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林染则是趁热打铁,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学姐,你说,你是想当那个天天操心、管这管那、早上睁眼就是一堆奏折的皇后呢,还是想当那个被皇帝捧在手心里、什么心都不用操、只管被宠爱的贵妃?” 有希子眨了眨眼。 “你这是偷换概念。” “我这是肺腑之言,字字真心,句句实意。” “那你的大律师是皇后?” “大律师啊,她那个性格,让她当贵妃她也不干,她天生就是当皇后的料,管人管习惯了,不管就浑身难受。” 有希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想象了一下妃英理听到“管人管习惯了”这句话时的表情,大律师大概会推一推眼镜,用那种“你在找死”的眼神看着他。 “行吧,今天本公主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主要是她也说不过林染。 没办法,读书人本来就是天底下最能说会道的,而眼前这个小男人,又是读书人里最厉害的那一个。 她一个柔弱公主,属实是说不过呀。 林染这时也穿好衣服,走过去,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 镜子里的女人眼角还带着昨晚留下的绯红,嘴唇微微肿着,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淋过之后、在早晨的阳光里重新舒展开花瓣的山茶花。 而站在她身后的男人,笑得像一只春天偷到了蜜的小熊,满脸都是“我赚到了”的表情。 “学姐。” “嗯?” “你今天真好看。” 有希子心里开心,嘴上不饶人道:“那我昨天不好看?” “昨天也好看,但今天更好看。” “为什么?” “因为今天……”林染低头,在她耳垂上轻轻啄了一下,“你是我媳妇了。” 嘶~ 有希子整个人都没忍住颤了又颤。 你看看,你看看,怪不得古时候有那么多落魄书生娶到贵小姐的故事呢,就他们这张嘴啊,那个女子听了不心肝颤。 明明知道是花言巧语,明明知道是甜言蜜语,但就是忍不住信,忍不住欢喜,忍不住把整颗心都捧出去。 有希子从他怀里挣出来:“行了行了,快去洗澡,广美一会儿就来了,赶紧的赶紧的,别磨蹭。” 林染没说话,只是扬了扬嘴。 有希子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今天的早安吻还没给呢。 都是明美妈妈惯的坏毛病。 这么想着,女人已经吻了上去。 明美妈妈这个前辈都给她们打了样,她们这些做后辈的自然不能落下呀。 目的达成,林染这才心满意足的去洗澡。 而屋内的有希子,看着镜子里那个被滋润的容光焕发的女人,眼角眉梢都是压不住的笑意。 “媳妇。” 她轻轻念了一遍这两个字,舌尖顶着牙齿,把两个音节慢慢推出来,然后又念了一遍。 “媳妇~” 嘴角翘得老高。 …… 就在林染和学姐在群马县的这两天,东都那边这两天也很热闹。 国内网友打过来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最开始还只是零星的几个人翻墙过来,在霓虹的论坛上发帖,语气还算客气——“请问渡边淳一先生之前批评《嫌疑人X的献身》那篇文章,是基于文学批评的立场,还是有其他原因?” 措辞礼貌,逻辑清晰,甚至用了敬语,一看就是读过书的。 然后,大军到了。 没人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键来”,也没人知道这个帖子是从哪个论坛、哪个贴吧、哪个BBS最先发出来的。 但当霓虹网友刷新页面的那一刻,他们看到的已经是铺天盖地的中文帖,像雪崩一样涌进来,瞬间把整个版面全部淹没。 来将可留姓名? 不留,打的就是你。 “哪个是渡边淳一?站出来!” “八嘎呀路!欺负我们家孩子是吧?” “我家林染回来一直在哭,说在外面被欺负了,怎么回事?你们霓虹没人管了是吧?” “一个糟老头子,写书写不过就骂人,什么玩意儿!真当我们家孩子好欺负?” “倚老卖老,欺负一个十八岁的孩子,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十八岁,父母双亡,一个人在异国他乡,靠自己努力拿了奖,你不鼓掌也就算了,还写文章骂人家‘降低了门槛’?你配当人吗?你配当文人吗?你配当评委吗?你配吗?你配吗?你配吗?” 霓虹网友集体懵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些方块字,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但那股扑面而来的气势,不需要翻译,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就像三伏天的热浪,或者暴风雨前的乌云,又或者千军万马从山坡上冲下来的那种震动。 页面每刷新一次,就多出几十上百条新帖。 有人试图替渡边淳一说话:“渡边先生是文坛前辈,他写评论是他的自由,你们这样骂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回复来得比闪电还快。 “自由?他骂我家孩子的时候怎么不说自由?他一个评委,公开说获奖作品‘降低了门槛’,这叫自由?这叫滥用职权!这叫倚老卖老!” “再说了,我们骂他不是我们的自由吗?你们霓虹不是最讲究言论自由吗?怎么,只许你们的作家骂人,不许我们骂回去?这是什么道理?” “你说得对,但我还是要骂,键来!” 霓虹网友被噎得说不出话。 想反驳吧,人家说的句句在理;不反驳吧,又觉得憋屈。 但更多的人选择了袖手旁观。 没办法啊。 渡边淳一干的这事,确实不地道。 你说你要批评,可以,你是文坛前辈,你是直木奖评委,你有权利发表你的文学观点, 但你看看你写的那是什么?“降低了直木奖的门槛”?“配不上”?这是一个评委该说的话吗?这分明是酸,是嫉妒,是见不得新人好。 而且最关键的是,你骂的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一个父母双亡、一个人长大的孩子,一个写书只是为了挣钱报答恩人的孩子。 你一个功成名就的老前辈,跟一个孩子过不去,你好意思吗? 所以当林染娘家人来的时候。 大多数霓虹网友的反应是,关我什么事?又不是骂我,渡边淳一自己惹的祸,自己扛着呗,谁让他嘴贱? 人家孩子被欺负了,娘家人来撑腰,天经地义。 甚至还有人开始带路。 “渡边淳一的推特账号是这个,不用谢。” “他之前还批评过某某作家的作品,那篇评论也写得很过分,链接在这里,你们可以一起骂,反正都来了,不差这一篇。” “他住的地方我不知道,但他常去的居酒屋在文京区,名字叫‘松月’,地址是……” 华国网友都惊了。 不是,你们霓虹人卖队友这么熟练的吗? 好家伙,这觉悟,这格局。 对此,华国网友只能竖了个大拇指,然后继续埋头冲锋。 林染怎么说也是一读书人,当初反击的时候,到底还是留了点文化人的风范。 那篇驳文写得有理有据,引经据典,骂人不带脏字,从头到尾都维持着一个读书人的体面,像是用剑,剑锋凌厉,但招招都在明处。 但国内的这群护犊子的网友可没有啊。 他们用的是狼牙棒,是流星锤,是方天画戟,是有什么用什么,顺手就行。 他就是欺负你林染是个读书人! 与此同时,霓虹各大论坛都被同一篇被网友自发顶上去的帖子置顶,后续还被各大媒体陆续转载,主要是写的实在是太好了。 都有人怀疑是不是夏末自己亲自下场了。 帖子标题只有四个字。 《讨渡边檄》。 正文如下: “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狼心狗行之辈,汹汹当朝;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皓首匹夫,苍髯老贼!尔渡边淳一,枉活六十有余,自恃直木之衔,窃据评委之位,不思提携后进,反以老迈之躯,行倾轧之事。见少年英才,非但不喜,反生妒心;见华章佳作,非但不赞,反出恶语。摇唇鼓舌,助纣为虐!一条断脊之犬,还敢在文坛圣地狺狺狂吠!” “吾辈今日,非为骂战而来,乃为公道而来。尔以一文欲毁一人,吾辈便以百文千文,毁尔一世清名。公道自在人心,笔墨可证春秋。尔若尚有半分文人之耻,当自缚于文坛之前,向那少年,向那天下读书人,叩首谢罪!” “若否——” “吾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不到一个小时,这篇檄文被翻译成霓虹语,贴到了霓虹的各大论坛上。 翻译的人水平很高,不仅把意思翻出来了,还把那种骈文的韵律感、那种刀锋般的凌厉感,原汁原味地保留了下来。 可怜的渡边一郎,一世清名,毁于一旦,不小心惹了一个林染,属实是惨大发了。 这一波接一波的。 霓虹文坛都在考虑要不要跟他划清界限了。 这丢脸都丢到国际上去了。 不能让外人以为,他们霓虹文坛都是渡边这样厚颜无耻的苍髯老贼啊! 东都。 几个之前带着林染反击的报纸来找渡边一郎喝茶看热闹的好友,今天一大早又都拎着报纸在他家门口汇合了。 只不过上次的报纸是驳文,这次是檄文。 区别不大。 一个个会心一笑,一起去敲门,结果敲了半天没人开门,一问邻居才知道,人已经走了,出国去了。 着的还挺早,据说从颁奖典礼回来后,当晚就连夜收拾家当,出国避风头去了。 带头的好友感叹道:“怪不得人能拿直木奖呢。” 另一个好友拍着报纸:“可不呢,换咱们,是怎么也预料不到还有这一波等着呢。” “可惜喽~看不到好戏喽~” “你瞅瞅,你说的是人话不,哈哈哈……” 第210 章 凡人世间,必有烟火 中午薮内广美来了。 一进门,看到有希子那张容光焕发的脸蛋,还有眼角眉梢那压都压不住的风情,她就知道昨晚好事成了。 薮内广美是过来人,太懂了。 女人被真正滋润过之后,就是有希子现在这个样子,眼睛亮晶晶的,嘴唇红润润的,整个人像吸足了水的花,从里到外都在发光。 两个女人在厨房里忙活,有希子坐在灶前烧火,薮内广美站在灶台边切菜。 薮内广美切着菜,眼睛往有希子那边瞟了好几次,终于还是没忍住,旧事重提,好奇着问道:“有希子,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你家大作家活怎么样了吧?” 女人嘛。 关注男人,除了才华、长相、财富外,另一项最大的指标就是看这个男人活好不好,能不能把她们伺候好了。 没错,就是伺候。 你以为这事就男人一个爽,女人就不爽了啊? 薮内广美记得很清楚,她结婚那天晚上,她妈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嫁过去之后,家务活别全揽,让他也干点。 第二句:出门在外,要给自家男人面子。 第三句是她妈压低了声音说的:那方面,要是他不行,你就让他去看医生,别忍着,忍久了怨气就上来了。 当时薮内广美还觉得她妈想多了。 后来才知道,妈永远是你妈。 有希子想着自己昨晚在床上那又满足,又不堪的样子,脸色羞红的烧着火,不吭声。 她能说自己真的就有种被玩坏的感觉吗? 就这个强度,一般女人还真的就无福消受,完全顶不住,她好说歹说,在被玩坏前还顶住了几波小男人那排山倒海般的攻势。 注意,是“顶住了几波”,不是“顶住了全部”。 剩下的那些波,她除了躺着喊爸爸,什么也做不了。 “什么怎么样……”她含含糊糊地嘟囔。 “别装傻。” 薮内广美放下菜刀,转过身来,双手撑在灶台上,身体前倾,眼睛里闪烁着那种只有已婚女人之间才会有的、心照不宣的八卦光芒。 “咱们这关系,从小一起长大的,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尺寸,时长,技术,你挑能说的说。” 已婚女人之间的对话,一旦越过了某条线,尺度之大,能让所有自以为见多识广的男人面红耳赤落荒而逃。 有希子抿着嘴,不吭声。 “不说?” 薮内广美重新拿起菜刀,语气轻飘飘的:“那我可就只能发挥想象力了……首先,林先生是文化人,文化人嘛,一般都文弱,体力肯定比不上我们家那个扛锄头的。” 有希子嘴角抽了抽。 “不过林先生年轻啊,十八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点加分。” 有希子嘴角又抽了抽。 “综合来看,我猜啊,大概就是……中规中矩?不好不坏?没什么惊喜也没什么惊吓?” 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有希子伸出了一根手指。 薮内广美眼睛一亮:“一个小时?” 没想到啊,林先生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一副读书人的斯文气派,长得白白净净,说话不急不躁,笑起来温温柔柔的,没想到私下里这么猛。 有希子这是真有福了。 而有希子这时摇了摇头。 薮内广美愣了一下,试探道:“十分钟?” 她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嗯,这她就心理平衡了点,她就说嘛,哪有男人那么猛的,又不是拍小电影,那些都是剪辑的,一个镜头拍好几遍,实际哪有那么厉害。 她家那口子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虽然才华样貌样样比不过人家,但总算有一样能赶上了,好歹不算全军覆没。 结果有希子又摇了摇头。 “一分钟?!” 薮内广美这下站不住了。 “有希子,林先生是不是……有什么病啊?这可得抓紧看,不能拖,我有个朋友,她认识一个老中医,专门看这个的,有个方子,特别管用,她家那口子吃了三个月,从三分钟变成了十三分钟,效果立竿见影。” 有希子抬起头,好奇地看着她:“广美,你说的这个朋友,不会是你自己吧?” 薮内广美咳嗽了两下。 “不要在意这个细节。” 她摆了摆手,表情严肃:“重点是你家林先生,一分钟真的太短了,这不是小事,关系到你下半辈子的幸福。” 有希子看着她,然后还是摇了摇头。 薮内广美懵了。 “那到底是多少?”她实在猜不出来了,“总不能是……秒吧?那还不如一分钟呢。” 有希子深吸了一口气。 “是一直。” 薮内广美眨眨眼:“什么?” “一直。” “什么一直?” “就是一直的那个一直。” 厨房里安静了。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火光照在薮内广美那张逐渐石化的脸上。 “你等等。”她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说的‘一直’,是我理解的那个‘一直’吗?” 有希子点头。 “就是那个‘一直’。” “一直一直?” “一直一直。” “没有中场休息?” “没有。”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有希子沉默了。 这个问题,她昨晚也问过自己,答案是靠意志力,还有“不能输给英理”的信念。 薮内广美在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确定有希子说的“一直”就是她理解的那个“一直”之后,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客厅的方向飘了一下。 客厅里,林染正坐在暖桌边翻着一本从有希子书架上找出来的旧漫画,侧脸安安静静的,手指翻页的动作不紧不慢,一副岁月静好的读书人模样。 她把目光收回来,看着有希子那张略有得意的脸,喉咙里咕咚一声,咽了好大一口口水。 要不要这么夸张。 又有才华,长得又帅,性格也好,现在连那方面的活都这么夸张。 这有什么女人是他驾驭不了的啊? 薮内广美光是想想,双腿就有点打颤,发软,下意识地夹了夹腿,又赶紧松开。 不是对不对得起老公的问题。 她薮内广美对老公还是忠心的,这一点没问题,实在是这小男人也太诱人了,这换她来,她也顶不住。 谁能顶住?谁能? 光是在脑子里想一下那个画面,她就已经腿软的不行,下面都有些湿润了。 “有希子。” “嗯?” “我们是不是好姐妹?” 有希子看着她,眼睛眯起来:“想都别想。” 薮内广美眨眨眼,凑近了一点:“就一次,一次就行,我就试试味,尝个咸淡,试完就还你,保证不带走一片云彩。” “不行。” “半次?” “半次也不行。” “那我就在旁边看看?不说话,不出声,就当个摆件。” “薮内广美!” 薮内广美被她这一声喊得缩了缩脖子,悻悻地重新拿起菜刀,嘟囔道: “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看上的东西,想吃的东西,别人碰都不许碰,我记得有一年夏天,你妈给你买了个西瓜,切了一半,你用勺子挖着吃,我凑过去想尝一口,你直接抱着西瓜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有希子哼了一声:“那是我的西瓜。” “行行行,你的西瓜,你的学弟,什么都是你的。” 薮内广美认命地切着菜:“你藤峰有希子的东西,别人碰都不能碰,摸都不能摸,看一眼都要先打申请。” 她也就是一时冲动,随口说说。 就算她想,人林先生也不一定愿意,她还是有这个自知之明的,人家什么条件,她什么条件,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她和有希子从小一起长大,每次照镜子的时候,就知道老天爷在捏人的时候,用的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模具,有希子是精雕细琢的那一套,她自己嘛,是批量生产的那一套。 不过…… 晚上回去,得给自家那口子甩甩脸色。 至于原因,让他自己想。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林染总觉得哪里不对。 薮内广美看他的眼神,跟上午完全不一样了,上午看他的时候,就是正常的看闺蜜男朋友的眼神。 现在完全变了。 她坐在对面,筷子夹着菜,眼睛却一直往他这边飘,不是往他脸上飘,是往他下面飘,飘一下,收回去,吃口饭,再飘一下,端起汤喝一口,眼睛从碗沿上面露出来,又飘一下。 林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拉链。 没开啊。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薮内广美的视线。 薮内广美也不躲,反而冲他露出一个暧昧的笑,那笑容怎么说呢,翻译过来大概是“我知道你的秘密了哦”“小伙子深藏不露啊”“我们家有希子昨晚辛苦了吧”。 林染被她笑得都有点坐立不安。 以至于饭一吃完,他就把有希子抓住了,从后面搂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学姐,你刚才在厨房跟广美姐说什么了?” 有希子被他箍在怀里,耳朵被蹭得痒痒的,笑盈盈地说:“你自己猜。” “她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有吗?我觉得挺正常的呀。” “正常?她眼睛一直往桌子底下瞟,这叫正常?” 有希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还笑。” “我笑怎么了?” “你说什么了?” “你猜。” 林染翻了个白眼,把她箍得更紧了一点,下巴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大有一副“你不说我就不松手”的耍赖。 “我小孩啊,还猜猜猜,快说。” 有希子被他蹭得浑身发软,整个人靠在他怀里,仰起头看着他:“也没什么,就是广美问我……” “问你什么?” “问你……昨晚的表现怎么样。” 林染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就如实说了呀。” “你怎么说的?” 有希子伸出手,竖起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就这样。” 林染看着她那根竖得笔直的手指,又看了看她那张笑盈盈的脸,忽然低下头,一口含住了那根手指。 有希子“呀”了一声,想抽回来,被他含得更紧了,舌尖在她指腹上轻轻打了个转,然后才松开,指尖上还带着一点水光。 “学姐,你竖起一根手指的时候,广美姐是不是猜了一个小时?” 有希子眨眨眼。 “然后你摇头了,她又猜了十分钟,你又摇头,她猜了一分钟……” 有希子的眼睛瞪大了。 “你怎么知道的?” 她的小学弟这么厉害了嘛,现在居然会未卜先知了? 林染挑挑眉:“因为这是正常人的思维逻辑,从高往低猜,猜不到就一直往下降,最后降到地板底下,以为我有什么毛病。” 说着,他没忍住一笑:“然后,你是不是就告诉广美姐,说什么一晚上、不带停之类的?我就说广美姐后面看我的眼神怎么这么怪。” 别说。 自家这个本钱,可是他一直以来最自豪的地方。 毕竟,就小女仆、学姐、大律师她们这样的绝色女子,他要是没有个金刚钻,哪能去揽这么多瓷器活。 瓷器又美又娇贵,一不小心就碎了。 得有趁手的工具,得有精湛的手艺,还得有持久的耐心。 三者缺一不可。 而林染,恰好三者都有。 …… 下午,没有雪,这个小乡镇热闹了起来。 不少人在呼朋唤友,一起进山打猎,据说是有人昨晚在村头地里看到有一群野猪,大的带着小的,在地里拱阳春。 每年到了冬天,野猪没食吃,就喜欢结伴下山来祸祸庄稼。 野猪祸祸庄稼,村民也就只能祸祸野猪。 薮内家两个男人,连带着分完遗产,暂时还没准备回巴西的义房叔父和卡尔洛斯,也准备要进山打猎,还特意来问问林染要不要一起。 “林先生,去不去?山上有野猪,据说有十几头呢,村里组织了一起围猎,热闹得很。”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已经很多年没进山的林染,自然是来了兴趣。 小时候跟着村里的大人上山撵兔子,那种漫山遍野跑的野劲儿,后来在城市里待久了,差点忘了是什么滋味。 而这种好玩的事,当然少不了有希子。 其实她小的时候,也没少跟着父母一起进山,只不过那个时候是抱着去玩,现在嘛,虽然也是玩,但她找了个很正当的理由。 给林染打点野鸡,回来补补身子。 薮内广美在旁边听着,嘴角自抽,就林先生那体格,还需要补? 再补你受得了吗? 嗯。 林染也觉得这理由很棒,所以决定晚上必须给她点好看,叫爸爸都别想停。 除此之外,薮内家还整了三把猎枪,带了两只狗子,给林染看得眼皮跳跳。 不过也是,别说是霓虹了,就是禁枪这么严重的国内,现在这个年代,许多靠山的村落照样藏的有不少私自猎枪。 山高皇帝远,管不过来,也没法管。 山里人靠山吃山,有把枪防身打猎,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 …… 进山的路不太好走。 两只狗子跑前跑后,一会儿窜到队伍最前面,消失在树林里,一会儿又从后面冒出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走了快一个钟头,别说野猪了,连个野猪影子都没见着。 阿黄和小黑倒是兴奋得很,一会儿追一只松鼠,一会儿撵一只野鸡,忙得不亦乐乎,正经活一点没干。 薮内秀和笑骂了一句“养你们有什么用”,两只狗子充耳不闻,继续满山撒欢。 有希子走在林染旁边,手里也拄着一根树枝,但明显不是用来借力的,是用来这里戳戳那里拨拨的,一会儿拨开路边的枯草看看有没有冒出头的蕨菜,一会儿戳戳树干上的木耳看嫩不嫩,忙得比那两只狗子还欢。 “学姐,你是来打猎的还是来冬游的?” “打猎啊,顺便冬游,不冲突。” 正说着,跑在前面的阿黄忽然一个急刹车,耳朵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然后箭一般窜了出去。 再钻出来的时候,嘴里已经叼着一团灰扑扑、肥嘟嘟、正在疯狂蹬腿的东西 一只灰兔子。 个头不小,圆滚滚的,被阿黄叼着后颈皮,四肢在空中乱刨,耳朵甩来甩去。 有希子眼睛一亮。 “好可爱的小兔兔!”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只还在垂死挣扎的灰兔子,兔子红红的眼睛瞪得溜圆,三瓣嘴翕动着,胡须一颤一颤的,后腿蹬得越来越无力,大概是认命了。 有希子擦了擦嘴角。 “决定了,今晚就吃麻辣兔头。” 画风转得太快,林染差点闪到腰。 他看着学姐那张认真的脸,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又看了看那只还在蹬腿的灰兔子,忽然觉得这只兔子有点可怜,被狗叼了就算了,还遇上了学姐。 有希子伸出手,朝阿黄摊开掌心:“松口。” 阿黄叼着兔子,看了看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护食声,嘴反而咬得更紧了,还往后退了半步。 有希子眯起眼。 她没动手,也没提高音量,就是蹲在那里,和那只狗平视着,然后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不是笑,是呲牙。 上嘴唇翻起来,下嘴唇翻下去,牙齿整整齐齐地亮出来,从左边的大牙到右边的大牙,一颗不落。 阿黄的尾巴瞬间夹住了,耳朵往后一趴,把兔子往有希子脚边一放,往后退了好几步,躲到了小黑后面。 动作之流畅,态度之果断,堪称狗中俊杰。 小黑莫名其妙地成了挡箭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有希子的目光扫到了。 尾巴也夹住了。 两只狗子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有希子满意地拎起兔子的耳朵,掂了掂分量:“嗯,够肥。” 薮内秀和走在前面,回头看到这一幕,笑了出来:“这狗子的爷爷,有希子你小时候没少追着打,怕你都怕到骨子里了,遗传给下一代了。” 有希子得意地拎着兔子,下巴微扬:“那是,这片儿的狗,往上数三代,谁不知道本公主的名号?” 一群人继续往前走。 山路越来越窄,树木越来越密。 林染忽然蹲下来。 有希子走在他旁边,见他蹲下了,也跟着蹲下来:“怎么了?” 林染指着地面。 落叶被什么翻过,东一块西一块地掀开着,露出底下潮湿的黑土,翻开的痕迹很新,土还是湿的,没有被冻硬。 “前面应该有野猪。” 众人都停下来,围过来看。 薮内秀和蹲下去端详了一会儿,点点头,薮内义行也凑过来,看了看蹄印,又看了看林染,表情有点惊讶。 林染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指。 “野猪冬天会拱地寻食,地里的草根、落下的橡子都是吃的,它们怕冷,白天多选向阳的山坡,找背风的地方活动,尤其喜欢栎树林,橡子多,食物足。” 他指着一棵栎树树干上的一片痕迹。 树皮被蹭掉了一大块,露出里面浅色的木质,蹭痕的高度大概到人膝盖的位置,边缘粗糙,不是人为的。 “这就是野猪蹭的,野猪身上有寄生虫,会找树干蹭痒,看这个高度和力度,个头不小,而且蹭痕很新,应该是最近留下的。” 他直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指了一个方向:“往那边走,应该能找到。”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是一条更窄的小路,往山坡上面延伸,两边都是密密的栎树林。 薮内秀和看看那条路,又看看林染,嘴巴微微张着。 薮内义行扛着猎枪,忍不住问:“林先生,你怎么连这个都懂?” 林染拍拍手上的土,解释道:“我家乡也靠山,小时候没少跟大人上山打猎,还记得一点。” 众人一脸“读书人连打猎都懂”的不可思议。 薮内敬子小声跟她老公嘀咕:“人家拿直木奖,解数学猜想,连打猎都懂,你跟人家比,就会扛枪。” 薮内义行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从哪儿反驳起,只好把枪往上扛了扛,不说话了。 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啊,比人与阿黄之间的差距都他娘的大。 一行人顺着林染指的方向走。 两只狗子这会儿也不乱跑了,跟在人脚边,耳朵竖着,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尾巴绷得紧紧的,动物的嗅觉比人灵敏,它们已经闻到了什么。 果然,在山坡一处向阳的背风处,找到了一个野猪洞。 洞口藏在几棵大栎树后面,很隐蔽,如果不是林染指的方向,就算从旁边走过也不一定能发现。 两只狗子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对着洞里就一阵狂吠。 不出一会,洞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哼哼声,然后,两头野猪冲了出来。 一公一母,公的鬃毛竖立,獠牙从嘴角龇出来,母的体型稍小但更加暴躁,冲出来就朝最近的阿黄拱了过去。 还有三个小崽子挤在洞口,哼唧哼唧地叫着,想出来又不敢。 薮内秀和跟薮内义行都端起了猎枪。 林染也被分了一把,枪托抵在肩窝,枪管微微往下压,潇洒的连开两枪。 “砰!砰!” 全空。 不应该呀,按理来说,他打枪技术贼准的,枪枪直入靶心,弹无虚发,这点学姐她们都能替他证明。 怎么换了真枪就不行了? 有希子在旁边看着郁闷的林染笑出了声。 她伸出手,拍了拍林染的肩膀,从他手里接过枪,然后把枪托抵在肩窝,微微侧身,脸颊贴上枪托,眼睛凑近瞄准镜。 眯起眼。 枪响了。 公野猪的脑袋上多了一个洞。 它又往前冲了两步,然后前腿一软,轰地一声栽倒在雪地里,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干净利落。 从瞄准到击发,不超过三秒。 有希子放下枪,转过头看着林染,眨了眨眼:“怎么样?” 林染竖了个大拇指:“牛。” 他想到某位同样枪法如神的大小姐。 那位眯眯眼也是怪物,闭着眼都能一枪爆头,自家女人一个比一个厉害,他压力山大啊。 作为一个男人,唯一能稳压她们一头的,居然只有那方面的本事了。 母野猪见公野猪倒下,彻底发了狂,不管不顾地朝人群冲过来。 薮内秀和跟薮内义行同时扣动扳机,两声枪响几乎重叠在一起,母野猪一头栽倒,在雪地里滑出去一小段,不动了。 三只小野猪挤在洞口,瑟瑟发抖。 薮内秀和放下枪,走过去看了看,回头道:“留两只吧,等明年大了再打。” 众人没有异议。 这是山里人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打大留小,打公留母,不赶尽杀绝,山是衣食父母,不能把父母的恩情一次吃干抹净。 今年打大的,明年小的就长大了,明年打明年的大的,后年后年的又长大了。 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两大一小,加上有希子拎着的那只灰兔子,今天的收获足够了。 薮内秀和砍了根粗树枝,用藤蔓把野猪的四蹄绑在树枝上,薮内义行和他一人一头,抬着下山。 另一头公野猪由卡尔洛斯和义房叔父抬着。 林染还想着帮个忙,结果刚走过去伸出手,薮内秀和就侧身让开了。 没办法,薮内秀和紧记着老婆的教诲,连连摇头:“林先生,您的手是拿笔杆子的,哪能抬这个,您和有希子走前面,看看风景,找找灵感,万一回去写了篇我们群马县打野猪的文章,我们脸上也有光。” 这话说得,林染都不好意思了。 他只好退回来,和有希子并肩走在队伍最后面,两只狗子跑前跑后,一会儿去队伍前面撒个欢,一会儿又跑回来蹭蹭有希子的腿。 阿黄对有希子格外殷勤,尾巴摇得都快甩出去了,大概是刚才被呲牙呲服了,现在彻底认了这个老大。 狗的逻辑很简单:你比我凶,你就是大哥。 有希子比它凶,所以有希子是大哥。 没毛病。 前面传来薮内一家人喊号子的声音。 林染走在队伍最后,听着这号子声,看着前面那一行人和和睦睦的抬着野猪下山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凡人世间,必有烟火。 果然,相较于悲剧,他这个人还是更喜欢眼前这样相亲相爱的烟火味儿。 他书里写悲剧写得好,不是因为喜欢悲剧,只是是因为懂得,懂得那些徒劳,懂得那些无望,懂得那些雪落了就化、化了又落的循环。 但懂得,不等于就喜欢。 他更喜欢的还是,一想到读者看他的书就会哭,他忍不住开心的想多吃两大碗白米饭。 有希子走在他旁边,手里还拎着那只灰兔子,一晃一晃的。 “想什么呢?” “在想今晚的麻辣兔头。” 有希子笑了,把兔子往他面前一递:“那说好了,兔头归我,兔腿归你。” “为什么你吃兔头我吃兔腿?” “因为兔头是灵魂,学姐吃灵魂,学弟吃身体,很合理啊。” 林染看着她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忽然觉得“合理”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本身就是一种不合理。 不过没关系。 他伸出手,把她空着的那只手握在掌心里,有点凉,他握着,用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一点一点地捂热。 “行,兔头归你,兔腿归我,不过回去之后,你得教我怎么练枪法。” “叫声老师听听。” “藤峰老师。” “嗯,乖。” 有希子满意地点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扣在一起。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跟在下山的队伍最后面,踩着一地夕阳和残雪,慢慢往山下去。 第211 章 捉贼捉赃,捉奸捉双 从山上下来的时候,顺道还真遇到了一窝有希子心心念念的野鸡,学姐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说是“遇到”其实也不太准确,准确地说,是阿黄立了大功。 这狗子自从被有希子呲牙呲服了之后,整个狗生价值观都发生了转变——从“为薮内家服务”切换成了“为藤峰有希子殿下效忠”。 猎物不少。 薮内一家子干脆都搬到了学姐家,在她院子里分解,3头野猪,两大一小,挂在临时搭起来的木架上,出了差不多200多斤肉。 薮内广美把肉分好,用油纸包着,一包一包码得整整齐齐。 然后都没要,给林染两人留着。 用他们的话就是,他们乡下人,天天吃,都腻了,你们马上就回城里了,带点野货给朋友吃。 这多不好意思啊。 林染和有希子招呼着,让人都留下来,晚上一起吃顿饭。 几个女人在厨房做晚餐。 薮内广美掌勺,薮内敬子打下手,有希子负责烧火,现在她学乖了,离灶膛远远的,只用火钳往里添柴,绝不用脸去凑。 男人们则是在院子里侃大山,林染瞅着那几个野鸡的尾毛挺好的,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就准备自己动做两把羽扇。 不过刚回到学姐屋,还没来得及去找工具,他就注意到了不对。 上午起来后,床上原本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这会被重新铺了上去,还从中间鼓起了一个人形大包。 林染眼皮子跳跳,探头往外面看看,确定有希子正在厨房和人有说有笑好,赶紧进屋把门带上。 走到床前,不出意料,一张熟悉的脸正躺在床上睡的正香。 神经病啊! 这蹭他床还蹭上瘾了。 他都跑到乡下了,还能赶过来蹭! 学姐就在外面,林染都不敢想,要是让她发现,她昨晚刚打完球赛的爱床被其他女人给睡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瞅着地上的鞋子和床上乱丢的外套,林染伸手就开推:“起来,赶紧起来!” “嗯~让人家在睡会嘛……” 贝姐眼睛都没睁,已经非常熟练的抓住按在她脑袋上的大手,然后稍稍用力,就将其禁锢在自己那高耸的山巅之间。 温香软玉在手,林染却没有享受的打算。 先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 在学姐眼皮子底下偷吃,是觉得活腻歪了是吧? “再不起来,我可喊人了。” 最后通牒下达,见他语气不像开玩笑,被窝里的贝尔摩德,这才不情不愿的睁开那双堪称勾魂夺魄的双眸。 那双眼睛,怎么说呢…… 明明是平平无奇的一张脸,但那双眼睛一睁开,整张脸就活了过来,像一尊雕像突然被赋予了生命。 望着小太阳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她紧了紧怀里的手,才笑眯眯道:“不就是睡一下你的床,你又不吃亏。” 林染嘴角抽了抽。 什么叫他也不吃亏? 他吃亏吃大发了好吗! 堂堂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女人追着蹭床,从火车蹭到酒店,从酒店蹭到乡下,跟个采花贼似的……不对,采花贼都没她这么执着的。 采花贼至少还换换目标,这位是认准了一张床,咬定青山不放松。 传出去他林大作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林染忍不住问:“你这到底什么毛病?蹭床能蹭上瘾的?” 贝尔摩德眨了眨眼,带着几分无辜和几分理直气壮,反问道:“我还想问你呢,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毒?” 她活了这么多年,向来都是别的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会拜倒在一个男人的胯……咳,床上。 就很奇怪。 她在别的地方,不管用什么办法,都睡不着,但只要一沾这小太阳的床,或者靠近他身边,那股挥之不去的困意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挡都挡不住。 就像现在,她躺在有希子的床上,被子里全是小太阳的味道,要不是这个小家伙不识趣地推她,她能一觉睡到明天天亮。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但自从遇到你之后,就变成这样了,你说,你是不是给我下了什么蛊?还是你们华国有什么秘术?我听说苗疆有情人蛊,中了蛊的人离开对方就睡不着觉。” 林染翻了个白眼:“你可要点脸吧,有病就抓紧去治,别赖在我这儿。” 贝尔摩德侧过身,一只手撑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他。 她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在这个角度、这个光线、这个笑容的加持下,居然也生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 “治了,已经找到药了。” 贝姐拍了拍身下的床单:“喏,就这个,药效好得离谱,一沾就着,就是太难买,全霓虹就一家店有货,还老断货。” 得。 这是彻底赖上他了。 林染算是看明白了,这女人压根没打算讲道理。 组织大将、千面魔女、国际影后,这些头衔底下,藏的就是一个蹭床蹭得理直气壮的女流氓。 行。 他反正是打定主意了,他这个未过门就英年早逝、然后又死而复生的媳妇,一日不以真面目来见他,他就一日不承认她的身份。 哪有拿假脸来见自己未来夫君的? 规矩呢?体统呢?诚意呢? 要知道,就是学姐那么爱玩的性子,当初假扮风纪委员,都是用的自己的脸,那才叫情趣,叫角色扮演,内核是真诚的。 你贝尔摩德呢? 从头到脚都是假的,连名字都是临时编的,蹭床的时候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赶紧起来,别逼我动手。” 贝尔摩德把脸往枕头里蹭了蹭,含含糊糊道:“你动啊,随便动。” 哟呵。 林染这个小暴脾气,最受不得威胁。 被抱在贝姐怀里的那只手,五指一收,狠狠捏了一把。 贝尔摩德完全没料到这小子真敢动手,猝不及防之下,一声闷哼从喉咙里溢出来,手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她整个人从被窝里坐起来,一边揉着胸口,一边瞪着林染,眼波流转,三分嗔怒,三分疼痛,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林染收回手,指尖微微动了动,面上不动声色:“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是你让我动的。” 贝尔摩德气笑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林染那张“我没错、我理直气壮、你奈我何”的脸,忽然冷笑了一声。 “好,你狠。” 她把揉胸口的手放下来,拢了拢散乱的衣襟,然后抬起下巴:“不过,林大君子,你可别忘了……” 林染心里咯噔一下。 “算上这次,你那里还差我八次的房费呢。” 贝尔摩德慢悠悠地说着:“一万美金一次,上次我一次性预付了十万,卡都给你了,我们林大作家、林大数学家,华国文化的传承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奉行者……” 她歪了歪头:“难道要违背诺言吗?” 林染眼皮子跳了跳。 娘希匹的。 真差点忘了这茬,那十万美金在账户里还没捂热乎呢,债主就上门了。 没招,自己说的话,含着泪也得咽下。 见他这副憋屈的样,贝尔摩德这才满意地一笑,又揉了揉胸口,从被窝里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这小太阳,下手还真狠。 她感觉都青了,待会儿回去得对着镜子看看。 林染看着那优美的弧线,手又忍不住动了动,干脆眼不见心不烦,一转身回到学姐的书桌前,找出工具,开始做羽扇。 贝尔摩德穿好衣服,走过来,饶有兴致地看着桌上那些漂亮的野鸡尾羽。 野鸡尾羽在桌上铺开,深褐色、墨绿色、暗金色的羽毛层层叠叠,林染挑出最长的几根做主羽,在用剪刀修剪尾端。 小时候在老家,跟村里一个老手艺人学过编羽扇,那时候是为了换零花钱,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贝尔摩德看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在做什么?” “羽扇。” “诸葛亮的那种?” 林染有点惊讶:“你懂的还不少。” 贝尔摩德笑笑,没解释。 没办法,入乡随俗,换了新上司,她怎么说也得了解一下情况。 诸葛亮,字孔明,号卧龙,三国时期蜀汉丞相,草船借箭,空城计,七擒孟获,六出祁山,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这些她都知道。 而且,小太阳就是华国人。 他身上那股子文人的劲儿,确实有点像书里写的那些谋士,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却能搅动天下风云,明明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却让人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贝尔摩德在旁边又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给我也做一把呗。” 林染头也不抬:“五万。” “成交。” “我说的是美金。” “少废话,我说的是英镑。” 林染沉默了三秒,然后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靠。 又要少了。 跟这女人做生意,每一次都以为自己在狮子大开口,结果每一次都发现自己开的是猫口。 贝尔摩德笑眯眯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两根手指夹着,轻轻放在桌上。 “老规矩,下次蹭床的时候我来取。” 她收回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补充道:“记得做漂亮点,配不上我的气质,我可是要退货的。” 林染心情极其恶劣,懒得搭理她。 贝尔摩德也不恼。 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准备从后窗走了,不过刚走到窗口,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目光在林染脸上转了一圈,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林染同学。” “嗯?” “我有一个问题。” “说。” 贝尔摩德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你这么着急赶我走,不会是怕被你媳妇发现吧?” 林染一拍桌子,义正言辞:“笑话!我堂堂大男人,会怕媳妇?” 贝尔摩德玩味地看着他,也不说话,摆摆手,从窗户跃了出去。 林染在桌前坐了一会儿。 听了一会儿院子里的动静,确定没人注意到这边后,连忙起身,先把被子重新叠好,然后又赶紧找了瓶花露水,在房间里到处喷了喷。 床上,被子上,枕头上,空气中。 尤其是枕头,喷了三遍。 贝姐身上的香水味太独特了,混着某种高级脂粉的气息,幽微而持久,像暗夜里绽放的昙花,闻过一次就忘不掉。 有希子的鼻子可比阿黄还灵,要是让她闻到被子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林染打了个哆嗦。 不敢想,完全不敢想。 做完这一切,他才去关窗。 走到窗户跟前,伸手去拉窗扇,刚拉到一半,一个脑袋从窗户下面探了出来。 贝尔摩德就那么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仰头看着他,笑眯眯地道:“还说你不怕媳妇。” 林染黑着脸,猛地关上窗户。 窗外的笑声传了好久好久,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银铃,叮叮当当地洒在暮色里。 尼玛。 他是彻底服了这个女人了。 比学姐难缠一百倍。 学姐的难缠是明面上的,她要什么,她说什么,她生气她开心,全都写在脸上,一目了然。 贝姐不一样,她就像一团雾,你以为抓住了,手一松,就从指缝里溜走了,又或者像一池水,你以为看清了,风一吹,涟漪荡开,倒影就碎了。 奶奶的,怪不得叫千面魔女。 一千张脸,一千个身份,一千种让你防不胜防的办法。 话说,外面那些特工们都在干什么? MSS的人呢?公安的人呢?FBI、CIA、MI6那些一天到晚在他周围转悠的各国特工呢? 贝姐这都蹭床蹭上瘾了,从东都蹭到大阪,从大阪蹭到群马,在他床上睡得比在自己家还香,你们难道就一点发现都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能让千面魔女这么惦记,这么不远万里追到乡下来蹭床,他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刚才那一下的手感,确实…… 咳。 做扇子,做扇子。 …… 藤峰宅外,睡了一个好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贝尔摩德,靠着墙壁,惬意的给自己点了根女士香烟。 “呼~” 一口烟吐出来。 烟雾在暮色里慢慢升腾,被巷子里的风拉成一条细细的、弯弯的线,然后散开,融进灰蓝色的空气里。 贝尔摩德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从头发丝到脚趾尖,从皮肤到骨头,整个人像是一块被拧干了又重新吸饱水的海绵。 这些天没有小太阳的床,可是给她折磨的够呛,睡不香,吃不香,整个人都瘦了两斤。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个副作用可以接受。 烟雾缭绕中,她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个比刚才在屋里还要玩味的笑容。 她还算好,只是吃不香,睡不香。 隔壁的琴酒,这些天可是天天借酒消愁,听伏特说,那天琴酒和boss打完电话后,在办公室抽了一晚上的烟,弄得整个办公室烟雾缭绕,跟火灾现场似的。 伏特加还哪壶不开提哪,跑去问琴酒还要不要继续查宫野明美的下落了。 这还要问吗? boss就差没直接下死命令了。 不想组织里的蚯蚓都被竖着切两刀,那就不要对哪位主有任何非分之想。 说句不好听的,别说现在只是一个宫野明美这么一个外围成员了,就是看上了组织里的大将,他们也得老老实实洗干净送过去。 在那群侦探眼里,横跨各国的组织,堪称是迷雾中的庞然大物。 但在小太阳眼里。 或者说在他背后站着的国家们来说。 所谓的组织,就和脚下的蝼蚁没有区别,一脚踩下去,连声音都没有。 这么想着,贝姐的表情变的古怪起来,不是害怕,不是担忧,是一种“我居然也有今天”的荒诞感。 其实那天琴酒打完电话后,她也接到了boss打来的电话,除了是让她盯着琴酒别犯蠢外,她还得了一个新任务。 任务说简单不简单,是难也难如登天。 就是让她尝试着去接触林染。 当然,不是武力威胁什么的,组织还没那么大的胆子,但美人计可以往上用一用嘛! 现在国际上已经有科学家称林染,很可能是人类有史以来智商之巅峰的存在,就像历史上那些改变时代的人物一样的。 他的诞生。 就是为了将当前这个已经有停滞不前迹象的时代向前推动。 别说,这个论调还真有不少人认可。 最起码组织的boss就是这么想的。 关系这东西,就像存钱,平时一笔一笔地存进去,到了要用的时候才能取出来。 现在先用美人计和林染打好关系,以后组织要是在研发APTX-4869的路上遇到难关,说不定可以找对方请教帮忙一下。 至于说,他一个数学家,懂什么医药,这不是跨界了? 但,再跨界。 能有他文理双绝,跨得远? 数学怎么说,也是一切科学的基础。 一支烟抽完,贝姐才不紧不慢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自己的新上家发了条短信,汇报下情况。 啧啧啧~ 她也是木得办法啊。 小太阳的床费这么贵,花钱又如流水,不多打几份工,怎么包养的起? 以前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是有了固定的“床费”支出,财政状况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都怪小太阳。 定价那么高,服务态度还不好。 最后看了眼身后热热闹闹的宅子,贝姐勾勾红唇,转身踩着优雅步伐离去,嘴里还哼着自己最近看书新学来的华国诗,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慵懒的调子。 “身在山东心在吴,飘蓬江海谩嗟吁,他时若遂凌云志……” …… 晚上。 把来做客的薮内家人都送走后,偌大的宅子又只剩下学姐学弟两人。 薮内广美走的时候,拉着有希子的手,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明天路上小心,别太累。” 说“别太累”这三个字的时候,目光还一个劲往林染那边飘。 林染假装没看到。 有希子假装没听懂。 烧完水,洗过澡。 有希子手里拿着羽扇,穿着睡衣,模仿着电视里的那样,站在廊道上,一手背在身后,一手轻摇羽扇,下巴微抬,目光远眺,一副“天下大势尽在掌握”的架势。 林染做的野鸡羽扇,学姐可以说爱不释手。 没有女孩子不喜欢漂亮的东西,更别说这还是心爱之人亲手给她做的。 有希子朝屋里吆喝了一声:“学弟,你看学姐这样,是不是显得很聪明?” 已经提前进屋、把被子里里外外检查了三遍、确定某人没有去而复返的林染,放下心来,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面色古怪地看了她眼。 好看是真好看。 至于聪明嘛…… 林染竖起大拇指:“聪明,确实显得学姐很聪明。” 有希子被吹捧得飘飘然,羽扇摇得更起劲了:决定了,等本公主以后想复出了,就去演女丞相!学弟,你给我写剧本!” 林染心里呵呵。 您? 演丞相? 您可别侮辱“丞相”这个词了。 人家诸葛丞相那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您这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最大的谋略就是怎么从他嘴里套出“学姐比大律师更厉害”这句话。 但嘴上,他还是满口答应:“好的学姐,没问题学姐,我一定给学姐写一个智计无双、风华绝代、让所有人都五体投地的女丞相剧本。” 有希子满意地点点头,羽扇一指:“这还差不多。” “所以,学姐……” 林染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是不是该休息了?天色不早了,明天还要赶回东都呢。” 有希子斜了他一眼,带着三分嫌弃,三分娇嗔,还有四分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 “看你那猴急的样。” 话是这么说,她脚上却也已经诚实地往屋里迈了进来。 昨晚没爽够,今晚再战。 她藤峰有希子,从来不在战场上认输,球场如战场,昨晚被连进四球,最后还被五子登科,今晚一定要扳回一城。 林染跟在后面,把月光和夜风都关在外面。 床上。 有希子刚在某人的色眯眯目光中脱掉衣服,钻进被窝,整个人埋进柔软的棉被里,才深吸一了口气,就猛地重新探出头来。 “不对!” 林染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有希子没说话,小鼻子疯狂嗅了嗅,才看向林染问:“你喷花露水了?” 林染心里那块石头“咚”地落了地。 还好,还好。 他就说嘛,这么多花露水,阿黄来了也得打三个喷嚏扭头就走。 “山里虫多,学姐肌肤这么嫩,蚊子最喜欢咬这种了,我可舍不得学姐明天起来,脖子上全是小红点。” 有希子狐疑地看了他两秒。 林染不给她思考的时间。 他一个翻身,把她重新压回被窝里,脸埋在她颈窝里,鼻子蹭着她颈侧的嫩肉,嘴唇贴上去,狠狠的嘬了几下。 “学姐不是说要给我打两头野鸡补补吗?我感觉补得不错,今晚精神特别好,能打满全场,不需要中场休息。” 夜色浓稠。 有希子搂着怀里那颗正跟个老农民似的埋头苦干的脑袋,脸颊绯红,浑身发软,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但在林染看不到的地方,她那双特别好看的卡姿兰大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 她前面有句话没说出来。 除了花露水的味道之外,她还闻到了另外一股味道。 很淡,但很熟悉。 和她的某个好闺蜜身上的香水味一模一样。 不过她没有声张,捉贼捉赃,捉奸捉双,光凭枕头上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她要是现在就发难,小男人有一百种理由可以搪塞过去。 这个男人的嘴,是拿过直木奖的嘴,是证明了周氏猜测的嘴,是把数学女神和文学女神同时哄得服服帖帖的嘴。 不能打草惊蛇,要瓮中捉鳖。 啧啧啧~ 她,藤峰有希子,简直聪明得一比。 林染从她胸口抬起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学姐,你在想什么?” 有希子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的眼睑,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在想……今晚怎么赢你。” 林染笑了,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那学姐加油,我看好你。” “哼,等着受死吧!” 第212 章 我们老林家 次日,吃过午饭。 在薮内一家的热情相送下,林染和有希子结束了这次归乡之旅。 临行前,林染还没忘记自己的约定。 就是之前两人刚到村里,遇到的那个问路小女孩,约好了要来找他玩,虽然后面光顾着陪学姐去,但林染还是没忘记这回事。 所以,到县城的时候,林染专门找了家书店,在书店老板热情的目光下,他挑挑拣拣,买了满满一大包的练习册。 考虑到小女孩的年纪,他还特意挑了几本带插图的,封面花花绿绿的那种。 然后交给薮内广美,让她帮自己带回去,送给那个小女孩。 就当是礼物了。 苦啥不能苦孩子,穷啥不能穷教育。 他林染作为一个读书人,最见不得的就是小孩子没有题做,没有题做的童年是不完整的,没有练习册的书包是空虚的。 他这是在帮那个小女孩填补人生的空白。 然后林染才在有希子一脸“我要是小时候遇到你这么一个大哥哥,绝对要打死你的”表情下,心满意足的上了回家的车。 除此之外,学姐昨天不过是饭桌上说了句“还是家乡的味道吃起来舒坦”,薮内家今天就给两人准备了一大堆东西。 大包小包,后备箱装的满满当当。 腊肠、腊肉、干菇、野蜂蜜、腌萝卜、自家种的米、自家酿的米酒…… 全都是些地道的山里土货,每一样都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外面再用绳子扎紧,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或许有学姐的原因。 但更多的其实还是看在林染的面子上。 薮内家也懂,这样的大人物,既然让他们侥幸遇上了,那只要把关系维护好了,万一以后家族遇到过不去的坎,也能求人帮上一把。 求人不可怕,怕的是你连能求的人都没有,那才是最可怕的。 不过人情这东西,用一次就少一次。 对于薮内家来说,这段人情能不用就不用,最好就在那放着,往后余生里,关上门过起日子来,心里也有了份底气。 遇到事儿了,慌得不行的时候,可以跟自己说:没事,咱还认识林先生呢,然后就能镇定下来,想办法自己解决。 这,才是大人情最大的用处。 而这些,林染也都懂。 所以他对于这些好意,也接受的心安理得。 推辞来推辞去,反而伤了情分,大大方方收下,记在心里,才是真正的尊重。 至于有希子,别看她在林染面前傻乎乎的,但她毕竟是在娱乐圈闯荡过的人,对于这些人情关系也都看得非常透彻。 女人的立场就是男人。 所以别看她和薮内广美临走依依不舍地抱在一起,还约好了等明年夏天再来玩,信誓旦旦地说“一定来一定来”。 但万一以后薮内家所求的事对林染造成了困扰,她会是第一个跳出来帮着拒绝的。 所谓从小一起长的好友,在自家男人面前,不堪一击。 林染是她藤峰有希子选定的男人,是她带回去给父母看过的男人,是她穿着色打褂、在父母面前拜过天地的男人。 谁敢让他为难,她就让谁为难。 亲疏远近,她分得很清。 …… 东都。 到米花的时候已经下午3点过了。 阳光斜斜地照在街道上,路上的行人裹着大衣,脚步匆匆,和群马乡下的慢节奏完全是两个世界。 有希子没跟着他回别墅,而是杀去找大律师扬威耀武去了。 刚打了胜仗的学姐,现在看谁都像插标卖首之辈,颇有关二爷败走麦城之前的风采。 单刀赴会,过五关斩六将,温酒斩华雄,天下英雄,谁堪一战? 林染对此,也只能祝她好运。 就算学姐是关二爷,大律师也不是华雄啊! 林宅。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林染还没下车,就看到了自家小女仆,倒也不是提前知道他要回来,在门口等他。 明美正在别墅门口不远处的路边,手里拎着一个菜篮子,和两个30来岁的妇人说说笑笑。 看到这一幕,林染会心一笑。 他一直有点担心,小女仆把太多精力放在他和小哀身上,忽略了自己的生活。 现在看到她有了自己的小圈子,有了可以一起买菜、一起聊天的人,他也挺开心。 “明美姐!” “呀,少爷你回来啦!” 听到熟悉的声音,明美回过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脸上的笑容如花一般绽放,明媚动人。 她拎着小菜篮子就朝林染跑来,跑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回头和那两个妇人歉意的挥挥手,微微欠身,嘴唇动了动,大概是说了句“改天再聊”。 两个妇人笑着摆摆手,目光往林染这边好奇地张望了一下,然后识趣地转身走了。 林染也远远地冲那两位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明美重新转过身,小跑过来。 跑到林染面前,站定,微微喘着气,先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把他打量了一番,脸,脖子,肩膀,腰,腿。 目光所及之处,皆未发现消瘦的痕迹,明美这才放心地松了口气,脸上重新绽开笑容。 其实也就离家几天,再瘦能瘦到哪去。 他又不是去逃荒的,是陪学姐回乡探亲,天天野猪肉炖萝卜、麻辣兔肉、土鸡汤伺候着,要不是有“球赛”消耗热量,他说不定还能胖两斤。 不过对于明美来说,一日不见自家少爷,那真就如书本里所说的那样,如隔三秋。 三秋是多久? 九个季节,二十几个月,六百多天,所以她从六百多天前就开始想少爷了。 林染看着她这副认真检查的模样,心中一软,嘴上却打趣道:“几天不见,我家小女仆也认识新朋友了嘛。” 明美不好意思地笑笑,把菜篮子换到另一只手上,解释道:“是附近别墅新搬来的住户,我买菜的时候认识的,大家比较聊得来,平时就一起交流一些做饭做家务的心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少爷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不和她们说话了。” 林染看着她那双没有任何犹豫的眼睛,知道她是认真的。 小女仆是在说:如果少爷你不喜欢,我就可以不要这些朋友,因为她最重要的、唯一的、不可替代的那个人,已经回来了。 她的世界里,所有的坐标原点都是他。 林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问:“那以后在路上遇到,岂不尴尬?” “不会的。” 明美摇摇头。 对于她来说,少爷的话就是天,天说往东,她绝不往西,天说这个人不能交,那这个人就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至于别人怎么想,她不在乎。 小女仆眨眨眼:“再说了,只要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不就是别人了嘛。” 林染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是一回事,从明美嘴里说出来是另一回事,他家小女仆,什么时候学会这套了? 看来交新朋友还是有用的,至少学会了他的厚脸皮。 他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摸了摸:“安了,明美姐你能找到新朋友,我也很开心,你不能光让小哀平时多交小朋友,你自己也要多交点朋友,你家少爷又不是要金屋藏娇。” 明美被他摸得眯起眼睛,乖乖地点了点头。 她就知道。 少爷是天底下最好的少爷。 其实,在米花,经常换邻居是很正常的事,毕竟,不知道哪天死神就会去你家拍一集。 今天还跟你打招呼的邻居,明天可能就因为“意外”去世了,今天还跟你一起买菜的主妇,明天可能就被发现是某个案子的凶手。 米花町,一个连保险公司都不敢承保的地方。 但林染可不觉得,自家别墅旁边会突然有什么新邻居,不过只要小女仆开心,他也懒得去管这些。 没必要。 MSS的人二十四小时在附近转悠,公安的人时不时来溜达一圈,FBI、CIA、MI6的那些特工更是把这儿当成了打卡景点。 敢在这儿搞事的,怕是嫌命长。 明美忽然想起什么,往车子那边张望了一下:“有希子小姐没有一起回来吗?” 林染收回手,叹了口气:“没,学姐去作死去了。” 明美眨了眨眼。 不太懂。 作死?作什么死?怎么作死? 但少爷都这么说了,她还是在心里默默为偶像祈福了一下,不管是什么死,希望有希子小姐能死得好看一点。 林染打开后备箱,开始往下搬东西。 明美看着那一堆东西,都惊讶了:“这么多?” “都是薮内家送的,乡下亲戚,热情得很。”林染把最重的野猪肉扛在肩上,手里还拎着两个袋子:“学姐家乡的特产,回头你尝尝,那个腌萝卜特别好吃,学姐说比她小时候吃的还正宗。” 明美帮着一起,两个人来回三趟才把东西全部搬完。 林染一边搬一边挑着能说的讲了几句这几天的见闻,什么乡下的大雪、薮内家的老宅、村口那群被学姐打得落荒而逃的狗。 明美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叹声。 实际上不管林染说什么,只要是林染说的,她都能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再真心实意的拍手捧场。 讲真。 他好好一个社会主义好青年,吃苦耐劳,勤俭节约,三观端正,五讲四美,现在能堕落至此。 小女仆居功甚伟。 不对,不是居功甚伟,压根就是罪魁祸首。 …… 傍晚,赶在天黑前,上学的小哀回到家。 和姐姐一样,做妹妹的在学校也认识了很多新朋友,不过真被她当朋友的,也就步美一个了。 其他的不是小白鼠,就是小鬼头。 没办法,步美占便宜就是占到这点,谁又会不喜欢一个软软糯糯的小萝莉呢? 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说话奶声奶气的,动不动就眼眶红红的,让人想捏一把,又舍不得用力。 哀酱也不能免俗啊! 和少年侦探团在路口分开的时候,小哀临走还不忘伸手摸了摸步美的小脑袋,感受着掌心下那柔软的发丝,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往家走。 步美在后面冲她挥手:“小哀明天见!” 小哀背对着她摆了摆手,头也没回。 酷得很。 刚进玄关,听到厨房里姐姐大人欢快的歌声,她就知道,某人回来了。 因为姐姐大人唱歌只有一个原因,心情好。 而心情好也只有一个原因,少爷回来了。 不出意外。 沙发上,某个男人跟个二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电视里放着一个什么访谈节目。 林染半靠着沙发扶手,姿态懒散,神情惬意,活像一个刚巡视完领地、正在享受自己万贯家财的土财主。 听到脚步声,土财主偏过头。 四目相对。 林染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法,小哀太熟悉了。 哀酱眉头一皱,预感不对,但为时已晚。 林染已经放下茶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长臂一伸,一把捞住她的后衣领,像拎小猫一样把她整个人拎了过来。 “几天不见,有没有想你家少爷我?” “不想。” “口是心非。” 小哀被他按在沙发上,还没来得及挣扎,一只大手就已经盖在了她头顶。 林染整个人都舒坦了。 出门几天,揉不到小萝莉的脑袋,他真的是手痒得着急。 这几天在乡下,虽然有学姐陪着,有野猪肉吃着,有球赛打着,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现在他知道了,少了这个。 跟个痴汉似的,他狠狠揉了起来。 五指张开,从头顶一路揉到后脑勺,再从后脑勺揉回头顶,揉得小哀那头茶色的短发根根竖起,揉得小萝莉整个人在沙发上摇来晃去,揉得小萝莉眼神越来越冷。 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是软弱可欺的小萝莉了? 哀酱粉唇微张,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 龇牙哈气了。 “嘶——” “啪~” 一张卡拍在她粉嫩的小脸上,凉凉的,硬硬的,刚好盖住她龇出来的那几颗小白牙。 “卡里有五万。” 小哀冷笑。 区区五万,就想收买她? 她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她宫野志保,组织的叛逃者,行走在黑暗与光明边缘的女人,岂是这点小钱能打动的? 林染补充了一句:“英镑。”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一只白嫩嫩的小手从身侧伸上来,默默捏住卡的一角,从脸上揭下来,翻过来看了看,又翻过去看了看,然后,小手攥着卡,缩了回去,塞进了自己口袋里。 她收回刚才的话。 充钱了,请随便侮辱她。 别说是揉脑袋捏脸了,就是把她当猫撸一天,她也不会说一个不字,反正被揉习惯了,不差这一回。 林染得意一笑,拿捏住了。 继续揉。 从头顶揉到后脑勺,从后脑勺揉到耳朵,手指捏着她软软的耳垂轻轻搓了搓,又顺着下颌线揉到她的小脸上,捏住那两团软肉,往两边轻轻一拉。 小萝莉的脸被他捏成了一个大饼脸。 她面无表情,任由他捏,目光空洞,像一尊木得感情的玩偶。 付费用户的基本素养,既然充了钱,就要让人家玩得尽兴。 林染一口气玩了个爽。 捏脸,揉耳朵,搓头发,用手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又在她鼻尖上点点,玩得不亦乐乎。 爽。 太爽了。 怪不得贝姐喜欢玩包养,这感觉确实是好,花钱买服务,天经地义,谁也不欠谁,干干净净,纯粹的很嘞。 小哀躺在沙发上,小脸被捏得红扑扑的,正面无表情地打理着自己凌乱的头发。 目光斜了一眼旁边心满意足后瘫在沙发上的林染。 虽然这家伙很有可能是个变态萝莉控……不,不是“很有可能”,是“绝对是”。 正经人谁会一回家就揉小萝莉脑袋?正经人谁会花五万英镑就为了捏一个小萝莉的脸?正经人谁会揉完脸之后露出那种“啊我活过来了”的表情? 但哀酱不得不承认。 只有他在别墅的时候,这个家,才有了生气。 哪怕他什么都不干,就在那儿坐着,翘着二郎腿,喝着茶,看着电视,时不时嘴贱几句。 这个家,就是让人安心的。 安心。 对于她这个曾经的组织首席科学家来说,这是世界上最奢侈的东西。 “喂。” “嗯?” “乡下好玩吗?” “还行,雪很大,山很绿,狗很凶,学姐很猛。” “学姐很猛?” “打狗棒法,听说过没?” 小哀想象了一下有希子抄着棍子追着狗打的画面,嘴角抽了抽。 “后来呢?” “后来那群狗的老大认了学姐当老大。” “……合理。” …… 晚饭过后,林染陪两姐妹看了会电视,就上楼去书房写作。 明美已经帮他准备好了茶水。 旁边还放了一小碟栗子糕,切成麻将大小的方块,表面撒了一层薄薄的糖粉,是下午明美刚做的。 书房里暖气打得很足,林染坐在书桌前,把本子铺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那片茶叶,一边感叹了声:“这日子,真他娘的舒坦。” 尤其是回了别墅。 他是被伺候的真真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是在床上他不想动,小女仆都会乖巧的自己动。 真真给个皇帝都不换。 嚼着嘴里的茶叶,林染望着窗外被水汽模糊成一团的月光,正发着呆,手机响了。 看了眼,学姐的。 这是来找他汇报战果来了? 想着,林染接通电话,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学姐压着嗓子的声音,又急又快:“救命!救命!学弟,快来救我!我现在在英理家……” 林染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那边就传来一阵“呜呜呜”的声音。 像是有人被按住了嘴。 几秒钟后,电话那头换了一个声音。 清冷,从容,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林染。” 听到妃英理的声音,林染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大律师。” “你的学姐,这段时间就跟我一起住了,大作家,你有没有问题?” 有。 他当然有问题。 学姐被大律师扣下了,那他找谁打“球赛”去?虽然小女仆也能打,但学姐刚尝到甜头,正是瘾最大的时候,这突然被断了粮,回头不得闹翻天? 但林染哪敢说不,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点完了才想起电话那头看不到,赶紧开口:“行行行,大律师你说了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学姐放你那儿,我放心,特别放心,一百个放心。” 妃英理的声音这才柔和了几分,主动问道:“在干嘛?” “刚吃完饭,准备写作。” “不要写太晚,天冷了,多穿点衣服。” 妃英理柔柔道:“晚上寒气重,书房窗户关严实点,还有,你那个茶杯,别老搁在左手边,容易碰倒。” 林染老老实实地听着,不时点头。 临了,林染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那个……大律师,学姐没事吧?” 电话那头的妃英理,看了一眼被自己用膝盖压在沙发上动弹不得的女人,笑了笑。 “有希子就放在我这儿了。” 妃英理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我们老林家,总归要有点家法的,免得有些丫鬟不知道尊卑,那就只能好好管教管教。” 一句“我们老林家”,把林染说得美滋滋的。 老林家,我们。 这两个词连在一起,怎么听怎么顺耳,怎么听怎么舒服。 那还说啥了? 林染直接投向大律师阵营。 “大律师说得对,大律师英明,大律师辛苦了,大律师注意身体,别太累,管教丫鬟这种事,慢慢来,不着急,反正学姐皮实,经得起折腾。” 电话那边,有希子隐约听到了免提里传出的声音,挣扎得更厉害了。 “林染你个没良心的……呜呜呜……” 嘴又被按住了。 学姐啊学姐,希望你这次能长点教训,大律师,那是我们能惹的吗? 要知道,就连他,都只敢在床上教训妃英理,那还得趁她被折腾得七荤八素、意识模糊的时候,才敢哄着她喊两声“老公我错了”。 你一个刚打了胜仗就膨胀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先锋大将,单枪匹马杀进人家大本营,这不是作死是什么? 不败女王,岂是浪得虚名? 妃英理的声音重新响起:“好了,你安心写作吧,这边的事,你不用操心,记得,别写太晚。” “知道了,大律师。” “嗯。” “那……晚安,夫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随后一道温柔似水的声音响起:“晚安,我的夫君。” 电话挂断,林染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咧着嘴笑了好一会儿。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头来,圆圆的。 老林家。 林染又咀嚼了一番这个词,这才拿起那只大律师送他的蓝色钢笔,翻开本子,开始写作。 第213 章 大丈夫,当如是也! 得了大律师的法旨,加上今天要去上课,所以林染昨晚没写太晚,写到凌晨一点,就停笔收工。 对于他这种习惯性写到凌晨两三点的人来说,一点收工确实算“没写太晚”。 一夜好梦。 梦里大律师在教训学姐,学姐跪在地上,双手揪着耳朵,嘴里念着“我再也不敢了”,大律师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把戒尺,表情威严。 他在旁边看着,然后大律师忽然转过头,戒尺一指:“还有你,过来一起跪。” 啧~ 还好是梦。 一大早,林染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手里拿着份报纸,正用一种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感受的表情看着上面的一篇新闻。 注意到他表情不对,明美将手中剥好的鸡蛋放到他旁边的盘子里,才问道:“少爷,怎么了?” “你自己看吧……” 林染不知道说啥,把报纸递了过去。 明美接过报纸,看着上面的新闻,先是惊讶,接着古怪,最后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少爷,没忍住轻笑出了声。 笑完又赶紧捂住嘴,肩膀还在抖。 就知道会是这样,林染也是一脸无奈。 当时只顾得一时嘴快,完全没管后面掉马甲后会是多么尴尬的场面。 没错,这群闲着没事干的媒体把他之前“夏末”身份还没暴露时,当着媒体的面舔着个脸,自己夸自己的采访给他娘的扒了出来。 记得当时自己还小插了一个姑娘,别误会,只是花钱小插了一个姑娘买书的队。 说起来那姑娘还口口声声是自己粉丝,结果他这个偶像才值一万円,也不知道那姑娘现在知道真相后,如今做何感想。 她的偶像,花了一万円,狠狠的插了她……偶像的队。 一旁吃着早餐的小哀,看着两人奇怪的反应,凑头看了眼姐姐大人手里的报纸,然后默默的掏出了手机。 不出意外,网上也已经炸锅了。 当初那个采访林染的女记者如今已经升了职,就是她最先把这段新闻给挖出来的。 据说她升职的原因,就是当初那段采访做得太好了,“夏末老师最忠实的粉丝”这个切入点抓得太准,播出后收视率爆表。 现在她才知道,不是她切入点抓得准,是那个“粉丝”本身就是作者本人,还成功让夏末以粉丝的身份吹了自己五分钟。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然后。 霓虹的观众们就有幸看到了以下这段画面。 《独家揭秘:夏末老师最忠实的粉丝,竟然是他……》 视频里的少年,笑容灿烂,眼神发亮。 对着镜头滔滔不绝,从“夏末老师的忠实读者”到“用文字雕刻时光,用情感共鸣灵魂”,从“解构主义”到“美学本体论”,一套一套的,专业术语用得比文学教授还溜,说到激动处还会微微攥紧拳头。 吹。 狠狠地吹。 怎么牛逼怎么吹。 那副狂热书迷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这绝对是个铁粉。 然后画面一转,是颁奖典礼上林染站在台上,一袭青衫,手持奖牌,对着台下几百双眼睛说——“大家晚上好,我是林染,大家也可以称呼我为……夏末。” 啧啧啧~ “夏末老师”的忠实粉丝林染。 这他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两个画面放在一起,对比之强烈,效果之炸裂,堪称年度最佳喜剧片。 是个人看到都绷不住了,网上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特么笑死!我可是夏末老师的忠实读者——你当然是他最忠实的读者,因为你就是他!” “我最服的是他居然全程面不改色,说得那么真诚,那么投入,这就是大作家的演技吗?” “他最后还来了句“拥抱生活,世界很美好,你值得被爱”……他娘的,一个写《雪国》把全霓虹自杀率上升了一大截的人,劝大家拥抱生活?这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售后服务?” “楼上的,“售后服务”这个词用得太精准了,写书把人写抑郁了,再亲自出马把人拉回来,一条龙服务,夏末老师,业界良心。” “我现在严重怀疑,他写《雪国》的时候,一边写一边在书桌前狂笑:哭吧哭吧,都给爷哭!爷写完这章就去嗨了!” “画面感太强了,已经开始生气了。” 今天但凡看到这则新闻的人,表情都是一言难尽,见过自卖自夸的,但完全没见过这么能自己夸自己的。 尤其是这家伙当时最后还来了句让大家拥抱生活,世界很美好,你值得被爱。 他娘的,真有种屠夫劝大家吃素,烟厂老板劝大家戒烟,军火商劝世界和平一样,充满了荒诞感。 一个把你弄哭的人,擦着你的眼泪说“别哭了,世界很美好”。 你都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给他一拳。 不过,奇怪的是。 这篇采访并没有对林染的形象造成任何损失,反而让大家对他的印象反而更好了。 毕竟,相较于那个站在颁奖台上,一袭青衫,人间得意的夏末老师,这个会在身份没暴露前,对着镜头一本正经吹嘘自己的少年林染。 明显更显得接地气些。 更鲜活,更真实,更让人觉得——哦,原来他也是个普通人啊。 普通人也会吹牛,普通人也会自恋,普通人也会在镜头前装得一本正经,然后回家躲在被子里偷着乐。 这种感觉,比那个站在台上完美无瑕的夏末老师,更让人喜欢。 《读卖新闻》的反应也很快,专门用了半个版面专门分析这段采访,标题是:《“夏末”的文学观——从自评看<雪国>的创作内核》。 文章写得一本正经,把林染当时吹自己的那些话拆开揉碎,逐一分析,最后得出结论:夏末老师对自己的作品有着极其清醒和深刻的认知,那些看似自夸的言论,实际上精准地概括了《雪国》的美学追求。 不愧是自己人。 林染看着这篇报道的时候,都愣了一下。 原来我当时吹得这么有水平? 这么一想,原本还有点小尴尬的小男人,腰板顿时就挺直了,把手里这份报纸拍在了某只正在看着手机的小萝莉面前。 就你刚才笑的最大声是吧? 明美好奇的凑头看向报纸,见到上面全是夸自家少爷的内容,顿时喜笑颜开。 “少爷,报纸上说您对《雪国》的解读非常深刻,还说您对自己的作品有极其清醒的认知,不愧是少爷呢!” 林染摆摆手,云淡风轻:“那是,你家少爷一向只说大实话,这叫君子坦荡荡。” 小女仆很捧场的鼓掌喝彩,两只手拍得啪啪响,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少爷说得都对!少爷最厉害了!少爷写的书最好看了!” 小哀喝着粥,看着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 一个敢吹,一个敢捧。 她语气淡淡道:“真羡慕你这种成功人士啊。” 林染抬眼。 小萝莉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林染昨天带回来的腌萝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然后才继续道: “成功的人往往放个屁都是香的,别说现在只是自己吹自己了,就是当街裸奔,也能被解读成“行为艺术”,“打破常规”,“展现真实自我”。” 唉…… 闻言,林染叹了口气。 他家小萝莉哪都好,对社会现象看得很透彻,看问题一针见血,比那些活在云端的专家教授强多了,但就是和学姐一样,不长记性。 只记吃,不记打。 “明美姐~” 一道饱含委屈的声音响起。 带着三分委屈,三分撒娇,四分“姐姐你看她”。 熟悉的一幕,让小哀想到什么,精致的小脸上表情一变,嘴里那句“我吃饱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只大手已经按在了她脑袋上。 “小哀呀……” 小女仆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没大没小的妹妹,开始了她做为姐姐大人的管教。 “姐姐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呀?对少爷要有礼貌,不能顶嘴,不能说怪话,不能冷嘲热讽,不能阴阳怪气……” “小哀啊,姐姐知道你很聪明,比姐姐聪明多了,姐姐以前在组织里就是个外围成员,什么都不会,只会端茶倒水,连枪都打不准,你能进核心实验室,能当上首席科学家,姐姐特别为你骄傲……” “但少爷是姐姐的恩人,也是小哀的恩人,对恩人要有礼貌,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 “姐姐知道你心里不是那么想的,小哀其实也很喜欢少爷的,对不对?但喜欢不能用这种别扭的方式表达呀……” 听着耳边源源不断的碎碎念。 小萝莉绝望地闭了闭眼,然后又重新睁开,用一双愤怒的眼眸瞪着某个玩不起的家伙。 林染视若无睹,用勺子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皮蛋的醇香和瘦肉的鲜甜在舌尖上化开,米的糯软刚好,咸淡刚好,温度刚好。 明美的手艺,一如既往地无可挑剔。 你是学姐的中文老师,也算半个师父了。 俗话说得好,教不严,师之惰,如今徒弟正在被管教中,当师父的受其累,自然也要被好好管教。 他慢悠悠地又舀了一勺粥,忽然冷不丁开口:“明美姐,她还对我磨牙。” “小哀!” …… 帝丹。 还没进校门,远远的林染就看到校门口的横幅。 很大,很招人眼球,红底白字,在晨光里猎猎作响:【热烈祝贺我校林染同学荣获直木奖!】 他的“夏末”身份暴露。 属实是给了帝丹学院一个大大惊喜。 本来以为自家学校出了个数学天才已经够炫耀了,万万没想到啊,这个数学天才居然他娘的还是个文学大佬。 数学和文学,一个用左脑一个用右脑,他倒好,两个脑一起用,还用得风生水起。 解释解释,什么他妈的叫惊喜? 惊喜就是他林染一个人,把帝丹的升学率和知名度和文化底蕴同时拉高了好几个档次,校长这两天走路都带风,逢人就笑,笑完就聊,聊两句就把林染拉出来遛一遛。 什么? 你说林染只是一个转学生,才来了几个月? 你就说吧,他现在是不是在帝丹,是不是帝丹的学生?帝丹以他为豪! 豪得理直气壮,豪得气吞山河。 实际上不只是帝丹。 国内林染之前上学的学校,从高中到小学,甚至连小时候的幼儿园,都挂上了横幅,连夜赶制的,红底黄字,一个比一个气派。 小学那条最朴实也最嚣张:【热烈祝贺我校校友林染同学荣获霓虹直木文学奖!】——下面还附了一张林染小学毕业照,照片里的他板着小脸,系着红领巾,一脸“我很严肃”的表情。 据说那张照片现在已经在网上传疯了。 没办法呀,这么一个白捡的知名校友,谁不以他为豪。 而且国内除了幼儿园,之前小学、初中、高中负责教林染数学和语文的,现在全部都升级评了职称。 而这些老师接受采访的时候,数学老师说“林染这孩子从小就爱问问题”,语文老师说“林染的作文我每次都当范文念”。 一个个把他夸得天花乱坠,简直就是学生时代德智体美劳的代言人。 实际上呢? 数学老师当年对他的评价是:“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就是太懒,每次写完试卷,从来不检查的。” 语文老师当年对他的评价是:“作文写得好是好,就是太跳,每次都能跑题跑到天边去。” 但现在,这些话都被自动过滤了。 一路走下来,校园里也是随处可见横幅,林染刚走进教室,还没来得及说后,看到他来上课,迎面就扑击过来几道身影。 见面先给他行几个大礼。 班里的男生跪成一排,整整齐齐,一个个见之如见神一般。 “拜见大佬!” “恭迎我神回归他忠实的班级!” “我神辛苦了!我神日理万机还要来上课,实乃我辈楷模!” “我神早上好!我神今天的气色格外好!我神昨晚一定睡得很香!” “我神千秋万载!” “我神文成武德!” 林染看着这大有下一刻就要给他黄袍加身的场面,嘴角抽了抽。 霓虹的学生,中二归中二,但情绪价值确实给得足。 你说他们夸张吧,人家是真心实意的,你说他们搞笑吧,人家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典礼,这种一本正经地搞事的能力,大概也只有霓虹的学生能做到了。 林染赶紧伸手虚扶:“使不得,使不得啊,你们这样让我如何是好,快起来快起来。” “我神不答应收我们为小弟,我们就不起来!” “对!不起来!” “我们要追随我神!我神指东我们绝不往西!我神说一我们绝不说二!” 林染无奈地叹了口气,点点头:“行行行,收了收了,都起来吧。” 男生们这才欢呼着爬起来,一个个脸上带着“我跟我神说上话了”的荣光,互相击掌庆祝。 除了男生,女生那边也排成了一排。 十几号女生整整齐齐地站好,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屈膝,低头,一起给林染施了个万福礼。 动作不算特别标准,但胜在整齐,十几个人同时弯腰低头,长发从肩头滑落,画面还挺养眼。 “恭喜林染同学~” 声音软软糯糯的,明显排练过。 瞅这个姿势,林染就知道是谁搞的鬼了。 果然。 “砰——!” 礼花筒在他头顶炸响,五颜六色的碎纸片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洒了他一头一身,园子大小姐从女生队伍后面蹦出来,手里举着两个已经空了的礼花筒,笑得见牙不见眼。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本小姐亲自策划的欢迎仪式!怎么样,排面够不够?” “林染同学,恭喜你。” 小兰捧着一束鲜花走过来。 不是什么名贵的花,是学校花坛里种的雏菊和满天星,用一根浅蓝色的丝带扎在一起,朴素却好看。 园子在旁边挤眉弄眼:“小兰知道你今天要来上课,特意早早就来了哦,拉着我去花坛摘花,还挑了好久,说这朵不够好看那朵不够新鲜……” “园子!” 小兰脸一红,在好闺蜜的腰上狠狠一掐。 大小姐顿时哀嚎起来。 林染接过花,低头看了看,给了两个笑容满面的美少女一个等会儿跟你们算账的眼神,然后去和组织这场欢迎仪式的同学们道谢。 “谢谢大家,真的谢谢,我很感动,也很开心,不过下次不用这么隆重了,大家都是同学,正常相处就好。” “知道了!我神!” 同学们已经彻底服了。 彻彻底底地服了! 本来作为林染的同学,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这家伙时不时整上个大新闻,以为不管发生什么,自己都不会再震惊了。 结果,他又整了一出大的。 大到离谱。 夏末啊! 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作家,是夏末! 《嫌疑人X的献身》卖到疯,《雪国》被评论界吹成“平成年代的文学奇迹”,书店里永远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电车上看书的人手里拿的不是《雪国》就是《嫌疑人》。 相较于高不可攀的数学定理,夏末写的书,平时在班里那可是争相传阅的。 现在想想,他们平时在班里讨论“嫌疑人”里的诡计,争论石神到底值不值得,为了直子的死哭得稀里哗啦。 结果林染这个作者本人,就笑眯眯地坐在那里,看着他们讨论自己,讨论自己的书,看着他们哭,看着他们吵,看着他们为了一个角色的命运争得面红耳赤。 太特么能装了。 装到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都是中二的年纪,谁不想设身处地和他换个位置?谁不想享受一波他这个比小说主角还小说主角的感觉? 十八岁,数学天才,文学大家,人长得还帅——小说主角都没这么离谱的,小说主角好歹还有个成长过程,他倒好,直接开局满级。 男生们一个个一脸“大丈夫当如是也”的表情。 女生们则一个个眼睛里春意盎然。 之前那个问林染知不知道“夏末”长什么样的同学,现在恨不得给自己来两巴掌。 奶奶个熊。 你说自己当时嘴贱去问他干嘛?又给了这家伙一波装逼的机会。 而且人家当时说的“应该挺帅的吧”,原来不是猜测,是他娘的事实陈述,是在陈述自己的长相。 应该挺帅的吧,因为我就是夏末,我长这样,所以夏末就长这样…… 林染的长相,从他转学来帝丹的第一天,就已经是公认的帝丹校草。 尤其是他身上那股子书生气,清清淡淡,温温润润,笑起来的时候像春风拂过湖面,不笑的时候像远山覆雪。 不知道多少学姐学妹每天晚上做梦都是他。 因为这张脸,当时还有不少男学生看他不爽,组团想找他点茬。 然后被园子大小姐带着公认的武道第一美少女毛利兰杀到了,一拳一个一脚一个,打得一个个哭爹喊娘,跪地叫爷爷。 据说那天之后,学校保健室的跌打损伤药全部断货。 也是从那一天起,威名赫赫的帝丹三恶霸组合正式成立——柔弱书生林染,遇到了他的红花双棍毛利兰,和天使投资人铃木园子。 整个帝丹打听打听。 谁见三人腿不颤、心不慌? 本来这个组合里面最弱的是林染。 园子是钞能力,小兰是真武力,林染呢?除了长得帅和成绩好,好像也没什么特别能打的。 结果人家现在又是大数学家,又是大作家,直接一跃成为最强的那个了。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 武不能,但小兰能。 所以是:文能提笔拿直木,武有小兰一拳一个,再加园子的大小姐钞能力,三人组合的战斗力已经突破天际了。 醒掌天下文,醉卧美人膝。 羡慕到眼红啊。 这场膜拜大佬的轰动愈演愈烈,连隔壁班的同学们听到林染来上课了,也赶紧赶过来一起膜拜大佬、蹭蹭仙气。 走廊上围得水泄不通,窗户外面挤满了脑袋,还有人举着“雪国”和“嫌疑人X的献身”求签名的。 “林染同学!请给我签个名!” “我也要我也要!” “我买了三本《雪国》!一本自己看,一本收藏,一本传教!请帮我三本都签!” “林染同学!我姐姐是你的超级粉丝!她说如果你愿意跟她约一次会,她可以把她的第一次送给你!” 嘶~ 什么第一次不第一次的。 别乱说,她林染就不是这样的人! 林染一边签名一边应付着四面八方涌来的热情,顺便忍住了问问那个求签名的男生,你姐姐长什么样的冲动,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了。 要不是后面上课铃响了,整个帝丹的学生全都能围在这一栋教学楼里。 第214 章 九六年的最后一天 人群终于散了。 林染在位子上坐下,小兰坐在他前边,园子坐在他后边,一个安安静静地整理课本,一个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怎么样,本小姐策划的欢迎仪式,我神可还满意?” 林染斜了她一眼:“园子同学,你是不是对‘我神’这个称呼有什么误解?别人叫也就算了,你也跟着叫?” “那当然,本小姐也是我神的信徒嘛。” 园子双手合十,一脸虔诚:“我神文成武德,千秋万载,我神什么时候给本信徒签个名?要TO签,写“给最美丽的园子大小姐”。” 林染翻了个白眼,秒拒:“不签?” “为啥啊?我都给你策划欢迎仪式了!”园子大小姐很急,就差没扑上来拽住林染脖子问个清楚了。 林染没搭理她,只是朝前努了努嘴:“别怪我,实在是当着小兰的面,我很难替你写这句话啊!” “?” 两个美少女都是一愣,然后小兰最先反应过来,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 园子也不算太傻,紧随其后就明白了林染的意思——不就是说当着小兰的面,他实在没办法违心承认她是最美的嘛! 不对,什么叫“违心”? 她铃木园子本来就是最美的! “林……” “染”字还没喊出来,林染手一伸,就从她桌上拿了个课本,在扉页上刷刷写了一通,然后又丢了回去,前后用时不超过半分钟。 被打断施法的园子下意识低下头,念出声:“给最……的园子大小姐。” 大小姐眨眨眼,脑子又不够用了。 “就这?“最”什么啊?空格是什么意思?” “填空题。” 林染把笔帽盖上,悠悠道:“你自己填,想填什么填什么,这样既不违背我的良心,也不得罪我最亲爱的园子大小姐。” 一句我最亲爱的园子大小姐。 瞬间让大小姐的满腔怒火烟消云散,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扭扭捏捏说:“这多不好意思……我又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是是是。 您园子大小姐可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您那是针针计较啊! 林染和小兰对上视线,两个人默契的眨眨眼,一个从肩膀上方递过来一个眼神,一个回了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 园子还不知道三恶霸里有两个人背着她在那里说她坏话,翻了个身,仰面靠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把那张课本扉页举在眼前,嘿嘿笑个不停。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又开口:“林染。” “嗯?” “你说,我们帝丹三恶霸,是不是该改个名字了?” “改成什么?” “帝丹三巨头。” 园子一本正经地说:“你现在都这级别了,还叫“恶霸”,太掉价了,三巨头,听着就霸气。” 林染认真的想了想,点点头:“可以可以,回头让小兰也升个级,她那个“红花双棍”也该换成“武道至尊”之类的……” 听着这两人一本正经地讨论“社团改名”的事,一旁的天使少女忍不住学着林染翻了个白眼。 这都什么跟什么。 园子喜欢胡闹就算了,林染居然还陪着一起,真不愧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就这两人的脑回路,一般人还真跟不上。 正在心里吐槽着,背上被人点了点。 小兰下意识回头,就看到林染正一边和园子凑头讨论着社团改名的细节,一边背着园子,将一只握着张纸条的手伸了过来。 嗯? 少女疑惑,不过还是拿过纸条。 摊开,上面只有一句话。 【给最温柔的天使兰酱】 小天使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又看,看了又看,双手平叠在桌上,矜持着,矜持着,也是慢慢抿起嘴笑了。 上午的第一节课是国语。 林染还是老规矩的听十分钟,然后找位女神,沉浸在她广袤的胸怀里。 不过国语老师看他的眼神可就不对了,一整节课下来,来来回回的从林染座位旁停留了五六回,不时露出一副老怀甚慰的表情。 我的学生! 这是我的学生! 以前林染身份没暴露前,他是数学老师眼中的宝贝疙瘩。 数学老师在办公室里说话的声音都比别的老师大三分:“我们班那个林染啊,昨天又解了一道题,哦对了,就是那个周氏猜想,你们听说过没?” 现在“夏末”的身份一出来,立马也成了国语老师眼中的宝贝疙瘩。 如今两个老师在办公室里说话,都要比其他老师声音大些。 数学老师说“林染昨天又……”,国语老师立刻接上“他写的那个《雪国》啊……”,两个人一唱一和的,逢人就得吹上一吹。 你知道不,我有个好学生啊! 整得后面来上课的其他科老师看林染的眼神也都不对了。 反正您老人家又是数学又是文学的,不如再努努力,把我们的科目也发扬发扬,让我们也好出去和人吹一吹。 一上午的课很快就过去。 中午吃饭时间,一个女生趴在桌子上,默默的注视着有说有笑的离开教室的三人组,心中万分苦涩。 距离越来越遥远了。 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还只是一个刚转到帝丹的普通学生,她在走廊里迎面撞上他,抬头的一瞬间,看到那张清俊的脸和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跳就漏了一拍。 那时候她想,嗯,转学生,长得好看,可以偷偷喜欢一下。 结果一转眼,人家成了证明各种猜测的数学天才,再一转眼,人家又成了拿直木奖的文学大佬。 起飞的速度快到她连那份喜欢都来不及说。 之前还能半开玩笑用“我妈妈天天晚上做梦喊你的名字”的方式,来尝试邀请对方回家做客。 而今天,她甚至连说都说不出来了。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了。 喜欢的人很优秀,是件让人开心的事。但喜欢的人太优秀,优秀到让人觉得连把这份喜欢说出口都是一种僭越,那就会让人异常烦恼。 就像攒了很久的钱,想去买一件橱窗里的漂亮裙子,结果走到店门口,发现裙子被换成了钻石做的,标价后面多了好几个零。 你连推门进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一旁收拾好便当,准备喊女生一起出去吃饭的山本纱织,看到她这无精打采的样子,就知道好闺蜜在想什么了。 山本纱织拍了拍她的肩膀:“奈绪。” “嗯?” “喜欢林染同学,是不是压力很大?” 听到好闺蜜的话,宫川奈绪苦笑了一下,闷闷道:“是有点……” 喜欢一个这么优秀的男生,而这个男生身边又围绕着那么多优秀的女生,确实是件让人揪心的事。 就像大家都在爬山,她已经很努力地往上爬了,可抬头一看,对方已经在云层上面了,而云层上面还站着好几个人。 山本纱织看她这副模样,心疼归心疼,但还是没忍住打趣道:“其实也不能全怪别人,谁让你天生就带着两坨“压力”呢。” 她羡慕的目光往下飘了飘,落在好友因为趴在桌上而被挤压得向两侧溢开的某处。 宫川奈绪给了她一个白眼。 从老妈那里继承来的优秀基因,确实是她和其他女生比起来最大的优势。 可是,她之前在校园里,远远地看到过林染和一个穿着校服的学姐走在一起。 那个学姐,茶色的长发,天使般的面孔,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对方那过于雄厚的资本,让她引以为傲的优势瞬间荡然无存,连一合之敌都算不上。 不是一个量级的。 为什么她喜欢的男生,身边的女生都这么优秀啊? 山本纱织看着好友的样子,也是很心疼。 这两天园子同学拉着大家要给林染举办欢迎仪式,就自己这个好闺蜜最用功、最用心,每场排练都不落下,动作练了一遍又一遍。 山本纱织在她旁边坐下,认真地看着她:“既然你觉得和他差距越来越大,那你还要继续喜欢下去吗?” 宫川奈绪把脸从手臂里抬起来,想了想。 然后说:“我喜欢他,和他现在这么优秀又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不能继续喜欢?” 山本纱织点点头:“也是,你当时喜欢他,是因为馋人家身子,和他现在厉不厉害确实没什么关系。” 宫川奈绪闷闷不乐地瞪了好友一眼。 什么馋人家身子。 她那叫一见钟情。 是走廊里迎面撞上、心跳漏拍、然后擦肩而过之后还回头看了好久的那种。 是后来每次在教室里、在走廊里、在操场上远远看到都会忍不住弯起嘴角的那种,是晚上躺在床上、把白天和他的每一次对视、每一句对话翻来覆去回味的那种。 虽然那些“对话”,大多只是“借过一下”“谢谢”“不客气”这种程度。 山本纱织又问:“那你以后就准备这么一直偷偷喜欢下去?喜欢到毕业,然后分别,然后再也不见?” 宫川奈绪没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窗外。 过了好久,窗外的云从左边飘到了右边,她才忽然开口:“纱织,你说我现在开始锻炼身体怎么样?” 山本纱织一呆,这牛头不对马尾的话,让她完全跟不上好友的脑回路:“什么意思?” 宫川奈绪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语气幽幽道:“我现在在想,等毕业那天,偷偷把林染同学约出来,然后套上麻袋,打包,扛起来,带着一起走。” 山本纱织服了。 彻底服了。 暗恋一个人暗恋到这种地步,连“毕业绑架”这种剧本都想出来了,也是没谁了。 这是什么?纯爱战神?还是犯罪预告? 毕竟是自己的好闺蜜,她抚了会额后,还是帮着出主意:“你一个人到时候应该搬不动吧?用不用我帮你一起。” 宫川奈绪摇摇头:“不用了。” “为什么?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力气大吧?我虽然体育成绩一般,但帮你抬个麻袋还是可以的。” “我妈妈说了,要是真准备套麻袋,她可以帮着一起,只是到时候要分她一半……” “……” “啪。” 山本纱织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彻底无语了。 母女齐上阵,就为了套一个男同学的麻袋?你们宫川家的家风是不是有点问题?你妈妈天天晚上做梦喊人家名字吗,合着是做梦在练习怎么套麻袋?在梦里已经把流程走了无数遍了? 宫川奈绪看着她那副“我的好闺蜜一家都是什么人啊”的表情,重新把下巴搁回手臂上,侧着脸,望着窗外那片被风吹得哗啦啦响的横幅,嘴角弯弯的。 其实,不管是一见钟情也好,见色起意也罢,最起码都证明了一件事。 她当时看人的眼光,确实不错。 那个在走廊里迎面撞上的少年,那个被她一眼就从人群里挑中的少年,后来真的变成了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喜欢的人像太阳一般耀眼,那就让他在天上发光就好了。 她不需要成为那个站在太阳旁边的人,那些能站在太阳旁边的人,一定也很耀眼吧,像月亮,像星星,能反射太阳的光,和太阳交相辉映。 她不是月亮,也不是星星。 她只需要做一棵路边的向日葵,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她就仰起脸看着他,太阳落下去的时候,她就低下头,把今天收集到的光,一点一点酿成种子。 然后第二天,继续向阳而生。 …… 下午放学。 林染摆脱掉那些慕名而来求签名的同学后,成功和自己的左右护法会合。 时间还早,三人没准备直接回家。 林染问:“去哪玩?” “走,打网球去。” 园子大小姐兴致勃勃,经过这些天的锻炼,她感觉自己又行了。 小兰对此没异议。 她网球虽然打的一般,但架不住运动神经好,跑得快,反应快,就算技术粗糙也能靠体能硬吃。 林染自然也没有异议,尤其是一想到两位美少女打网球的样子,那颤颤的画面感,就已经是按耐不住。 虐,必须狠狠虐虐她俩。 实际上,只要不把小兰惹急眼,就林染的技术,一个人打俩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 不过,有园子在。 不把小兰惹急眼,就成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球场上,在经过一顿花里胡哨的吊球、挑高球、搓球、扣杀后,林染成功把园子打下场。 大小姐弯着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得像条夏天的小狗,粉嫩的小舌头都吐了出来,在空气中一抖一抖的,喘着大气。 “不打了不打了!换人换人!” 她直起身,往场边走去,一屁股坐在长椅上,拿起矿泉水瓶灌了一大口。 然后一抹嘴,双手拢在嘴边,朝已经站到对面底线的小兰喊:“小兰,加油!用你那两个球把林染的眼睛晃瞎!” “啪!” 林染一巴掌拍在脑袋上。 对面的天使少女,已经眼眨红光。 球拍握紧了,眼神变了,整个人的气场从“温柔的小兰”切换成了“空手道关东大赛冠军毛利兰”。 得! 球接下来是看不了了,先想着自己和园子怎么才能活下去吧! …… 时间就像一个从不走空的小贼,不知不觉间就偷走了你一天又一天。 从群马县回来后,林染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每天都过的很规律,白天上学陪两个美少女,放学就回家调戏小女仆,挑逗小萝莉。 学姐也是自找的。 本来龟兔赛跑,因为大律师要点长辈面子,不好跟小女生们抢的原因,她也算是如龟入水,占尽先机。 结果非要去作死的挑衅兔子。 仗着自己刚打了胜仗,膨胀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单枪匹马杀到大律师家里,结果好了,直接让兔子把龟壳掀了起来,连人带龟一起扣下。 据不可靠线报,有希子现在每天在大律师家,早起做早餐,做完早餐打扫卫生,打扫完卫生洗衣做饭,晚上还要给大律师捶腿。 俨然一个通房丫鬟。 天越来越冷,时间也不知不觉来到十二月底。 东都的冬天不下雪的时候干冷干冷的,风从高楼大厦之间穿过,就跟刀子一样往衣领里钻。 九六年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是元旦。 这一天对前世的霓虹非常重要,基本上就相当于国内的春节。 但其实,前世的霓虹最开始也是延续着国内的传统,国内过大年的习俗,早在唐朝就已经传入了霓虹,随遣唐使的船一起漂洋过海,在奈良和平安京扎下了根。 霓虹古代也一直使用的是国内的农历历法,农历新年可以说影响了霓虹一千多年,从宫廷到民间,从和歌到俳句,处处都是农历的影子。 后面霓虹之所以放弃农历,原因也很离谱。 因为天皇发不起工资了。 当时是明治六年,霓虹新政府成立的时候,刚好遇到了农历里的闰年,也就是一年有十三个月,要发十三个月的工资。 而当时的新政府正赶上财政困难,穷得叮当响,然后就有聪明人建议了:我们要不放弃农历,改用西洋的阳历? 这主意一出,可以说绝了。 当时在位的明治天皇立马同意,大笔一挥,批了。然后当年的农历12月3日,直接变成了阳历的1月1日。 中间消失的日子,就当被狗吃了。 这一招不仅直接省下全霓虹官员第十三个月的工资,甚至连第十二月的工资都给省下来了——国家困难,反正这个月也就过了两天,众爱卿为国家考虑,这个钱大家就别要了吧。 天皇本人以身作则,率先表示“朕的工资也不要了”,大臣们还能说什么? 国家大事,如此儿戏。 也就霓虹这个岛国能干得出来了。 而农历被放弃,间接的就导致前世的霓虹也放弃了农历新年,转而把阳历一月一号定为新年。 但这个世界的霓虹可没有这个胆子。 隔壁的宗主国可是一直在。 虽然进入了现代社会,大国都讲究一个文明,不好下手太狠,但驻日军队在那摆着呢,你敢把老祖宗传下来的农历给废了?信不信明天就有人来敲门跟你谈谈什么叫“文化正统”? 所以这个世界的霓虹,一直是跟着华国过农历大年。 腊月二十三祭灶,大年三十守岁,正月初一拜年,正月十五闹元宵,东都的中华街每到这时候就格外热闹,舞龙舞狮放鞭炮,连霓虹人也跟着凑热闹。 至于阳历新年,则只是一个普通的节日,象征性地放个一天假,商场搞搞促销,电视里播播特别节目,仅此而已。 而这一晚,还没到十二点,林染却出奇的早早停了笔,坐在书桌前,捧着一杯茶,望着窗外的夜色,默默发呆。 窗外的月亮很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不知道是哪家孩子在提前庆祝。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或者,在确认什么。 随着午夜的钟声响起,林染才回过神,拿出手机看了眼,挑了挑眉。 书房的门被推开,明美端着一壶热茶走进来,轻手轻脚的,准备帮他换茶,看到林染居然没在写作,小女仆有些惊讶。 “少爷,怎么了?” 她一边说,一边拿过他手上已经凉掉的茶杯,把新沏的热茶递过去。 林染接过茶杯,捧在手心里,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小女仆,忽然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明美姐,今年是几几年?” 明美眨了眨眼。 虽然不知道少爷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她还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确定已经过了十二点之后,认真地回答:“九六年呀。” 林染又问:“去年呢?” “去年?九五年呀。” 得。 时间循环了。 不科学,但很柯学。 在这个世界里,时间永远停留在九六年。 十二月过完,不是九七年,是又一个九六年,春天过完,不是又一岁的增长,是同一个春天的重复。 樱花会一遍又一遍地开,雪会一遍又一遍地下,人会一遍又一遍地过同一年,永远不会老去,永远不会长大,永远不会毕业,永远不会分别。 时间在这里打了一个结,就像一个永远转不出去的莫比乌斯环。 不愧是你啊,琴酒大帝。 一棒子打碎时间线。 林染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句:“明美姐,我们在哪一年认识的?” “九五年呀。” 明美回答得很快,快到不需要任何思考,然后她歪了歪头,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少爷今天怎么怪怪的?是写作太累了吗?要不要我给您煮点宵夜?” 林染摆摆手,把茶杯放在桌上。 “没事。” 明美“哦”了一声,虽然还是觉得少爷今晚有点不对劲,但既然少爷说没事,那就是没事。 她端起茶壶,准备退出去:“那少爷您继续写作,我先出去了,茶是新沏的,小心烫,要是饿了就跟我说,厨房里还有晚上剩的红豆汤,热一下就能喝……” 话没说完。 林染忽然从椅子上站起身,回头直接弯下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腿弯,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直接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明美“呀”了一声,手里的茶壶差点脱手,被林染眼疾手快地接住,放回桌上。 写作? 写他娘的写! 时间都循环了,也不差这一天了,先作一把庆祝庆祝再说。 “明美姐。” “嗯……” “红豆汤明天再喝,你家少爷现在想喝别的。” “好……” 远处,午夜的钟声还在隐隐回荡,一下,一下,像是在替时间自己数着,又一年,又一年的,永远不会结束的青春。 夜还很长。 九六年也还很长。 长到足够让所有的故事,都慢慢发生。 第215 章 林染:“我要弃医从文!” 自从知道这个世界的时间陷入循环,某种意义上算是长生不老,永葆青春后,林染也是小飘了几天。 长生不老唉~ 组织梦寐以求的东西,结果被琴酒一棒子打出来了,真不愧是组织唯一的真酒啊! 别人家的反派,搞人体实验、跨国犯罪、卧底潜伏,折腾几十年,连永生的边都没摸到,琴酒倒好,一棒子下去,把整个时间线都干碎了。 从此以后,所有人都在九六年里打转,樱花开了又开,雪落了又落,小萝莉永远是小学一年级,学姐永远是三十多岁,大律师永远是不败女王。 什么叫效率?这就叫效率! 什么叫成果?这就叫成果! 组织应该给琴酒立个碑,碑文就写:“此处长眠着一位伟大的实践者——他一棒子实现了组织三代人的梦想。” 而这几天经过林染的测试,结果也不出他的预料,除了他这个异乡来客外,其他人对这种时间循环是毫无察觉的。 大好时光,可以任君享用,给小男人飘的呀,走路都带风,连小哀察觉到不对了。 之前还只是摸摸头,捏捏脸。 可这两天,这家伙居然敢趁着她不注意,就在她脸蛋上狠啄一下。 “啵”的一声,又响又脆。 啄完还砸吧砸吧嘴,说一句“嗯,今天的哀酱是草莓味的”。 草莓味的? 她早上用的是柠檬味的洗面奶! 小萝莉怒了,她看他是飘了!真把她宫野志保当成可以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小萝莉了?就你充的那点钱,还不够这个档次的服务! 1月4号,周三。 距离元旦已经过去了三天。 上午骄阳似火,中午大雨倾盆,傍晚夕阳照彩虹,老天爷的变脸速度,一点也不比女人差。 林染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彩虹,感叹道:“这天气,比我学姐的情绪还多变。” 明美在旁边听着,小声说了句:“少爷,这话可不能让有希子小姐听到”。 林染点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只跟你说。” 晚上7点吃过晚餐,飘了几天的林染难得没有借着消食的名义,逮着小萝莉帮她揉肚子,而是早早进了书房。 书房里。 门被推开,从姐姐大人那里得来任务的哀酱,端着一盘刚做好的点心,倒腾着小短腿,从外面走了进来。 拿来小板凳,踩在上面,把点心盘放好。 任务成功完成,小哀这才侧头看了眼,没在写作,反而在神情专注,不时眉头微皱的看着本书的男人。 有些好奇的看了他手里的书名。 《基础有机化学》 ??? 哀酱缓缓打出几个问号。 你一个大作家、大数学家,不去看文学书、数学书,看起什么化学书了? 这不是不务正业嘛!你那一书架的数学期刊都快落灰了,文学女神独守空闺多少天了,现在你又跑去勾搭化学女神? 数学女神:他最近都不来找我了。 文学女神:他也好久没来找我了。 化学女神:嘻嘻,他是我的了。 数学女神和文学女神:姐妹们,揍她! 小哀脑子里演完了一出宫斗剧。 有些疑惑的同时,小哀又瞅了一眼他桌上放的其他几本书,眼皮子忍不住的跳了跳。 《ICH质量指导原则》、《化学制药工艺学》、《有机合成路线设计》、《药物化学》…… 不是,这不应该是她看的书吗? 作为专业是医学和化学双博士的天才少女,这正是她最擅长的领域,这几本书她很早就看过了,差不多算是倒背如流。 当年在组织里,她一边做实验一边翻这些书,翻完了还写了好几篇批注,把书里过时的内容全部标了出来。 迷茫了,哀酱又迷茫了。 和第一次在书房,看到林染这个大作家在看数学书一样,整个都陷入了迷茫。 上次是数学,这次是医药化学,下次是什么?理论物理?天体力学?海洋生物学? 你是要把所有学科都祸害一遍吗? 她仿佛看到林染站在学科的大观园里,像一个进了自助餐厅的饿汉,左手端着一盘数学,右手端着一盘文学,眼睛还盯着旁边的化学、物理、生物、医学…… “这个看起来好吃,来一点。” “那个也不错,来一点。” “嗯?还有这个?来一点来一点。” 最后端着满满一桌子菜,坐下来,大快朵颐。 而其他学科的天才们坐在旁边,看着他,默默地抱紧了自己的饭碗。 林染这时正好看到困难处。 有机化学这东西和数学不一样,数学是逻辑的、抽象的、可以靠脑子硬推的;有机化学是经验的、具体的,光靠脑子推不动,得记,得背,得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反应式一个一个塞进脑子里。 他停下来,扭了扭僵硬的脖子,一偏头,看到旁边呆呆站着的小哀,眼睛一亮。 “小哀!你来的正好!” 林染把书往桌上一放,惊喜道:“快给我推荐几本新手学习医药化学应该看的书,你家少爷现在一头雾水,这本《基础有机化学》讲得太快了,我刚看到亲核取代反应就开始头晕。” 他家小萝莉可是这两个行业的大佬。 APTX4869的含金量懂不懂啊? 能把人一棍子打成小学生,这药效,这靶向性,这代谢动力学,放到现实世界里,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可以直接颁发了,都不用提名,直接快递过去就行。 快递单上写:“收件人:宫野志保。奖品:诺贝尔奖一枚。备注:不用谢,你应得的。” 小哀从迷茫中回过神。 相较于林染当初从文学跨界到数学的震惊,现在只不过是从数学跨界到医药化学,不用过于震惊…… 个鬼啊! 你要不要这么离谱?横跨两界都不满足了,现在又进军医药化学界?真要学达芬奇,当一个全能型天才? 达芬奇好歹是文艺复兴时期的人,那时候学科还没分那么细,现在都二十世纪末了,学科细分到这种程度,你一个人想把文理医工全包了? 但想想林染这家伙那过于妖孽的天赋——证明周氏猜测用了多久?写《雪国》用了多久?好像都是信手拈来,毫不费力。 小哀一时又觉得,不是不可能。 别人是“术业有专攻”,他是“术业有专攻,攻完一个换一个”。 压下心中的震惊,小萝莉忍不住道:“你怎么突然想着要学医药化学了?” 林染拿了块点心放进嘴里。 明美做的红豆糕,绵软香甜,入口即化,他一边嚼一边看着小萝莉,笑眯眯道:“这不是看我们哀酱太辛苦了嘛。” 小哀抬眼看他。 “你现在不在组织了,平时光靠自己一个人研发APTX4869的解药,我看着都觉得累。” 林染把点心咽下去,语气真诚:“所以这不是想着亲自下场帮帮忙?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快。” 一番话把小萝莉都说感动了。 原来这家伙心中还是有自己的。 不是只把她当成可以揉脑袋、捏脸蛋、偶尔啄一口的小萝莉,是真的在关心她,看到了她平时窝在实验室里的辛苦。 但还没等她继续感动,就听到林染在那里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小声念叨着: “明美姐小时候一定很可爱吧……等研究出解药,要好好抱抱……最好能让她变小之后第一眼看到的是我,然后哭着扑进我怀里说‘少爷我好害怕’……” 混蛋! 还我的感动! 小哀黛眉一竖,冰蓝色的眼睛里冒出杀气。 果然,这家伙就是个萝莉控! 什么看她太辛苦,根本就是想让姐姐大人变成萝莉,姐姐大人现在就已经够纵容他了,要是再变小,那还不得被他宠上天? 不对,是被他欺负上天! “你个变态萝莉控。” “什么变态萝莉控,这叫合理想象。” 林染倒是理直气壮:“人类之所以能进步,就是因为欲望,瓦特想烧水才有了蒸汽机,莱特兄弟想飞才有了飞机,贝尔想跟远方的姑娘说话才有了电话,我想看自己小女仆小时候的样子,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是人家的欲望推动了人类文明,你的欲望只推动了犯罪。” “嘿,我说哀酱,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我说的是实话。” 两个人你来我往斗了几句嘴。 林染又吃了块点心,喝了口茶,然后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收起来,换上了一副难得的正经神色。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 他坐直身体,看着小哀,目光平静道:“我之所以想学医药化学,是有原因的。” 看到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小哀也收起了刚才的恼怒,靠在书桌边,双手抱胸,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林染问:“你还记得早上远藤编辑送来的读者信吗?” 小哀点点头。 读卖新闻社那边每天都能收到很多寄给林染的读者信,远藤编辑每个礼拜都会装两麻袋送过来,有时候更多,尤其是《雪国》刚发行那段时间,一天就能收到好几麻袋。 别墅有一个房间是专门放读者信的,现在都快放满了。 她和姐姐大人平时就有一个任务——在远藤编辑送来读者信后,从里面挑几封有意义的读者信,然后给林染,等他闲了,就会回一封。 也算是给支持他的读者一个惊喜。 被夏末老师亲自回信的读者,拿到信的时候都激动得不行,只要有人在网上晒出来,评论区立马就是一片“啊啊啊好羡慕”“我也想要夏末老师的回信”“从今天开始每天寄一封”。 一念至此,小哀想到什么,眉头一皱:“你不会是因为那封……” 林染点头:“没错。” 他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 信封是浅蓝色的,上面贴着一张樱花图案的邮票,林染把信拿在手里,没有打开,里面的内容他已经会背了。 这是一封16岁的少女寄来的读者信。 信里,她表达了自己对林染两本书的喜爱,字里行间能让人看到少女的开朗与乐观,完全没有受到“雪国”中物哀的影响,不像其他读者那样看完哭得稀里哗啦,写信过来控诉“夏末老师你还我眼泪”。 她说她最喜欢“雪国”里那段关于银河的描写,说读的时候仿佛自己就躺在雪地里,头顶是漫天的星星,冷是真的冷,但美也是真的美。 但在信的结尾,少女和林染说了声抱歉,她以后可能没办法继续看他写的书了。 因为她不小心得了白血病。 在这个白血病还没有靶向药的年代,得了这个病,可以说就是在等死了,就看死神什么时候来收,运气好的能撑个几年,运气不好的,几个月就走了。 少女刚知道自己得这个病的时候也很绝望,但后来看到林染的书,她没有和其他读者一样因为书中的悲剧而感到更绝望,反而从他的书里看到了另一种生。 生要如夏花之绚烂,死要如秋叶之静美。 少女的最后一句话是:“要是夏末老师能看到我的信的话,请不要为我而难过,我已经告诉过父母,在我走后,等大大每次出新书,一定要烧给我。 我会在天上继续支持夏末老师哒。” 句尾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也是感受到少女字里行间的那种喜爱,小哀才把这封信挑了出来,给了林染。 因为和其他那些“夏末老师我好喜欢你”“你的书太好看了”的读者信不同,这封信里有一种东西,让她觉得应该让林染看到。 那不是一个读者写给作者的信,是一个生命在向另一个生命告别。 只不过她没想到,林染居然因此,动了想学医的念头。 “你疯了?” 小哀紧皱眉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医药化学哪有那么好学的?你知不知道一个药物从研发到上市要多少年?光是基础课程你就要补多少?生物化学、分子生物学、药理学、药代动力学,你当是看小说,翻翻就过去了?” 有句话叫,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学医的苦,不是一般人能吃的,光是本科就要比别的专业多读一年,更别说后面还有研究生、博士、规培、专培,很多医学生从十八岁开始学,到三十岁还没出师。 如果林染只是因为兴趣想学一下,她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以他的智商,业余学学医药化学,就当是拓宽知识面了。 就像别人业余学学弹钢琴、画画水彩,他业余学学有机化学,说出去也不算离谱,虽然这个“业余爱好”在别人眼里已经是地狱难度了。 但如果是因为她选出来的这封信,而耽误了林染在文学和数学上的天赋,那她就是罪人了。 她会觉得自己亲手把一个绝世天才拐进了岔路。 林染没有急着反驳。 他坐在那里,台灯的光落在他眉眼间,把他平时那股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神气都照没了,只剩下一种很柔和的安静。 “我没疯。” 林染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点笑意。 他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在书桌前坐了很久。 一个本应该花一样年纪的少女,被病痛折磨着,连活下去都是奢望,但依然喜爱着他笔下的文字,依然能从他写的故事里看到光。 她说她会带着这份光走下去,走到哪算哪。 所以,作为一个作者。 林染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原地伸了个懒腰,双臂举过头顶,林染看着小哀,往椅子上一靠,嘴角带笑道:“学文救不了我的读者,所以,我决定,弃文从医。” 小哀静静的盯着他。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促狭笑意的漆黑眼眸,此刻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杂质,一眼能望到底。 盯了好久,她才道:“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你还……” “我知道很难。” 林染打断她,笑着摆了摆手:“放心了,说是弃文从医,又不是真就弃了。 写作可是你家少爷的主业,数学是副业,现在医药化学顶多算个业余爱好,最多就是闲暇时间学习一下这方面的内容,翻翻书,做做题,了解一下。” 说着,他点了点桌上的书: “真要不是这方面的料,我也不是傻子,非要死磕,我只是觉得,一个本应该享受大好青春的少女,就这样离去,不免有些遗憾。 所以就想着试试自己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有呢,就努努力,说不定真能帮上什么忙,没有呢,就算了,至少我试过了,以后想起来不会后悔。” 小哀看着他说话时温柔的样子,呆呆了好久。 台灯的光打在他脸上,他就坐在那里,身后是满墙的书架,数学的、文学的、物理的、哲学的,像一个很小的、属于他一个人的宇宙。 而他坐在这宇宙中间,为了一封来自陌生少女读者的信,决定推开一扇他从未敲过的门。 “哼~” 小萝莉冷哼一声,从小板凳上跳下来。 “你是少爷,你要做什么,我哪管得了。” 说是这么说,嘴硬心软的哀酱还是走到书架前,小短腿踮起来,手指在一排排书脊上划过,挑挑拣拣,抽出几本适合新手学习的医药化学入门书,抱在怀里。 又倒腾着小短腿走回来,放到林染桌上。 《基础药理学》、《医薬品化学入門》、《有機合成の基礎》…… 摞在一起,比她脑袋还高。 林染低头看了看那摞书,又抬头看了看小萝莉那张绷得紧紧的小脸,笑了:“谢谢。” 小哀哼了一声,没说话。 她转身走到书桌后面的沙发上,爬上去坐好,从旁边抽了本书摊在膝盖上,也开始看了起来。 一时间,书房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 偶尔,小哀会抬起头,看向书桌前那个背影。 林染已经翻开了一本书,左手压着书页,右手拿着笔,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他写字的时候有个习惯,嘴唇会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有时候写到一半会停下来,皱着眉头想一会儿,然后再继续写。 冰蓝色的眼眸中,难得带上了几分柔和。 其实一直以来,直觉很敏锐的小哀,都觉得林染似乎离这个世界很远,不是地理上的远,是心理上的。 他像一个站在高处的人,俯瞰着下面的一切,什么都看在眼里,但什么都不真正在意。 他会笑,会闹,会插科打诨,会逗她,会和和姐姐大人撒娇,但这些都像水面的涟漪,风过了就平了。 他好似见过天地之浩渺,见过众生之微末,什么都经了,什么都看了,所以平时虽然一直说说笑笑,却总给她一种旁观者的若即若离。 像一片浮萍,漂在水面上,不沉,也不扎根。 但今天,他给了她另一种感觉。 哪怕现在的成就早就可以让他高高在上,可他依然会在春深时为新探出的嫩芽而欣喜。 仍会为一声啼哭而驻足。 会为了一封来自陌生少女的信,在书桌前坐一整天,然后翻开一本他从没接触过的书,说“我决定弃文从医”。 他离世界很远,又离世界很近。 远到可以俯瞰众生,近到愿意为一朵花、一声哭、一封信,弯下腰。 小哀低下头,把膝盖上的书翻过一页,又翻回来,然后又把书举高了一点,挡住自己微微弯起的嘴角。 这样的少爷,还真是让人不免有些喜欢。 …… 夜。 结束了今晚的写作,又仔细的检查一遍,修修改改了一番,林染这才搁下笔,端起茶润了下嗓子。 今天没写多,只写了4000来字。 不过照这个进度,也不会耽误明年春天之前完本上市。 远藤编辑那边催得紧,读者那边盼得急,书店里《雪国》旁边已经预留好了《挪威的森林》的位置。 喝了口茶,林染才起身去厕所。 憋了半天,一波疑是银河落九天的放水,居然有种说不出来的舒坦,整个人都忍不住抖了抖。 爽呀! 洗个手,从厕所出来,林染重新坐回书桌前,将那封读者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然后喃喃道:“遇到我这样宠粉的大大,你们就偷偷乐去吧……” 说着,他坐直身体,心中轻唤。 “系统,打开抽奖界面。” 透明的光屏在眼前展开,那个熟悉的转盘浮现在半空中,散发着淡淡的蓝色荧光。 上次数学等级升级之后,系统奖励了一次领域抽奖机会,他一直没舍得用,毕竟抽奖这东西,概率学上叫“随机事件”,玄学上叫“看脸”。 他这张脸虽然帅,但不知道系统认不认。 而现在,是时候了。 没有犹豫,林染在转盘上选择了医药领域。 然后在心中默念:“医药女神,保佑你的信徒抽到所需物品……虽然我是半路出家,但心是诚的。您看我这张脸,像是会说谎的人吗?” 碎碎念的祈祷一波。 小手一点,转盘开动。 “叮,恭喜宿主抽中改良版——BCR-ABL酪氨酸激酶抑制剂(伊马替尼类似物)完整药方及制备工艺。” 林染的眼睛一亮,小手一挥。 “ YeS,我就知道我的运气不会差!” 这个药名,他前世看过。 伊马替尼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成功研发的、针对特定致癌基因的小分子靶向药物。 它的问世,将慢性髓性白血病患者的十年生存率从不到50%提升到了90%左右,被《时代》杂志称为“抗癌子弹”。 在伊马替尼出现之前,患者只能依靠骨髓移植,配型难、风险高、费用贵,伊马替尼的出现,让这种“不治之症”变成了一种可以长期管理的慢性病。 一直被誉为 “抗癌史上的里程碑”、“第一种真正的抗癌靶向药” 但在这个世界,这款药,还没研发出来。 诺华制药的实验室里,那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大概还在对着分子模型挠头,离格列卫上市还有好些年。 而且系统给他的可是改良版。 看来,系统这也是看他这两天有点飘了,怕他摆烂,撂挑子不干了,赶紧给他提供点动力。 “系统,干的漂亮,给你记上一功。” 林染靠在椅子上,心情大好的转着笔。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月光落在书桌上,落在那封浅蓝色的信封上,落在那些摊开的医药化学书上。 他望着那轮月亮,整个人斗志昂扬。 既来之,则安之。 以前他总觉得,穿越这种事,大概就是老天爷打了个盹,让他捡了个便宜。 在这个时间永远不会前进的世界里,他写写书,解解题,逗逗小女仆,调戏调戏小萝莉,日子过得像一锅小火慢炖的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挺好。 但现在,他忽然觉得,也许他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过得好”。 无限的时间里,他想把这个世界所有的美好都揽入怀里。 明美笑起来弯弯的眼睛,有希子得意洋洋时翘起的嘴角,妃英理说“我们老林家”时上扬的尾音,小兰收到纸条时慢慢抿起的笑,园子帮他策划欢迎仪式时的沾沾自喜,小哀嘴上说着“变态萝莉控”却还是帮他挑了书…… 这些都是美好。 但除了“得到”之外,他也想给这个世界带来更多的美好。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这个世界的人把心剖给他看了,他总得还点什么。 互相有点矫情。 但读书人嘛,谁还没点矫情。 林染把笔往桌上一搁,拿起那封浅蓝色的信,对着窗外的月亮,轻轻晃了晃。 “等着。” “等你的大大,给你写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他叫林染,层林尽染。 他要给这个世界染上属于自己的颜色。 不是覆盖,不是涂抹,是像秋天的霜叶一样,一层一层地,慢慢染过去,把那些灰的染成红的,把那些暗的染成亮的,把那些本该凋零的叶子,染成漫山遍野的灿烂。 第216 章 师公凶猛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 “林染!” 课间休息的铃声才刚响,老师前脚刚走出教室,后脚一道小香风就扑到了林染桌子前。 园子大小姐搬着椅子,往课桌旁一放,人一坐,小脑袋一趴,就盯着林染手上的书名,念道:“医薬品化学入門……林染,你这看的啥书啊?” 林染眼皮子都不抬:“医书。” “唉?林染你生病了?快让我看看……” 园子很兴奋,小脑袋一个劲往林染怀里扎,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 林染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她的额头,把她顶了回去。 “我没病。” “没病你看什么医书?骗人。” “这叫未病先防,懂不懂?” 前排的小兰也转过头,好奇道:“林染同学,你是要学医吗?” “差不多吧。” 林染把书合上,往桌上一放,身体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露出一个悲天悯人的表情:“我小时候有个梦想,就是长大以后当一个医生,悬壶济世,治病救人。 穿上白大褂,戴上听诊器,走在医院的走廊里,病人们看到我,纷纷说“林医生来了,我们有救了”。” emm…… 小兰沉默了一下。 这种小时候的梦想谁还没有呢? 她小时候还梦想过长大要当公主呢,现在不也没当回事,每天穿着校服上学放学,连个王冠的影子都没见过,倒是空手道拿了冠军。 公主没当成,当成了女武神。 “你来真的?” 林染没说话,只是打了响指。 一旁的园子已经殷勤地从桌洞里拿出一把折扇,刷的一下打开,正面写有“君子一言”,反过来则是“驷马难追”。 大小姐把折扇举在林染身后,自己站在旁边,一手持扇,一手叉腰,下巴微扬,那架势活像一个给皇帝打扇的小宫女,就差穿一身宫装扎两个发髻了。 小兰默默捂住了脸,对这两个活宝没招了,甚至都开始考虑要不要退出帝丹三巨头的队伍了。 耻与你们为伍啊! 林染给园子使了个眼色。 大小姐没看懂,扇得更欢快了,呼呼的风声里全是她的热情。 “嘶~” 林染讪讪地摆摆手:“好了好了,别扇了。” 大冬天的,很冷的好吧,教室里的暖气本来就不太足,她这一扇,冷风直往他领口里灌。 园子“哦”了一声,把扇子收起来,老老实实坐好。 小兰没忍住抿唇笑了笑,然后才道:“我记得你们华国不是有位大文豪,他是弃医从文,你这是要反其道而行之,弃文从医?” “没错!” 林染给她一个赞赏的眼光:“鲁迅先生说过,知识青年啊,还是要学点医,不然光会写文章,读者生病了都没办法。” “说的好!” 园子在一旁捧鼓掌,巴掌拍得啪啪响。 前排的小兰却歪了歪头,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迟疑着开口:“林染同学……” “嗯?” “我怎么不记得鲁迅先生有说过这段话呢?” 林染端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哟吼。 不愧是文学少女,知识储备就是足,要是换成园子,他说鲁迅说过“天冷要穿秋裤”,她都能当场鼓掌。 他面不改色地把水杯放下,微微一笑,用一种“你太年轻了”的语气说道:“那可能是周树人先生说的吧。” 小兰:“……” 小天使抿了抿唇,看着林染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决定还是不揭穿林染同学的话了。 毕竟,能把“我编的”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引经据典、还自带掌声的人,也不多了。 “对了林染!” 园子才不管什么鲁迅周树人的,她对这些文豪的认知基本停留在“哦就是那个写在课本里让我背课文的人”,完全没兴趣深究。 她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我听说学医很花钱,买设备、做实验、买试剂,哪样不要钱?林染你缺钱不?缺钱你就说一声,我让咱妈打钱。” “你妈。” “嗯嗯,都一样,谁妈不是妈。” 林染懒得较这个真,摆摆手:“暂时不缺。” 其实园子还真说对了,学医是个特别花钱的事,尤其是新药研发,前期的投入高得吓人。 一款新药从实验室走到药房,平均要烧掉十几亿美金,耗时十几年,背后是上百款失败药物的尸骨,就这还不一定能成功。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特效药卖得特别贵的原因,你不能光看那粒药片的成本只有几毛钱,你得看到它身后那片尸横遍野的实验室。 这也是盗版药比正版药卖得便宜的原因。 盗版没有前期的研发投入,直接抄作业,成本自然低,而正版药必须在专利期到期之前把成本收回来,不然就是血亏。 而且你还得让医药公司赚点吧?不然都不赚钱,谁来研发新药? 都等着抄作业,最后就是谁都不写作业。 不过林染就没有这个忧虑了。 他手里直接握着完整的药方和制备工艺,跳过了一切试错成本,从实验室到量产,中间那条最烧钱的路,系统已经帮他铺好了。 也不对,他用了一次领域抽奖机会。 嘶~ 想想还是有点小肉疼的,就是不多罢了。 “那行吧。” 园子见他真不缺,也不坚持,重新把扇子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个花,然后眼睛一亮:“对了林染,你要是以后真当了医生,是不是就可以穿白大褂了?白大褂好帅的!你穿上肯定更帅!到时候我生病了就去找你,你给我打针好不好?” “怎么打?” “嘿嘿……你是医生,当然都听你的。” 一旁的小兰抚起了额。 对这两个一言不合就开起车的家伙,算是彻底没有招了。 别问她为什么听的懂。 再纯洁的小天使,在这两个货旷日持久的带领下,耳濡目染,言传身教,天使的翅膀也早就被染成五彩斑斓的黑了。 从白鸽变成乌鸦,只需要两个损友。 …… 下午是体育课。 林染没去,翘了,准备去图书馆,按照小哀昨天给他列的书单,去借几本医药专业书。 制药可不是件小事。 虽然有了药方,但他至少要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不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这人压根啥都不懂,就是一个门外汉。 一个写小说搞数学的突然弄出了抗癌靶向药,要是连基本概念都说不清楚,那就不是“天才”能解释的了,那是“妖怪”。 刚回教室拿书包,林染就注意班里还有人和他一样翘课了。 一个女生,趴在书桌上一动不动。 林染拿了书包,都走出教室了,想了想,又走了回来,在女生书桌上敲了敲:“宫川同学,你没事吧?” 他记得这个女生,宫川奈绪,胸很大的那个,上次她妈邀请他去家里做客,说“最好晚上来,可以过夜”的那个。 趴在桌上的女生肩膀轻轻一抖,然后慢吞吞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潮红的脸,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打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 看着眼前的人,宫川奈绪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呢喃道:“我......是在做梦吗?” 林染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伸出另一只手,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把。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认真地点点头:“应该不是做梦,有痛感。” 宫川奈绪:“......” 这个人在干什么? 她愣了两秒,然后才猛地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是真的,是真的林染同学,站在她面前,敲了她的桌子,问了她“你没事吧”,还当着她的面掐了自己一把。 不是梦,是真人。 腾的一下,她本来就潮红的脸更红了,下意识想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一使劲,结果腿一软,又一屁股坐了回去,整个人晃了晃。 林染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肩膀,等她坐稳了才松开。 “你还好吗?” 宫川奈绪双手撑着桌沿,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小小的:“还、还好......就是好像有点头疼。” 头疼。 听到这两个字,林染的眼睛微微一亮。 学了医就是这点不好,见了人就想帮他看看,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医者父母心”,现在面前坐着一个活生生的病号,他这半吊子水平虽然还上不了台面,但不妨碍他有一颗火热的心。 就像一个刚学会打鸡蛋的人,看到厨房就想去颠勺。 “我看看。” 林染说完,也没等宫川奈绪反应,直接伸出手,手背贴上她的额头。 宫川奈绪整个人都僵住了,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连眼睫毛都不敢眨,生怕动一下就把这只手吓跑了。 林染倒是没想那么多。 医患之间,不讲那些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虽然他这个“医”才学了两天,但心态已经先到位了。 名医嘛,讲究的就是一个范儿。 贴了几秒,他又翻了翻她的眼皮,看了看她的舌苔,然后退后半步,双手抱胸,眉头微皱,一副老中医望闻问切的架势。 “嗯......脉象我没学,就不装了。” 宫川奈绪:“?” 林染给出诊断:“你这个情况,应该是昨晚着凉了,伤风,不严重,但也不能拖,拖成肺炎就麻烦了,待会儿去校医室拿点药吃一下,多喝热水,晚上早点睡,明天就好了。” 他报了两个药名,都是最常见的感冒药。 说完,看女生呆呆地望着他,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林染干脆伸手从她桌上撕了一页笔记本纸,又拿起她桌上的笔,低头在上面把药名写了上去。 写完,他把纸条推到她面前:“拿着,去校医室给老师看就行。” 宫川奈绪低下头,看着那张纸条,小声道:“谢谢......” “不客气。” 林染把笔放回她桌上,拎起书包往肩上一甩,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朝她笑了笑:“你是我的第一个患者,感谢信任啊,宫川同学。” 说完,摆摆手,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午后的阳光在地板上慢慢移动。 宫川奈绪坐在位子上,双手捧着那张纸条,目光落在上面,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她慢慢把纸条贴在胸口,趴回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此身原本不知愁,最怕万一见温柔。 喜欢的人像太阳一样耀眼,她不用站在他旁边,她只需要做一棵路边的向日葵,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她就仰起脸看着他。 而今天。 太阳停下来,弯下腰,轻轻碰了碰她的花瓣。 ........... 在图书馆看了一下午的书,出来的时候,外面天都快黑了。 东都的冬天黑得早,不到六点,街灯已经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连成一条蜿蜒的河,顺着坡道往下流淌。 瞅了眼时间,5点35了,林染揉了揉有点发胀的眉心,没有往别墅的方向走,而是走到校门口的公交站,坐公交去了市区。 妃·法律事务所。 轻车熟路的走进门,林染就注意到事务所里有点吵,妃英理的小徒弟,栗山绿这会趴在前台,抓着把瓜子,吃得津津有味。 大律师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不时传来几声争吵声。 林染走到前台,屈指敲了敲台面:“上班时间偷懒,还吃零食,小心我让你师父扣你工资。” “嗯?”栗山绿吓了一跳,瓜子差点脱手,转过头见到是林染,眼睛刷地亮了:“师公!你来了!” 啧~ 他就喜欢这种有眼力见、嘴巴又甜的小姑娘,林染心情不错道:“这次就先不扣了,下不为例。” “嗯嗯嗯。” 栗山绿点头如捣蒜,然后连忙去搬椅子,还用袖子擦了擦,热情的招呼着:“师公,你快坐,站着多累啊。” 林染也不推辞,坐下后手一伸,栗山绿立刻心领神会,倒了小半把瓜子在他掌心里,两个人并肩坐在前台后面。 林染一边嗑瓜子一边朝办公室那边努了努嘴:“什么情况?” 小徒弟立马进入情报员模式,往他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语速飞快:“里面是一家小财团的副总,姓山田,这两天一直来找师父帮忙打一起跨国官司。” “什么官司?” “好像是在东南亚那边的投资项目出了纠纷,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栗山绿磕了颗瓜子,继续汇报:“师父本来是想接的,但对方给的资料不全,关键合同缺了好几份,财务数据也含糊不清,师父让他们补,他们推三阻四,说什么‘商业机密’‘不方便提供’。” 林染挑眉道:“资料都不给全,打什么官司?” “就是啊!” 栗山绿一拍大腿,义愤填膺:“师父也是这么说的!可那个山田副总就是不松口,天天来,天天磨,说什么‘妃律师您是不败女王,这点小事对您来说不算什么’‘我们财团可以出双倍律师费’......” 林染眉头微皱:“那个女的呢?” “山田的秘书,也是个难缠的。” 栗山绿撇撇嘴:“每次来就在那儿帮腔,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可默契了,昨天还说什么‘妃律师,我们副总可是很有诚意的,您要是不接这个案子,我们财团以后在圈子里也不好帮您说话了’。” “威胁?” “也不算威胁,就是那种......软刀子,听着不舒服,但你又挑不出什么大毛病,师父也不好直接翻脸,毕竟人家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了解了情况,林染点点头,把手里的瓜子壳放到小徒弟殷勤伸来的手掌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 栗山绿连忙跟着站起来:“师公,你要进去?” “嗯。” “那个山田不太好惹的......”栗山绿小声道:“我打听过,他们财团虽然规模不大,但在出版界有点势力,名下有好几家出版社和杂志社。” 林染转过身,一脸诧异地看着她。 “栗山小姐。” “在!” “你是从哪里看出来,你家师公就好惹的?” 栗山绿愣了一下。 然后她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 这位是谁? 直木奖得主,周氏猜测证明者,孪生素数猜想终结者,被媒体称为“人类智商巅峰”的男人,全世界媒体现在都在报道他的名字。 一个小财团的副总,算个屁啊! 小徒弟瞬间精神焕发,举起小拳头用力一挥:“师公加油!我看那两人不爽很久了,尤其是那个秘书,昨天还嫌弃我们事务所的茶不好喝!” 林染给她比了个放心的手势,走到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一下,然后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妃英理正坐在办公桌前,面无表情地和面前的一男一女说着什么。 男人四十来岁,西装革履,脸上带着一种“我很有诚意但你不能得寸进尺”的矜持笑容。 旁边的女秘书二十多岁,妆容精致,抱着文件夹端坐在沙发上,下巴微微扬起,浑身上下写满了“我们财团很厉害的”。 听到开门声,三个人齐齐转头。 妃英理看到来人,那张冷艳的脸上表情一下子柔和下来,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林染也看着她,眨了眨眼。 两人就这么隔空对视了一秒,像是在无声地说了句“你来了”“嗯,我来了”。 对面两人则是明显愣住了。 山田副总率先反应过来,腾地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快步迎上来,伸出手:“林先生!您好您好!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 林染收回和大律师眉来眼去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位热情过度的中年男人,疑惑道:“你是?” “山田雄一郎,三荣财团的。” 山田副总丝毫不觉得尴尬,笑容反而更灿烂了:“之前在直木奖的颁奖晚会上,我有幸跟您敬过一杯酒,我们财团旗下有一家小型出版公司,三荣书房,就是我负责的。” “哦~” 林染恍然大悟,伸出手跟他握了握,“你好你好,山田先生,幸会幸会。” 实际上压根没想起这人是谁。 那天晚会上跟他敬酒的人太多了,从出版社社长到文学评论家到各路媒体人,排着队来刷脸,他能记住十分之一就不错了。 田村副总握着他的手,热情地晃了晃,试探着问:“林先生,您这是……” 林染笑笑,松开手,越过他,走到妃英理身边,很自然地伸手帮大律师理了理耳边一缕垂下来的碎发。 妃英理抬头看着眼前的小男人,眼里还带着点“你来捣什么乱”的无奈。 林染则转过身,面向田村副总,笑眯眯地说:“我来接我夫人下班。” 闻言,妃英理白了他一眼。 但仅仅是白了一眼,没有否认,没有解释,甚至连身体都没有往后靠,就那么大方的坐在那里,任由小男人帮她理头发。 林染笑眯眯地看着她,把那只手收回来,撑在她椅背上:“大律师,不早了,该回家了。” 妃英理抬头看了他一眼。 小男人的眼睛里带着笑,但那笑底下有一层很淡的东西,像是在说——我在。 她嘴角微微弯了弯,然后转过头,看向面前的山田二人,语气恢复了清冷。 “山田先生,这个案子我暂时接不了,贵司提供的资料不足以支撑一场跨国诉讼,你们另请高明吧。” 山田副总这会儿已经开始冒汗了。 他看看妃英理,又看看站在她身边、一只手还搭在她椅背上的林染,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妃律师说得对,资料确实不够,是我们准备不周,我们回去就整理,把所有资料都补上,一定补得齐齐整整的,到时候再来请您过目。” 说话的时候,目光还时不时飘向林染,观察着这位祖宗的表情。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位在法律界叱咤风云的不败女王,身后还站着这么一尊通天的大佛。 有这背景,你早说啊! 你要是早说你和林染是这种关系,他哪还敢纠缠?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他最多就是客客气气地请,客客气气地等,客客气气地走。 至于林染喊妃英理“夫人”,山田副总反倒没有任何奇怪,文人风流嘛,这都是约定俗成的事了。 他勉强也算文化界的一员,太清楚这些文人的德性了,灵感来了什么都挡不住,包括爱情。 更别说林染这种级别的,才华横溢,年少成名,长得又这副模样,身边要是没几个女人,那才叫不正常。 他只是没想到,妃英理居然是其中之一。 而且看这架势,还不是普通的那种,是能让他亲自来接下班、当众喊“夫人”的那种。 林染点点头:“那我就不送了。” “不用不用!您留步!” 山田副总连忙摆手,然后转向妃英理,语气诚恳得像是在对亲妈说话:“妃律师,今天打扰了,实在抱歉,您放心,资料我们一定补齐,到时候还请您多费心,另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这是我的私人名片,妃律师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千万别客气。” 妃英理没接。 林染替她接了过来,看了一眼,收进口袋:“那就多谢山田先生了。” “不敢不敢,林先生客气了。” 山田副总又鞠了一躬,然后带着还在发愣的秘书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从事务所出来,山田雄一郎才深深地吐了口气,然后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刚才在里面他一直没敢擦。 旁边的秘书忍不住开口:“山田副总,我们真的不请妃律师了?这起官司如果没有她出马,我们很难赢的,法务部那边已经说了,对方请的是东南亚最有名的律师团......” 山田雄一郎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 他已经在盘算回去之后要换个秘书了。 这次不能再找花瓶了,要找个有眼力见的。刚才在事务所里,她居然还在那儿帮腔说“妃律师您再考虑考虑”,他当时差点想一把捂住她的嘴。 在他们财团圈子里,一直有一个消息在私下流传。 据说,当初不可一世的富泽财团,就是因为得罪了刚才那位祖宗,被铃木财团那位商业女皇亲自下场,以雷霆万钧之势,连根拔起。 富泽家三位公子哥,一个至今下落不明在逃,一个被关在局子里吃牢饭,还有一个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没出来。 富泽老爷子撑了一个月,上个月在重症监护室直接没醒过来。 那可是富泽财团,在霓虹堪称庞然大物,横跨地产、金融、制造业,几代人积累下来的家业,结果呢?说没就没了,像风吹过沙堆,连个像样的痕迹都没留下。 他是富二代,但他不是傻子。 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他再清楚不过了。 想到那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业女皇,山田雄一郎忍不住就打了个哆嗦,后背发凉。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那位主从出道开始,光亲手灭掉的财团,没有四五十家也有二三十家了。 第217 章 受气丫鬟有希子 事务所里。 栗山绿趴在门口,偷偷往里面瞄了一眼,然后心满意足地缩回头,继续嗑她的瓜子。 刚才那俩人走的时候还客客气气的和她打了声招呼,放之前她这个小喽喽可没这个待遇,那一个个趾高气扬的,鼻子翘得比眼睛都快高了。 切。 所以说,人呐,还是得有个好师公。 办公室里,不相干的人走了,林染反手把门关上,顺手再上个锁。 妃英理听到锁门声,抬眼看他。 小男人转过身,靠在门板上,双手抱胸,歪着头看她,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大律师,被人欺负了怎么不跟我说?” 妃英理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算不上欺负,就是有点烦。” “烦也不行。” 林染走过去,绕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不轻不重地帮她捏起来:“以后有这种事记得告诉我,不然不显得你家男人很没用?我这张脸往那儿一放,不比什么律师函都好使?” 妃英理被他捏得舒服,微微闭上眼睛,听到他说“你家男人”,没接话,嘴角却弯了一下。 察觉到这点,林染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笑眯眯道:“大律师,我发现你这个人吧,特别口是心非。” “你想多了。” “是吗?” 林染的手从她肩膀滑下来,环住她的脖子,下巴搁在她头顶。 妃英理伸手把他的脸推开。 没推动。 小男人跟块狗皮膏药似的贴在她身上,推开了又弹回来,推开了又弹回来,最后她索性不管了,任由他挂着。 其实林染没说错,她现在就是很开心。 她确实不需要任何人帮她撑腰。 她是妃英理,律政女王,不败神话,法庭上多少对手被她驳得哑口无言,法官席上多少法官见了她都要先推一推眼镜。 她自己就能面对一切困难。 可她也是一个女人。 小男人来了,二话不说推门进来,往她身边一站,说“我来接我夫人下班”—— 这种感觉,意外地很不错。 这么多年了,她在离开父母后,终于再次体会到这种背后有人可依的轻松惬意。 两个人一个站,一个坐,静静的依偎了会,妃英理才开口问:“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林染蹭着她的脸颊,喃喃道:“看了一下午书,脑子涨得慌,就过来看看你,顺便蹭顿饭。” 妃英理侧过脸,四目相对,玩味道:“是吗?除了看我,你难道不想看别的人?” 小心思被拆穿,林染讪讪的笑笑:“啧~大律师,你看你这话说的……” 他今天过来,除了确实想大律师了,也确实存了另一份心思,学姐已经在大律师家住了好一阵子了。 他今天就是来验收胜利果实的,结果还没开口呢,就被大律师一句话点破了。 自家女人太聪明,有时候也不是好事,还是小女仆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从不追问,从不怀疑,永远笑眯眯地点头说“少爷说得对”。 “咳。” 林染清了清嗓子,为表歉意,主动请缨:“大律师,今晚的晚餐我承包了。” 妃英理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闻言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不好吧?你这么一个大作家,我怎么好让你亲自下厨做饭,脏了你的手,还是我来吧。” “不不不不不——” 林染连连摆手,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什么大作家不大作家的,夫人在外辛苦打拼,做夫君的,哪还能让夫人回家还忙活?我来,必须我来,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这话说的不错,妃英理喜欢听。 瞅了他两眼,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也就不再追究他的小心思了,算是放了他一马。 实际上,林染这会儿比刚才那位山田副总还紧张,除了小心思被点破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他生怕大律师亲自下厨。 那是真的会吃死人的,所以他必须把厨房的控制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大律师想吃什么?” “随便。” “随便可是最难做的菜了。” 妃英理嘴角带笑,眼里闪过一丝促狭:“怎么,大作家嫌我太麻烦了?” “怎么会!” 林染立刻挺直腰板:“我保证做出让大律师满意的菜,您就瞧好吧。” 妃英理笑笑,没说话。 心累。 贼心累。 在妃英理这种聪明女人面前,每句话都得掂量一下措辞,生怕说错话了,偏偏她还不会直接戳破,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你,等你自己露馅。 这种压力,比当初证明孪生素数猜想还大。 数学好歹有逻辑可循,大律师的情绪变化完全没有公式可以推导。 妃英理这时候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分门别类地放好,然后站起身,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大衣,一边穿一边说:“走吧。” 林染眨了眨眼:“这么早?”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还不到六点半。 对于妃英理这个工作狂人来说,往常这个点离下班还早着呢,他原本还准备陪着在事务所待一会儿,帮她整理整理文件,端端茶递递水,顺便再欣赏欣赏她工作的样子。 说实话,大律师工作的时候有一种不容侵犯的冷艳美感,光是看着就是一种享受。 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啧啧啧~ 不巧,他刚好是那个可以亵玩的。 穿好大衣,妃英理系上腰带,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林染,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然后伸出双手,捧起他的脸蛋。 她微微仰头,看着眼前的小男人,目光柔柔的,声音也柔柔的:“天大地大,不管再忙,我家夫君都来接我下班了,那些就都不重要了。” 说着,踮起脚尖,在林染唇上点了一下。 然后退回去,手还捧着他的脸,声音轻轻的:“而且,我也想偶尔偷个懒,以前是身后没人,所以偷不得,现在身后有人了,我干嘛还要这么辛苦自己?” 松开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妃英理的语气恢复成平常的清冷,但眉眼还带着笑:“伺候好夫君,才是最重要的事。” 林染站在原地,嘿嘿傻笑。 敲打一下,再给个甜枣,就这一手,妃英理玩得贼溜。 先是点破你的小心思让你心虚,然后又给你一个甜头让你感动,一套连招下来,你就乖乖地忘了自己在想什么,只记得她刚刚亲了你一下。 但没办法,小男人还就吃这一套,吃得心甘情愿,吃得乐此不疲,吃完了还想舔手指。 妃英理看着他这副傻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走了,再傻笑天就黑了。” 嗯,其实天已经黑了。 林染回过神,殷勤地帮她拎起公文包,又帮她打开门,鞍前马后,像极了一个刚得了赏赐的小跟班,就差没在前面喊一声“皇后娘娘起驾”了。 办公室外。 上一秒还在嗑瓜子的栗山绿,下一秒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瓜子藏进抽屉里,抽出张纸巾胡乱擦了擦嘴和手,然后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师公,师父,你们要走了?” 那殷勤劲儿,就差没扑上来帮林染捶腿了。 林染从顺手捞了几颗瓜子,一边嗑,一边吩咐道:“我和你师父先走了,事务所交给你了,走的时候记得关灯锁门。” “师公放心!” 栗山绿一拍胸脯,掷地有声:“人在所在!绝不让一只苍蝇飞进去!就算是一只蚂蚁,也得先登记再放行!” 林染转头给大律师递了个眼神,你收的这个徒弟,不赖,上道。 妃英理听着自家小徒弟这一口一个师公的,也没有制止,只是淡淡地叮嘱了一句:“今天没什么事了,你也早点下班,别熬太晚。” “嗯嗯!” 栗山绿点头如捣蒜,一路小跑到门口,帮两人拉开门,站在门边,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她才直起身,关上门,蹦蹦跳跳地回到前台,然后一屁股坐下,把剩下的瓜子重新掏出来,翘起二郎腿,一边嗑瓜子一边嘿嘿直笑。 大腿。 好大的腿。 比师父还大的腿。 这她可得抱好了,抱稳了,抱瓷实了。 想想自家那个高贵知性、强势冷艳、走到哪里都自带气场的师父,在林染面前那副温柔小意的样子,栗山绿忍不住又发动了鬼脑。 其实自从林染第一次出现在事务所,她就开始经常发动了。 欺师灭祖什么的,不差这一回了。 嘿嘿。 仙子师尊堕凡尘,为君洗手作羹汤。 好反差,好刺激,好喜欢……不行了不行了,再想下去今晚要睡不着了。 …… 从事务所出来,林染没有直接跟妃英理回家,而是先去了附近一家菜市场。 既然要亲自下厨,那食材肯定要多备一点,鸡、鸭、鱼、肉,大包小包的菜,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搞定了。 妃英理跟在他旁边,看着他跟菜贩子讨价还价的样子,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顺路还杀了两个鸽子,回去煲汤。 唉,又是想念斗子的一天。 论养鸽子,还是斗子最会养,一个个肥嘟嘟的,油光水滑,飞起来扑棱扑棱的,想想就忍不住流口水。 也不知道斗子最近在哪片天空飞,鸽子们还安好否。 到了大律师的家,开门前林染还在思考有希子这些天在这边,到底被管教成什么样了。 他在脑子里预演了好几种可能:宁死不屈、卧薪尝胆、阳奉阴违、暗中反抗……但等到门一开,他就瞬间明白了。 大律师到底还是大律师啊! 门才刚开。 屋里正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啃着西瓜的有希子,听到动静的瞬间,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往玄关飞扑过来。 然后在离玄关还有半米的地方,一个滑跪。 “欢迎大夫人回家!” 有希子跪在地上,低着头捧着拖鞋,虽然有点疑惑妃英理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的任务汇报不能落下。 “禀告大夫人,地拖了三遍,衣服洗了两桶,米饭在锅里蒸着,菜已经备好洗净切好,就等您回来炒,大夫人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做,十五分钟内保证上桌……” 说了半天,见没动静。 往常这个时候,妃英理会淡淡地“嗯”一声,然后她就可以站起来继续啃她的西瓜了。 但今天,没有“嗯”。 安静。 出奇的安静。 有希子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大夫人今天心情不好?难道是对昨天的捶腿力道不满意?难道是前天偷懒的事还没翻篇?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 然后就看到一张自己做梦都在盼着的脸,出现在妃英理的旁边。 林染。 是他的亲亲学弟。 是她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好多天、做梦都梦到他来救自己的亲亲小学弟。 在梦里,他骑着白马,穿着铠甲,手持长矛,冲进城堡,把恶龙一剑劈成两半,然后把她抱上马背,策马而去。 有希子呆住了。 嘴巴撇了撇,没撇住。 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蓄满了水,亮晶晶的,像两只盛满山泉的玻璃杯,水面一寸一寸地上涨,眼看就要溢出边缘。 “学弟!” 一声哭嚎,有希子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地扑进林染怀里,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两条腿都离了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放声大哭。 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哭得那叫一个天崩地裂,哭得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外飙。 “呜呜呜学弟你怎么才来啊!呜呜呜你再不来你学姐就要被人折磨死了!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啊……” 林染手里拎着东西,没办法抱她。 只能艰难地转过头,用一种混杂着佩服、好奇、震惊、敬畏、还有一点点幸灾乐祸的复杂眼神看向妃英理。 不是,您这是怎么调的啊? 您到底用了什么手段?那个无法无天、嚣张跋扈、鼻孔朝天、全世界都要给她让路的学姐藤峰有希子,调教成这副模样? 进门先滑跪,开口喊大夫人,跪在地上汇报工作,问吃什么说“我现在就去做”…… 这他娘的是学姐?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学姐? 妃英理接收到了他的眼神,没说话,只是瞥了眼挂在他脖子上不肯下来的某人,淡淡地收回目光,然后自顾自换了鞋,走进屋。 姿态从容,步伐优雅,就像一个刚刚结束巡游回到宫殿的女王。 玄关处,有希子还挂在林染脖子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林染感觉到脖子上的手臂越收越紧,再勒下去他就要成史上第一个被学姐勒死的直木奖得主了。 “学姐……学姐……你先松一松……我快喘不上气了……” 有希子这才抽抽噎噎地松开手,从他身上滑下来,但还是不肯撒手,转而抱住他一条胳膊,把脸贴在他肩膀上,蹭来蹭去。 林染低头看着她。 脸上还挂着泪珠子,鼻子红红的,眼睛红红的,像一只被主人遗弃了好多天、终于等到主人回来接的兔子。 但他莫名没有过多心疼,反而有点想笑。 学姐啊学姐,你也有你的克星啊! 平时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在群马打狗打得风生水起的,在大律师面前就变成了乖乖小绵羊,果然一物降一物,苍天饶过谁。 而且,除此之外,别看学姐现在哭这么惨,里面至少有一半是她的演技在发挥。 不出林染预料,好一会儿,等有希子哭够了,抹了把脸,下一秒,他就看到了一出教科书级别的变脸。 学弟来了,青天就有了。 学弟来了,腰杆就硬了。 学弟来了,她藤峰有希子,又站起来了! 有了底气,有希子一改刚才在妃英理面前那唯唯诺诺受气小丫鬟的可怜模样,松开了林染的胳膊,走起路来,一双袖子甩得呼呼的。 要多威风有多威风。 到了客厅,妃英理去把买来的菜放到厨房。 林染在沙发边坐下。 还没坐稳,有希子就一屁股坐到他旁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贴上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地开始告状。 “学弟,你怎么才来!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天过的是什么日子?” 林染看了一眼厨房,小心翼翼地接话:“什么日子?” “水深火热!人间炼狱!” 有希子泪眼汪汪的说着:“你知道吗?她还在家里立了一个家规,白纸黑字写出来的,贴在冰箱上。” “写什么了?” “第一条,早睡早起,不赖床。第二条,饮食有度,不挑食。第三条,物归原处,不杂乱。第四条,待人接物,有礼貌。” “第五条呢?” “第五条……尊卑有序,长幼有别。” 林染听得直咂舌。 这哪是家规,这分明是《有希子驯服计划书》。 不过,他更好奇,以学姐的性格,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快就怂了才对,学姐是什么人?打狗棒法传人,群马一霸,天不怕地不怕。 而听到林染的疑惑,有希子立马控诉道:“都是她逼的!这女人太恶毒了!” 林染忍不住问:“她拿什么逼你?” 钱?武力?法律威胁? 有希子嘴巴一扁,眼泪又浮上来了:“她动不动就说要亲自下厨给我做饭吃。” 林染:“……” 好的,懂了,全懂了。 能把学姐这样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用一招就治得服服帖帖的,也就只有那件能让人看一眼就走马灯、吃一口就见到奈何桥的大杀器了。 不愧是大律师,手段就是高。 这叫什么? 这叫核威慑。 只需要轻飘飘一句“今晚我下厨”,就能让整个房子里的所有生物闻风丧胆,不战而降。 对此,林染也只好安慰她,让她再坚持坚持,手掌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等我新书写完了,一定解救学姐脱离火海。” 至于为什么要等到新书写完。 没办法,是大律师发的话,要他写完新书才能来领人,他哪敢抗旨不遵。 客厅里,妃英理放好菜,从厨房出来。 正在和林染告状的有希子斜了她一眼,就是这个女人。 这些天把她当丫鬟使唤,让她捶腿,让她做饭,让她洗衣服,还动不动就用“亲自下厨”来恐吓她。 现在学弟来了,她藤峰有希子站起来了。 “那个……那个谁,小妃妃,去给我倒杯茶奉上来。” 嘶~ 林染吸了口冷气。 他缓缓转头,用一种“你疯了吧”的眼神看着身边这位刚才还哭得稀里哗啦、现在却一脸嚣张的学姐。 不是姐,你这么嚣张的吗? 我只能保得了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啊! 我今晚在这儿,明天呢?后天呢?我总得回家吧?我一走,你不又落回大律师手里了? 而刚走出厨房,正准备去换身衣服的妃英理,闻言停下脚步,双手抱胸,目光落在有希子脸上,挑了挑眉: “小妃妃?” 就三个字,声音不大,语调也不高,但那种压迫感,那种“你继续说,我听着呢”的气场,让客厅里的温度凭空降了两度。 看到这熟悉的眼神,有希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咽了口唾沫,可一想到学弟就在旁边,瞬间就有底气了。 不过到嘴的话,还是在妃英理的目光下自动拐了个弯。 她哼了一声,抬起下巴:“哼~那个谁……去给我家老公倒杯茶送过来,你看他拎了那么多东西,都出汗了,你也不知道心疼。” 玛德! 火烧到自己身上了。 眼瞅着大律师真要去倒茶,林染立马坐不住了,噌地站起身,连忙道:“我去做饭!” “别呀。” 妃英理微笑着:“有希子说的对,老爷你今天辛苦了,哪能让老爷你亲自下厨,这顿饭还是让奴婢来做好了。” 这两声“老爷”加一句“奴婢”。 听的林染整个人都不好了,闷着头就往厨房走,把门一带,外面的风风雨雨都不关他的事。 爱谁谁。 他不管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今天就是个厨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参与,专心切菜做饭。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两个人。 有希子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小脚丫一抖一抖的,开始啃她刚才没啃完的那块西瓜,啃得稀里哗啦的。 听着里面忙活起来的声音,妃英理走到对面沙发坐下,双腿并拢微微倾斜。 四目相对,战火纷飞。 帝丹公主与帝丹女王。 这对从学生时代就一直在互相较劲的好闺蜜,好似龟兔赛跑,兜兜转转的,此时此刻竟同时站在终点。 或者说,新的起点? 第218 章 来自帝丹双子星的全武行 厨房里,油烟升腾,锅铲翻飞。 而隔着一道推拉门,客厅里的动静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哎呀,这西瓜真甜。” 有希子率先打破沉默,把瓜皮往茶几上一搁,舔了舔嘴角的汁水,斜眼瞟向对面沙发上的女人:“小妃妃,这西瓜是你买的吧?不错不错,眼光还行,不过没有我上次在群马吃的甜,回头让学弟给你带一个尝尝。” 妃英理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喜欢就多吃点。”她放下茶杯,语气云淡风轻:“这几天没吃好吧?我看你都瘦了。” 有希子摸了摸自己的脸,夸张地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有些人啊,天天让人干活,又不给人吃饱,心肠可狠了。” 妃英理微微一笑:“让你干活是怕你无聊,毕竟你一个人在这,也没个说话的人,闲着容易胡思乱想,动一动,有益身心健康。 你看你现在,精神头多好,比刚来的时候那副蔫巴巴的样子强多了” “哦?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不客气。” 两个人对视一眼,客厅里的空气像被谁拧了一把,紧了几分,如果空气有形状,此刻大概已经被拧成麻花了。 有希子决定不绕弯子了。 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着膝盖,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对面的大律师:“今晚学弟留下来,对吧?” 妃英理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小口,语气如常:“会留,怎么?” 有希子靠回沙发,双臂抱胸,翘起腿,脚尖在空中画着圈,语气变得格外轻快:“行吧行吧,我不跟你兜圈子了,英理,咱们名人不说暗话,今晚学弟,在我房间睡。” 这话就很嚣张了。 要知道,这里可是大律师的地盘。 由此可见,林染的到来,究竟给有希子增添了多大的底气,之前是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现在是援军已到粮草充足,都敢在别人的地盘上跟人争抢主导权了。 就像被围困了几个月的守军,终于看到了援军的旗帜,瞬间从防守模式切换成了进攻模式。 妃英理靠进沙发里,嘴角微微扬起:“有希子,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 “太容易膨胀,你就不怕他明天一走,你又落回我手里?” 有希子冷笑一声:“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反正今晚学弟必须在我房间过夜,我跟你说,我可是想他想了好久了,今晚不把他榨干我就不姓藤峰。” “巧了。” 妃英理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我也这么想的。” 两人对视,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有希子问:“没得谈?” 妃英理回:“没得谈。” 同样的三个字,却代表着不同的意思,一时之间,整个客厅,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 见状,有希子也不和她客气了:“那就各凭本事,看学弟会去谁的房间,你这当大夫人的,不会连这也管吧?” “当然管不着。” 妃英理淡淡道:“但今晚是在我家,既然在我家,自然要按我的规矩来,他爱去哪个房间是他的自由,但哪个房间今晚能亮着灯,我说了算。” “呵~好大的官威啊!” 有希子冷笑连连:“敬你一声大夫人,你还真把自己当大夫人了?不会打算抱着锅,连粥皮都不让别人碰吧?” “我告诉你,锅是大家的锅,粥是大家的粥,你想一个人端着,也得问问大家同不同意。” 哦豁! 这下是真的完全撕破脸了。 妃英理双手捧着茶,丝毫不受影响,不紧不慢道:“大夫人不大夫人的,对我来说不重要,我只知道,只要有我在的一天……” 说着,她轻轻吹了吹茶杯上的雾气,隔着那层白色水汽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从容,还有几分大妇对小妾的宽容。 然后才道:“你就永远只是丫鬟。” 一句“丫鬟”,再次刺激到有希子的神经。 她撑着从沙发上坐直身体,死死盯着对面的女人:“你别把我逼急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妃英理轻轻笑了一声:“有希子,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是乌龟,我才是兔子。” 完败呀。 龟兔赛跑这个理论,当初就是从有希子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有希子瘫在沙发上,嘴巴张了张又合上,最后只能气呼呼地又拿起一块西瓜,狠狠咬了一口,把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借此掩饰自己无话可说的窘迫。 打嘴仗她就从来没赢过妃英理。 哪怕是她们俩在帝丹同班的那些年,她也一次都没赢过,这人从十六岁开始就已经是那个能在辩论赛上把对方辩手说到哭着退赛的存在。 跟律政界的不败女王打嘴仗,纯粹是自取其辱。 也就记吃不记打的学姐,能每次好了伤疤就忘了疼,然后继续雄赳赳气昂昂地去挑衅大律师,然后再被拍回来。 作为胜利者的妃英理,看了眼厨房,就站起身,准备去帮忙,临了斜了眼有希子,撂下话来:“对了,有希子,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嗯?” 有希子抬眼。 “以后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小妃妃’这三个字……” 妃英理垂眸看着她,目光淡淡的,没有威胁,没有恐吓,只是一种云淡风轻的表达。 “别怪我不留情面。” 这个称呼,只有她夫君能叫。 其他人,谁叫谁死! 有希子咬着西瓜,瞪着她,学弟没来她认怂,学弟来了她还认怂,那学弟不是白来了吗? 都到这一步了,退一步就是万丈悬崖,进一步才是海阔天空,她这么多天当牛做马、做小伏低,好不容易把学弟盼来了,凭什么还认怂! 她挑衅地抬起下巴:“那我就叫呢?” 妃英理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一个冷艳,一个张扬,一个像冰川,一个像火山。 然后妃英理先动了,随手脱掉外套,挂在旁边的架子上,再将白衬衫的袖口一枚一枚解开,往上卷了两圈,露出一截匀称白皙的小臂。 然后她抬起头。 “练练?” 有希子缓缓放下西瓜,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上的西瓜汁,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下手腕。 “谁怕谁。” 之前是给你妃英理面子,毕竟她确实是跟好闺蜜抢男人了,心虚在所难免。 这事搁哪儿都是她不占理,所以她认打认罚,跪着喊大夫人、拖地洗衣服、端茶倒水捶腿,她认了。 但真当她这么多年的瑜伽是白练的啊? “不能打脸。” “可以。” “不准抓头发。” “可以。” “不准在学弟面前说出去。” “可以。” 话音落。 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客厅里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没有摔东西,没有尖叫,没有砸家具,甚至没有发出一声闷响,两个人都在动作之前就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最安静的方式。 防止被厨房里的那个小男人听到了。 说打就打。 来得毫无防备。 一场全武行就在客厅里上演了。 两个身份高贵的女人在沙发旁缠斗,有希子想打消耗战,但妃英理自然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柔韧好,耐力强,拖到她体力下降就是转机。 问题是,她会给她这个机会吗? 有希子刚开始把战线拉长,就感觉手腕一紧,一股力道从下往上一带,把她整个人拖回了近身搏斗。 妃英理不跟她绕圈子,直接抢攻,放弃所有的试探,猛攻拉扯,三两下就拿下了主动权。 开玩笑,以为她是谁? 她女儿可是空手道冠军。 不知不觉间,有希子在缠斗中渐渐落了下风,从一开始的攻势变成了守势,又从守势变成了苦苦支撑,她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扣住了,身体重心在偏移,妃英理那张冷艳的脸越来越近。 完了。 又要输了。 厨房里,林染刚将处理好的鸽子放到锅里先炖着,一边备着菜,一边哼着歌,丝毫不知道外面已经打的水深火热,谁也不服谁。 他正在想着件事。 就是一会要不要喝点酒,最好能把大律师和学姐都灌醉。 俗话说得好。 家庭不和谐,一起睡一觉就好了。 没有什么是一顿酒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两顿,如果还有,就睡一觉。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林染把砍好的排骨码进盘子里,撒上料酒和生抽腌制。 客厅那边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和平得很,和谐得很,肯定是在好好聊天,学姐那人嘴上没个把门的,大律师大人有大量,不会跟她一般见识。 不过,是不是安静得有点过分了。 林染停下手里的动作,偏头听了听。 这两个人坐在一起,能安静这么久?不科学,大律师不爱说话也就算了,学姐可是个嘴闲不住的主儿,一分钟不说话就能憋出内伤。 她俩凑一块,就算不吵架,总得有点动静吧? 这么想着,林染擦了擦手,走到厨房门口,拉开推拉门:“学姐,大律师,你们谁进来帮我……” 话没说完。 他整个人钉在原地。 不是?他看到了什么? 客厅沙发上,妃英理正骑在有希子身上,一手按住有希子的肩膀,另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膝盖抵着她的腿弯,明显占据上风。 而被压在下面的有希子,也不甘示弱,一双手在那里疯狂招呼,专攻妃英理的腰侧和腋下。 两个人缠斗在一起,谁都没出声。 挨打了也不吭声,被掐了也不叫唤,咬牙忍着,就是闷声还手。 怪不得他在里面听到外面没声音了呢,合着这两个人是故意的,怕他听见。 林染的脸一下就黑了。 女人打架确实好看,衣袂翻飞,长发飘扬,修长的腿在沙发边缘晃来晃去,那画面怎么说呢,像一幅动态的仕女图,赏心悦目。 但如果打架的是自己的女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是他这个男人管教不力。 传出去人家不会说“妃英理和藤峰有希子打架了”,只会说“林家的两个女人打起来了”。 两个女人打得正上头,完全没注意到厨房门已经开了。 直到一道影子罩下来,一只大手从旁边伸过来,精准地握住了有希子正在掐人的那只手腕,同时另一只手按住了妃英理扣在有希子肩膀上的胳膊。 “够了。” 就两个字。 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两个打红了眼的女人同时僵住了。 妃英理默默从有希子身上下来,退到一旁,低头拉了拉皱巴巴的衬衫;有希子也从沙发上坐起来,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把被扯歪的领口拉正。 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谁也不敢抬头。 刚才还针锋相对、谁也不服谁的两个女人,此刻像两只打架被主人抓了个正着的猫,一个假装镇定,一个心虚低头,但都在等他开口。 林染站在她们面前,一言不发,先把两个人从头到脚、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确定两人都没有明显的见红的地方后,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没受伤。 然后他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一言不发。 妃英理和有希子都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 她们第一次见这样的林染,平时的小男人,跟她们说话的时候嘴角永远带着笑,偶尔耍耍无赖。 但此刻的小男人,嘴角抿着,眼神沉着,光看着就知道他很生气。 两女一时都有些忐忑不安,打架归打架,归根究底,还是为了眼前这个小男人,争的是他的归属权,争的是他的时间,争的是他的心偏向了哪一边。 但现在他坐在这里,不说话,不骂人,甚至不看她们,这种沉默比任何训斥都让人心慌。 有希子嘴快,想试试水,试探着开口:“学弟,那个……” 林染冷冷开口:“站着。” 有希子条件反射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妃英理看了她一眼,也跟着站了起来。 林染又说:“站直了。” 有希子的腰背挺了挺,下巴微收。 妃英理的脊背本就笔直,这会儿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依然端庄,但眼神不再从容。 知道他在气头上,谁也不敢反驳。 林染端起桌上的茶杯,也没顾得上是谁喝过的,仰头灌了一大口。 然后把杯子放下,目光从有希子移到妃英理,又从妃英理移回有希子。 “谁先动的手?” 妃英理沉默了一秒:“我。” 林染瞅了她一眼,又问:“谁先挑的衅?” 有希子倒是坦率得很,下巴微微一抬:“我。” 虽然心虚,但学姐的气势不能丢,打架输了,嘴仗输了,但这股子敢作敢当的劲头不能输。 林染一拍桌子:“你还很自豪是吧?” 有希子被他拍得肩膀一颤,嘴巴嘟起来,委屈得不行,凭什么就说她一个?她先挑的事没错,但动手的又不是她,顶多算个教唆。 按照法律,教唆犯和实行犯的量刑能一样吗? 林染没理她,转向妃英理:“长本事了是吧?都敢当着我的面动手了?” 妃英理垂下眼,没说话。 她不是认错,是觉得没必要解释,打就是打了,挑事的就是挑事的,一个巴掌拍不响,她动手了,就是她也有一份。 林染看着眼前这两个女人。 一个律政女王,一个国际影后,两个身份极其高贵、极其骄傲的女人,此刻在他面前垂着脑袋,谁也不敢吱声。 他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她们看了很久。 “你们是不是不把我这个男人放在眼里了?” 没人答话。 “要不要我现在就走?把空间留给你们,你们继续打。” 两个女人同时抬起头,有希子的眼眶开始泛红了,妃英理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林染也看着她们,良久,叹了口气。 “你们平时吵吵闹闹,我不管,吵翻天都行,反正你俩从学生时代就是这么过来的,我认识你们第一天就知道。” “但动手不行,动手就是越界,越界就要管,不管就是失职,失职就是不配当你们的男人。” 说着,林染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 “立个规矩。” 小男人竖起一根手指:“以后,不管在家还是在外面,不管什么原因,不管谁对谁错,绝对不允许动手,吵可以,闹可以,摔东西也可以,摔完自己收拾,但动手不行。” “我们老林家,不许动手。” “听清楚了吗?” 有希子和妃英理默默点了点头。 林染的目光从两人脸上移开,转身走开。 有希子和妃英理以为训话结束了,刚要松口气,就见林染没有往厨房走,也没有往玄关走,而是径直朝卧室方向去了。 有希子用眼神问妃英理:他干嘛去了? 妃英理微微摇头,表示不知道。 不一会儿,林染从卧室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把尺子,木头的,大概三十厘米长。 他拿着那把尺子在手里掂了掂,试了试手感,然后走回客厅中央。 “都把手伸出来。” 妃英理和有希子同时愣住了。 “别以为刚才的事就算揭过去了。” 林染一手握着尺子,在另一只手掌上轻轻拍了两下:“我说不准动手,你们还动手,不罚一下不长记性,一人五下,谁也别抢,都有份。” 妃英理:“……” 有希子:“……” 林染看着她们,眼神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妃英理先伸出了手,双手交叠,摊开,手心朝上,没有看林染,目光落在那把尺子上,嘴唇微微抿着,耳根有些泛红。 有希子看大律师都伸手了,咬了咬牙,也把手伸出来。 尺子落下去,第一下打在妃英理手心。 “啪。” 妃英理的手掌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也没有握拳,依旧摊着手心,指尖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林染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有希子。 “啪。” 有希子挨了一下,整只手往回一缩,被林染的眼神定住了,又乖乖伸了回去。 学姐的手掌要比大律师更红一些,因为皮肤更白,红印子格外明显。 “啪。” “啪。” 一人一下,轮流来,公平公正,绝不偏袒。 妃英理挨完了五下,收回手,轻轻握拳又松开,掌心红了一片。 有希子挨完最后一下的时候,两只手掌都是红通通的,跟刚从热水里捞出来似的。 她收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又凑到嘴边吹了吹,然后才抬起头看林染,眼眶红红的,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林染把尺子放在茶几上。 “记住了,这家规是我定的,谁再犯,下回就不是五下了。” 没人吭声。 他点名:“妃英理。” 大律师抬起头。 “你是大律师,在这个家里你是拿主意的人,下次好好说话,别动手。” 妃英理轻轻“嗯”了一声。 林染又点名:“藤峰有希子。” 有希子吸了吸鼻子。 “你是学姐,大律师让着你,你也得有个度,别得寸进尺,记住了?” “记住了……” 林染看着两个女人在他面前低着头的样子,心里那股气倒是散了不少。 说到底,她们打架是因为在乎他,只是方式实在太过分了,在客厅里打架,像什么话? 有本事联起手来,和他在床上打一架啊! “行了。” 他拿起那把尺子,随手搁回茶几上:“你们男人去做饭,你们俩就看着?都给我进来打下手。”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 “谁不干活,谁今晚别吃饭。” 林染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进厨房,连推拉门都没关,让你们进来就得进来,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给点教训,真不知道谁才是一家之主了。 望着小男人的背影,妃英理和有希子对视了一眼,同时抿唇笑了笑。 别说。 发起脾气的小男人,还真的别有魅力。 有希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红通通的掌心,小声嘟囔:“打得还挺疼。” 妃英理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淡淡道:“嗯。” 平时嬉皮笑脸的,没想到真生起气来这么有气势,眼神一沉,声音一冷,有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她们俩连大气都不敢出。 但……这种被管着的感觉,意外地不坏。 第219 章 美人局 俗话说的好,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是两头母老虎。 也就好在林染这头公老虎刚才敲打了一番,正了正夫纲,才算是让这两位不管去哪都能独占山头的母老虎,暂时消停了下来。 厨房不大。 林染做饭,她们就帮着洗菜、切菜。 一男二女,男女搭配,干起活来,果真不累。 妃英理站在水槽前,拧开水龙头,把青菜一片一片掰开,在水流下仔细冲洗,偶尔看一眼正在炒菜的林染,眉眼间满是柔和。 家里还是要有个男人,才像个家。 …… 晚饭六菜一汤,三个人吃的话,确实算的上非常奢侈。 端菜上桌的时候,趁着妃英理去酒柜拿酒,有希子一溜小跑过来,趴在林染肩头,把两只通红的手掌摊在他面前,委屈巴巴地压着声音告状: “学弟你看,都红了……” 林染低头看了一眼,确实红,但没肿,他掌握着力道,自己心里有数,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以后还打不打了?” “是她先动的手……” “我问你还打不打了。” “……不打了。” “乖。” 林染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心情不错。 偶尔还是要展现自己做为夫君的威严,不然这两头母老虎真当他是一只可以随便揉捏的大猫了。 讲真,这还是三人第一次一起吃饭。 准确点说,是一起吃林染做的饭,之前两女都吃过小男人亲自下厨的饭,但却都没有在一张桌子上吃过。 六个菜依次摆好。 林染坐在主位,左右两边各坐着妃英理和有希子,他没开口,两女就静静的坐着。 刚才敲打起了成效。 将酒倒好,林染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瞅了瞅两人,想着先给谁夹菜都不好,干脆直接放到自己碗里,然后才道: “开动喽~都来尝尝本大厨的手艺。” 他的声音落下,妃英理和有希子这才同时松了口气,知道这事算是揭篇了。 有希子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伸手就去抢林染碗里的排骨:“我尝尝,让我先尝尝。” 筷子一夹,排骨到手,张嘴就咬了一大口,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夸:“嗯嗯,好吃,学弟的手艺比群马的时候又进步了!” 林染也不拦她,由着她抢。 妃英理则是默默的又给他夹了一块放碗里。 看到这一幕,有希子刚抢到嘴里的排骨瞬间就不香了,玩不起是不是?偷跑是不是? 她这边还在炫耀自己抢到了排骨,人家那边已经温温柔柔地给夹回去了,这一对比,她像个土匪,人家像个贤妻。 然后林染碗里又多了一块咬了一半的排骨。 “学弟,给你吃,我替你尝过了,这块特别嫩。” 林染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被咬过一口的排骨,一脸嫌弃:“你能不能别把你吃剩下的给我?” “你嫌弃我?” 学姐的演技是没得说,嘴巴一撇,眼泪说来就来,比水龙头还快,声音都带着哭腔: “你嫌弃我……花前月下的时候你叫我学姐,叫我亲爱的,现在连我咬过的东西你都不肯吃……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我就知道,你心里只有大律师,我只是个丫鬟……” 得。 这都上升到爱不爱的高度了。 连“丫鬟”都搬出来了,再不表态怕是要当场演一出《学姐冤》。 林染也只能认命地夹起那块还带着口红印的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吃吃吃,我吃还不行吗?” 有希子满意地点点头,眼泪一秒收回,笑嘻嘻地又夹了一块完整的排骨放进他碗里:“好吃吧?我就说我咬过的比较香~” “是是是,学姐咬过的都香,口水是个好东西,加了料就是不一样。” 林染嚼着排骨,一脸嫌弃中带着宠溺的表情。 不过经过学姐这么一闹,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就热络起来,刚才那一场小风波,就像水面上的涟漪,散了就散了。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三个人边吃边聊,妃英理主动问道:“新书进度如何了?” “能在预期前写完。” 林染夹了块豆腐,小心地吹凉:“远藤编辑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不会耽误明年春天上市。” 有希子瞅了瞅林染,又瞅了瞅妃英理,手里拿着的鸡腿也不啃了,异常谨慎的问道:“这本是学弟写给我的,你这么关心干嘛?” 妃英理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已经有一本了,懒得争。 不然真要论起来,她可也算小男人的学姐,这个头衔有希子独享不了。 妃英理放下酒杯,打量了一下林染的脸,目光在他眼角多停留了一瞬:“看你今天有些疲惫,最近有别的事在忙?” 大律师不愧是大律师,观察力就是敏锐。 “嗯?” 有希子正跟一块鸡腿搏斗,闻言抬起头,油腻腻的手指悬在半空中,目光在林染脸上一扫,眉头立刻皱起来了:“还真是!学弟你黑眼圈都有点出来了,怎么回事?是不是又熬夜写稿了?” “不是。” 林染喝了口汤,开口道:“只是我最近在准备学医。” “学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妃英理和有希子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林染,一个瞪大眼睛,一个微微蹙眉,表情各不相同,但眼神里的惊讶都是一样的。 无缘无故的,怎么会突然想着学医? 当着两人的面,林染倒是没想着隐瞒,把自己想学医的原因,实话实说的说了出来。 那封浅蓝色的读者信,那个十六岁的少女,还有她写在信尾的那个笑脸。 两女全程听着他轻声诉说。 他没有渲染情绪,就是把信的内容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但正是这种不加修饰的平实叙述,反而更具冲击力。 等他说完,有希子已经满脸红晕,眼前的小男人比刚才喝的酒还要让人心醉。 要不是旁边还有个电灯泡,她这会已经忍不住扑上去好好疼爱一番自己的学弟,给他来一波来自学姐的加油。 妃英理沉默着喝了口酒,开口叮嘱道:“医药不是小事,量力而行,别把自己逼太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林染看着她,四目相对。 大律师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淡的关心,藏在冷静的外表下,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看得见。 林染笑着点点头:“嗯,我先试试看,能成自然好,不能成也无所谓,至少我试过了,以后想起来不会后悔。” 说着,他抬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再说了,请对你们家男人多那么一点自信,想当年我连数学王冠上的明珠都能摘下,区区医药化学,不在话下。” 说这话时,少年意气风发,自信满满。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张扬但笃定的自信,让对面的两个女人同时愣了一下。 “啊啊啊!!!” 有希子已经按捺不住了。 她整个人扑了上去,一把搂住林染的脖子,在他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亲完不过瘾,又狠狠堵住了小男人的嘴。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男人。 偏偏这个男人又是她的。 她果然是老天爷的亲闺女! “学弟!你怎么这么好!你这么好我怎么办!我要是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那就不离开了呗。” “嗯嗯!快让我再亲亲……” 妃英理单手托着腮,柔柔地看着这一幕。 这才是能让她和有希子两个如此骄傲的女人,双双沦陷的男人。 在外能独当一面,在家会为两个女人打架而生气;能在舞台上光芒万丈,也能为了一封素未谋面的读者信,弯下腰,从零开始。 不过…… 妃英理瞅了一眼,还缩在林染怀里不肯挪窝的有希子,轻轻啜了口酒,打定主意,要多扣她些时日,免得误了林染的大事。 为了林染的正事,这个“恶人”,她来当。 …… 有希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判了“延期执行”,接下来一顿饭都在黏着林染。 你吃一口,我吃一口,有时候来了兴致,就故意张着一双鲜艳欲滴的红唇,贝齿咬着菜,将咽不咽,将吞不吞,就在那故意挑逗。 能把一块豆腐吃出十八禁的效果,不得不说这是影后的天赋。 小男人的火气一被勾起来,她就笑嘻嘻地跑路,一进一退,一攻一守,节奏拿捏得炉火纯青。 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次数多了,总会被林染逮到,然后好好的喂饭,就变成了两人共同的亲昵。 有希子玩的很嗨,殊不知,妃英理就默默的在一旁帮她加着刑期。 黏人的程度越高,刑期就判的越久。 晚饭吃完。 三人一起把厨房收拾了一遍,然后就到了万众瞩目的时刻。 林染今晚睡哪? 这个问题,三人都还没个准。 林染肯定是想一起啊。 他在客厅沙发上端坐着,左右看看,一边是冷艳端庄的大律师,一边是娇俏动人的学姐,两个人都在等他的答案。 于是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道:“要不,我受点累,都在一个床上,省得跑了……” 有希子抱着胸,狠狠剜了他一眼。 学弟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天大的美事,都能让他说的跟自己吃亏了似的。 妃英理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站起身,丢下一句话。 “林染今晚跟我睡。” 说完,转身就走,步伐不紧不慢,身姿笔挺,连个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一言堂,赤裸裸的一言堂。 有希子当场就炸了,气呼呼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凭什么,这是霸权主义!这是独裁统治!学弟你看她……” 林染赶紧按住她。 他压低声音,一边说一边给学姐顺毛:“人在屋檐下,该低头时要低头,学姐你想想,现在是在大律师家,她说了算,对不对?” “可是……” “但是。” 林染伸出一根手指,止住她的话头,然后凑到她耳边,声音压低:“下次去你家,不就轮到你说了算了?到时候,让她在门外听着。” 有希子的眼睛刷地亮了。 她慢慢坐回沙发上,脑子里显然已经开始构建那个画面了,妃英理在门外站着,而她藤峰有希子独占学弟,到时候一定要让那个女人好好听清楚,谁才是学弟最爱的学姐。 “到时候我要让她喊我姐姐。” “行,没问题。” “让她说‘有希子姐姐我错了’。” “对对对。” “门缝留大一点,让她好好听着。” “必须的。” 有希子嘴角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拍了拍林染的肩膀,一副“爱卿所言极是”的表情:“去吧,本宫准了。” 安抚好学姐,林染在客厅里多磨蹭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往妃英理的房间走去。 推开主卧的门,妃英理已经换好了睡衣,正坐在梳妆台前,一只手持着木梳,从发顶缓缓梳到发尾,长发如瀑。 林染走过去,从身后搂住她。 双手环住她的腰,把脑袋埋在她诱人的天鹅颈上,然后狠狠啄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 “痒。” 妃英理嘴上说着痒,身体却没有躲,非但没躲,她反而微微扬了扬下巴,将颈侧更多的肌肤露出来,任由身后的小男人肆虐。 这个动作太纵容了。 林染便不客气地又啄了几下,从耳垂一路到肩窝,最后才心满意足的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着镜子里两个人亲密无间的模样。 “大律师,有没有生你家男人的气?” 妃英理在镜子里和他对视,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真的?” “真的,今天的事,是我冲动了。” 妃英理放下梳子,手覆在林染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轻轻道:“不管什么理由,不该和有希子动手,更不该当着你的面动手,这件事上,我做得不够好。” 这几句话说得坦荡又真诚,没有任何推脱。 林染反而愣了一下。 他是来哄人的,结果反被大律师这通自我检讨给弄得心头一热,只能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妃英理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两人就这样抱了一会儿,林染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腰间滑下去,探到了睡衣的衣摆下,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肌肤,悄咪咪地往上移。 不安分的心思昭然若揭。 “时间不早了,夫人该休息了。” 妃英理按住了他的手,没收回去,也没推开,就那么按着,不让他继续往上。 “去陪她吧。” 林染动作一顿,抬起头,在镜子里看着她的脸:“什么?” “有希子。” 妃英理转过身来,正对着他:“她盼了你好多天了,人都来了,别让她空等。” 林染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刚才还一言堂、霸权主义,现在又主动让他去陪有希子? 妃英理看着他这副少见的表情,嘴角微微一弯:“我有那么小心眼?” 林染诚实地点了点头。 妃英理哭笑不得,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我是说一不二,不是不讲道理。” 她松开手,把林染的手从衣摆下抽出来,握在掌心里,声音不急不缓地解释起来: “有希子的性子太跳了,我需要磨一磨她,免得她以后恃宠而骄,这么多天把她扣下来,一是让她知道不是所有事都能由着性子来,二来,你在创作关键期,不能让她天天闹着你,影响正事。” 林染静静听着,眼神越来越柔。 “今天罚她,她也受了,你在我这边多待一会儿,给她提个醒就行,真让她独守空房一晚上,反倒过了。” 妃英理说着,抬眼看他:“再说,我不想你为难。” 一句话,把林染的所有话都堵了回去。 他抬起右手,附在她脸颊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皮肤,轻声问:“大律师,你这么宠我,就不怕把我也宠得恃宠而骄?” 妃英理侧过头,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唇角一弯:“那就骄吧。” 就这么四个字。 林染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纵容的话。 他俯下身,捧起她的脸,就吻了上去,这一次吻得比任何时候都贪婪,像是要把她这份藏在冷艳之下的纵容全部吸进身体里。 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 妃英理那张平日里冷艳到让人不敢直视的脸庞,此刻已经布满了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连锁骨都泛着淡淡的粉色,异常美艳动人。 林染盯着她这副样子,喉咙动了动,不想走了。 “去吧。” 妃英理又推了推他,这次声音里带了一丝嗔意,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林染不舍地又俯下身,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又在额头上啄了一口,然后才松开手,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拉开门,他又回过头,朝她竖起大拇指:“大律师,越来越有大妇风范了。” 女人白了他一眼。 眼波流转,三分嗔意七分风情。 门轻轻关上。 妃英理转过身,重新面对梳妆镜,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潮红、嘴角含笑的女人,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轻轻摇了摇头。 妃英理啊妃英理,你算是彻底完了。 …… 林染从主卧出来,没有直接去客房。 他先去厨房倒了杯水,灌下去,又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把电视关了,把茶几上的杂志摞好,才慢悠悠地走到客房门口。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有希子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和两只手,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机玩贪吃蛇。 听到开门声,她扭过头,眼睛亮晶晶地先是惊喜,然后就傲娇的哼了一声:“你怎么来了?不是去伺候你的大夫人了吗?” “大律师把你家男人赶出来了。” 林染脱掉外套,掀开被子钻进去,被窝里暖烘烘的,全是学姐身上的甜香。 有希子嘴上还傲娇着,身体却已经自动翻了个面,像只泥鳅一样钻到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还顺手把他的胳膊捞过来,环在自己腰上,整个人嵌得分毫不差。 林染的手顺势往上,覆盖到了该覆盖的地方。 有希子轻轻哼了一声,没拍开,侧过头,好奇道:“怎么回事?她舍得把你让给我?” “她说你盼了我好多天,别让你空等。” 林染一边揉一边说,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把大律师的话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什么“性子太跳需要磨一磨”,什么“不能让她天天闹着你影响正事”,什么“我不想你为难”,一字不落。 有希子听得嘴巴越撅越高。 “什么嘛……说得好听,不就是把我当小孩管。”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她把林染的手往自己怀里又拽了拽,让他揉得更深一些。 林染一边施展着自己揉面的绝学,一边语气难得正经:“学姐,你们以后吵归吵,闹归闹,但千万别伤了感情。全霓虹都知道帝丹公主和帝丹女王是一对好闺蜜,要是因为我掰了,你家男人可就成千古罪人了。” 有希子眯着眼,享受着小男人的按摩服务,哼哼唧唧地说:“知道了知道了,我跟她从小斗到大,什么时候真掰过。” “那就好。” 林染安心地继续揉,五指收拢又松开,再收拢,很有节奏感。 揉了没一会儿,有希子忽然按住了他的手。 这是今晚第二次了。 “怎么了?” “学弟。” “嗯?” “你去陪她吧。” 林染愣了愣,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翻过她的肩膀让她正对自己,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发烧啊。 有希子一把拍开他的手:“干嘛!” “我看看我家学姐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林染满脸狐疑地盯着她:“大律师有这个格局我能理解,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孔融让梨了?这不科学。” “什么叫我不如她?” 有希子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我只是想着,毕竟是在别人家,不能喧宾夺主,你们家乡,不就最讲这个礼数吗?” 林染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确定眼前人没被妖怪附身,嘴角慢慢弯起来。 “我家学姐懂事了。” “那是!” 有希子抬起下巴,骄傲得不行。 她可不会输给妃英理。 那个女人能摆出大妇的度量,她藤峰有希子难道就不能?不就是大度吗,谁不会啊,虽然心里确实舍不得,但面子上绝对不能输。 林染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她:“我真走了?” “走走走。” 有希子跟着从床上跳下来,推着他的后背往门口走,动作麻利得跟撵狗一样:“再磨蹭天都亮了,快走快走,别耽误本宫睡觉,明天还要早起给大夫人捶腿呢。” 林染被她推到门外,还没转过身,就听到身后“咔哒”一声。 反锁了。 他站在黑漆漆的走廊里,有点懵。 不是。 刚才还把我当块宝一样争来争去,这才一会儿工夫,怎么就变成路边野草了?一个让,一个撵,配合得还挺默契。 他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走到主卧门口,握住门把手一拧。 锁了。 也反锁了。 “大律师?” 没回应。 “学姐?” 走廊那头也安安静静。 林染拍了两下门,又拍了两下,两扇门都纹丝不动,他就这么站在走廊中间,左右看看,忽然一拍脑门。 得。 他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刚才在客厅说那句“都在一个床上省得跑了”,这两位表面上都没接茬,实际上全记在心里了。 一个让他去陪另一个,另一个又把他推回来,一来一回,配合得天衣无缝,最后的结果就是,他谁也没捞着,一个人在走廊里站岗。 一山不容二虎。 都是极其骄傲的女人,想让她们俩在同一张床上和平共处,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于是联手做了个局,敲打他那个贪心的念头。 最绝的是,这两人全程没有任何交流,没有任何眼神交流,没有任何私下沟通,就这么默契地给他布了个天衣无缝的美人局。 你俩真不愧是好闺蜜啊! 林染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前后都是门,左边是门,右边也是门,由衷的叹了口气。 是他自作多情了。 还闹掰,谁闹掰,她俩闹掰不了。 她俩掐归掐,斗归斗,但在关键时候,立场比谁都统一。 第220 章 计中计 梦中的齐人之福变成了一尺走廊、一弯凉月、两张紧闭的门,有床睡不了,有老婆抱不着,走廊里的穿堂风从脚底板一直凉到后脑勺。 娘希匹的! 两个坏了心眼的女人,这样欺负你们男人,小心惹急了我直接回去找小女仆去,看到时候哭的是谁。 到时候你们一个在事务所里咬笔杆,一个在沙发上啃西瓜皮,别打电话来说“学弟我想你了”。 没用! 林染心里怨气满满的碎碎念,嘴上倒是没那么硬气的说出来。 毕竟,是他先贪心在前。 想在一张床上解决两个骄傲女人的归属权问题,这本身就是一道送命题,而两个女人教会了他一个深刻的道理: 想享受齐人之福,先看看自己有几条毯子。 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小男人意兴阑珊的走去客厅,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在阳台摇椅上坐下,遥望着远处东都的夜景,万家灯火明明灭灭,倒也不困。 往常这个点,他在家也是正在写作。 现在没有球可打,林染心里这会反而很宁静,看着天上浩瀚的星河,一时有种人类很渺小的感觉。 “系统,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呢?” 林染喃喃道。 一个很经典的哲学问题。 从柏拉图问到康德,从孔子问到王阳明,几千年了也没个标准答案。 系统一如既往的,保持着一个好系统就应该沉默的习惯,林染也没指望它回答自己这个困扰了人类几千年的难题。 站起来伸了个腰,进屋从书包里拿了本《基础药理学》回来。 哲学女神暂时还不在他的追求行列。 他现在正在全力攻克医学女神,前面还有文学女神和数学女神在等着呢。 《挪威的森林》还没写完,孪生素数猜想的论文还要润色,现在又加了一本《基础药理学》。 奶奶个熊的! 一拖三,自己果然是个渣男。 自己骂着自己,林染翻开书,微皱着眉,很快就沉浸在医学女神宽广的胸怀里。 受体激动剂的作用机制,药代动力学的二室模型,生物利用度的计算公式……每一个概念都像是医学女神伸出来的一只纤纤玉手,勾着他的下巴说“来呀,来学我呀”。 夜色下,万籁俱寂。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翻书声,偶尔停下来,是林染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药理学这东西,概念又多又杂,每一个章节都有几十个专业术语要记,但越难越有挑战性,——男人嘛,看到女神越冷淡就越来劲。 一直过了快一个小时,走廊上一扇房间的门悄然被打开,一道修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走出。 望着阳台上一个人孤零零的看着书的小男人,冷艳的脸庞上带着隐隐的心疼。 正沉浸在书中的林染,忽然感觉到两只手落在自己肩膀上,拇指沿着后颈的肌肉缓缓向上,精准地按在他最僵硬的那块地方。 手法不算专业,但足够温柔。 他回过神来,抬起头,看到一张冷艳又温柔的脸。 “大——” “嘘……” 妃英理竖起一根食指,贴在自己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微微侧头,朝走廊的方向瞥了一眼。 林染懂她意思。 不能让有希子发现。 刚才联手做局时的默契是一回事,现在心疼自家男人是另一回事,这两件事,不冲突,反正有希子已经锁门睡了,只要不出声,谁知道? 明天早上太阳照常升起,她还是那个大公无私的大夫人。 妃英理弯下腰,凑到他耳边,轻声道:“跟我来。” 林染手里的书立马就不香了,噌的站起身,就偷偷摸摸的跟在大律师身后,从阳台摸进客厅,脚步尽量放轻。 最心疼他的果然还是大律师。 小男人跟在后面,看着妃英理那件睡袍下若隐若现的窈窕背影,心里暖得不行,这种背着学姐偷情的感觉,还挺刺激的。 两人穿过客厅,来到走廊,离主卧的门还有几步之遥。 就在这时,旁边客房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从门里探出来,先是往主卧的方向看了看,确定那边的门还是关着的,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果然还是我最心疼我家小学弟……” 有希子小声嘟囔着,把门大摇大摆地打开,转过身就要往客厅走。 然后脚步一顿。 漆黑的走廊中,六目相对。 三个人,两个方向,一条走廊。妃英理和林染正往主卧走,有希子正往客厅走,双方在走廊中段遭遇。 场面一时异常的尴尬。 尤其妃英理和有希子,这两位传奇背刺王,互相看着好闺蜜,久久无言,脸上的温度都有点升,一个往左别开脸,一个往右低下头。 铃木朋子教园子时有一句话说得好:什么闺蜜情谊,什么姐妹情深,跟香喷喷的男人比起来,那都是不重要的。 这句话此刻在帝丹的两位传奇校友身上得到了完美的验证。 林染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看着相顾无言的两人,自己都替她们感到尴尬。 这就是好闺蜜嘛! 约好了一起把他关在外面,结果不到一个小时,两个人同时出来偷。 他摸摸鼻子,试探性地开口:“要不……一起?” 有希子瞪了他一眼,啪的把门关上。 妃英理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回卧室,带上了门。 走廊上,一时又只剩下林染一个人。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幽幽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一个想偷跑却没偷成,被人赃俱获抓了个正着,一个想背刺却撞上同伙,背刺的刀还没拔出来就被发现了,闺蜜做到这个份上,确实也挺不容易的。 联手做局的时候有多默契,互相拆台的时候就有多尴尬。 可为什么最后受伤的还是他? 小男人的怨气瞬间拉满,真就是不把他这个男人放在眼里啊!第一次关在门外是惩罚他的贪心,这第二次算什么?算误伤?算连带责任? 林染走到主卧,这次门没锁,一推就开。 他黑着脸走进去,看也不看床头的妃英理,径直走到床尾,一屁股坐下,背对着她,不说话,就那么坐着,像一尊生了闷气的石像。 妃英理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书,目光却一直追着他的背影,知道小男人这是真生气了。 连续两次被关在门外,换了谁都会有脾气。更何况是刚刚还在饭桌上意气风发、说“区区医药化学不在话下”的男人,转眼就被自己的两个女人晾在走廊里。 面子往哪搁?尊严往哪放? 她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从被窝里坐起来,主动凑了上去,双手搭在他肩膀上。 “我错了。” 声音很轻,姿态放得很低,如果让栗山绿看到她师父这个样子,大概会当场下巴脱臼。 也不一定。 在小徒弟的脑袋里,她家高冷仙子师尊,早就不知道堕落成啥样了。 林染没动,也没回头。 见状,妃英理弯下腰,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到他身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上他的耳根,轻轻地蹭,嘴唇亲昵着他的耳垂。 “夫君。” 她低声唤了一句,带着一丝难得的小女儿姿态:“人家知道错了。” 林染还是不动,但肩膀明显松了一分。 妃英理察觉到了这一丝细微的变化,又凑上去,亲昵地啄了啄他的嘴角,一触即离,再啄一下,再离开,尔后一寸一寸的向下,在他脖颈处又亲昵了一番。 林染这才侧过头,静静凝视着她。 大律师的耳根已经红透了,但眼神没有闪躲,就这样看着他,坦荡而认真。 他问:“真知道错了?” “嗯。” 妃英理点点头,又凑上前亲了亲他的嘴角,然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下次不会这样了。” 能让一向高贵矜持的大律师做出这种牺牲,林染心里的冤气也消了大半,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大律师的脸,主动教妻道: “夫人,我们是夫妻,关上门,就我们俩,你怎么都行,想骑我头上都行,但今天这茬,开门在外,你得给你男人留点面子。” 妃英理认真地听着,点头。 “还有,你们俩联手给我下套这事,下不为例,你们俩是好闺蜜,我是你们男人,你们俩合起伙来对付我,这算什么?这不成妻妻联盟欺负夫了?” “嗯。” “下次不许了。” “不许了。” 妃英理又点了一下头。 林染看她这副认真受教的模样,心里那点残余的气也就跟着散了。 他捏了捏大律师的耳垂,正准备说点什么收个尾,就见妃英理凑到他耳边,红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小声说了一句话。 林染的眼睛瞬间亮了。 故意板着的脸色瞬间破功,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搓着小手,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期待:“这……这多不好……都这么多年了,还留着呢?” 妃英理红着脸白了他一眼,站起身来,转身走进浴室。 林染一个人坐在床尾,脑子里的画面一幅接一幅地往外蹦,根本坐不住,干脆起身,去隔壁书房里的浴室冲了个澡。 动作不要太麻利。 等他再回到主卧,推开门,整个人就呆住了。 床头灯调到了最暗的暖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的一切都笼在一层暧昧的暖色调里,而床边站着的那个人,让林染的呼吸直接停了一拍。 校服。 是帝丹校服! 妃英理刚才说的那句话就是,“我的校服也还留着呢”。 这真的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深蓝色的西装外套,白色衬衫,领口的蝴蝶结系得整整齐齐,及膝的百褶裙,裙摆下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连头发也扎成了高马尾,和当年在帝丹高中时一模一样。 妃英理站在床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下巴微收,嘴唇抿着,眼角眉梢都是羞意,但又带着一丝隐隐的期待。 不是三十岁的律政女王。 是十八岁的帝丹女王。 身份反转,时光倒流,所有记忆中的模样在这一刻和眼前的人重叠了。 妃英理轻声问:“喜欢吗?” 林染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抱起来,原地转了好几圈,激动道:“喜欢!太喜欢了!” 妃英理又问:“还生气吗?” “不生气不生气。” 林染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堂堂大男人,跟自家夫人生什么气。” 感受到他的真心话,妃英理笑吟吟的抬起手,伸出一根食指,轻轻堵住了他的嘴: “叫我学姐。” 林染愣了半秒,然后嘴角咧到了耳根。 一个惊喜还没消化完,又来一个。 小男人凑头就是狠狠一口:“学姐好,学姐妙,学姐让我抱一抱。” 见他这副得寸进尺的样子,妃英理弯了弯嘴角,往后退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那头高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从肩头滑到胸前。 “小笑弟,作业写完了吗就敢泡学姐?” 林染先是一愣。 大律师这是在玩角色扮演? 然后反应极快的配合道:“报告学姐,写完了,不仅写完了,还把明天的也预习了。” “是吗?” 妃英理收起了嘴角那抹笑意,换上她高中时代那副全校闻名的冷淡表情,眼神里带着三分审视三分漠然四分拒人千里之外。 “我不信,拿来我看看。” 林染哪还有什么作业本。 他挠了挠头:“忘带了……” 妃英理没有说话,在旁边的梳妆台前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百褶裙的裙摆搭在膝盖上,露出小腿优美的弧线。 “说吧。” 她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语气淡淡。 “是想在全校大会上做检讨,还是明天叫家长来。” 那神态、那语气,浑然天成,连眉头微蹙的角度都和当年的帝丹女王如出一辙。 林染绷不住了,三两步走过去往她跟前一蹲,仰着脸看她:“学姐,我没家长,你给我当家长行不行?” “严肃点。” “我很严肃。” 林染去捉她的手,她往后躲了一下,没躲利索,被他捞了个正着,他握着她的手,低头在手背上亲了一口。 “学姐,你手怎么这么凉?我给你捂捂。” “不用。” “用的用的,学姐你别跟我客气。” 林染把她的手夹在自己的两只手掌中间,一本正经地边搓边揉,然后又往前凑了凑:“学姐,你把作业给我抄抄呗。” 妃英理白了他一眼:“不抄。” “那我给你写作业。” “不需要。” “那我给你补习数学。” “我数学全校第一。” “那……我给你补习国语。” “国语也是第一。” “那……”林染哑口无言,忘了这位当初也是妥妥的学霸,好半天憋出来一句:“我给你补习恋爱学。” 妃英理终于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你恋爱学及格了吗?” “本来是没及格的,但刚才我那个冷冰冰的学姐一进门就亲我,我就感觉一下子开窍了。” 林染仰着头凑过去:“学姐,你再亲我一下,我指定能拿满分。” “得寸进尺。” 妃英理低头看他,高马尾从肩头垂下来,发尾扫过他的脸颊,灯光落在他脸上,小男人的眼睛里全是毫无保留的笑意。 “让不让我抄?” “不让。” 林染眼巴巴的看着她:“学姐~” 妃英理终于卸下了所有的矜持,伸手捧起他的脸,笑盈盈道:“行吧,那学姐就勉强答应小学弟。” 哎嘿~ 计划通。 林染嘴唇用力覆盖上来,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伸到她的后脑,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埋下来,像一只终于找到花蜜的蜂。 然后两个人一起倒在床上。 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林染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什么哲学难题,什么人生困惑,都不需要答案。 此情此景,就是答案。 …… 这个晚上,为了找回场子的小男人,可谓是火力全开,把积攒的怨气全部转化成了战斗力。 前半段妃英理还非常有活力的主动迎合他,各种花样层出不穷,高马尾在空中甩来甩去,校服的蝴蝶结散了又系系了又散,可谓是让林染好好的享受了一把。 不过到了后半段,就到了林染的主场了。 大律师实在顶不住了,软软烂烂在床上,进气没有出气多,连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感受着依旧活力满满的小男人,妃英理主动开口求饶:“夫君,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求饶归求饶,小男人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继续埋头干自己的事情。 于是,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的大律师,只能放下最后的骄傲,手指无力地抓着他的手臂:“夫君,你去找有希子吧……” 林染哼了一声。 你们当本大爷是什么了?共享充电宝?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需要的时候抢着要,受不了了就往别人那儿推? 今晚必须把你们治服了! 醉生梦死,迷迷糊糊间,妃英理也不知道自己答应了多少不平等条约,反正等林染一离开,她沾着枕头就昏睡了过去。 …… 从主卧出来,林染在走廊里站了两秒,回味了一下刚才大律师求饶的声音,整个人不要太舒爽。 让你们联手做局。 让你们把我关在外面。 现在知道谁才是一家之主了吧? 他哼着小曲去浴室简单冲了个澡,披着浴袍出来后,直接推门去了有希子的房间,压根不管学姐睡了没睡。 睡了也得给我起来。 今晚必须把你们俩都治服了,一个都别想跑。 他要在自己辉煌的个人履历上再添一笔:一夜连克帝丹两座大山。 出人意料的是,学姐居然没睡,看样子是猜到他今晚会过来,不过也是,毕竟隔壁那么大动静,隔着一道墙,能睡着才怪。 有希子正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双手抱胸,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学姐也换了一套衣服。 如果说,妃英理是换装成了学姐,那有希子就是换装成了大律师。 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套裙,白衬衫,外面套着收腰的深灰色西装外套,同色系的包臀裙刚好过膝,露出一截裹在黑色丝袜里的小腿。 不愧是一对好闺蜜,连想法都如出一辙。 连想法都如出一辙,这是和他打起了接力赛,第一棒妃英理,第二棒有希子,他林染就是那个被接力的棒。 美人计? 计中计! 但这,甚至还不是重点。 真正的重点是,学姐那张原本天使的般的脸庞,此刻却变成了一张异常高贵冷艳的脸庞,正不屑的看着林染。 如果不是确定大律师这会连床都下不了,林染真要以为眼前的女人就是妃英理了。 实在是一模一样,连鼻梁上都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平时散在肩上的波浪卷发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差点忘了,学姐和贝姐可是师出同门。 易容技术,天下无双。 两个闺蜜和自家男人的道歉方式,各有不同,却殊途同归。 有希子靠坐在床头,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哟,这不是我们林家大少爷吗?伺候完了?” 啧啧啧~ 林染不得不服,这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见他不说话,有希子从床边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双手抱胸,两个人几乎平视。 “看来刚才在丫鬟那边,你已经交过公粮了,到我这就这副德行,怎么,觉得我好糊弄?” 这语气,这台词,这压迫感。 林染玩味一笑:“我是交了,夫人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有希子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慢慢凑过来,一张冷艳至极的脸离他越来越近,最后停在离他鼻尖只有几厘米的地方。 她伸出手,一根食指勾住他的下巴,微微往上一抬,逼他和自己对视。 然后歪着头,模仿着妃英理那种淡然而又咄咄逼人的语气:“我看你这腰,怕是撑不过第一轮,刚才在丫鬟那边,你没留力吧?到我这就剩些残羹冷炙,你觉得……”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本宫会吃别人剩下的吗?” 这个女人。 玩起角色扮演来,比妃英理还入戏。 大律师扮学姐的时候至少还有几分羞涩,这位扮起大律师来,简直是把自己当成本人了,连说话时下巴扬起的角度都和妃英理一模一样。 林染决定陪她玩到底。 “残羹冷炙?” 他往后一靠,靠在门板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待会儿别求饶就行。” “求饶?” 有希子冷笑一声:“林染同学,你以为你是谁?你能打赢外面那位,不代表你能打赢我,我的身体柔韧度是她的两倍,我的体力是她的三倍,我的……持久力,是你想象不到的。” 说完,她转身就朝床边走去,撂下一句话。 “今晚,我要让你明天下不来床。” 林染眯起眼睛。 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刚从隔壁打完一场硬仗,体力消耗不小,但斗志却是越烧越旺,同样冷笑一声,带上了门。 出道二十载,未尝一败,小有期待。 今晚就让学姐知道,什么叫“残羹冷炙也能撑死人”。 第221 章 没事阿姨,有事叫妈 房间里的灯一直亮到天边亮起鱼肚白。 事实证明,柔韧度好确实有优势,体力好也确实能多撑几个回合,但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这些都是浮云。 “学弟……学弟……我错了……” 有希子趴在枕头上,声音已经带了哭腔,手指揪着床单,指节都泛白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说你是残羹冷炙……我不该说你是小废柴……” “呜呜呜……我真的不行了……” “我去……我去帮你拿下大夫人行不行?” 林染哼了一声。 “晚了。” 他把她的脸从枕头里捞出来,看着她红通通的脸颊和泛着水光的眼睛,笑得格外温柔:“今晚不把你们俩都治服了,明天你们又联起手来给我下套。” “不……不联手了……再也不联手了……” 有希子抓着他的手腕,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真的……我发誓……以后你说一我不说二……你说往东我不往西……你说一起我就帮你按住她……” “这还差不多。” 林染满意的点点头。 然后又过了半个小时。 有希子成功步了大律师的后尘,满脸泪痕地昏睡过去,林染这才心满意足地躺下来,自己的气也顺了,还真是一场恶战。 左拥右抱的愿望是没达成,但也不差了。 林染也不打算再挪窝了,胳膊一伸,把学姐搂进怀里,闭上眼睛就沉沉睡了过去。 …… 这一次,小男人是真的发了狠了。 以至于一对好闺蜜早上谁也没能下的了床。 有希子是直接睡到了下午两点,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做了个噩梦,结果一翻身看到自己浑身散架般的酸疼,才确认昨晚是真的被修理了。 妃英理也好不到哪去,作为先挨打的那一个,她睡得更沉,一直到有希子醒来之后又过了半小时,她才皱着眉头睁开眼。 一口气都睡到了下午才起床,连大律师这个工作狂都不得已请了个假。 栗山绿接到电话的时候差点以为师父被绑架了,不停的追问:“师父您确定不是被胁迫了?您要是被胁迫了就咳嗽两声……” 没办法,腿还软着,走起路来直打颤。 不过话说回来,昨晚那场接力赛,虽然最后两人都输得很惨,但过程嘛……确实也不算亏。 而且经过这场接力赛,林染能明显感觉俩闺蜜的关系又进了一步,最起码是不敢当着他的面呲牙哈气了。 简直了! 姐妹之间能不能和谐相处,还是得看男人能不能在床上以正夫纲。 古人诚不我欺。 夫纲不振则家宅不宁,夫纲一正则天下太平,虽然这个“正”的方式有点费腰,但效果立竿见影。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 林染白天上课,晚上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除了看书写作外,就是学习医药化学。 有不懂的地方就去找哀酱问。 小男人现在是越来越佩服自己当初救下宫野姐妹的选择,不仅白得一个乖巧的小女仆,还有一个免费的顶级科学萝莉顾问。 这好事,上哪找去呀? 而对于林染的请教,小哀也是不吝赐教。 同时也不忘记摆摆医药学大佬的谱,动不动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杯咖啡,用一种“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学生”的眼神看着他。 不容易呀! 她从小到大都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天才,看谁都可以说一句猴子,结果遇到林染后,她才明白,天才与天才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别的不说,就说当着林染的面,除了科学史上,那几个站在顶端的怪物啊,谁敢跟他说一句自己是天才? 反正她是说不出来。 好好的一个医药学大佬,在这个家伙眼里,就成了一个软萌可欺的小萝莉。 这个仇她可是一直记着呢,而且每天都在叠加,今天被揉了一次头,记一笔,明天被捏了一下脸,再记一笔,后天被啄了一口,记一个大大的。 现在好不容易来到她擅长的领域,她不得好好地摆摆谱? 不摆,都都对不起她快被ra秃的脑袋。 周末。 下午2点过,林染从书房走出来,揉着脑袋来到一楼,看着在院子里打理花坛的明美,吆喝了一声: “明美姐,小哀呢?” “好像去实验室了。”明美直起腰,手里还握着一把小铲子,笑吟吟地回头:“少爷要找她吗?我去帮你叫?” “不用不用,我自己下去,你继续忙,这玫瑰养得真好。” “是月季啦少爷。” “……差不多差不多。” 点点头,林染往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被他划给了小哀当实验室。 推门进去,左边就是一排恒温培养箱,右边是高速离心机和PCR仪,正中央的实验台上摆着显微镜、移液器、十几支试管和烧杯。 都是钱啊。 平时从柯南那里薅来的羊毛,还有林染给她的零花钱,除了上交给姐姐大人的那一份,剩下的资金一部分被小哀用来买新款包包,其他的全砸在这间实验室里了。 包可以少买,离心机不能将就,这是变成小萝莉后宫野志保最后的科研底线。 日常小哀没事就喜欢往里钻,除了上学和吃饭睡觉,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这里。 本质上,这还是一个科研宅女,身体变小了,灵魂里的科研之魂一点没缩水。 实验室里。 一只小小的身影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台前,脚下踩着一张小板凳,正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饲养箱。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异常冷峻,和平时在客厅里被揉脑袋时那副“你完了”的表情判若两人。 箱子里,一只小白鼠蜷缩在角落里,身体微微发抖,刚被灌下APTX4869的时候,它剧烈挣扎了一阵,在箱子里疯狂打转,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撕裂它。 然后,慢慢地,挣扎弱了,转圈慢了,呼吸急促起来,最后一动不动了。 死得悄无声息。 小哀皱了皱眉,在实验记录本上写下几行数据,然后又看了一眼饲养箱里那只已经僵硬的小白鼠,目光平静地收回,将记录本翻到新的一页。 失败了。 没什么意外,也没什么可意外的。 APTX-4869的解药研发本就是逆水行舟,每一次失败都在预料之中。 小哀放下笔,看了一眼旁边试管架上那几支血液样本。 不多了。 明天得找那个大侦探再抽几管,想要组织的情报,不花钱,不卖血,哪有那么容易。 她又不是开慈善机构的。 所以小哀现在在大侦探眼里的形象,就是一个妥妥的黑心资本家,穿着白大褂,拿着针筒,表情冷冰冰的,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抽血机器。 想要组织的情报,可以,拿血来换。 一个人名换一管血,童叟无欺,概不赊账。 至于那个人名是不是组织无关紧要的外围成员,那就不是她该操心的事了,情报的价值在于真实性,不在于分量。 而自从没有了老妈留下的东西可以卖之后,柯南现在就只能靠卖血换资金,堂堂关东名侦探,工藤家的独子,如今沦落到靠卖血换取情报的地步,说出去都没人信。 也就好在还有好基友服部平次的支援,不然他感觉自己早就被抽干了。 服部平次每次来东京,除了蹭案件,还多了一项任务,被他拉着一起去抽血,两个人一起抽,一人分摊一半的痛苦。 小哀正好也需要一个普通人的血液。 而第一次被拉去的服部平次就发出了灵魂质问:“工藤,为什么我也要抽血?” 柯南一脸郑重:“因为我们是兄弟。” “……” “而且你不是说你也想知道组织的情报吗?” “可是为什么你的情报要用我的血来换?” “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他妈的。” 听说华国有本书叫《许三观卖血记》,据说写得很惨,男主角为了生活一次次去卖血,看得人心酸。 柯南有一次在书店看到这本书的简介,沉默了很久。 跟他比起来,许三观的卖血频率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人家好歹是卖一次歇几个月,他是一周抽一次,抽完还不敢喊疼,陪着笑脸问“灰原同学,下次能不能少抽点”。 然后换来一句冷冰冰的“不行”。 黑心,太他娘的黑心了! 可能有时候甚至怀疑这个茶发萝莉是不是有个隐藏身份叫“吸血鬼女王”。 将小白鼠的尸体放进专用垃圾桶里,一会儿拿去消尸灭迹,小哀正准备继续下一组实验,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她侧头看了一眼走进来的林染,下意识地开始摆谱: “你下来干嘛?让你看的书看完了吗?” 她今天穿着的是件儿童版的白大褂,是林染专门找厂家定做的。 不像之前那件,穿上去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走两步就被绊一下,做实验的时候袖子老是往下掉,她每做一步就要往上撸一下袖子,烦得要死。 林染笑眯眯地走过来,先伸手揉了揉小萝莉的脑袋:“看完了,小哀老师。” “放肆!” 小哀一把甩开他的手,一边整理着被揉乱的茶色短发,一边瞪了他一眼:“你见过哪个学生揉老师头的?一点都不知道尊师重道,在古代,这叫犯上。” “你也知道是古代啊,尊师重道那是旧社会的封建糟粕,我们要建设新型的师生关系,平等、民主、互相尊重。” 林染一边和小萝莉斗着嘴,一边把另一只手上拿着的厚厚一摞打印纸放到实验台边上。 “我有个东西想让你看看。” 他把打印纸翻开,第一页是密密麻麻的基因序列数据,第二页是一张三维蛋白结构的模拟图,后面几十页全是详细的计算过程和分子对接数据。 小哀瞥了一眼,没急着看,先问他:“这是什么?” “我刚才在电脑上,把NCBI基因库里所有和BCR-ABL融合基因相关的公开资料都下载了下来。” 林染指着那摞打印纸,说着:“然后我建了个模型,分析了BCR-ABL蛋白的三维结构,尝试在活性口袋里进行虚拟筛选和分子设计。” 小哀听的直皱眉:“然后呢?” 林染点了点最上面那张三维结构图,图上标着密密麻麻的氢键距离和疏水作用力数据:“然后我好像找到了一个小分子骨架,理论上能和这个蛋白的活性口袋完美结合,竞争性抑制ATP结合,从而阻断下游磷酸化信号通路。” 空气安静了两秒。 小哀盯着林染,跟看一个傻子一样。 开什么玩笑。 你才学了几天医? 好高骛远,也没你这么好高骛远的。 她学了十几年的医药化学,都不敢说能在一个多礼拜里从零开始找到抗癌靶向小分子。 要知道,从人类发现慢性髓性白血病和费城染色体的关系开始,几十年来,无数科学家尝试模拟BCR-ABL蛋白的三维结构,然后从数百万甚至上千万个化合物中筛选可能契合的分子骨架,至今没有任何人成功。 据说诺华制药的研发团队花了将近十年,烧掉了十几亿美元的研发经费,才勉强找到了一个候选分子,目前还在做临床试验。 这种东西有时候不能光靠天赋,甚至还要靠那么一丁点运气,运气不好的,一辈子都撞不上。 你告诉我你找到了? 随随便便一个人,学了几天医,下载了一些公开数据,建了个模型,然后就说自己找到了? 小哀很想说一句,你要是真找到了,她这个医药化学双料天才美少女博士,大不了以后就真给你当萝莉玩。 天天揉头捏脸带啄都可以,绝不反抗,绝不龇牙,绝不收钱。 不过考虑到某人那过于妖孽的天赋,哀酱到底没把这句话说出嘴,而是谨慎的拿起那摞打印纸,从第一页开始翻看。 林染知道这需要时间,也不催她,拉了张转椅坐下来,双腿交叠,姿态悠闲。 系统给的药方他不能说,但换个方式,用虚拟筛选和分子设计的理论推导来“证明”这个药方的可行性,以他的数学功底和这一个多礼拜学的化学知识,足够编得有模有样了。 闲来无事,他转到实验台另一边,摆弄起小哀养的那窝小白鼠。 笼子里十几只小白鼠挤在一起,有的在睡觉,有的在跑轮,还有几只趴在食盒边,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讲真,这些才是人类真正的好朋友。 为了人类的科研进步,祖祖辈辈都在做着牺牲,一代一代地生,一代一代地死,死了还要被解剖、被分析、被写进论文里。 它们的一生,从出生开始就是为了在某个实验的某个数据点上贡献自己的生命。 林染伸出食指,隔着笼子逗了逗一只特别活泼的小白鼠,自言自语道: “你们家主人天天抽你们异父异母异种族的兄弟血,你们又天天帮她实验,你们一家子都是劳模啊,回头我给你们加点营养餐。” 小哀头也没抬:“别乱动,那只是对照组,还没灌药,你手上要是带菌,污染了对照组,数据全废。” 林染讪讪的把手指缩了回来。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小哀才把手里的打印纸全部看完。 她没说话,把那摞纸整整齐齐地摞好,放在实验台上,然后抬起冰蓝色的眼睛,看着林染,表情很复杂。 像在看一个怪物。 又像在看一个宝藏。 这两种表情交替出现,最后定格成一种说不清是惊喜还是无奈的微妙神色。 小哀忍不住道:“……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林染眨了眨眼:“找到了一个理论上可行的抗癌靶向小分子?” “理论上。” 小哀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然后深吸一口气,把最上面那张结构图抽出来,指着其中一个被他标记为“候选化合物L-01”的分子结构。 “你这个结构,绕开了诺华那边正在尝试的苯胺嘧啶母核,用的是另一种全新的吡啶并嘧啶骨架,在活性口袋里的对接评分,要比他们目前公开数据中最好的候选分子高出至少三个数量级。” 说着,她又重复了一遍:“理论上。” 自从之前林染说,他想为了自己的读者试试弃文从医,小哀嘴上说着“你是在给自己找麻烦”,私底却尝试着攻克了一番慢性髓性白血病。 虽然没能成功,但有关白血病的相关资料她看了很多,可以说是半个专家了。 所以说,林染的这份资料。 在她目前看下来的理论上,是可行的。 这就足够可怕了,就像一个矿工挖了一辈子的矿,终于有一天,一个路人走过来,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说“这是钻石”。 你说这是运气好?他说不是。 他说,我只是刚好路过。 你妈的,这都不是什么天赋和努力的事了,这特么是天授了! 老天爷亲自把答案塞进他脑子里了! 小哀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想骂老天爷不公的心情,看着林染问道:“你知道三个数量级是什么概念吗?” “一千倍?” “一千倍。” 小哀点了点头,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如果这真能在细胞实验中验证,你这就是人类抗癌史上的一座里程碑。” “嘶~” 林染捏着下巴,吸了口气:“原来我这么厉害?那岂不是说,我到时候除了诺贝尔文学奖,还得顺路去领个诺贝尔医学奖?” 小哀给沾沾自喜的男人翻了个白眼。 不过,他还真没说错。 如果真能把这个理论上化为现实,别说顺路了,到时候人家得亲自送上门。 再说了,历史上也不是没有一个人拿两个诺贝尔奖的先例,居里夫人就是,物理和化学各拿了一个。 林染要是真成了,就是史上第一个同时拿文学奖和医学奖的怪物。 到底是做出aptX4869的天才美少女,在经过最初的冲击后,小哀震惊的心情很快就平复了下,皱着眉说道: “别高兴的太早,这毕竟只是理论上,能不能成还不一定,我先去做一下分子对接模拟。” 林染自然无异议。 他只负责提出和给出配方,真要负责制作,他面前的水平,最多也就只能给哀酱打个下手,还有被她嫌弃笨手笨脚。 将打印纸拿走,小哀踩着板凳,爬上去,打开电脑,开始操作。 林染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双小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弹出一个个眼花缭乱的参数窗口,咂着舌,异常的佩服。 别看哀酱平时在家对他爱搭不理,动不动就甩他一句“变态”“萝莉控”“色狼”,但一进实验室,她整个人就变了一副模样。 从傲娇萝莉切换成了科学狂人。 这才是真正的宫野志保。 不是动漫里那个被组织追杀的叛逃者,也不是动漫里那个只能躲在实验室里偷偷研发解药的逃亡者,而是一个能站在科学最前沿、和世界上最聪明的那批人掰手腕的天才少女科学家。 林染在后面静静的看了一会,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惹了一个白眼后,才笑着上了楼。 分子对接模拟需要一些时间。 趁着这个时间,林染去厨房陪小女仆做起点心和下午茶。 知道少爷和妹妹在做大事,明美很有自知之明,明白以自己的脑子帮不上忙,所以就做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照顾好两人。 比如做顿大餐,做份点心,犒劳两人。 一直到太阳西斜,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霞光,地下室的门才被推开。 林染正和买菜回来的明美在院子里闲聊,明美在挑青菜里的黄叶,他在帮她剥蒜,看到走出来的小哀,立马好奇道: “怎么样了?” 小哀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盯。 继续盯。 盯的林染都以为自己难道哪里搞错了,小心翼翼道:“那个……小哀?你要是有什么坏消息,你就直说,我能承受。” 小哀这才收回视线,淡淡道:“分子对接模拟成功了。” 最起码在分子结构这方面完美契合,比目前公开文献里所有已知候选结构都要高出至少一个数量级。 明美站在旁边,闻言非常开心。 虽然她不懂这些,但她知道,少爷一定又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少爷真厉害!” “哪里哪里,还没成呢,才第一步,后面还有好多步。”林染一脸谦虚的摆摆手。 甩开又悄咪咪落到自己脑袋上的大手,小哀板起脸,恢复了平时那副冷傲的模样,下巴微抬: “别高兴太早,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你拿来的这个结构,目前只是计算模拟,真正能不能成,需要先做体外实验,做细胞实验,然后做动物实验,每一步都有大量的工作。” 不过,这些是她的事了。 哀酱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此刻亮着一种灼灼的、被点燃了什么的光。 说着,她递给林染一份单子,严肃道:“这上面的实验器材,要尽快采购回来。” 林染接过单子,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小问题。” 小哀看着他这副样子,又补了一句:“这里面有些器材市面上买不到,尤其我们需要订购一株慢性髓性白血病细胞系,K562或者LAMA-84都行,这类细胞系属于生物安全二级管控……” 林染竖起一根手指,止住她的话头。 “哀酱,我必须要严肃地提醒你一件事。” 小哀停下来,抱胸看着他,等着他说出什么高见。 林染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你也太不把你家少爷这个大作家和大数学家的面子放在眼里了吧?” 小哀:“……” 就这? 她还以为他要说什么靠谱的话。 林染也不和她争,当着姐妹俩的面,掏出手机,就是一个电话打出去。 院子里夕阳无限好,明美端着茶壶给三人都倒了杯茶,小哀就抱胸站在一旁,看他表演。 然后就见电话接通。 林染脸上瞬间挂上一个笑容,声音也从刚才的随性切换成了亲切的语调: “朋子阿姨,下午好啊,吃了没?” 小哀在旁边冷笑一声。 没事阿姨,有事叫妈。 节操呢? 林染注意到小哀的眼神,一边接着电话,给她一个白眼。 你懂什么?铃木朋子打自己当她儿子的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 在社会上混,该低头时就低头,该叫阿姨就叫阿姨,虽然他硬着头皮,死活没把那声“妈”叫出口,但也就差一点了。 第222 章 实验成功 一通电话,铃木朋子连问都没问他到底要做什么研究、为什么一个人需要买细胞系,只说了单子发她就好。 在她眼里,林染要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就跟他亲妈看到他开口要钱,二话不说就把钱包掏出来一样。 剩下的全程都是嘘寒问暖,小染染没停过。 “小染染最近瘦了没有?”“有没有好好吃饭?”“天冷了多穿点,别光顾着写书。”“园子那丫头有没有又给你添麻烦?她要是不听话你跟我说,我来说她。”“上周园子说你最近在学医?真好,年轻人就是要有上进心,不过也别太累着自己……” 啧~ 有妈的孩子像个宝呀! 虽然林染不是很想认这个妈,不过到底还是承这个情,所以对她那一口一个妈妈的,也没有去否认,反正你叫你的,我叫我的。 大家,互不耽误。 次日,上午10点过。 林染还在床上没起,昨晚灵感来了,写作写到了凌晨4点才睡,《挪威的森林》里渡边和绿子的那段对话改了三遍,才改到了自己满意。 这会睡的正香,然后就被叫醒了。 “少爷,少爷,快起来了。” “嗯?” 小男人迷迷糊糊的不想起,手一伸,直接把床边的小女仆拉到床上,脑袋往高耸处一埋,就撒娇似的乱拱。 明美俏脸微红,由着他胡来了一通,才温柔道:“少爷,要起来了,绫子小姐来了。” 正在找食的林染动作一顿,咂巴着嘴,从温香软玉处抬起头,下意识问:“绫子姐,她怎么来了?” 明美帮他把乱哄哄的头发整理了一下,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轻轻理顺,说道:“少爷你忘了,绫子小姐是来送实验器材的啊。” “这么快?” 这下是让林染彻底回过神了。 他昨天发过去的单子,里面有不少都是特殊仪器,需要从国外订,本来以为少说也得三五天,结果这才一个晚上,就搞定了? 财团不愧是财团啊! 这效率,比他前世在网上买东西次日达还快。 从小女仆那里要了个早安吻,林染起床匆匆洗漱了一番,就下楼迎客。 铃木绫子不是第一次来别墅了。 上次颁奖典礼礼服的事,就是铃木朋子安排,她带人过来帮着测量定制的。 客厅里,铃木绫子正和小哀喝着茶,聊着天,都是些有关时尚的话题,一大一小聊的还很愉快。 对于铃木绫子,小哀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比起园子这个一门心思想认她当妹妹的二小姐,这个喜欢眯着眼睛,说话待客都让人感到亲切的大小姐,才符合她想象中的财团千金。 不过,真要做朋友,她还是选园子。 不为什么,只是哀酱直觉告诉自己,这位大小姐,没有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两人正聊着,楼上传来一道热情的问好:“绫子姐,早上好呀。” 人未到声先至。 求人办事,可不得热情点。 铃木绫子转过头,看着从楼上走下来俊秀的少年,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大。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林染刚起床的样子,头发虽然梳过了但还有几根翘着,整个人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懒散感,和平时那个光芒万丈的少年作家判若两人。 上下打量一番,笑眯眯打趣道:“林染同学,不早了哦~昨晚又熬夜了?” “绫子姐果然慧眼。” 林染走过来,一屁股把她旁边的小萝莉挤走,拿起桌上小哀的茶,猛灌一口,才说道:“昨晚写作一时来了灵感,停不下来笔,写嗨了,这不,早上就起不来了。” 铃木绫子看着这一幕,目光不着痕迹的在那只茶发萝莉身上停了一瞬,随即又收了回去。 她转过头,看着林染,目光温温柔柔的,语气也温温柔柔的:“林染同学,身体最重要,要不要去补个觉,年轻人不知道保养,再过几年就知道后悔了。” “没事没事,看到绫子姐,我精神就来了,一点都不困。” 林染摆了摆手,笑容灿烂。 “哦?” 铃木绫子歪了歪头:“是吗?” 那语气,那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你确定不是因为那些实验器材才精神起来的? 林染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 他林染是谁?文人的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虽然确实是因为实验器材才精神起来的,但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当然是真的,绫子姐你不知道,这几天我被那些医药化学的公式折磨得头都大了,满脑子都是苯环和氢键,连做梦都在做分子对接。今早起来整个人都是懵的,感觉脑子被掏空了,结果一下楼,看到绫子姐坐在这里,哎——” 林染双手一摊: “怎么说呢,就像阴天忽然出了太阳,沙漠里遇到绿洲,黑暗中看到曙光,我感觉我整个人一下子就活过来了。” 铃木绫子捧着茶杯,笑眯眯地听着,不打断,不追问,就那么安静地听着。 等他说完,她才慢悠悠地开口:“林染同学不愧是读书人,真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是实话实说。” “那……” 铃木绫子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如果今天来的是园子,不是姐姐,林染同学是不是也会说“看到你我就精神了”?” 林染被噎了一下。 奶奶的,来了,铃木大小姐专属腹黑环节。 如果说“会”,那就是在敷衍铃木绫子,反正对谁都是这套说辞;如果说“不会”,那就是在暗示铃木绫子比园子更重要,这种话当着大小姐的面说出去,明天园子就得哭给他看。 他沉默了两秒,一脸严肃地回答:“绫子姐和园子都是我的福星,看到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我都精神百倍,这是事实,不容置疑。” 铃木绫子笑了笑,没有继续为难他。 她低头抿了一口茶,眉眼弯弯的说:“那就好,不然妈妈要是知道,我打扰了她宝贝儿子的休息,回去估计有我好受的。” “咳咳!” 林染咳嗽两下,示意了一眼旁边正抱胸旁听的萝莉。 给我留点面子。 铃木绫子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小哀,又收回来,笑而不语。 见到一起看过来的两人,小哀挑挑眉,跳下沙发,直接走人,懒得听这两个嘴里没半句实话的人胡扯。 铃木绫子看着小哀的背影,轻声说:“小哀很可爱呢,怪不得园子那丫头整天念叨,说想给妈妈再认个女儿。” 林染摆摆手:“园子胡闹的,小孩子心性,当不得真。” “不会啊。” 铃木绫子转过头看着他,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容温婉:“我觉得在多个弟弟妹妹也很好呀,家里热闹一点,妈妈也开心。” 林染扯了扯嘴角。 妹妹就行了,别加弟弟。 铃木母女三人,一个想让他当女婿,一个想让他当弟弟,一个想让他当儿子,在这跟他玩角色扮演呢? 回头是不是还要给他分配个铃木家的工号?职位名称:编外家庭成员,福利待遇:包吃包住包零花钱,职责:被宠着。 铃木绫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从茶杯上移到林染脸上,笑眯眯的:“说起来,姐妹三人,大中小,林染同学好福气呢。” 林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在拐弯抹角说他萝莉控呢,大,自然指的是绫子自己;中,指的是园子;小,指的是刚才走出去的那只茶发萝莉。 好福气,三个字夸得漂漂亮亮的,但底下藏着的那层意思,你得品,细品。 估计是刚才自己习惯性顺手拿起小哀的茶杯就喝,被她看在了眼里。 女人太聪明,对男人来说果然不是好事。 林染转过脸,真诚地看着铃木绫子:“绫子姐,咱能好好说话吗?” 铃木绫子笑得更温柔了:“好的呢,弟弟说了算。” 娘希匹的! 小男人深吸一口气。 这个“弟弟”,叫得他好想反驳,但又无从反驳,论年纪,她确实比他大;论关系,园子的姐姐,叫一声姐姐没毛病。 但“弟弟”这个称呼从她嘴里出来,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也就好在林染脸皮厚,这点话对他跟挠痒痒似的,坐直身体,正色道:“正事。” “嗯,正事。” 铃木绫子也收起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单子上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就在别墅外,随时可以运进来。” 林染有些好奇:“怎么这么快?” 铃木绫子解释道:“我名下有一家医药研究所,正好你单子上的器材都有,不用特意采购,直接从研究所调拨过来的。” 林染恍然。 他就说嘛,再财大气粗,也不可能一个晚上把需要从国外进口的仪器变出来。 “会不会耽误那边做研究?” 铃木绫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语气云淡风轻:“不用担心。” 啧啧啧,这四个字翻译过来,就是哪家研究所我说了算,我说不耽误就不耽误,谁有意见谁来找我谈。 林染心里感叹了一句,不愧是铃木朋子之女,这份气势,有她母亲七分风采。 再给她十年,大概就是第二个铃木朋子。 他点点头:“行,那绫子姐,你算一下,总共多少钱,我转给你。” 铃木绫子放下茶杯,看着他,笑眯眯地说:“自家人,谈什么钱,伤感情。” 林染厚着脸皮应了一声:“这多不好意思。” 能省一笔当然是一笔,现在开始做起科研,后面花钱的地方多的去了,反正已经欠这母女三够多了,债多了不愁,大不了以后……肉身还债。 铃木绫子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没事的,反正是你自己的实验室。” 林染愣了一下:“什么我自己的实验室?” 他怎么不知道在自己名下什么时候有了一家医药研究所? 铃木绫子笑眯眯的看着他:“这家实验室以前在富泽财团名下的,而现在富泽财团……” 她话没说完,但林染懂了。 他那个便宜妈,之前为了给他出气,直接给人富泽财团收购了,然后直接当她大女儿的嫁妆送给了他,目前就是铃木绫子在负责打理。 虽然林染还没答应,但也就早晚的事。 他娘的! 这一来二去的,搞了半天,花的是还是自己的钱,他还欠了个人情。 林染看着铃木绫子,铃木绫子也看着他,眼睛眯着,嘴角弯着,笑容温婉可亲,人畜无害,像个从书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 腹黑吧,你就使劲腹黑吧。 这世上还有谁能腹黑过你? 小哀那个腹黑萝莉,在你面前也就是个妹妹。 “绫子姐。” “嗯?” “有没有人说过你跟你妈妈很像?” 铃木绫子放下茶杯,眼睛弯弯的:“经常有人这么说呢。” 林染认命地点了点头:“那……行吧,就按绫子姐说的办。” 铃木绫子满意地笑了,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翻开,递过来:“这是设备的清单和安装方案,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林染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 专业,太专业了。 每台设备的型号、规格、安装位置、电源要求、通风要求,甚至连承重都标得清清楚楚。 单子是小哀昨天匆匆列的,有些地方还不完善,但这份方案已经把所有的漏洞都补上了,还加了几个没考虑到但确实需要的设备。 他把文件夹合上,还给铃木绫子:“没问题,就按这个来。” “好。” 铃木绫子站起身:“那我让人搬进来,搬的时候可能会有些动静,你在客厅等着就好。” “我一起帮忙吧。” “不用。” 铃木绫子的语气还是那么温柔,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你是读书人,手不是用来搬箱子的,在这里坐着,喝茶,等。” 得。 这还说啥了。 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资源给资源,亲姐也就这样了。 设备搬进来的时候,林染真的就坐在客厅喝茶,铃木绫子指挥着工作人员,明美在一旁帮忙,小哀这个实验室负责人,自然也不能落下。 看着三女忙碌的背影,林染想起一件事。 铃木绫子,东都大学研究生,主修工商管理,辅修经济学,在校期间连续四年获得奖学金,毕业后进入铃木财团,短短几年就接手了好几家子公司,业绩稳步上升,从无亏损。 她要是没生在铃木家,随便扔到哪个行业,都是能搅动风云的人物。 可惜,她有一个更变态的母亲。 铃木朋子那个手腕,在商界是有“女皇”之名的,根本没法超越,只能等她自己主动退休,或者林染去吹枕边风…… 呸!耳边风。 铃木绫子从地下室上来,在他对面坐下。 林染给她倒了杯茶,她双手接过,捧在掌心里,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他。 “在想什么?” “在想绫子姐当初为什么不去继承家业。” 铃木绫子笑了:“我这不是在继承吗?” 看着她那微眯的眼睛,林染点点头,懂了。 对于这位性格看起来比较温柔内敛,有名家千金风范的大小姐来说,其实和她那个平易近人的妹妹完全不同。 园子是外热内也热,绫子是外温内冷,骨子里带着和她母亲一般的骄傲。 真正能被她放在心里的没几个。 可能也就母亲和妹妹两人,大概……林染现在勉强也能算一个。 所以,铃木绫子不会和自己的妹妹去争。 园子这也算是傻人有傻福了,遇上了这么一个宠她的姐姐,换别的豪门,她这又不占长,又不占贤的,上哪能执掌家门。 也就绫子了。 怕妹妹那傻乎乎的性格嫁出去会被欺负,会被人当枪使,才会主动选择自己去联姻,把继承权让给妹妹。 她用自己的一生,换妹妹一生的自由。 …… 花了一个上午,把需要的设备全部装好。 铃木绫子在别墅吃了个午餐,和她母亲一样,她也全程没有问林染要这些实验器材干什么,给足了林染尊重。 唉…… 真是越欠越多,不肉偿,小男人都感觉不够了。 下午两点。 送走铃木绫子后,林染和小哀对视一眼,一人拎起件白大褂,朝地下室走去。 接下来,就到他们的工作了。 没有人知道,这一个小小的别墅地下室里,会诞生一起让整个世界都轰动的实验。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染连课都没去上,从头到尾,就在地下室里帮小哀打着下手。 两个人一步一步的按照配方,用送来的化学原料和实验设备,通过一系列有机化学反应,把林染设计的分子实实在在地合成出来。 明美知道两人在做大事。 帮不上忙的她,就负责端茶送点心,每天三顿饭,准时准点,绝不耽搁,食材都是当天早上去菜市场挑的最新鲜的。 下午三点必有下午茶,晚上十点必有宵夜,偶尔还会在他们对着试管发愁的时候,悄悄放一杯热牛奶在实验台边上,什么都不说,转身就走。 周五。 晚上9:20。 实验室里,两道身影,一大一小,盯着眼前的那一小管不到200毫升,花费了几个小时才萃取出来的无色溶液,全都长舒了一口气。 成功了。 BCR-ABL酪氨酸激酶抑制剂的原液,被他们合成了出来。 换句话说,就是人类历史上第一种真正的抗癌靶向药,在这个小小的实验室里,在这个大大的世界里,诞生了。 实验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小哀盯着那管液体,一向清冷如她,此刻也难免有些小手颤抖。 这份液体,价值千金。 不,已经不能用价值来形容了。 这代表了无数白血病患者对于生命的希望,代表了人类在对抗癌症这个恶魔的漫长战争中,攻下的第一座堡垒。 小哀伸出手,指尖悬在试管上方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停住了。 没有碰。 不是因为害怕污染样品,而是因为她想记住这一刻,一个在科研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人,太清楚这一刻的份量了。 很多科学家穷其一生都等不到这一刻,它不属于努力,不属于天赋,甚至不属于运气。 它是一种恩赐,是老天爷亲手从云端递下来的一束光。 林染摘下护目镜,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了,眼睛干涩得像塞了沙子,连续集中精力这么久,这一放松下来,脑仁都开始发胀。 小哀也在他旁边坐下,一双小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却还停在那支试管上。 好一会儿,她才收回目光,侧头看向林染,忍不住问:“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染揉了揉眉心:“什么?” “这份配方。” 小哀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不是一个萝莉在问问题,是一个科学家在向另一个科学家求证:“每一步反应条件、每一个催化剂的用量、每一次中间体的纯化方法,精准得根本没有试错的空间,就像是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正确答案。” 小哀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你到底是怎么写出这份配方的?” 林染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几天,别看林染是在给她打下手,但在很多个关键时刻,他都在及时的出手,才得以纠正了某些实验中的小错误。 这份表现可不像一个刚学医的新手,更像是亲手做过一千次这个实验。 但问题在于,这份药方是人类抗癌史上的第一种靶向药。 全世界没有人做过这个实验。 要说谎,这太容易被戳穿了,都住在一个屋檐下,说这种话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林染干脆用一种他自己都不太确定的语气说:“可能是直觉吧。” “直觉?” “嗯。” 林染点点头:“就是那种说不上的感觉,你知道的,就像梦里有人告诉我,我应该这么做,然后我就这么做了。” 小哀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这话说得玄乎,但她不是不信。 因为在科学里面,还真就有一个说法叫做“宇宙的灵感”,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科学家到后期都转去学神学了——不是迷信,是实在无法解释那些灵光一现的瞬间究竟从何而来。 凯库勒梦见一条蛇咬住自己的尾巴,从而提出了苯环结构;门捷列夫在梦里看到了元素周期表的排列,历史上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而用大白话,这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喂了一碗还不够。 他想吃哪碗,老天爷就亲自连锅端到他面前,让他自己盛,还问他要不要再来点葱花。 不要葱花的话,加香菜也行。 “草!” 小哀忍不住小声爆了一句粗口。 她也想要这个待遇! 她当年在组织里做实验,做了几千次才做出来的成果,到现在研发APTX解药还在屡战屡败,而他一个半路出家的,不到一个月就拿出了能拿诺贝尔医学奖的成果。 玩你妹呀! 林染指着她,一脸抓住了小辫子的表情:“哦,你说脏话了,我要告诉你姐姐。” 小哀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飞快地看了一眼实验室门口,确定姐姐大人没在门后偷听后,才松了口气。 要是被姐姐知道她在实验室里爆粗口,明天的说教能从早排到晚,内容涉及“女孩子要文雅”“不能把少爷带坏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等若干主题。 “你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我听见了,你说……” “没、听、见。” 小哀踮起脚尖,伸手捂住他的嘴,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三分杀气七分羞恼。 林染举起双手投降。 闹了这一下,实验室里那股紧绷了好几天的气氛终于缓和了几分。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时刻了。 两个人一起转过头,看向实验台另一侧。 那窝小白鼠。 它们在打盹,在吃食,在追逐打闹,在角落里刨木屑,过着属于啮齿类动物的平静生活。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被赋予更大的意义。 几十年来,正是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一代一代地生,一代一代地死,用它们的身体撑起了现代医学的每一块基石。 日光灯嗡嗡地响着,笼子里的小白鼠翻了个身,发出轻轻的窸窣声。 林染看着那支试管里不到200微升的无色溶液,忽然笑了一下。 “哀酱。” “嗯?” “我们要改变世界了。” 小哀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支试管,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一小片透明的液体,像倒映着一整片星空。 对于亲手制作出aptX4869这款毒药,手上间接沾染着无数人命的宫野志保来说。 这,也是一种救赎与还债。 用拯救生命的药,来偿还夺走生命的罪。 第223 章 投桃当报李 众所周知。 作为战败国的霓虹,驻扎有两大驻日部队。 不过和隔壁喜欢招摇过市的驻日部队不同,华国的驻日部队,日常就是在基地训练,轻易不会出营。 不过今天,基地的大门忽然大开。 三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在路人惊讶的目光中,朝市中心呼啸而去。 惹得路人纷纷驻足,交头接耳,“华国驻军出动了?”“这是要干嘛?”“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是去买菜的……” 米花町。 又是一个周末的下午,阳光明媚。 天空蓝得像是被谁用水彩画上去的,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偶尔有鸽子从头顶飞过,翅膀扑棱棱地响。 林家大院里,少年、女仆、和萝莉,三道身影围坐在桌子前,喝着茶,散着太阳,悠哉悠哉的闲聊着天。 “少爷,这就算成功了?” 明美趴在桌子上,玉手托着脑袋,瞅了瞅一连两个礼拜,总算是从地下室里出来的一大一小,又瞅了瞅了面前桌上的黑色小箱子,俏脸满是好奇。 箱子不大,看起来像个加厚版的外卖盒,但里面装的东西可是能让整个医药界抖三抖的。 医药化学什么的,她不懂。 什么BCR-ABL融合基因,什么酪氨酸激酶抑制剂,什么ATP竞争性结合,这些词汇对她来说跟天书一样。 她知道自己的脑子不如妹妹和少爷,所以从来不强求自己理解这些高深的东西。 不过,她知道少爷和妹妹现在明显心情很好,少爷的手都在小哀的脑袋揉了好久了,小哀居然也没有打开,由此可见,心情是有多好。 换了平时,五秒钟内如果不把手拿走,她就要开始龇牙了。 林染躺在摇椅上眯着眼,一只手揉着萝莉,一只手抬起来摆了摆:“差不多,就差最后一步了。” 明美问:“很难吗?” 被揉的萝莉替他回道:“不难,不过涉及到伦理,因为接下来要进行临床实验。” 临床实验,或者说是人体实验,也就是拿活人来试新药,这可不是小白鼠那么简单了,一不小心,就会违背了世俗伦理。 小白鼠死了就死了,人可以不一样,每一针打下去,背后都是法律、道德、还有全社会的眼睛。 历史上那些臭名昭著的医学丑闻,有哪一个不是打着“为了科学”的旗号? 印度为什么能没有版权的情况下造假药? 究其根本,就是因为印度允许世界各国的医药公司来他们这里做人体实验,反正低等种姓的人在他们这不算人。 但放在别的国家,你看看谁敢做这种冒天下大不韪,毕竟不是每一款新药在人体实验这一环都能百分百成功的。 听完妹妹的解释,明美和小哀对视了一眼,姐妹俩同时想到了一块去。 还好不是在组织的时候做出的药。 不然以组织那帮人的风格,哪还有前面几天的小白鼠实验,直接就进行人体实验了。 APTX4869就是最好的例子,组织从来没有在乎过那些死在实验中的无辜者,他们的药从来都是用活人喂出来的。 明美托着腮,歪头问道:“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去医院找个白血病患者,请他试试药?” 林染晃着椅子,语气懒洋洋的:“不用那么麻烦,我已经找人帮忙了。” 小哀挑了挑眉:“又找你妈去了?” 嘿。 林染这就不乐意了,睁开眼睛:“你不会以为,我除了妈……呸,除了朋子阿姨,就没别的家长了吧?” 说曹操,曹操到。 别墅大门的门铃响了。 林染起身去开门,说实话,他也没想到自己只是给刘大使打了个电话说要帮忙安排个体外实验场地,最好能保证安全保密,对方能给他整出这么大阵仗。 门外停着三辆绿色军用吉普车,一字排开。 一群士兵正在别墅周围警戒,军姿笔挺,荷枪实弹,枪口斜向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街道,防止一会儿交接出现差错。 领头的中尉军官看到林染出来,上前两步,啪地一个标准军礼。 “林先生,下午好,驻日部队第三中队奉命前来交接,请指示。” 具体要取什么,他们也不知道。 上面只发了命令,让他们来这位同在异国的传奇老乡这里取一件物品,务必保证安全,护送回基地,不得有任何闪失。 阵仗确实有点大。 不过想想自己手里的东西,林染倒也不觉得奇怪,人类历史上第一种抗癌靶向药,价值难以估量,对于医药产业意味着一个全新的时代。 他把手里的冷藏箱递过去:“辛苦了,这里面是生物样品,搬运时保持水平,尽量避免剧烈震动。” “明白。” 中尉双手接过冷藏箱,动作非常小心。 林染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客气道:“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职责所在,不敢耽搁。”中尉又敬了个礼,转身小跑着把冷藏箱送上车。 林染也没勉强,又叮嘱了几句运输途中冷链不能断、箱子里的温度记录仪要一直开着,拍了拍车门,目送车队发动引擎。 三辆吉普车鱼贯而出,消失在米花町的街角。 来得快,去得也快。 关上大门,三人回到院子。 小哀双手抱胸,靠在藤椅边,嘴角微微一撇:“我以为是什么呢,不还是叫家长嘛。” 林染重新躺回摇椅上,双手枕在脑后,理直气壮:“有家长干嘛不叫?你以后学校老师让你叫家长,你也大可以报我的名字,保证比叫明美姐好使。” 小哀呵呵道:“如果你不想第二天关于‘直木奖作家疑似有私生女’的新闻漫天飞的话,我倒是可以叫你。” “那不挺好,你一下就成了全霓虹最有排面的小学生了,快叫爸爸。” “爬!” 忙活了这么多天,事情总算告一段落,该做的都做了,林染躺在摇椅上,浑身轻松,心情好得不行,眯着眼晒太阳,忽然来了兴致。 “小哀,我考你一个问题。” “说。” “当一个群体中同时存在同性恋、异性恋、双性恋、第四爱取向、跨性别倾向以及多边关系参与者的时候——那么谁才是小三?” 小哀:“???” 你说的是人话? 明美捏着下巴,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试探性地给出答案:“会不会是……不被爱的那个?” 林染一脸惊讶地转过头:“呀,看样子我们林家最聪明的头衔要换人了,明美姐,深藏不露啊。” 明美说的答案虽然不是标准答案,但某种角度来说简直是真理,管你什么取向什么关系,只要是被爱的那个就行。 明美谦虚地摆摆手:“没有没有,最聪明的当然是少爷,我只是顺着少爷的思路猜的。” “不,是你的,是你的。” “是少爷的。” “是你的。” “是少爷的。” 两人在那儿你推我让,推着推着就腻歪到了一起,你亲我一口,我亲你一口。 小哀坐在旁边,端着茶杯,瞅着这俩人,脸上的表情从面无表情变成了面无表情的平方。 你俩搁这儿拐弯抹角的给我秀恩爱呢? 给爷爬! 午后的日头晒得人暖洋洋的,林染和姐妹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不知不觉就靠在摇椅上睡着了。 轻微的鼾声混在风里,和他平时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判若两人。 注意到这点,明美和小哀的声音同时放轻。 明美起身从屋里拿出一条薄毯,轻手轻脚地盖在林染身上,又把他滑下来的手臂轻轻放回去,然后站在摇椅边,低头看着少年在睡梦中舒展开的眉眼,红唇微抿。 “少爷真的是个很温柔的少爷呢。” 小哀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只是因为一名读者的来信,就劳心劳力了这么多天,甚至为了这个素未谋面的十六岁少女,亲手做出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款抗癌靶向药。 他没有见过她,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是在信的末尾看到了一个笑脸,就决定从零开始学一门完全陌生的学科,然后改变了她的命运。 这中间的温柔,不足与外人道也。 那个写信的少女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收到了她的道别,然后一声不吭地替她把死神挡了回去。 …… 三辆军车从林染家离开后,在一栋挂着“综合医学研究所”牌子的灰色大楼前停下。 已经有人在等他们。 楼前的台阶上站着几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和几名军官,为首的那位接过冷藏箱,核对封条,签字,交接流程快而安静。 一间安置着单向玻璃的房间里,从接到林染电话后就开始做安排的刘大使,眯着眼,看着玻璃对面被押送进去的犯人。 对方是一名重犯,过失杀人。 判决书上写的是“酒后争执致人死亡”,刑期十五年,但这十五年他可能连一半都走不完。 因为除此之外,对方还是一名白血病患者。 确诊的时候已经在监狱里待了三年,狱医说他肝脾肿大,白细胞数目异常,骨髓穿刺结果确认是慢性髓性白血病。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都是未知数,更别说坚持到刑期结束。 而今天有人给了他两个选择。 继续在牢里等死,或者,自愿参加一项高度机密的新药临床试验,如果药物有效,不仅能活命,还能依法减刑。 对方没有犹豫太久就签了同意书。 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死中求个万一。 看着屋内已经开始给对方做皮试、检测生命体征、最后将那支编号L-001的无色溶液缓缓推入静脉的实验人员,刘大使头也不回地开口。 “你觉得有可能吗?” 旁边的副手摇了摇头:“我又不是医生,哪知道。” 他是搞外事工作的,不是搞医药的,让他分析国际形势还行,让他评价一个新药的疗效,那是兽医开药方——不对症。 刘大使失笑:“我们这个小林同学,真是又给了我们个大大的惊喜啊。” 听到这个名字,副手也跟着笑了笑。 林染,这个名字现在在国内的知名度,不亚于任何一个当红明星,上到白发苍苍的老院士,下到背着书包上学的小学生,没人不知道这个名字。 数学天才,文学大家,十八岁,文理双修,双峰并立。 前无古人,后大概也不会有来者。 这位主现在可是国内挂了号的“宝贝疙瘩”,上面隔三差五就要打声招呼,让他们务必照顾好身在霓虹的林染。 上级的原话是:“这孩子一个人在那边不容易,多照看着点,别让他受委屈。” 也不是没有人动过让林染回国的念头。 好好一个华国天才,流落异邦,像什么话? 有关部门专门开过会,讨论过这个议题,但讨论来讨论去,最后得出的结论还是——不急。 一部分原因是不想压抑这种级别天才的天性,林染现在的状态很好,文学创作和科学研究都在高产期,贸然打断、强行把他弄回来,万一影响了他的创作和研究状态,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历史上不是没有先例,多少天才在换了环境之后就哑了火了,成了平庸之辈。 而另一部分……则是这小子实在过于风流成性,不愧他文人的身份。 在国内的话,明面上大家还讲究个公序良俗,一夫一妻的基本国策在那摆着,才子风流也该有个度,影响不好。 不如放他在霓虹折腾好了,反正这边有大使馆,有驻军,出不了大事。 “他学医多久了?”刘大使问。 副手想了想,回答道:“根据现有的情报,他第一次去图书馆借医药化学相关的书,大概是……半个月前。” “也就是说,不到一个月。” 刘大使望着玻璃对面那个正在接受注射的犯人,感叹道:“我们这个小林同学,从翻开第一本医药化学书开始,到做出全世界各大药企巨头砸了十几亿、花了几十年都没弄出来的白血病特效靶向药,花了不到一个月。” 副手跟着感叹:“天纵奇才。” 刘大使笑着摇了摇头:“怕是还不止。” 副手没有反驳。 如果林染的这款靶向药真的如他所说,能够把白血病变成吃药就能治好的普通感冒,那么光是因他而活的人,就不计其数。 要知道,全球每年有几十万慢性髓性白血病患者,能负担得起骨髓移植的人不到十分之一,剩下的人只能靠化疗维持生命。 放到古代,这就是活人无数、立庙成圣的人物,是要被写进地方志,被人供在庙里,世世代代享受香火的。 还好还好,这样的天才是出现在自家。 万幸万幸,他不是生在太平洋对面。 刘大使收回目光,脸色一正:“小林同学的安全等级,要继续往上提。” 副手点头:“明白!” 一个白血病患者从确诊到去世,医药费动辄几十万上百万,骨髓移植更贵,抗排异药还要吃一辈子,这是一条巨大的利益链。 而林染的这款特效药如果真的能成,相当于把这个利益链上的每一环都炸断了。 多少医药公司、多少医院、多少上下游的产业链,全指着那些白血病患者的治疗费、化疗费、骨髓移植费过活。 这款药一旦上市,就是推倒整张多米诺骨牌。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那些老牌医药巨头,那些靠专利和渠道垄断市场几十年的庞大集团,绝对不会坐视一个少年从他们手里把蛋糕抢走。 明的、暗的、台面上的、台面下的,他们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有句笑话是怎么说来着,如果你在乘坐一架航班的时候发现上面有一个癌症专家,对方宣称自己发明了治疗癌症的药物,等回国就开始制作。 那么你就可以开始留言写遗书了,因为这是一架注定回不了家的航班。 不是飞机失事,就是“被失事”。 刘大使望着窗外,目光沉沉,冷哼一声:“谁敢伸爪子,就连带脑袋一起剁了!” …… 林染这一觉睡的很舒服。 无事一身轻,一口气从下午睡到了傍晚5点半,要不是明美喊他,他还能继续睡。 倒不是不想睡,只不过上午和铃木家打过招呼了,晚上他会去拜访一趟,顺便一起谈点事情。 投桃当报李。 铃木家在自己来霓虹以后,就一直在背后帮过自己很多次忙,小男人向来恩怨分明,如今有吃蛋糕的机会,自然要带对方一起。 除此之外,一款特效药要上市,中间建厂、制药、招聘、审批、渠道铺设,一系列事情复杂得很,不是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就能搞定的。 当然,归根结底,还得落到一个“谈”字上。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更别他这个还不算干儿子的干儿子。 铃木家对他好是一回事,生意是另一回事,感情归感情,利益归利益,混在一起容易出问题,还是要掰扯清楚,免得伤了感情。 有句老话怎么说的,账越清楚,情越长久。 不过林染倒也不担心,相信以那位商业女皇的眼光,应该很清楚,到底是一款特效药的专利重要,还是一个能做出这款药的人重要。 …… 铃木庄园。 上午知道林染要来家里做客,园子大小姐一整天都没能安分下来,又是打扫自己的闺房,又是叮嘱管家让厨房多做华国菜。 反正是力求让林染感到家的温暖。 至于林染电话里说的“顺便谈点事”,大小姐完全没放在心上,甚至还有点想歪了。 谈事?谈什么事? 林染和家里能有什么事可谈? 难道说——他是要上门提亲的? 这么想着,大小姐是完全坐不住了,5点一过就开始每隔半个小时就给林染打个电话。 第一通:“林染!你出发了吗?大概几点到?” 第二通:“林染,你到哪了?我问一下,你今天是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我好配一下……” 第三通:“林染,那个,你缺不缺嫁妆?我是说,缺不缺什么需要我准备的东西?你别多想,就是随口问问!” 林染在家里听得一头雾水,放下电话,转头问正在给他整理衣领的明美:“明美姐,霓虹人到别人家做客,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规矩吗?园子刚才问我缺不缺嫁妆是什么意思?” 明美歪了歪头,眨巴眨巴眼,也是一脸茫然。 小哀在旁边翘着二郎腿翻杂志,头也不抬地甩了一句:“意思是某人准备把自己打包送给你了,记得签收。” “……” 傍晚六点,铃木庄园的书房里。 铃木朋子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正指挥佣人打扫卫生、忙得团团转的园子,没有回头,淡淡的问道: “你觉得,我儿子今天来是要谈什么事?” 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铃木绫子正坐在沙发上,膝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财报,闻言抬起头,眯着的眼睛微微弯了弯。 铃木绫子合上财报,不紧不慢的回:“应该是和医药有关,以我弟弟那个性格,所谓的谈事,应该是来送钱的。” 铃木朋子没接话,微微眯了眯眼。 大女儿的话不可谓不一针见血,从研究所设备到细胞系,全是她经手办的,林染在做什么她大概比谁都清楚。 不过真正让铃木朋子眯起眼睛的,是大女儿嘴里那句“我弟弟”。 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这才出去执掌一家财团多久,现在都敢和她抢人了。 铃木绫子抬起眼睛,和母亲微笑对视,姿态温婉,笑容亲切,是一个从任何角度看都无可挑剔的大家闺秀。 好一会,她轻轻道:“他比我小,妈妈又一直说他是自家人,我叫声弟弟,不对吗?” 铃木朋子看着她。 她看着铃木朋子。 两个眯着眼睛微笑的女人隔着一道夕阳的光柱对视,空气安静了那么几秒钟。 铃木朋子开口问:“园子知道你这么想吗?” 铃木绫子笑了笑:“园子不需要知道,我只是叫声弟弟而已,跟她又不冲突。” 不冲突? 铃木朋子眉头微微一挑。 她当然知道大女儿在打什么算盘——园子要的是老公,她要的是儿子,绫子倒好,釜底抽薪,直接要了个弟弟。 啧~不愧是自己生下来的。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园子元气满满的喊声:“花摆好了没有?摆好了就去门口看看林染的车到了没有!对了对了,去和我妈妈和姐姐,让他们也跟我一起接人。” 声音穿透了落地窗,飘进书房。 铃木朋子和铃木绫子同时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的园子正踮着脚尖往大门口张望,浑然不知楼上自己亲爱的母上大人和姐姐,已经为了抢自己的男人,快打起来了都。 傻乎乎的,一门心思,满心欢喜。 铃木朋子收回目光,端起红茶杯,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这丫头,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喜欢什么就一门心思扑上去,也不看看旁边有没有人跟她抢。” 铃木绫子微笑道:“不会有人跟她抢的。” “你不会?” “我只要他叫声姐姐就够了,剩下的,是妈妈你和园子的事。” 铃木朋子看了她一眼:“你倒是会挑称呼。” “跟妈妈学的。” 铃木绫子眯着眼,保持着微笑。 …… …… (哎呀,不知不觉。 距离小作者在2024年4月29号突发奇想,动笔写书,至今居然已经两周年了。 很感谢各位大大们的一路支持与陪伴,未来的路,小作者希望和大大们继续一起走下去~) 第224 章 铃木朋子的执念 铃木庄园,林染之前来过一次。 只不过那次宴会名义上是铃木家招婿,实际上就是铃木朋子想借此见见把她两个女儿的心都勾走的少年,到底长什么样。 见是见了,也是坦诚交谈了一番。 结果就是,林染这个女婿的身份还没坐稳呢,身上又多了个儿子的身份。 啧~ 又当女婿又当儿的,林染感觉自己这小身板着实有些扛不住啊! 在离那一栋欧式建筑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林染让铃木家安排去接他的司机停下车,选择了步行过去,以示尊重。 主要是远远的就看到园子在楼下挥手,身后还站着她母亲和姐姐。 铃木母女三,亲自出门迎客。 这待遇,受宠若惊算不上,毕竟以他现在的身份,去哪都是这个待遇,不过人家给自己面子,自己肯定也要给人家面子。 而且,他这也算是女婿上门。 哪有让丈母娘和大姨子亲自迎接的道理。 “林染!” 还没走到门口,一道身影就冲了过来,风风火火的一口气冲到他面前,一个急刹车,然后才抬起张兴奋的小脸,喘着气道: “林染林染,你怎么才来,我都你半天了。” 林染笑着伸手帮园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造型:“不是说了六点半到吗?现在才六点二十。” “那你不能早点来嘛~人家从早上就开始等你了。”园子嘟着嘴,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和他一起往大门口走去。 铃木朋子和铃木绫子站在大门口的石阶上,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铃木朋子里面穿着件紫色高领毛衣,外面披了件浅色外套,脸上的妆容很精致,但却不浓,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端庄。 远远看去,你会觉得这女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可冒犯”四个字。 两人走到近前,还没开口,铃木朋子就先微微颔首了:“来了?” 林染喊人:“来了,朋子阿姨,打扰了。” 铃木朋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瘦了,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 “……” 这话不怎么好接,毕竟两人拢共也就正式见了两次面,林染只能道:“多谢阿姨关心,最近灵感比较多,就多熬了点。” 铃木朋子白了他一眼:“上次电话里怎么说的?是不是跟你说了要注意身体?这一看书写稿就忘了白天黑夜的,回头我让管家送几盒参片过去,每天泡着喝。” 林染只笑眯眯地点头,不反驳,也不解释,就那么乖乖听着。 这副态度落在铃木朋子眼里,倒是让她很满意。 谁不想要一个这么乖巧懂事的儿子,长得好看,才华横溢,训他的时候还笑眯眯地不顶嘴,比那两个女儿省心多了。 “林染同学,欢迎来玩。” 铃木绫子站在母亲身后半步的位置,轻轻叫了他一声,声音还是那么温温柔柔的。 她今天穿的是件浅灰色针织开衫,里面搭了条素色长裙,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看起来比平时更居家了几分。 那双常年眯着的眼睛还是弯弯的,但林染分明看到,她朝他眨了一下。 “绫子姐。” 林染点点头,心里在疯狂吐槽。 你平时不是喜欢一口一个儿子、一口一个弟弟的吗?怎么现在当着园子的面,都这么矜持了?有本事继续喊啊?上次在别墅里叫“弟弟”叫得多顺口,现在怎么变成“林染同学”了? 娘的,你们敢喊,我就敢认! 想是这么想,三人却都默契的,没有把私下的称呼,当着园子的面放上来。 园子还不知道自己亲爱的母上大人和姐姐,居然背着自己去认儿子和弟弟,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的亲人和谐的样子,整个人不要太开心。 她抱着林染的胳膊往里面拉:“好了好了,别在门口站着了!进去说话嘛!外面风大,林染你冷不冷?” 四个人一起进了屋,在客厅坐下。 管家已经将茶水和点心送上,和上次一样,林染依然没有见到铃木史郎。 听园子说,对方有段时间没回来了,说是在忙公司的事,但到底是怎么样,林染一个外人,也不好多嘴去问。 不过他感觉没那么简单就对了。 毕竟,铃木财团实际上的掌权人还是铃木朋子,什么样的事,能让铃木史郎这个名义上的董事长这么多天都不回家。 绝对是他娘的有内情。 互相寒暄几句,林染主动开口,谈起正事:“朋子阿姨,我这次上门,除了是来拜访您外,还有件事,是请您帮忙。” 铃木朋子黛眉微挑,刚想开口,一旁传来一道激动的大喊:“我愿意!” 三个人齐刷刷的看过去。 园子兴奋的小脸通红,小手做拳头状。 林染抚了抚额,忍不住问:“你愿意个啥,你就愿意?” “唉,难道林染你不是来上门提亲的吗?” 园子一双大眼睛迷茫的眨了眨。 林染嘴皮抽搐,被她这么一搅和,原本准备好的台词全废了,干脆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放到桌上,推了过去。 “朋子阿姨,绫子姐,你们可以先看过,在决定要不要帮这个忙。” 说完,转过头,就赏园子一个脑瓜崩。 大小姐抱着脑袋,泪眼汪汪,在傻,这会她也知道是自己想歪了,嘟囔道:“什么嘛……原来不是来提亲的啊……” 她脑袋里幻想了一整天的画面,林染跪在她妈妈面前求婚,她穿着婚纱站在旁边……现在全碎了。 铃木朋子没理会小女儿的插科打诨,伸手从桌上拿起那份文件袋。 她从里面抽出一沓文件,目光落在首页正中央那个加粗的名称上,一字一句的念道:“BCR-ABL酪氨酸激酶抑制剂。” 林染转过头,微微一笑:“或者您也可以称呼它为……白血病特效靶向药,又或者说,世界上首款抗癌靶向药。” 客厅里安静了那么一两秒。 铃木绫子一直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了,露出一线清澈的眸光。 铃木朋子的眉头也轻轻抬了一下,幅度不大,但落在她这位什么大风大浪都经过的商业女皇脸上,已经是少有的动容。 她们之前猜到林染这次来要谈的事和医药有关,甚至因为那株订购的白血病细胞系,铃木绫子也隐约想到了方向。 可她也以为最多是一个早期的研发方向,或者是一篇还没来得及发表的学术论文。 结果“世界上首款抗癌靶向药”这几个字的分量,还是远远超出了她们的预期。 不是没见过世面,是这个词的分量太重了。 铃木朋子将文件翻过一页,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分子式和数据表上扫过,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效果呢?” 林染往沙发上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大概……是能让白血病从此以后变得和普通小感冒一样。” 嚯。 这下是彻底淡定不了了。 园子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下意识就想说“那我以后感冒和白血病都不用怕了”,但看看母亲和姐姐的表情,又识趣地闭上了。 铃木朋子的手指停在纸页边缘,作为铃木财团的掌门人,她的商业嗅觉不需要任何人提醒。 就在刚才那几秒里,她的脑海里已经飞速盘算出了几个数字——全球白血病患者基数、治疗费用、市场替代率、专利保护期…… 她甚至已经想到了,在利益链被炸断之后,会有多少人跳出来阻挠,会动用什么样的资源,会从哪些方向下手。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如果林染说的是真的,如果这款药真的能让白血病变成可以口服、可以治愈、不需要骨髓移植的“普通感冒”,那这不仅仅是一份金山。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都是往小了说的。 这是一份比金山还要珍贵的金身,谁握着它,谁就不只是赚钱的事,是名留青史、万民称颂的事。 铃木家的财富已经够多了,多到她有时候都觉得无趣,她曾经跟绫子说过,钱到了一定程度就只是个数字了。 但这份东西,不是钱的问题。 铃木朋子没有再说话,低下头,一页一页地认真看起了资料。 铃木绫子也从母亲那里分到了一份,捧在手里,垂着眼帘一页页翻过去,越看越心惊。 那些实验器材是她经手操办的,那些试剂耗材是她从研究所调拨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林染在这短短几天里做了什么。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偶尔夹着园子在旁边小声嘟囔“你们到底在看什么呀给我也看一眼”。 许久,铃木绫子放下手中的资料,抬起头来,声音还是一贯的温柔,但语气比平时多了一层郑重:“这里面还差了一份体外实验的数据,需要我帮忙吗?” 林染摇摇头:“不用,我已经找大使馆帮忙了,想必很快就能传来结果。” 铃木朋子的目光从资料上抬了抬,隔着那张红木茶几正正地看了林染一眼,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聪明呢。 刘大使那边,代表着华国官方。 这份资料一旦交到大使馆手里,就意味着这款药的研发者身后站着的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科学家,而是一整个国家的意志。 不愧是她一眼相中的好大儿,有才华,有手腕,还知道在什么时候借什么力。 她没有说出口,但林染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 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嘴角噙着笑,等着她开口。 接下来的谈话,节奏就变了。 明明是他说的有求于人,但林染从始至终把那沓文件推过去之后,就靠在沙发上没再主动开口,铃木朋子问一句,他答一句;铃木绫子插一句,他回一句。 其他时间就嘴角带笑地看着面前这对母女花,姿态松弛,气势却丝毫不落下风。 这会,园子在旁边坐不住了。 她左看看,右看看,一个字都听不懂,只觉得气氛好严肃,好压抑,好不利于她今天晚上的恋爱计划。 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身子往前一探,嚷嚷道:“叽里咕噜说啥呢?林染,你喜欢吃什么菜,我让厨师给你做!” 林染端着茶杯正喝茶,差点呛到。 他抬手把大小姐凑过来的脑袋按了回去:“谈正事呢,严肃点。” “哦。” 园子懂了,坐直身体,板着小脸,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模仿自家姐姐那副端庄的坐姿。 但她憋了大概三秒钟,又凑过来小声问:“那谈完正事你想吃什么?” 铃木朋子闭了闭眼,实在没眼看。 她这辈子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没皱过眉头,可面对自己这个傻白甜的小女儿,她时常会陷入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孩子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的? 铃木绫子也朝林染投去一个歉意的微笑。 林染摇摇头,表示习惯了。 园子大小姐就是这个性格,与其让她端着架子装名媛,还不如让她做自己。 不管自己那个傻女儿,铃木朋子将手里的资料放回文件袋里,站起身,习惯性的发号施令道:“园子,绫子,你们去催一下厨房,小染,你跟我来。” 林染点点头:“好的。” 这会听的脑壳疼的园子,等的就是这句话,拉着姐姐,一溜烟跑了出去。 林染则是跟着铃木朋子上了楼。 跟在铃木朋子身后走楼梯,她比他高几个台阶,小男人的余光不自觉的就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身形——倒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这个视角太过于一览无余,他就是想不看都难。 铃木朋子是标准的成熟女性身材,裹在剪裁合体的长裤里,随着上楼的步伐轻轻摆动。 对此,他只有三个词来做评价。 浑圆饱满,挺翘性感,充满肉感。 一看就是保养极好的成熟女性才有的身材,不是靠节食瘦出来的干瘦,是有锻炼的紧实和天然的丰腴。 啧~ 说起来,名柯这些妈妈辈的人物,一个个保养都特别好,完全没有那种人到中年的感觉。 妃英理、有希子,还有眼前这位铃木家的女皇,放在一起完全没有那种人到中年的感觉,反而各有各的成熟魅力。 就在小男人思想溜号时,没注意前面的女人在走到最后一节楼梯的时候,停了下来。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撞一团柔软。 第一感觉就是好温柔,好软,好…… 玛德,不对,林染回过神,一抬头,就对了一双充满玩味的眼睛。 “咳咳~” 小男人咳嗽两下,往后退一步,厚着脸皮,假装啥事没有发生:“怎么了,朋子阿姨?” 铃木朋子玩味的看了他眼,也没在这件事上纠着不放,说了句“没事,就是看你跟上来了没”,就带着林染进了书房。 两个人,一个在书桌后坐下,一个则是在沙发上坐下,各自倒了杯茶。 一如当初两人第一次见面。 铃木朋子把那份文件放回桌上,没再翻第二遍,而是用那双带着泪痣的丹凤眼静静地看着林染,看了好一会儿。 林染被她看的心里直发毛。 主要刚才那波误会,让他这会儿着实是提不起来什么气势,一时之间完全让对方给压下去。 好一会,铃木朋子才忽然笑道: “所以,小染染今天来,不是来提亲的,是来跟妈妈谈生意的?” 呵~ 这会就咱俩,你知道喊妈妈了。 刚才当着园子的面不是叫“小染”吗?现在就变成“小染染”了? 林染心里吐槽着,嘴上道:“提亲是私事,生意是生意,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让朋子阿姨帮我看看,这份东西值不值得投资。” “投资?” 铃木朋子身体微微后仰,胸前的毛衣撑圆滚滚的,翘起一条腿,姿态慵懒而霸气。 她没看那份文件,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林染:“你拿着全世界第一款抗癌靶向药的完整药方和制备工艺,跑来跟我谈投资,小染染,你是想让妈妈给你打工?” “不敢。” 林染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笑道:“我是想让阿姨跟我一起,把这块蛋糕做大。” 铃木朋子没说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林染伸出手指,点了点她桌上的文件袋:“这款药一旦上市,市场有多大,阿姨比我清楚。 全球慢性髓性白血病患者每年新增几十万,存量患者更是不计其数,目前能根治的手段只有骨髓移植,但配型难、费用高、风险大,大部分患者只能靠化疗维持。” 铃木朋子端起红茶杯,轻轻吹了吹,没喝,又放下了。 她看着林染,语气平静:“你说的这些都成立,不过妈妈有个问题……为什么要找铃木家?” 她微微前倾,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上的文件:“这份配方,你拿着去找任何一家跨国药企,他们都会跪着求你合作,你甚至可以自己去和大使馆谈,让你家乡的药企来做。 你手里握着的是金山,全世界都抢着给你送钱,你却跑来跟妈妈说,你想让妈妈跟你一起分这块蛋糕?” 铃木朋子那双丹凤眼直直地看着林染,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小染染,你这是对妈妈有什么企图?” 林染嘴皮抽搐。 差点没忍住,站起来就跑路了。 企图?什么企图?他只是想报恩而已,被她说得好像他另有所图似的。 这是能随便乱说的话题吗? 他咳嗽一声,看似转移话题道:“阿姨说笑了,说起来,我今天上门来得匆忙,都忘记带登门礼了,阿姨勿怪。” 铃木朋子挑了挑眉。 都是千年的狐狸,她当然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忘记带登门礼,那桌上这份文件,不就是一份礼物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袋,又抬起头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少年,红唇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感叹道:“确实是一份大礼啊。” 林染笑笑,不说话。 铃木朋子越看他这副模样越喜欢。 十八岁的少年,长得好看,才华横溢,拿了直木奖,解了数学猜想,现在还拿出了全世界第一款抗癌靶向药,这些光环随便哪一个放在一个人身上,都够那人吹一辈子的。 这样知恩图报、有本事又懂分寸的少年,真是让人…… 很难不想抱在怀里狠狠疼爱一番。 铃木朋子端起面前的茶,优雅地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忽然慢悠悠地开口:“小染染,你说忘记带登门礼了?” 林染不清楚她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不过还是顺着话说:“是我不周到,下回补上。” “补什么补。” 铃木朋子摆摆手:“你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妈妈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说了……” 她那双丹凤眼微微眯起,眼角的泪痣随着这个动作轻轻上挑,在灯光下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 “就算真要补,也不用等到下回。你现在就可以补。” 林染微微一怔:“现在?” “嗯哼。” 铃木朋子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搁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着红木扶手,看着林染,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比如……叫声妈妈来听听?” 林染:“……” 又来? 这位商业女皇到底对“让他叫妈”这件事有多大的执念? 他正想开口婉拒,铃木朋子却抢先一步,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不准叫阿姨,不准叫伯母,不准转移话题,就咱俩在这儿,绫子园子都不在,你叫一声怎么了?又没人听见。” 林染哭笑不得:“阿姨……” “你看你,又叫阿姨。” 铃木朋子叹了口气,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撑着额角,斜睨着林染,语气里忽然多了几分幽怨:“妈妈的命怎么这么苦,想有个儿子,想有人叫声妈,怎么就这么难呢?” 她说着,还抬手轻轻按了按眼角,那动作配上她眼角的泪痣,竟真的有种楚楚可怜的韵味。 当然,林染要是信了,他就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 这可是铃木朋子。 商界女皇。 她要是真委屈,早就有八百个商业帝国的CEO排队给她磕头了,轮得到你在这儿心疼? 可偏偏她这副样子,明知是装的,却让人没法直接拒绝。 这女人实在太知道怎么拿捏人了,她不是用威严压你,而是用这种半真半假的软刀子,一刀一刀地刮你的防线。 “阿姨,咱能换个话题吗?” “不行,这个话题妈妈很感兴趣。” 铃木朋子笑眯眯地看着他,忽然后背离开了椅背,身子前倾,双手交叠撑在桌面上,把手肘下方那份价值连城的文件就这么随意地压在胳膊底下,微微歪着头看他:“小染染,你说,你要是叫一声妈,会是怎样的?” 林染干咳一声:“什么怎样的?” “就是那种感觉啊。” 铃木朋子抬起一只手,在空中轻轻晃了晃:“一个这么有才华、这么好看、这么讨人喜欢的少年,用那张脸对着你,老老实实地喊一声“妈”,你说,那感觉是不是比签下一百个亿的合同还舒服?” 林染:“……” 这话他怎么接? 他只能端起茶杯,假装在喝茶。 铃木朋子看他这副窘态,干脆站起身,绕过书桌,不紧不慢地走到林染面前。 然后,微微弯下腰。 那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凑近了林染。 “阿姨……” 林染下意识想往后靠。 自己不是来谈生意,送大礼的吗?怎么还被调戏上了?他刚才在楼下侃侃而谈,把铃木母女俩说得心服口服,怎么一上楼就被反杀了? 真他娘的咧,他好想逃! 铃木朋子不给他逃的机会,伸出手,用一根保养得极好的葱葱玉指轻轻抵住他的下巴,不让他把脸转开。 “别叫阿姨。” 她红唇轻启,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叫一声妈,好不好?叫一声~妈妈就放开你。” 这女人说“妈妈”两个字的时候,尾音还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近乎撒娇的鼻音,和她平时那个威严端庄的财团掌门人判若两人。 在外面她是女王,在女儿们面前她是严母,唯独在他面前,她像是找到了一个新玩具。 林染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是真的被整不会了。 这可是自己未来的丈母娘。 不,好像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已经变成干妈了。 可不管是丈母娘还是干妈,都不应该是这个距离吧?这个距离留给谁?留给园子还差不多! “阿姨……” “嗯?” “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 铃木朋子挑了挑眉,松开手,直起身,却没有退后,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语气里带着点促狭:“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事?” “没有。” 林染立刻道。 虽然,他确实忍不住多想了。 说他娘的废话呢,谁被这么一位容貌气质,身材全部俱佳的女人在这个距离调戏,谁能不多想? “那就叫一声。” 铃木朋子笑着看他:“叫了,妈妈就放过你,不然的话……”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不说下半句,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他。 林染跟她对视了好几秒,最后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 第225 章 玩火自焚 “伯母,你也不想你心中的那个年轻帅气、乖巧懂事、聪慧过人的宝贝儿子,以后被人骂禽兽吧?” “嗯?” 铃木朋子愣了一下,随即品明白林染话中的意思,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没有太用力,然后失笑道: “小家伙,长本事了,连你妈都敢威胁了?” 铃木朋子一脸的哭笑不得。 威胁就算了,还哪有拿自己去威胁别人的。 林染把她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拿下来,嬉皮笑脸道:“您就说我说的对不对吗?再说了,万一以后您的外孙变儿……咳,孙子,这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铃木朋子斜眼看着他,没说话。 林染很坦荡的和她对视着,目光不闪不躲。 反正他什么性子,铃木朋子肯定早就调查清楚了,从他来霓虹第一天起,身边的女人就没断过,她不可能不知道。 而他今天也已经把话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万一以后真的发生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那也错不在他。 他已经提前预警过了,是您自己不听。 不想以后面对园子和绫子时头疼,那有些事最好别去想,也最好别迈半步,保持现在的距离,你好我好大家好。 不然,你头疼,我也头疼。 他头疼怎么跟女朋友解释和丈母娘的关系,她头疼怎么跟女儿解释和女婿的关系。 铃木朋子盯着眼前的小男人,语气幽幽道:“不愧是获得直木奖的大作家啊!” 林染摇摇头:“托您的福。” 两人话里都是有话。 一个是说他真不愧文人风流的名号,什么都敢想,连丈母娘的主意都敢打,古往今来也没几个。 一个则是直接给推了回去,既感谢了当初铃木家在他能获奖上的帮忙,又表明了自己之所以这么敢想,还不都是您惯的,您要是不对我这么好,我哪敢在您面前这么放肆。 铃木朋子眯了眯眼,目光下垂。 “咳咳……” 林染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手里那只保养得极好,指腹柔软而温热的手掌。 什么时候握上的,他自己都没注意,刚才把她手从脑袋上拿下来之后,好像就忘了放开了。 手感太好。 没忍住,习惯性的就把玩了下。 这真不能怪他,他这个人吧,手里一有东西就想把玩,笔也好,茶杯也好,手指也好,纯粹是下意识行为。 本来以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铃木朋子总该知难而退,再继续下去,对你,对我,对园子和绫子她们都不好。 这已经不是在玩火了,这是在玩炸药。 结果林染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那只被松开的手,又抬了起来,捏了捏他的脸颊,拇指和食指夹起一块肉,还用力揉了揉。 “嗯,不愧是我儿子,什么都敢想,连妈妈的主意都敢打呢~” 得。 林染服气了,甘拜下风。 他以为自己脸皮已经够厚了,没想到这位的脸皮比他厚十倍。 只能生无可恋地坐在那里,任由其对他上下其手,捏脸,揉头,拍肩膀,一套流程走下来,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被rUa的茶发萝莉。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铃木朋子揉够了,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转身走回书桌后,重新坐下,姿态又恢复了那个优雅矜贵的财团掌门人模样,仿佛刚才那个逼着少年叫妈、还动手动脚的女人完全不存在。 见好就收。 已经从林染嘴里得到想要的答案,最起码自己以后有个外孙是没问题的,都搭上两个女儿了,总不能把自己这个当妈的还搭上吧? 女儿是投资,妈妈是本金,本金不能动,这是最基本的风控原则。 “好了,妈的心愿了了,现在可以谈正事了。” 铃木朋子不紧不慢地把桌上那份文件拿起来,翻到第一页,公事公办地说:“对于新药的销售,你具体怎么想的?说给妈听听。” 林染:“……” 你这切换角色是不是切得也太快了? 从“逼人叫妈”直接跳到“谈生意”,中间连个过渡都没有。 不过这也确实是铃木朋子的风格,感情是感情,生意是生意,两件事可以同时发生,互不干扰。 林染整理了一下被揉乱的头发和衣领,也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谈正事的时候,他向来认真。 “阿姨……” “嗯?” “……伯母。” 铃木朋子满意地点点头,眼角的泪痣随着这个动作微微上挑。 林染认命地继续往下说:“我是个读书人,写写书、解解题还行,做生意这种事,我一窍不通。 所以技术以外的事,建厂、生产、销售、渠道、定价,全权交给铃木家来打理,至于分成,也由您这边出合同,我相信您不会让我吃亏。” 说完,他自己心里都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看看,什么叫高风亮节,什么叫用人不疑,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把姿态放得低,又把信任给得足。 铃木朋子听着,没说话。 这小子,嘴上说着“一窍不通”,但这份信任给得恰到好处,既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又全了铃木家的面子,还省了自己的力气。 一举三得。 而且,她们铃木家还能亏了他不成? 亏了他,恐怕园子第一个来闹,绫子第二个来哭,她自己心里那关也过不去。 铃木朋子忽然换了个话题:“那你心里,打算怎么定价?” 林染微微一怔。 定价?他确实想过这个问题,但想得不多。 按照配方里所写的制备工艺,一份疗程的特效药,原材料成本并不高,真正值钱的是前期的研发投入和知识产权。 而他跳过了所有试错成本,直接从系统那里拿到了成品配方,所以对他来说,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其实,我最开始选择学医的时候,并没有想靠这个赚钱。” 铃木朋子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阿姨您也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去学医。” 林染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是因为一个读者,她十六岁,白血病,给我写了封信,说她可能看不到我的下一本书了,所以我学医,我做这个药,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赚钱。我只是想……让像她那样的人,能活下来。” 这种赚病人的钱,说不上昧良心。 但对于一个读书人来说,终究是不得劲,所以他心里并不想把价格定得太高。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 铃木朋子撑着下巴,静静的听着,听着她的宝贝儿子把他弃文从医的原因说出来,一双双丹凤眼里越来越柔软。 这个少年,才华横溢,年少成名,手握着一份能让全世界医药巨头疯狂的配方,坐在她面前,却说他不想靠这个赚钱,他只想让那些生病的人能活下来。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孩子。 又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孩子。 她忽然明白,怪不得在古代,商人是下九流,读书人才是最重要的。 商人逐利,文人逐义。 “小染染,你还真是让妈妈自惭形秽啊!” 铃木朋子打趣了自己一句,然后话锋一转:“不过,你的想法是很好,但你最好不要把价格定得太便宜。” 林染抬起头,静待下文。 铃木朋子不紧不慢道:“你们华国古代有一个故事,妈妈很喜欢,叫“子贡赎人”。” 闻言,小男人恍然大悟。 子贡赎回了在别国做奴隶的鲁国人,却拒绝接受官府的奖赏。孔子批评他:你赎人不领奖赏,是做了好事;但正因为你树立了这个道德标杆,以后别人赎了奴隶却不好意思领奖赏,久而久之,就没人愿意去赎人了。 铃木朋子语气平静的继续说道:“你把药卖得太便宜,其他的医药公司怎么办?他们要不要也降价?降到什么程度?降到亏本为止?如果降到亏本,他们还会继续研发新药吗?如果不研发,下一个“白血病”,谁来攻克?” “你可以不赚钱,甚至我们可以一起不赚钱。” 铃木朋子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上的文件:“但你要学会用合理的利润空间,让整个行业看到——研发抗癌靶向药是有利可图的,是值得投资的,这样才会有更多的药企、更多的科学家、更多的资本涌入这个领域,才会有更多的抗癌新药被研发出来。” “你的善心不能毁了整个行业的信心。” 林染坐直了身体: “受教了。” 这三个字,他说得真心实意。 他不是那种听不进劝的人,铃木朋子说得对,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救人,但不能因为自己的方式,堵死了其他人被救的路。 铃木朋子摆摆手:“行了行了,跟妈还这么客气,你这孩子,聪明是真聪明,通透也是真通透,就是有时候心太软。” 她端起茶杯,目光从杯沿上方看着林染,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调子:“不过妈还是更喜欢这样的小染染,心肠好,又有本事,长得还好看……” “咳。” “……行行行,不逗你了。” 铃木朋子笑着放下茶杯,“说正事,授权的区域呢?你有什么想法?” 林染想了想,竖起一根手指:“我只有一个要求。” “说。” “华国区域内的定价,由我来定。” 铃木朋子挑了挑眉,等他继续往下说。 “其他国家的定价,包括霓虹、欧美、东南亚,我全部授权给铃木家,你们根据市场情况和购买力来定,我不过问。” 林染说完,靠回沙发上,端起茶杯,笑眯眯地看着她:“这个条件,阿姨觉得怎么样?” 铃木朋子没有立刻回答。 她当然听懂了林染的意思,华国是他的家乡,他要保证自己的同胞能吃得起这款药,这一点他能赚别的,但唯独不会赚自己同胞的卖命钱。 而其他国家的定价,他全权交给铃木家,等于是把利润的大头拱手相让,这份信任,这份魄力,让见惯了大场面的商业女皇也忍不住在心里暗叹了一声。 “可以。” 铃木朋子说:“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阿姨请说。” “这次合作,分成我可以一分不要。” 铃木朋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定定地看着林染:“建厂、生产线、审批、宣传推广,全部由铃木家出钱出力,盈利的部分,全部归你。” 林染愣了愣。 一分不要?全部归他?那铃木家图什么?难不成是图自己这一百多斤肉? 还没等他问出口,铃木朋子就竖起一根手指:“只有一个要求,华国区域是什么价,霓虹就必须是同样的价。” 林染猛地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铃木朋子。 铃木朋子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微微弯起:“怎么了?觉得妈妈会吃亏?” 吃亏?你吃个鬼亏! 小男人是彻底服了这个一门心思想当他妈的女人了。 华国那边有医保体系,国家会和药企谈判,压低价格,然后通过医保报销的方式让患者用上便宜的药,等于说,是国家出钱买了单,民众得实惠,药企也能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但霓虹没有这个东西。 铃木朋子等于是要以铃木家自己的财力,替代国家医保的角色,用同样的低价把药卖给霓虹的患者,中间的差价,由铃木家自己承担。 名声,可不是钱能买来的。 这一手,直接买的就是千秋万世的名声,以后霓虹的每一个白血病患者吃药的时候,都会记住一件事:是铃木财团让他们吃得起药。 商业女皇。 当真是商业女皇。 什么都不用花,最后却赚得盆满钵满,这里面有名声、有声誉、有无法量化的社会影响力。 “怎么样?愿意带妈妈一起玩吗?” 林染由衷地竖起大拇指:“佩服。” 铃木朋子白了他一眼,端起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得意:“没办法,两个女儿都要出嫁,我这个当妈的,总得给她们多备点嫁妆。” 林染干咳一声:“这多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铃木朋子放下茶杯,白了他一眼:“怎么,你就这么想让妈妈也搭上?两个女儿还不够,还要把妈妈也打包带走?” “……” 林染已经躺平了。 玩吧,您就玩吧,早晚给您自己玩火自焚喽! 他今天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万一出什么事,不是他的错,是她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往火里跳。 再不是禽兽,也要玩被玩成禽兽了,再这么下去,他真不敢保证自己能一直这么有底线。 到时候可别骂他是逆子。 接下来两人就合作的事只是简单聊了一下框架。 具体的细节,铃木朋子打算交给绫子去打理,至于林染,完全可以当一个甩手掌柜,等着收钱就行。 “你不用操心这些。” 铃木朋子合上文件,异常霸气道:“你该写书写书,该解题解题,该陪园子玩就陪园子玩,这些俗事,有妈和绫子在,不用你费神。” “谢谢阿姨。” “再说谢谢,妈妈就生气了。” 铃木朋子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林染面前,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庞,眼神温柔的说着:“我啊,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有一个儿子。” 说着,她打量着眼前风流俊美的少年,总觉得他应该蓄些发丝,再打个漂亮的耳钉,那样应该会更好看。 不过现在也不差。 他这长相和气质,真真让女子们无法抗拒,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不笑的时候又带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儒雅。 所以怪不得他风流——长成这样,又有这样的才华,他就算不去招惹别人,也会有无数女人往他身上扑。 林染和她耍贫:“阿姨是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帅的男人?” “呵~” 铃木朋子一笑,把他的脸轻轻拍到一旁。 还男人,在她面前,这就是个小家伙,十八岁,毛都没长齐,就敢在她面前自称男人。 不过这小家伙再过几年,怕是真能长成个让所有女人都移不开眼的祸害。 “行了,吃饭去吧,晚上别走了。” “啊?” 林染捂着胸口,一副惊恐的样子。 铃木朋子没好气的又给了他脑袋一巴掌,这儿子,不乖了。 第226 章 当妈妈的,不给女儿打个样? 晚餐只有四个人吃,却做了一大桌子菜。 而且明显是考虑到了林染的口味,一桌子基本上都是华国菜,说奢侈是挺奢侈,但对于铃木家这个级别的财团来说,倒也只能说日常。 饭桌上气氛很好。 有园子这个活宝在,基本上是消停不下来,一会给林染夹菜,一会又让林染给她夹菜。 看到老妈给林染夹菜,她还吃起了醋。 “妈,谁才是你亲生的?” 铃木朋子看了她一眼,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园子碗里。 园子的脸色刚要转晴,嘴巴刚咧开一半,就听她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吃吧,吃了赶紧长大,好嫁出去。” 园子:“......” 夹到嘴边的排骨突然就不香了。 她腮帮子鼓了鼓,把排骨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用筷子戳着自己碗里的米饭,小声嘟囔:“我就知道,我不是亲生的,我就是捡来的,是垃圾桶里翻出来的,是下雨天在门口发现的......” “你要是捡来的,我早退货了。” “妈!” “坐好,吃饭。” 园子不情不愿地坐直身体,但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你偏心也没用,反正以后是我嫁给他,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到时候你一个周见不着我几回,想看你的宝贝女儿和婿?先预约” 说完还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终于扳回一城。 铃木朋子抬眸看向埋头干饭的林染,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那可不一定。” 林染刚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差点噎住。 园子没听懂母亲的潜台词,还在自顾自地兴高采烈:“妈,你给我准备多少嫁妆啊?我跟你说啊,少了可不行,你女婿可是大作家,还是大数学家,身价很高的!” “放心,少不了你的。” “真的?” “煮的。” “妈!” 园子又急了,腮帮子鼓得像只小青蛙。 铃木朋子秀手扶了扶额,眼神里带着几分“我怎么生了这么个玩意”的自我怀疑。 铃木绫子在旁边安静地喝汤,嘴角挂着温柔的笑,不参与,偶尔和林染对上视线,还会默契的举起酒杯,空中虚碰一下。 然后各自抿一口,放下杯子,继续吃饭,像两个在喧嚣中找到彼此的安静灵魂。 能把铃木朋子这么一个女强人,气到自我怀疑,恐怕也就园子能做到了。 大小姐威武! .......... 吃完饭,林染是想回的,怕在待下去,真要被铃木朋子给玩坏,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 但架不住园子太热情,还是给留下来。 铃木家有给他专属的房间。 不是客房,就是“林染的房间”。 房间很大,就在铃木朋子的卧室旁边,里面还有一个小书房,书架上放满了各种文学书,数学书,最近又新加了一些医药化学方面的书,不管什么时候林染来住,都不会耽误他写作学习。 衣柜里面也放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 听绫子说,都是她妈妈亲自挑的,就当他什么时候来,就可以给他好好打扮打扮。 铃木朋子有一套自己的穿衣哲学,她买衣服的原则是“这件我儿子穿一定好看”,而不是“这件他可能会喜欢”。 除此之外,林染还在房间里发现一堆手表、宝石、汽车模型什么的,这些男孩子的玩具,甚至还看到一颗有点眼熟的蛋。 这他娘不是俄国国宝,回忆之卵,价值8个亿啊! 林染盯着那颗蛋看了好几秒,确认了里面的小皇冠还在,才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回底座上。 嘛呢嘛呢?真给他当孩子养了? 房间、衣服、玩具,全套配齐。 下一步是不是要该喂奶了? 林染至今都不清楚,养了两个女儿的铃木朋子,对于想有个儿子养在身边的念头有多重。 洗过澡。 林染换了身铃木家给他准备的长袍睡衣,米白色,袖口和领口绣着暗金色的滚边,腰间系带随意一系,整个人少了几分书生气,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矜贵。 他自己没注意,但这副样子确实很要命。 然后......就被馋得直流口水的园子,拉去参观她的闺房。 “林染!走!去我房间!” “去你房间干嘛?” “给你看看我的闺房嘛!你上次来不是没看成吗!” 园子拽着他的袖子就往外拖,林染被她拽着走了几步,也随她去了。 反正今晚也走不了,闲着也是闲着。 铃木家的暖气打得很足,他刚洗完澡,睡袍的带子系得松,走几步路胸襟就敞开了大半,露出一片线条分明的胸膛。 他随手拢了拢,没拢住,也就懒得管了。 “进来进来!” 园子推开自己闺房的门,把林染拉进去,然后“啪”的一声关上门,像是生怕他跑了似的。 林染扫了一圈,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粉色的。 整个房间都是粉色的,墙壁是浅粉色,窗帘是樱花粉,床单被罩是草莓粉,地毯是玫瑰粉,连天花板的吊灯都罩着一层粉色的纱罩。 除此之外,墙上还挂了很多他的海报,准确点说是那些报纸偷拍的照片,被大小姐打印下来,贴在了墙上。 “怎么样怎么样?我的房间好看吗?” 园子蹦到他面前,背着手,仰着脸,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林染收回打量的目光,点点头:“不错,很有......园子风格。” “什么叫园子风格?” “就是一看就是你的房间,别人住不出这种气氛。” 大小姐满意了,嘿嘿一笑,蹦蹦跳跳地跑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来坐,随便坐!我的床特别软,你试试!” 林染没急着坐,而是慢悠悠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房间的书架上除了漫画之外,还有一排整整齐齐的书,他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全是他的书——《嫌疑人X的献身》和《雪国》,各种版本都有,精装的、平装的、文库本的,还有好几本重复的,像是怕弄丢一本就没得看了。 最显眼的位置,摆着那本扉页上写着“NO.1”的签名书。 “你一本书买这么多本干嘛?” “当然是支持你啊!” 园子说得理直气壮,双手叉腰:“而且万一有一本被翻坏了,我还有备用的,这叫有备无患!” 林染也只能佩服的给她点个赞。 参观完闺房,林染往园子专属的大床上一躺,确实如她所说,很软,还带着少女身上的香气。 忙活了两个礼拜,下午午觉又没睡太久,现在吃饱喝足,往床上一趟,就开始有些犯困。 “我眯一会,别吵我。” “嗯嗯!” 园子眼睛一亮,脑袋点的很快。 听她这语气,林染就知道她不安好心,不过这会困意确实太足,就懒得管。 还能给自己吃了不成? 大小姐有这个贼心也没这个贼胆。 闺房之中,一时安静了下来。 园子跪坐在林染身旁,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但她的眼睛,却一点也不规矩。 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人。 林染的睡颜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看。 醒着的时候,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不笑的时候又带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沉静,但睡着之后,那股少年气反而更明显了。 像个大男孩。 一个很好看的、让人想伸手戳一戳的大男孩。 园子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她伸出食指,极轻极轻地在林染的鼻尖上点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缩回来。 林染纹丝不动,呼吸匀净绵长。 少女胆子大了一点,又伸手拨了拨他睫毛。 好长,比她的还长,一个男生长这么长的睫毛干什么,真浪费。 心里吐槽着,手指顺着眉骨往下滑,虚虚地划过他的脸颊,停在离他嘴唇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敢再往前了。 就算睡着了,她也还是有点怂。 大小姐平时天不怕地不怕,但在喜欢的人面前,胆子比针尖还小。 “真是的......怎么可以......这么帅啦......” 大小姐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嘟囔了一句,然后抬起头,继续托着腮盯着人家看,越看越觉得自己眼光真好。 看着看着,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往上翘,翘到压不住了,干脆把脸埋进床垫里,闷闷地发出一声痴笑。 “嘿嘿嘿......” 她赶紧捂住嘴,把笑声憋回喉咙里。 不能吵醒他!吵醒了就没得看了! 咽了口口水,园子极小极小地唤了一声:“林染?” 没回应。 “林染,你睡着了吗?” 她又唤了一声,这次稍微大了一点点。 还是没回应。 大小姐咽了口口水,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看,确定了房间里只有她,和一个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的林染。 心脏砰砰直跳,勇气值在这一刻拉满。 少女侧过身,一只腿盘起来,一只手撑着脑袋,从上方俯视着林染的脸,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林染,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好帅好帅,那天你从校门口走进来,阳光照在你身上,然后你冲我笑了一下......我当时就傻了,我铃木园子见过那么多帅哥,从来没有人能让我傻了。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她顿了顿,手指悄悄摸上林染的袖口,捏着那截米白色的绸料,轻轻地捻了捻。 “后来我发现你不止长得帅,还有才华,性格又好,又温柔,又会照顾人,你帮我拎书包的样子,你帮我摘发箍的样子,你冲我笑的样子......每一个样子我都在心里存着呢,都存在这里。” 她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心口,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手指按下去的时候,心跳传回来,砰砰砰的,比嘴里的声音大多了。 “我知道你有好多好多女孩子喜欢,不止我一个,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多,我不傻,我都知道。”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点委屈,但更多的是坦然:“但是没关系,我铃木园子什么都不怕,不怕竞争,不怕排队,不怕等,反正你最后一定会是我的。” “因为没有人比我更喜欢你,没有人比我更想嫁给你。” 说完这番话,她自己先脸红了,滚烫滚烫的。 “反正你睡着了,听不见......” 园子小声地给自己找补,又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确定真的没反应之后,胆子又大了起来。 目光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定格在在那片袒露出来的胸膛上。 林染的身材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大块肌肉男,但线条很好,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 美少女下意识地并拢双腿,圆润的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在身下柔软的粉色床单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蹭着。 好想......摸一下...... 就一下...... 说干就干,园子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伸出食指,颤颤巍巍地戳了上去。 硬硬的,还很热。 戳一下,又戳一下。 大小姐的眼睛眯起,嘴角挂着痴痴的笑,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近乎痴态的美感。 白皙的脸颊上晕着两团酡红,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带动着她胸前的衣襟微微起伏。 摸了一会儿,她胆子上来了。 确定林染真的睡得很沉,园子深吸一口气,俯下身。 那张滚烫的小脸,就这么小心翼翼地、虔诚地,贴上了林染的胸膛。 “嘿嘿嘿......林染林染林染......” 痴女专属的笑声闷闷地从胸腔处传来,她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 咚、咚、咚...... 园子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脑子里晕乎乎的,鼻腔里满是他的味道,忍不住蹭了蹭脸。 “呜......好幸福......” 大小姐发出一声带着颤音的满足喟叹。 两条白皙笔直的小腿又开始了无意识的摩挲,脚趾蜷得紧紧的,在床单上揪出一小团褶皱。 .......... 走廊里。 同样洗过澡的铃木朋子,穿着和林染同款的母子睡袍,一只手端着杯醒酒茶,一只手抱在胸前,站在自己小女儿的门口好一会了。 没有听到自己想听到的声音,眉头微皱。 “唉......” 轻叹了口气,铃木朋子转身走向大女儿的卧室,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一个个的,都不争气。 人都给你们留下了,都不知道动手。 铃木绫子正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口,很专注的看着林染带来的那份新药资料,连母亲进来都没察觉。 铃木朋子走到她身后,静静的站了一会,才冷不丁开口:“这么用功?人都到家了,你这个做姐姐的,不给妹妹打个样?” 铃木绫子翻页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抬起头,转过脸看向母亲,眯着的眼睛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妈,您在说什么呢,我听不太懂。” “跟我装傻?” 铃木朋子拉过一条椅子,直接坐下,翘起一条腿,睡袍下摆滑落,露出一截匀称白皙的小腿。 “你妹妹那个不争气的,指望她不如指望你,你倒好,就知道躲在这儿看资料。” 铃木绫子微笑着合上资料,轻声道:“那母亲呢?您可是我们姐妹的榜样,做母亲的,不先给女儿打个样?” 铃木朋子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铃木绫子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那双常年眯着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线清澈的眸光微微睁开,带着几分和她母亲如出一辙的从容。 书房里的空气安静了那么两三秒。 铃木朋子放下茶杯,伸出手,一指头戳在大女儿的额头上。 “什么混账话,你妈我真是白疼你这么多年了。” 铃木绫子被戳得脑袋晃了晃,也不躲,就那么笑眯眯地受着,等母亲收回手,才抬手轻轻揉了揉额头,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母亲,您下手还是这么有分寸,不疼不痒的,跟小时候一样。” 铃木朋子眯了眯眼。 这话听着像是撒娇,但绫子这张嘴从小就是这样,每一句软话底下都垫着一层别的意思。 说她不疼不痒,是在拐弯抹角地说她光说不练。 铃木朋子冷笑:““换了我年轻那会儿,今天过后,等十个月,林染都可以当爸爸了,哪还有你们的机会。” 这话说得直白又霸道,换成园子听了,大概又要捂着脸满床打滚喊“老妈你耍流氓”。 但铃木绫子只是微微歪了歪头,语气还是那么温温柔柔的:“母亲,您也说了是“年轻那会儿”,现在嘛......” 话没说完,意思已经到了。 她重新翻开面前那份资料,目光落在纸页上,嘴角弯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我们这些做小辈的,总不好让您再操劳了。” 铃木朋子挑起一边的眉毛。 “呵~我不操劳,你们倒是让我省点心,一个躲在这儿看资料,一个在那儿看人家睡觉,我把人留下来是让你们坐着看的?” “园子还小,有进步就好。” 铃木绫子微笑着替妹妹开脱:“再说了,您要是觉得她不够大胆,不如您亲自去?” 铃木朋子盯着大女儿那张永远笑眯眯的脸,换了别人说这话,大概是恭维;但这个女儿说这话,她知道是在将她的军。 美妇人伸手,又在女儿额头上戳了一下,力道比刚才稍微重了一点。 “少在这跟我玩这套,你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挤兑我?” 铃木绫子揉了揉额头,眉眼弯弯:“我哪敢挤兑您,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您要是真想让我们姐妹谁立马拿下林染,光靠嘴上指导可不行,要不您写本攻略?我和园子一人一本,回去好好研读。” 这话说得多好听。 语气恭恭敬敬的,态度温温柔柔的,但底下的意思翻过来就是:您自己上也不行吧。 铃木朋子眼角的泪痣随着眉梢往上挑了一寸,缓缓放下茶杯:“绫子,你今晚是不是皮痒了?” “女儿不敢。” 铃木绫子微笑道,但那弯弯的眼睛里分明写着“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铃木朋子深吸一口气,胸脯起伏了两下。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生女儿就是给自己找气受的,大的绵里藏针,小的朽木不可雕,一个两个的,都让她这个当妈的操心。 果然还是儿子好,儿子多省心,长得好看,又有才华,还听话....... 这么想着,铃木朋子端起醒酒茶又灌了一口。 “算了。” 她站起身,睡袍下摆随着动作微微一荡:“一个两个都不开窍,当姐姐的不打样,当妹妹的照猫画虎都不会。” 微笑着目视母亲离去。 铃木绫子重新转过身,低头看了看面前那份写满了化学式和药理学数据的资料,又侧头看了看隔壁房间的方向。 隔着几堵墙,她当然听不到那边的动静,但她知道,园子那丫头现在肯定正在做什么傻事。 她浅浅地笑了一下。 然后重新拿起资料,翻到下一页。 妹妹有妹妹的战场,她有她的,人已经送到妹妹嘴边了,她就不去抢了。 而铃木朋子出了大女儿的卧室,端着那杯已经空了的茶杯,沿着走廊慢慢往主卧走去。 路过走廊尽头的穿衣镜时,目光在镜中的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睡袍衬得皮肤很白,身材保养得宜,眼角那颗泪痣在暖黄的灯光下依旧风情万种,人到中年的年纪,放在任何标准下都保养得极好,走在外面,不说年龄没人猜得出她有两个成年女儿。 好半晌,铃木朋子看着镜中的自己,自言自语:“年轻那会儿?” 她伸出手指,轻轻按了按眼角的泪痣,嘴角微微勾了勾。 “现在也不差。” 镜中的女人勾起嘴角,眼角的泪痣微微上挑。 ............. .............. (唔……小作者是真的冤枉,现在还是有很多大大说小作者不加更,每天只有一更。 实际上小作者上个月写了20万字,相当于每天都是6000~7000字,也就是每天都在加更,一直在保证尽量让各位大大看过瘾了。) 第227 章 萝莉凶猛 “少爷昨夜春风一度,不知究竟花开几朵?” 林宅。 刚从铃木家吃过早餐回来的林染,还在玄关换鞋呢,就听到一道清冷中带着明显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 不用猜,他都知道是谁。 抬头一看,某只茶发萝莉正斜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时尚杂志,眼皮都没抬一下,一双裹着白色过膝袜的小腿悠闲地搭在沙发扶手上,晃晃悠悠的,脚尖勾着一只毛绒拖鞋,要掉不掉地悬在半空中。 对于某人的夜不归宿,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林染扫了一眼厨房,确定小女仆不在一楼后,直接快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大手直接盖在那颗茶色脑袋上,用力揉了起来。 “嗯?我亲爱的哀酱,你想表达什么?” “咬你哦!” 小哀黛眉一横,甩了两下脑袋没甩开,粉唇微张,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贝齿,配上那张精致的小脸,凶萌凶萌的。 林染一喜:“呀,还有这好事?” “?” 这下轮到小哀懵了。 林染坏笑着给她解释:“你这三个词,用我们华国话来说,就是四个字,至于那四个字……” 他没说出口,但那副不怀好意的表情,已经把答案写在了脸上。 小哀的文化水平足以给学姐当华语老师,结合某人那一脸欠揍的笑容,瞬间就懂了是哪四个字。 一声冷笑,真当吾牙不利否? 林染只感觉手臂上忽然一阵湿润,然后就传来微微刺痛,一只萝莉脑袋已经扑了上去。 “唉唉唉,你丫真咬啊!” 林染疼得直抽气,使劲晃了晃手腕,但小哀咬得死紧,脑袋跟着他的动作一起晃,就是不松口。 “松口!赶紧松口!我警告你灰原哀,别逼我动真格的!” 小哀用鼻子发出一声冷哼,牙齿又往里面陷了一分。 三次警告无效,林染也急了,别看萝莉个头小,咬起人来是真疼啊! 左右看了看,一把抓住小哀那条咬着他手腕的胳膊,把衣服往上一撸,露出一截白嫩嫩、藕节似的小臂,张嘴就咬了上去。 我牙也未尝不利! “唔!” 小哀闷哼一声,冰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这人要不要脸?跟小孩子对咬?他多大,她多大? 林染不理她,她咬他多重,他就咬她多重,童叟无欺,公平竞争。 这下可好。 客厅沙发上,一大一小就这么互相咬着对方的手臂,谁也不肯先松口。 林染咬着那截白嫩的小臂,嘴里全是奶香味的沐浴露味道,小哀咬着他的手腕,牙齿还时不时磨一下,疼得他直咧嘴。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大眼瞪小眼,谁先松口谁是狗。 明美从楼上下来拿换洗的清洁剂,走到楼梯拐角处,远远看到沙发上两个人挤在一起,心里还暖了一下。 妹妹和少爷的关系越来越好了,都会靠在一起看电视了。 走近一看,觉得不对。 再走近一看,脸上的微笑就凝固了。 她赶紧上前,伸出两只手,分别捏住两人的腮帮子,轻轻往外一挤,哭笑不得的把两个人分开了。 “怎么回事?怎么还咬起来了?” 林染揉了揉手腕上一圈整齐的小牙印,抢先告状:“是小哀先咬我的,明美姐你看这牙印,人证物证俱在!” 小哀冷笑一声,把自己的小臂伸到姐姐面前,上面同样有一圈牙印,比林染手腕上的只深不浅:“是他先乱说话,我的反击合理合法,属于正当防卫。” “那还是你先阴阳怪气的呢。” “我说什么了?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自己心虚,对号入座,关我什么事?” “我心虚?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那谁知道呢。”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不让谁,最后同时冷哼一声,齐齐扭头,一个往左扭,一个往右扭。 明美妈妈左看看,右看看,感觉自己不是在带妹妹和少爷,是在带两个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 她无奈地扶了扶额,伸出手指在两人额头上各点了一下: “少爷,你是大人了,怎么还跟小朋友一样咬人?志保,你也是,少爷在外面忙了那么久,刚回来你怎么就咬人家?都互相道个歉,不许再闹了。” 小哀面无表情地揉着小臂,林染龇牙咧嘴地揉着手腕。 明美给了两人一个“我在楼上听着呢”的眼神,拿起清洁剂,转身上楼,脚步声嗒嗒嗒地消失在楼梯尽头。 客厅里又只剩下一大一小。 小哀揉着被咬出一排牙印的小臂,气不过,抬眸瞟了一眼对面正甩手腕的林染,语气凉飕飕的:“怎么,昨晚母女三还不够你玩的,今天回来就欺负我们姐妹俩?” 林染甩手的动作一顿,连忙转过头:“小哀,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对朋子阿姨只有尊敬与敬爱之心,天地可鉴,日月昭昭。 你再胡说,小心我告你诽谤,铃木家的律师团可不是吃素的。” “哦。” 小哀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竖起一根手指,语调平平:“那就是说,你承认你在打人姐妹俩的主意了。” 林染:“……” 好家伙。 在这儿等着他呢。 “我说的是尊敬与敬爱,你耳朵是不是被牙印传染了?” “你说的是“朋子阿姨”,用的是排除法,排除母亲,剩下两个女儿,逻辑清晰,证据完整,陪审团不需要再补充提问了。” 嘿! 阴阳怪气个没完了是吧? 林染这个小暴脾气,说不过就开始动手,大手一伸,直接按住那颗茶色脑袋,开始精准打击。 拇指按着太阳穴往上两寸的位置,食指和中指夹住耳垂,节奏分明地揉起来。 小哀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这家伙学聪明了,先控制住脑袋,不给她咬人的角度,她伸手去推他的胸,臂长差距太大,两只小手推在他胸口上,跟推一堵墙似的。 “你也就这点出息。” “跟你不需要出息。” 小哀放弃抵抗,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抬,用一种“我虽然被你控制住了但精神上我赢了”的表情看着他。 和林染相处了这么久,她对他的性格可以说是了如指掌,除了可以百分之百确定的萝莉控属性外,这家伙很有可能还有熟女控。 准确点说,就是缺爱。 谁对他好,他就想认谁当妈咪,属于心理学上典型的到处找奶吃的小孤儿心态。 人家铃木朋子又送女儿又送钱的,对他这么好,她一个旁观者看了都觉得羡慕,不信以这家伙的性格,会没有别的想法。 说不定昨天晚上那句“朋子阿姨”已经被替换成了别的称呼。 她,灰原哀,早已看透了真相。 不过想到这儿,小哀忽然沉默了一下。 这家伙好像还真的是个孤儿。 从华国来到霓虹,一个人住,没有亲人,没有父母,连个唠叨他吃饭穿衣服的人都没有,和她不一样,她至少还有姐姐。 所以,他缺爱是理所当然的。 一念至此,哀酱心中软了一个角。 原本抵在他胸口做无谓抵抗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松了下来,转而落在他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林染不知道这萝莉的态度为什么突然从张牙舞爪变成了这么温柔,不过这不妨碍他趁机讨要好处。 脑袋往她脖颈处一埋,蹭了蹭,鼻尖全是那种小萝莉特有的、沐浴露加痱子粉的奶香味,温热柔软的触感从脸上传来,舒服得他眯了眯眼。 好闻,真好闻! 小哀俏脸先是微红,然后眼睛眯了眯。 “啪。” 一巴掌拍在林染脑袋上。 “你丫还舔上了?” 一巴掌接着一巴掌,跟拍西瓜似的。 拍的林染脑瓜子嗡嗡响,不得不抬起头,捂着脑门,一脸委屈地看着她:“唉唉唉,不是你先动的手吗?” 小哀冷笑一声,伸出手指戳在他额头上,把他推开一臂的距离:“你这种得寸进尺的白痴,不值得心疼,给你一根头发,你就能把自己挂上去荡秋千。” 说完,她扭了扭身子,从他怀里挣出来。 挪到沙发的另一头,整理了一下被揉乱的头发,拉了拉被蹭歪的领口,重新拿起那本时尚杂志,翻到刚才看到的那一页。 林染靠在沙发上,揉着脑门上被拍红的巴掌印,看着那只重新翻开杂志、一副“生人勿近”模样的小萝莉,嘴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 “哀酱。” 小哀头也不抬,翻了一页杂志。 “跟你说个正事。” 林染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新药的合作框架已经跟铃木家谈好了,建厂、生产、渠道、销售,全由铃木家出钱出力,我一分钱不用掏,等着收钱就行,简单来说就是……” 他往沙发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脚尖得意地晃了晃:“你家少爷从今天起正式实现财务自由了,躺着收钱,什么都不用干。” “哦。” 小哀眼皮都没翻一下:“那你跟我炫耀的目的是什么?让我给你鼓掌?” 林染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语气忽然变得漫不经心:“本来是有个想法,这次做药,你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这人你也知道,从来不亏待自己人,所以是想给你一笔分成的。” 小哀翻杂志的动作停了一下。 林染叹了口气:“但是鉴于某只萝莉今天这个态度,进门就阴阳怪气,还咬我,我觉得吧,这几个点还是省下来给我自己买点营养品比较好。” “……” 小哀合上杂志,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林染。 她不知道具体多少钱,但一款能让白血病变成普通感冒的靶向药,全球市场铺开来卖,光是第一年的销售额就是一个能让普通人失去概念的数字。 就算分成只给一点,也不会少。 而林染这个人,对敌人嘴毒心狠,对自己人却大方得毫无底线,他说“一笔分成”,绝对不是小数目。 “私密马赛。” 小萝莉的道歉速度异常之快。 林染差点笑出声,挖了挖耳朵,侧过头:“说什么?没听清。” 小哀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把嘴角往上扯了一个微小的弧度,用她平生最甜、最乖、最不像自己的语气,一字一顿地重复道:“私密马赛——对不起,刚才是我态度不好。” “哦,道歉啊。” 林染点点头,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吗?土下座呢?” 小哀的眉头跳了一下。 “我跟你讲,你姐姐平时道歉,都是跪坐着双手贴地、额头贴手背的,那叫一个真诚,那叫一个让人如沐春风,你看看你,坐得歪歪扭扭的,嘴里说对不起,眼睛却在瞪我,这叫道歉?” 小哀咬了咬牙,心里飞速计算了一下“土下座的屈辱”和“分成金额”的性价比。 算了,先把钱骗到手再说。 等她拿到了分成,想买几个包买几个包,想买什么型号的离心机买什么型号,到时候再慢慢跟他算这笔账。 她从沙发上爬起来,把杂志放到一边,磨磨蹭蹭地挪到林染正对面,两条腿并拢跪好,双手撑在膝盖两侧,然后极不情愿地弯下腰,额头轻轻碰了一下手背,声音闷闷道: “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对。” 林染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颗伏在面前的茶色脑袋,嘴角翘得快要压不住了。 能让宫野志保心甘情愿行土下座的人,全霓虹大概就他一个。 不,全世界大概就他一个。 爽! 爽飞了! “嗯,姿势还行,不过……” 小哀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里已经重新开始积蓄杀气。 “名字呢?道歉的时候不称呼对方,这在我们华国是很失礼的,你应该说“少爷,对不起”,或者“林染少爷,请原谅我”。来,重新来一遍。” 茶发萝莉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 但她再次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的怒火硬生生压下去。 包,离心机,包,离心机,包,离心机…… 她在心里把这两个词反复念了好几遍。 “少爷,对不起。刚才是我态度不好,请您原谅。” 她甚至加了个“请”字。 她宫野志保,对着这个把脸埋进她颈窝又舔又蹭的变态萝莉控,说了“请”。 “不错不错。” 林染心满意足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早这样不就好了嘛,行了,分成的事我回头让绫子姐加到合同里,不会亏待你的。” 小哀松了一口气。 这段屈辱,终于结束了。 她重新坐起来,面无表情地整理着膝盖上的袜子,正准备挪回沙发另一头继续看杂志,却听到林染又开口了。 “哎,哀酱,等等。” 小哀的动作一僵。 林染扭了扭脖子,右手按在后颈上,皱着眉头转了转头:“你看,我昨晚不是在自家床上睡的,铃木家的枕头太高了,我一整晚没睡好,今天早上起来脖子就有点落枕,又酸又僵的。” 小哀慢慢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敢把下半句说出口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你帮少爷按按呗?” 林染笑眯眯地看着她,把后半句说了出来。 “林染。” 小哀连少爷都不叫了,冷冷道:“你别太过分!” 林染没有跟她争辩,而是仰起头,朝楼上喊了一嗓子:“明美姐,我这儿有笔小哀的分成,你要不要帮她保……” 话没说完,一只白嫩嫩的小手就捂住了他的嘴。 小哀站在沙发上,一只手捂着他的嘴,另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前倾着,茶色短发垂下来,发尾扫过林染的额头。 冰蓝色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羞愤、恼怒、以及一丝认命。 “按。”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林染眨了眨眼,伸出舌头。 小哀闪电般把手缩了回去,在裙摆上用力擦了两下,用一种看不可回收垃圾的眼神看着他。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她咬了咬牙,绕到沙发后面,两只小手搭上林染的肩膀。 “这里?” “嗯,就那儿,往下一点,对,用力,你没吃饭吗?” 小哀加大力道,手指精准地按在他斜方肌最僵硬的部位,那手法与其说是按摩,不如说是在掐。 林染却舒服地眯起了眼,脑袋往沙发背上一靠,仰面朝天地享受着。 “啊~舒服,哀酱你这手法可以啊,比我想象中专业多了。” “闭嘴。” “再往左一点,对,就那个位置,酸酸胀胀的,按住了按住了别动……” “你再指挥,我就直接掐。” “你现在难道不是在掐吗?” …… 这场按摩持续了好一会,按到哀酱的手都酸了,林染才终于叫停,见好就收,不继续逗她了。 傲娇萝莉嘛。 就是要慢慢调教才有意思。 今天土下座,明天捏肩捶腿,后天——还是不要想后天了,先把命保住。 林染从沙发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就准备上楼写论文。 从铃木家离开时,铃木绫子已经着手安排在世界各国同步申请专利,以铃木财团的能力,用不了几天就能下来。 他正好趁这个时间,再给世界一个惊喜。 伟大的文学家、数学家——林染先生,进军医药化学领域。 下一次媒体报道他的时候,定语又要加一个了。 刚走到楼梯,林染想到什么,脚步一停,回过头来,喊道:“哀酱,你要不要署个名?可以给你留个二作的位置。” “不用。” 正在揉着手腕的小萝莉头也没抬,淡淡道:“你还是考虑一下,等论文发表,该如何面对质疑。” “简单。” 林染打了个响指,朝楼上走去。 “数学是一切科学的基础,我只是把解猜想的脑子用在了蛋白结构分析上,有问题吗?” 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因为说这话的人是林染。 这个名字,就足以证明一切。 …… 时间慢慢过去。 林染的论文已经写完寄出,就等待着审稿人的发掘,就可以给世界一个惊喜。 东都,综合医学研究所。 收到消息的刘大使已经带着副手赶了过来,看着眼前那详细的实验数据,一向沉稳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好好好!我就知道这小子可以!” 面前的房间里。 实验前需要抬过来的犯人,这会已经可以下床走路,原本苍白的脸色,现在也已经开始出现血色,再过段时间就和正常人无异。 临床试验,异常成功。 副手和刘大使并排站在玻璃窗前,看着里面的犯人,脸上都带着难掩的喜悦和感叹之色。 这些天,因为林染的原因,他们有去具体了解过国内白血病患者的情况。 目前国内白血病患者总数在百万人左右,而且每年新确诊的白血病患者就有十万人以上,并且这个数据还在逐渐增加,每年都在刷新。 而在林染拿出新药前,目前唯一可能治愈的手段,只有骨髓移植,但配型成功率极低,费用高昂,且存在排异风险。 化疗呢,又只能控制病情,无法根治,副作用大,五年生存率不足50%。 大多数患者确诊后,只有3-5年的生存期。 这是一个巨大的、沉重的、压了无数家庭几十年的包袱。 副手看着里面活蹦乱跳的犯人,喃喃道:“活人无数,功德无量啊!” 刘大使默默点了点头,然后脸色严肃道:“药监局和医保局的人来了吗?” “来了。” 或许是因为眼前的好消息,副手也难得的皮了一下:“得到消息,他们的负责人,昨晚就从国内连夜扛着飞机往这边赶了。” 民航订不到票,那就专机申请航线,一路绿灯。 …… 1月26,周一。 今天是农历腊月初八,喝腊八粥的日子。 明美一大早就起来熬了,糯米、红枣、桂圆、莲子、花生、红豆、绿豆、薏米,八样材料一样不少,把厨房熬得满屋子都是甜香。 而距离林染将白血病特效靶向药送去大使馆做人体实验,也已经过去了一个礼拜。 年关将近。 东都。 一栋原本属于富泽财团旗下的总部大楼,今天首次迎来了他的新主人。 会议室里,泾渭分明的坐着两排人。 坐在主位上的少年,双手在胸前合十,看了眼右手边由刘大使带领的一行故乡来人,和左手边铃木绫子带领的一行名义上属于他的智囊团。 右边是西装革履的国家代表,左边是职业套装的专业团队,而他一个穿休闲衬衫的十八岁少年,坐在正中间。 虽然,今天只是他第一次来视察。 林染敲了敲桌子,看着面前有两排人,笑了笑:“既然人都齐了,那我们就开始会议开始。” 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所有人同时坐直了身体。 左边的智囊团翻开了笔记本,右边的国内官员同样严阵以待。 每个人都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第228 章 星海集团 前世今生两辈子,这还是林染第一次参与主导这个级别的谈判会议,不过他倒也没有怯场。 怯场是菜鸟的专利,他林染虽然年轻,但好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直木奖颁奖典礼上几百双眼睛盯着他,他照样能把青衫穿得飘飘欲仙。 在场众人也没人敢轻视这个年轻人。 在商界,他是个新手,甚至可以说是门外汉,但在文学界和数学界,打听打听,谁不知道他林染的大名? 除了铃木绫子和刘大使,左右两边的高管和官员,还都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位传奇的存在,之前只在报纸和电视上见过,今天见到真人,比想象中还年轻,也比想象中更能坐得住。 看着那个坐在主位、双手合十、不温不火却让人无法忽视的年轻身影,每个人心里都冒出了一个差不多的念头。 左边的心想:不愧是我们老板,瞧瞧这定力,就是牛逼。 右边的心想:不愧是我们同胞,瞧瞧这气度,在异乡都能打下这么一片家业。 “既然人都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林染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所有人同时坐直了身体。 说完这句开场白,他就往椅背上一靠,把场面交给了两边的专业人士。 今天的会议主题大家都心知肚明——就是冲着白血病特效药来的。 从林染离开铃木家那天起,铃木绫子就一边在全世界同步申请专利,一边招兵买马、建造工厂,争分夺秒地赶进度,目标只有一个: 在年前让新药上市,让患者过个好年。 刘大使右手边,一位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男士站了起来,先朝主位微微欠身,然后诚恳的开口道: “林先生,各位铃木集团的代表,我姓周,受国内医保局委托,专门负责本次新药的准入谈判,首先,我代表国内百余万白血病患者,向林先生表示感谢。” “这款靶向药的意义,想必在座各位比我更清楚,说是活人无数、功德无量,丝毫不为过。” 说着,他话锋一转,目光平视对面铃木绫子身后的高管团队:“我想请问,这款药在霓虹市场的定价方案,是否已经确定?” 铃木绫子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右手边第一位的高管身上。 一个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子,西装笔挺,姓中村,是铃木绫子从铃木财团医药事业部抽调过来的资深商务总监。 他站起身,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周先生,定价方案已经过三轮核算,考虑到研发成本、生产线建设、原材料供应链以及全球各区域市场的购买力差异,我们最终确定的出厂价为……每疗程三万美元。” 会议室里安静了那么一瞬。 按照临床数据,正常治愈一名慢性髓性白血病患者大约需要三个疗程。 三个疗程,九万美金。 这个价格落在医保局的人耳中,不算高,但也绝对不算低。 不算高,是相较于其他跨国药企的新药定价——随便一款靶向药动辄十几万美金一个疗程,还不保证疗效;不算低,是因为对于国内大多数普通家庭来说,九万美金依然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价格已经是林染心善的结果了。 换作别的医药公司,手里攥着全球第一款能根治白血病的靶向药,出厂价绝对不会这么“客气”。 垄断定价权在握,翻个三五倍都算有良心——毕竟白血病患者面对的不是“买不买得起”的选择,而是“买不买就死”的判决。 当然,这还只是出厂价。 全世界这么多国家,这么多白血病患者,铃木集团不可能全部亲自覆盖,在各洲都需要寻找代理商。 等新药的消息放出去,那些代理商自己会找上门,争着抢着花钱买代理资格。 到时候铃木财团还能再收一大笔代理费,而代理商在他们本国定价多少,林染和铃木财团都不会管,也管不着,同样也不负责。 终端售价多少,是代理商的权利。 不过以国外那些医药公司一贯的作风,翻个倍都算菩萨心肠了,反正病人又没得选。 医保局那官员们互相交谈了一番,作为这次谈判主力的周代表,从公文包里抽出几页资料,递给对面的铃木绫子: “铃木小姐,我这里有几组数据,想请几位看一下,国内目前白血病患者存量超过百万,每年新增确诊约十万例,其中相当比例是儿童和青壮年。” 他摘下眼镜,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属于谈判桌上的恳切:“三万美金一疗程,对我们来说,不是贵,是买不起。 不是不想买,是买了就要卖房子、借外债、拖垮一整个家庭,所以,是否可以针对华国市场,给予一个更低的出厂价?” 铃木绫子没开口,他们这方的高管一番交谈后,中村总监摇了摇头:“周先生,我理解贵方的情况,但我们也必须收回成本,这款药的前期研发投入、临床试验费用、生产线建设成本,加起来是一个天文数字。 如果把价格压得太低,不仅无法收回成本,还会打击整个行业对靶向药研发的信心,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两边就着定价开始了拉锯,你来我往,一个用百万患者的命在打感情牌,一个用行业生态的大局在回应。 会议室里谈得热火朝天。 数字在纸上被划了又写,写了又划,从三万砍到两万九,又从两万九砍到两万八。 林染闭着眼睛,老神在在的坐在主位,不参与。 这场景,说句实话,挺奇妙的,左边是在商言商,右边是为民请命,两边吵得面红耳赤,而他这个最终拍板的人,却在闭目养神。 有点像宫斗剧里那个垂帘听政的太后似的。 虽然他前面已经和铃木家说好了,华国方面的定价由他来做主,不过该谈还是要谈,好事多磨嘛。 不管是一个家庭,一个公司,还是一个国家,都要有人去唱红脸,有人去唱白脸。 不近恶,怎知善。 不让医保局的人先感受一下国际市场的残酷,怎么知道最后那个价格有多良心? 拉锯了将近一个小时,价格从三万砍到两万八,又从两万八磨到两万七,最后在两万六千六百美金这个数字上彻底卡住了。 林染这边的高管直接合上了文件夹,语气客气但态度坚决,说这就是最后的底价,再低一分钱都没法谈了。 医保局的几位负责人交头接耳了一番,面色都有些凝重,最后齐刷刷地看向刘大使,眼神里带着求助。 刘大使眼皮都没抬,学林染的样,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副“我只是个来旁听的吉祥物”的姿态。 开什么玩笑,他要是现在开口,那就不是商业谈判了,那是外交施压。 他们又看向对面的铃木绫子。 铃木绫子正低头翻看手中的资料,嘴角挂着一贯温柔的笑意,察觉到看过来的目光,抬起头来,微微笑了笑,然后继续低头看资料。 两边老大都不接招,底下的人面面相觑,一时有些僵住。 医保局的人看看对面滴水不漏的谈判对手,又看看主位上那位闭目养神的少年,心里都在打鼓——这价格,不好再往下砍了,可就这么拿回去,对国内的病人来说还是太难了。 就在这边的高管准备宣布进入第二轮谈判的时候,林染终于睁开了眼睛。 “叩叩。” 两根手指敲在红木桌面上。 两排人齐刷刷转头。 主位上,那个闭了大半天眼睛的少年终于睁开了眼,坐直身体,双手重新在胸前合十。 “听你们谈了这么久,我也说两句。” 林染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很平静的开口道: “各位,今天这里没有外人,我林染在霓虹这一年多,承蒙铃木家照顾,也承蒙大使馆的刘叔多次帮忙——所以今天坐在这张桌子两边的人,一边是我的同胞,一边是我的合作伙伴。我不跟你们绕弯子。” 说着,他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被反复涂改的报价单上:“国内毕竟是我的故乡,我初中时父母过世,之后几年,虽然算不上吃百家饭长大的,但国家对我的帮助同样很大,所以今天……” “我想任性一回,这个价格,我亲自来定。” 林染问道:“各位没有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 大老板都发话了,刚才还在摩拳擦掌准备下一轮拉锯的高管们立刻坐了回去,摆出一副“您说了算”的姿态。 林染又看向铃木绫子。 铃木绫子放下手中的资料,抬起眼眸,那双常年眯着的眼睛里带着温柔笑意:“您是董事长,您说了算。” 啧。 这一声“董事长”,叫得林染很舒服。 不错,又多了一个新身份,回头印名片的时候,得用加长版的,不然写不下。 林染伸手翻开面前那本摊了一上午都没动过的笔记本,从上面撕下两页纸,钢笔帽拧开,笔尖落在纸面上,沙沙几声。 所有人都盯着他的手。 写完之后,他将两页纸分别对折,一页推向左手边的铃木绫子,一页推向右手边的刘大使。 铃木绫子展开纸页,目光落在上面,嘴角的弧度微微一凝,随即又舒展开来,比刚才更温柔了几分,没有说话,只是将纸张递给身旁的高管团队。 对面,刘大使一展纸看了一眼,笑了笑将报价推给身旁的医保局官员们。 医保局的几位负责人凑在一起看了纸条,表情先是从紧张到茫然,从茫然到不可置信,从不信到惊喜,最后变成了长长的一口舒气。 周代表抬起头,看向主位上那个正把玩着钢笔的少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很多话,最后只化作了眼睛里一抹微微泛红的光。 到底还是自己人念着自己人。 林染等两边都看完了,才笑着靠回椅背,声音里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轻快: “我个人喜欢‘三’这个数字,在道家文化里,三代表生命,三生万物嘛。所以,一个疗程三千三百三十三块,这是我第一次报价。” 说着,他又笑着补了一句:“人民币。” 会议室里足足安静了四五秒。 这个价格低到离谱,甚至连一群高管们花了半天死守的所谓“底价”的零头都不到。 一个疗程三千三百三十三元人民币,三个疗程不到一万块,对于一名白血病患者来说,花万把块钱就能治好绝症,这是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事。 骨髓移植要几十万,还不一定配得上;化疗一个疗程就要好几万,三年五年的化疗下来,很多家庭砸锅卖铁,最后还是人财两空。 而林染开的这个价,比任何医保报销之后的个人负担还要低,低到医保局的官员们第一时间不是惊喜,而是不敢相信。 这哪里是在报价,这简直是在送。 送的不是钱,是命。 “林先生……” 医保局的人刚张口,就被林染抬手打断了。 少年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嘴角挂着笑,但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第一次报价,也是最后一次报价,这个价格不变了。” 刘大使从座位上站起身,整了整西装的衣领,然后朝主位微微欠身,没有多说什么漂亮话,只是郑重道: “林染同学,我代表国家,代表国内百万白血病患者,谢谢你。” 林染摆摆手,正想说点什么不用客气的话,就看到对面的周代表凑到刘大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两人交流了一阵,周围的医保局官员们也纷纷凑过去,几个人压着声音讨论了将近两分钟。 林染挑了挑眉,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讨论完毕,周代表重新站起身,他拿起桌上那张写着“3333”的纸条,双手推回林染面前,然后在纸条旁边又放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新的数字。 林染低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随即失笑:“7777?” 周代表正色道:“林先生,您已经拿出了您的诚意,我们也必须拿出我们的诚意,我代表国内医保局向您承诺——7777元人民币,这是我们医保局向铃木集团支付的采购价,差额部分由国家医保基金承担。” 说着,他目光落在林染面前那两张并排摆着的纸条上,语气同样郑重道:“届时,国内每一位白血病患者拿到手的药,最终自付价格,保证不会超过3333元,超过的部分,国家兜底。” 投桃报李。 不能在外人面前占尽自家人的便宜,林染已经把心掏出来了,他们不能让这颗心凉着。 林染看着面前那两行数字,心情忽然变得很好,久久没说话。 三生万物,逢七必变,都是好数字。 “七”在国内被认为是一个具有强烈象征意义的数字,有一句古语叫“逢七必变”,意味着在七的倍数年份或日期发生的事件往往具有重大的变革性质。 而他手里这款药,不就是全世界抗癌领域的一场重大变革吗? 他抬起眼睛看了看对面那几位医保局的官员,又偏头看了看自己这边一脸“我们听老板的”的高管团队,最后把目光落在铃木绫子身上。 铃木绫子微微歪了歪头,朝他眨了一下眼,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你是董事长,你说了算。 林染拿起笔,在那张写着7777的纸条上画了个圈,然后放下笔,站起身。 “哗啦——” 左边,右边,两排人同时起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十八岁的少年身上。 林染看着众人,微微一笑: “那就,合作愉快。” …… 散会之后,两边的人各自收拾文件,会议室里一片忙碌。 中村总监还在跟医保局的人核对最后的数字细节,周代表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往外走,估计是去给国内打电话报喜。 顶楼董事长办公室里。 名义上这间办公室属于林染,但从大厦易主到今天,他还是第一次坐进这张椅子,日常都是铃木绫子这个总经理在里面办公。 整面落地窗正对着东京湾,冬日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把整张红木办公桌切成明暗两半。 林染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方才会议室里那副从容淡定、运筹帷幄的模样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旁边,铃木绫子站在茶水柜前,手里执着一把紫砂壶,正在帮他沏茶,顺口问道:“当老板的感觉如何?” “累啊。”林染把老板椅转了个圈,感叹一声:“比写一天稿子的累,脑袋瓜子嗡嗡的。” “是吗?” 铃木绫子端起茶杯,双手递到他面前,歪了歪头看他:“董事长今天表现得很好呢,敲桌子、撕纸、报价格,一气呵成,最后那个‘合作愉快’,我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好帅气。” “屁来。” 林染端起茶杯灌了一口,也不管烫不烫,放下杯子就开始吐槽:“我那都是装的,要不是怕给你丢脸,你以为我真能闭着眼睛坐一个多小时?我屁股都快坐不住了。” 闻言,铃木绫子肩膀微微耸动了一阵。 笑够了,她将一缕垂落的鬓发别到耳后,然后主动走到老板椅后面,伸出手,一双白嫩的手掌轻轻落在林染的太阳穴上,指腹温柔地按了下去。 林染顿了一下。 没有制止。 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远处的鸣笛声,和办公室里茶香搅在一起,安静得刚刚好。 这场景要是让外面的员工看到,估计都要吓坏了。 谁能想到那个在公司里以“冷面上司”著称、说话永远温温柔柔但句句不饶人、让整个富泽旧部都不敢大喘气的铃木总经理,居然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给一个年轻到过分的少年做着按摩? “舒服。” 林染闭着眼睛,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又由衷地补了一句:“绫子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名义上公司是我的,实际上全是你在忙,你也知道我就是个甩手掌柜,写写书解解题还行,管公司这种事,十个我加起来也顶不上你一个。” 铃木绫子轻轻按着,柔柔道:“一家人。” 林染帮她把后半句接上了:“不说谢。” 两人同时笑了一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铃木绫子才轻声开口,换了个话题。 “对了,有想好公司以后的名字吗?” 现在这栋大楼和旗下的产业,名义上还挂着富泽财团的旧招牌,但在新药上市之前,肯定要确定好以后的新称呼,“富泽”这两个字,配不上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 林染闭着眼睛想了想,随口道:“就叫星海吧。” 系统首次启动时,说的那句话就是——少年,愿知识与智慧与你同在,让我们共同踏上这条通往星辰大海的旅途吧。 “星海?” “嗯。” 林染重复了一遍,确认了这个名字。 铃木绫子在嘴中咀嚼了几遍:“星海,星海集团有限公司,好名字。” “那是。” 林染得意地翘二郎腿: “我们的目标,可是星辰与大海。” 铃木绫子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又笑了一下,她垂下眼帘,没有接话,只是将那两个名字放在心里反复念了几遍。 顺便在心里把英文名也取好了:StarOCean GrOUp,简称SOG。 做商业计划书的人有一种本能,喜欢把名字拆开来看——星,也可以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星;海,也能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海。 这两个字,一个是微小的起点,一个是无限的延伸,恰恰像极了他要做的事——从一间地下室里的一支试管开始,到覆盖全球万千患者的希望。 倒确实像他。 “干嘛?被我帅呆了?” 铃木绫子回过神,发现某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了老板椅,正仰着脸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也不恼,顺势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是啊,帅呆了,我在想,以后公司的lOgO是不是该用你的侧脸剪影?” “那不行,太招摇了,我这个人很低调的。” “呵,我亲爱的林大作家、林大数学家、林大科学家、林大董事长、林同学,你管你这叫低调?” “这不是被逼无奈嘛,我也想低调,但实力它不允许啊~~~” 姐弟俩在午后的办公室里互相打趣。 林染不知道,自己这随口的一说,会在以后的日子里造就一个多么庞大的存在。 此刻窗外东京湾的午后的阳光正好,海面上波光粼粼,似乎与那片遥不可及的星辰大海在遥相呼应。 第229 章 两场签售会 林宅。 晚餐时间,林染正和姐妹俩喝着腊八粥。 早上剩下的,加水加料又重新熬了一遍,经过二次熬煮的腊八粥更加黏稠香甜,红枣和桂圆的甜味彻底融进了米汤里。 电话这个时候响了。 看了眼来电人,小男人接了起来:“远藤编辑,晚上好。” “夏末老师,晚上好。”远藤编辑问了声好,寒暄两句,说起了正事,声音和往常一样恭敬,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林染静静听着,手里的勺子在粥里轻轻搅拌着,一旁的明美和小哀也默默的将吃饭的声音放小。 等远藤编辑说完,小男人才好奇道:“签售会?” “是的。” 电话那头的远藤编辑耐心地解释道:“一般出名的作者都会举办签售会,除了回馈粉丝外,还能顺带吸引一些新的读者。夏末老师的书卖得这么好,但一直没有和读者面对面交流过,社里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林染点点头,这个他倒是懂一点。 前世的时候,但凡有点名气的作家或者艺人,都喜欢举办签售会,有些甚至会花钱找托,营造出自己很受欢迎,很火的样子。 雇几十个人排队,手里拿着书,脸上带着排练过的激动表情,签完一轮换个造型,一二三四,再来一轮。 不过他就没这个烦恼了。 如果让粉丝知道,夏末老师要举办签售会,估计都要连夜在举办点打起地铺,羽绒被、暖水瓶、折叠椅,全套装备搞起来。 别觉得夸张,霓虹这边的追星程度,可比前世国内那些所谓的饭圈还要离谱。 偶像的握手券能炒到天价,应援棒的颜色都有严格的等级区分,作家的签售会虽然没那么浮夸,但以夏末现在的热度,场面绝对不会差。 一念至此,林染就感觉自己握着勺子的右手,手腕处开始情不自禁的泛酸了。 头疼。 就自己那粉丝量,估计到时候有的签了。 电话那头的远藤编辑还在继续说着:““当然,这只是社里的提议,不是硬性要求,夏末老师如果不想参加的话,出版社这边可以取消这次活动,一切以夏末老师的意愿为主。” 林染没有立刻回答,但也没拒绝。 当作家的,吃的就是粉丝和读者的这份饭。 人家真金白银买你的书,熬夜点灯读你的故事,现在就想见你一面、要个签名,这点要求都不满足,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他不差这点时间,但读者差这份念想。 这么想着,林染笑着说:“行,我参加。” 电话那头的远藤编辑明显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夏末老师,太感谢您了。” 林染笑了笑,又问:“总共要举办几场?” “目前社里暂定的是两场,一场在东京,一场在大阪。” “大阪?” “是的。” 远藤编辑解释道:“根据我们的数据统计,除了东都之外,《雪国》和《嫌疑人》卖得最好的地区就是大阪了,关西那边的读者热情特别高,有好几个书店的店主联名写信来邀请您去做签售。 社里研究了一下,觉得安排一场大阪的签售会比较合适。当然,如果您觉得两场太多,我们可以压缩成一场,只在东都办。” 大阪啊。 林染的目光落在窗外,天已经黑透了,想着那个让自己都有些问心有愧的女子,嘴角弯了弯。 “行,你们安排,安排好了提前通知我就行。” “好的,夏末老师!” 挂了电话,明美放下筷子,歪着头看过来,眼睛里亮晶晶的:“少爷要举办签售会了?” 林染端起粥碗一边继续喝,一边道:“嗯,出版社举办的,我只是过去出个人,跟粉丝见见面,不用准备什么。” “少爷好棒!” 明美双手托着下巴,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那到时候我和小哀是不是也可以去?我也想排在队伍里,然后走到少爷面前,让少爷给我签名!像其他读者一样,拿着书,排队,然后说‘夏末老师我好喜欢你的书’。” “你天天在家看我,还需要去排队签名?” “那不一样嘛,签售会上的少爷是夏末老师,家里的少爷是少爷,感觉完全不一样。” 林染摇了摇头,表情苦了下来,右手无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到时候有的累了,两场签售会,一场东都一场大阪,我这只手怕是签完就要废。” “少爷辛苦啦~” 闻言,小女仆瞬间切换成心疼模式,还夹一个大鸡腿,放到林染旁边的餐盘里:“吃啥补啥,多吃点,到时候好有力气签名。” 林染斜了眼正小口小口喝着粥,毫无表示的茶发萝莉,顿时起了坏心眼。 桌上有一盘凉拌鱼腥草。 这是明美下午买菜时,听隔壁太太热情推荐的新菜品,那位太太告诉她,在华国,家家户户都爱吃这个,清热解毒、增强免疫力,营养价值还特别高,老一辈的都把它当宝。 小女仆一听对少爷身体好,立马兴致勃勃地买了一大把,还虚心请教了做法,回来就认认真真地调了一盘。 结果,除了她自己吃得津津有味之外。 林染和小哀在各自尝了一筷子之后,就再也没有碰过那盘菜了。 正低着头,和仓鼠一样,小口小口吃着粥的小萝莉,看着盘里突然多出来的一大坨鱼腥草,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 皱眉抬头。 就看到始作俑者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林染语重心长道:“哀酱,别光吃肉,也要多吃点蔬菜,不能挑食哦~” 小哀恶狠狠地盯着他,心里把他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幼不幼稚!不就是刚才没给你捧场吗?这么记仇,简直比她这个记仇小能手还要幼稚! 嫌恶地想把那团“毒草”丢开,可下一秒,她就感受到了来自对面的一道关切的目光。 是姐姐大人。 小哀身体一僵,明美正托着下巴,笑盈盈地问:“小哀,是不喜欢姐姐做的菜吗?” 致命的温柔。 小哀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乖巧笑容:“怎么会呢,姐姐,我最喜欢姐姐做的菜了。” 姐姐大人都发话了。 小萝莉只能皱着精致的眉头,看着碗里那坨散发着独特香气的鱼腥草,夹起来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一咬牙,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囫囵咽了下去。 然后赶紧喝了两口粥,去去味。 林染看着她那副壮士断腕的模样,满意地收回目光,一边暗爽,一边夹起那块鸡腿,刚准备开啃呢,余光里一道残影闪过。 等他低头的时候,自己盘子里也多了一筷子鱼腥草,白生生的,还带着香油的光泽。 而且,趁着林染没反应过来,小哀又是嗖嗖几筷子夹过来。 有仇不报,可不是哀酱的性格。 林染抬起头,小哀正用筷子把鱼腥草在他盘子里压实,然后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微微歪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少爷,不能挑食哦~” 林染挑挑眉,一转头,就对上小女仆那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 得。 他面不改色地夹起一大坨鱼腥草就往嘴里塞,咯吱咯吱地嚼了几口,然后就朝明美竖起了大拇指:“嗯!明美姐,这凉拌鱼腥草做得太好吃了!清脆爽口,回味无穷!” 明美顿时开心得眼睛眯成了月牙。 然而,小男人的表演还没结束。 只见他笑着将桌上那盘几乎没怎么动的鱼腥草端到了自己面前,一脸意犹未尽地感叹道:“太好吃了,明美姐,这剩下的就分给我和小哀吧,我们俩包圆了,你辛苦一天了,多吃点别的。” “好的。” 明美欢快地点头:“你们喜欢吃就好,我还怕你们吃不惯呢,渡边太太说有些人刚吃的时候会不习惯这个味道,看来是我多虑了。” 小哀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盘子里那一堆白生生的鱼腥草,又抬起头,用杀人的目光盯着对面那个正冲她挑眉的男人。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林染回她一个眼神:小样,跟我斗?你还嫩了点!知不知道什么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接下来的十分钟,看着两人把各自盘子里的鱼腥草全部吃光,明美双手合十,欣慰地说:“既然大家这么喜欢,那我明天再多买点,多调一些。” “求豆麻袋!” 一大一小同时举起手。 明美歪了歪头,眨了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一脸疑惑。 林染放下手,正色道:“明美姐,再好的东西也不能一直吃是不是?好吃的东西,频率太高就失去新鲜感了,再好吃的山珍海味,一天三顿也会腻。” 小哀罕见地没有拆台,而是跟着点了一下头:“对,间隔着来。” 明美想了想,觉得好像有道理,点点头:“也是哦,那就以后每个礼拜吃一次好了,正好鱼腥草放久了也不新鲜,每周买新鲜的来调,味道更好。” 小男人张了张嘴。 小萝莉张了张嘴。 两个人同时闭上嘴。 餐桌边,一左一右坐着的一大一小,无声地对视着。 此时不用言语,从彼此幽怨的眼神中,他们都读懂了对方没说出口的话—— “都怪你!” 明美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少爷,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算了,不管了,小女仆端起自己的粥碗,笑眯眯地喝了一口,今晚的腊八粥,好像比早上熬的更好喝了呢。 …… 晚饭吃完,林染正准备上楼看书写作,手里的电话又闹腾了。 一看号码,还有些惊讶。 电话是从大阪打来的,真说曹操,曹操到。 电话一接通,林染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就传来一串元气满满,不带停的问好声:“林染大大,晚上好啊,吃了没?没吃吃我一拳!” “?” 林染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少女也意识到自己说秃噜嘴了,连忙咳嗽两下:“咳咳,我是说,没吃可以先去吃饭,我晚点再打过来也行。” 解释很生硬,不过林染也没有揪着不放,笑着说:“刚吃完,和叶同学打电话来是?” 少女声音顿时变得异常幽怨:“林染大大,你不会是忘了吧?” “嗯?” 林染又一次打出了问号。 和叶咬牙切齿的说:“林染大大,不是你说的,我这么聪明,一看就是学数学的料,遇到不懂的,尽管来问你吗?” “哦哦~” 林染想起来,他确实说过。 不过,他当时就是随口一夸,你还真当真了? 不过,这话他肯定不能说出口,不然下次去大阪,他就真要吃和叶一拳了。 合气道天才美少女,可非浪得虚名。 林染靠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嘴角噙着笑:“当然没忘,说吧,遇到什么难题了?是卡在集合论了,还是被微积分绊住了?又或者……”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林染大大。” 和叶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嗯?” “你看窗外。” 林染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沉静,满月星光。 和叶问:“看到了吗?” 林染疑惑:“看到什么?” 和叶幽幽道:“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 林染还真站起来,走过去抬头看了看,今晚云层有点厚,星星并不多:“好像……没看到。” “那就对了。” 少女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股忍了很久终于爆发出来的委屈:“因为那是我被数学折磨到升天的灵魂!” 林染:“……” “Σ是什么意思?Sin是什么?COS又是什么?我翻开你那个本子,每一个符号我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它们就不认识我了!我查了三天字典,翻了五本参考书,最后得出结论——” “什么结论?” “我不是一看就是学数学的料,是一看就要被数学火化的料!” 和叶悲愤地控诉:“林染大大,你当时夸我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 林染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头的声浪过去,才慢悠悠地凑回去:“和叶同学,你知道我们华国有句古话吗?” “什么古话?”少女的声音里还带着鼻音。 “玉不琢,不成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 林染继续说:“还有一句,叫做“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你现在觉得痛苦,说明你正在成长,每一个伟大的数学家,都是从看不懂符号开始的。” 和叶将信将疑:“真的?” “当然是真的。” 林染一本正经地说:“比如我,刚开始学数学的时候,也觉得这些符号很难,但后来我发现,其实数学比武术简单多了。” “哪里简单了!” 林染掰着手指给她算:“你看啊,武术要练拳、练腿、练气、练心,还要会各种招式,合气道要学入身投、四方投、回转投,光一个呼吸法就要练好几年,数学呢?只需要动动脑子就行了。” “只需要……动动脑子?” 和叶的声音都在发抖:“林染大大,你确定你是在安慰我吗?” “当然。” “那我问你,那个本子上有一页写着“令G为一个有限群,则G的阶等于其某个共轭类的长度乘以中心化子的阶”——这是需要动动脑子就能看懂的吗?我动了整整一个礼拜的脑子!” 林染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还真去啃了,这可是大学数学专业,大二~大三的群论基础必考定理,没点天赋,能学会就见鬼了。 “你这不是看懂了嘛,都能背出来了。” “我没看懂!我是把它当成座右铭贴墙上了!每天早上起来看一眼,提醒自己——远山和叶,你果然是个笨蛋。” 林染笑出了声。 这姑娘实在太有趣了,笨得坦坦荡荡,菜的理直气壮,这种性格,跟她相处起来一点都不累。 “喂喂,你刚才是不是笑了?”和叶的声音立刻警觉起来。 “没有没有。” 林染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感冒了,咳嗽两声,这样吧,你现在有什么不懂的题,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保证教会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翻书的哗啦声,然后少女的声音带着几分心虚:“就是……那个……微积分……对,微积分!我最近在我们学校的提高班里,老师讲到导数的应用,我听不太懂……” 少女之所以心虚。 是因为,她们那老师,在课堂上特别喜欢用林染之前在颁奖典礼上说的那句话来当口头禅。 “人再笨,难道还学不会微积分吗?” 她感觉自己被开除人籍了,还是被自己的偶像亲自开的。 林染这次忍住了笑,说道:“导数的应用是吧?你说,哪块不懂?” “就是那个……求极值……什么一阶导数等于零,二阶导数大于零是极小值,小于零是极大值……我背是背下来了,但做题的时候老是搞混。” 林染想了想,决定换个她能听懂的方式讲:“你练合气道的时候,怎么判断对手的重心稳不稳?” “这还不简单?”和叶的声音瞬间自信起来,仿佛换了一个人:“你看他的站姿、呼吸、还有发力点,重心偏了就是不稳,找准了就能一招制敌。” “导数的道理是一样的。” 林染慢悠悠地说:“一阶导数等于零,就说明这个函数在这一点上“站住了”,跟对手在你面前停下来的那一刻一样,二阶导数呢,就是看它接下来是“往前倒”还是“往后倒”,大于零就是往后倒,稳住,是极小值;小于零就是往前栽,要摔了,是极大值。”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思考。 然后和叶的声音猛地拔高:“诶唉唉?!!林染大大,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很好懂!” “那当然。” 林染翘起二郎腿:“我是谁?林染大大好吗?讲课是要收费的,今天算你走运,免费试听。” “切~”少女哼了一声,声音又变回元气满满的状态:“那林染大大,我再问你一个!” “说。” “那个……数列极限……ε-N语言,我完全看不懂,什么“对于任意给定的ε>0,存在正整数N,使得当n>N时,|an-a|<ε”……这句话我看了十遍了,每一遍都觉得在念咒语。” 林染换了个姿势,把左腿搭在右腿上:“你小时候背过歌牌吗?” 和叶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见静华阿姨背过,我在旁边旁听过几次,倒是能记下来几首。” “那你背歌牌的时候,最开始是不是要先听清楚上一句,才能反应过来下一句?” “对啊,和歌的节奏很重要,差了半拍就接不上了。” “数列极限也一样。” 林染用指节轻轻敲着沙发扶手:“ε就是你的“反应标准”,N就是你从听到上一句到接出下一句所需要的时间,只要你的反应时间小于那个标准,就算你接上了,懂了吗?” 电话那头又陷入了思考。 这回思考的时间比刚才长,好一会儿才重新响起少女的声音: “林染大大!!你太厉害了!!我背了大半个月没弄懂的东西,你两句话就让我开窍了!你是不是会魔法?” 林染笑笑:“不会魔法,只是换个你能听懂的方式讲而已,数学不是背出来的,是理解出来的,你把它想成你熟悉的事,自然就通了。” “对对对!” 和叶的声音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兴奋:“我以前觉得数学就是一堆符号和公式,现在好像有点……嗯……有点不一样了!” 说着,少女双手狠狠击了个掌,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清脆响亮。 “难道我真的是个数学天才?” 嘶~ 林染眼皮子跳跳,好像把一个好好的元气道美少女带歪了,这姑娘明明可以靠武道吃饭,现在非要在数学的荆棘路上裸奔。 这么想着,他语气认真道:“没错,老师讲的再好,也要学生能听的懂才行,和叶同学,我果然没看错你。” “嘿嘿嘿……真的吗?” “真的!比真金还真!” 这一番吹捧,直接让电话那头原本准备放弃数学的少女,重新焕发了斗志,孪生素数猜想的证明者都说她有天赋,那还能有假? 林染大大可是被媒体称为“人类智商巅峰”的人,他说她是个天才,那她就算不能当巅峰,当个小丘陵总可以吧? 天晴了,雨停了,她感觉自己又行了。 和叶沾沾自喜了一会,想到什么,声音忽然变得犹豫起来:“那个……有件事,我……” 林染等了半天,见她不吭声,问道:“什么事?和我有关吗?” 电话那头的和叶抹了把脸,想到静华阿姨对她说的话,心里叹了口气,嘴上说道:“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林染大大,什么时候再来大阪?” “这个啊?” 林染一笑,把过段时间要去大阪开签售会的消息告诉了少女。 “真的?” “还能是假的不成?” 电话那头原本因为某件事而情绪有些低落的和叶,瞬间又精神了起来,声音里重新灌满了元气:“那到时候,我带同学们一起去支持你,我们道部的学姐学妹都买了好几本你的书,天天在部室里讨论!”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挂了电话,林染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想着自己成功将一个少女从正路带到绝路上,心情极好地朝楼上走去。 路过小哀身边时,顺手在那颗茶色脑袋上揉了揉。 小哀正低头翻着杂志,头也没抬,只是在他手掌落下来的时候,微微偏了偏头,幅度很小,像是想躲,又懒得躲。 只是冷冷道:“逗傻子是犯法的。” 林染愣了一下,理直气壮道:“什么话?什么话?我只是在将一只迷途的羔羊引到正路上而已。” “呵呵~” 萝莉冷笑。 正路? 她看是死路还差不多。 …… …… (嗯哼~不知不觉,新书又一百万字了,尤记得上本羽生百万字的时候,小作者还在小黑屋里呆着呢。 新书新气象,谢谢大大们的一路相伴~) 第230 章 林染的粉丝们 拎着壶茶回到书房,林染在书桌前坐下,摊开本子,坐直身体,几次提笔,却都没有落下。 不知为何,今晚有些心绪不宁。 来来回回的将稿纸抚平了几次,又拿过一旁的书翻了两页,最后还是端起了茶,望着窗外的夜色发起了呆。 窗外是米花町的夜。 不算深,也不算浅,远处东都的灯火把天空映成一片暧昧的橘色,星星看不太清,只有几颗特别亮的,钉在夜幕上,一动不动。 林染不是傻子,和叶没说出口的那句话,如果真是问他什么时候去大阪,不至于那么犹豫。 所以……到底,是什么呢? 和叶的性格,天塌下来也会先喊一声“纳尼”再跑,她自己的麻烦,她不会不敢说。 那就只能是……别人的事。 一个她认识的人,一个和自己有关的人,一个让她觉得“这件事应该告诉你,但又不知道该不该由我来说”的人。 池波静华。 林染的目光落在窗玻璃上,玻璃里映着自己的脸,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表情。 他做错了吗?把那个名字写进数学史,用他能想到的最大的诚意,去感谢一个在火车上给了他灵感的人。 初衷没错,方式没错,他问心无愧。 可是,问心无愧就够了吗? “林氏静华”——在霓虹,一个女子出嫁后冠以夫姓,而“林氏静华”这四个字,从世俗的眼光来看,无异于将自己的名字烙在了她的身上。 别人不会去管什么报恩不报恩,什么数学不数学,他们只会看到,一个年轻男人的姓氏,冠在了另一个男人的妻子名上。 他来到这个世界,做了很多事,有些是系统推着他做的,比如抽奖、升级、当个学霸;有些是他自己想做的,比如写作、学医、救人。 他自问不算什么君子,但也绝不是坏人。 他有贪心,有私欲,有男人都有的臭毛病,但他从未主动去伤害过任何人。 可这一次,他可能真的给别人带来了困扰。 不是他本意,但确实是他的责任。 不知不觉发呆了一个多小时,要不是一阵冷风从没关紧的窗户缝隙吹进来,让他打了激灵,可能还要发呆更久。 一声叹气在书房里响起。 林染起身关紧了窗,回到书桌前,重新铺开稿纸,拿起那支大律师送的蓝色钢笔,拧开墨水瓶,一点点地吸满墨。 刚才那种心浮气躁、坐立不安的感觉慢慢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平静的东西。 有些事,光愧疚是没用的。 错了就是错了,没考虑到就是没考虑到,既然做错了,那就去面对,去弥补。 正因有愧,方能无愧。 只有在面对过自己的过失、承担过自己的责任之后,人才能真正地挺直腰杆。 他可不想以后每次去大阪都绕着她走,更不想,让一个对他有恩、对这件事如此宽容的人,独自面对那些她不该承受的压力。 林染低下头,笔尖落在纸上。 先写稿。 《挪威的森林》还差最后几万字的收尾,远藤编辑那边一直在盼,读者也在等,等忙完了,就去大阪,把话说清了,说明了。 至于结果如何,只能求个问心无愧。 …… 两场签售会,一场东都的定在了月底31号,一场大阪的则是在二月初的6号,相隔一个礼拜,都是周六。 东都的签售会地点在米花市政中心。 这个消息被读卖新闻社公布出去后,瞬间整个霓虹就轰动了,林染到底还是低估了自己粉丝的狂热,以及这个名字的含义。 “夏末”加“林染”,两个身份叠加在一起,粉丝群体从文学青年横跨到数学爱好者再横跨到普通追星族,范围之广,密度之大,前无古人。 要知道,东都一到晚上就是零下七八度的天气,都还有人提前两天,就开始在市政中心外搭起帐篷,通宵排队,争当第一。 除此之外,一些海外的读者,尤其是国内的自家人,也开始搭飞机往东都赶。 航站楼里拖着行李箱问“市政中心怎么走”的人一个接一个,机场大巴的售票员到最后直接不用问了,看到拿书的就塞一张去米花的票。 有些甚至都不是冲着他“夏末”名字来的,就单纯冲他这个人来的,能签个名合个影当然最好,不行的话,也算是近距离接触了一下传奇,看一眼就是赚。 这种情况,就造就了,1月31号当天,整个东都,尤其是米花这块,大面积堵车。 整个交通部门全员出动。 高架桥上,正值上班早高峰,车辆拥堵得水泄不通,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 应急车道上,一辆交通部门的迷你巡逻车正在疏散着交通,顺便将那些乱插队的,没事就往应急车道上跑的车全部撵回去。 “左边那辆银色的,打左转灯往应急车道挤的那个,车牌号新宿33-89-42!你驾照是超市积分换的吗!给我滚回去!” 副驾驶上,穿着蓝色交警制服、戴着警帽,英姿飒爽的宫本由美,百忙之中抽空拿起对讲,朝对面恳求道: “美和子,姐妹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事。”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佐藤美和子的声音才传回来,带着点警惕:“……你先说。” “帮我搞一份林染的亲笔签名。” “……” “不要TO签,普通签名就行,当然如果能写上“给最美丽的由美小姐”那就更好了,实在不行,让他签个“给着漂亮的由美小姐”也可以,我不挑。” “……你在执勤。” “我知道我在执勤!” 宫本由美一巴掌拍在车门上,震得整个巡逻车都晃了一下:“我本来请好假了,假条都批了,昨天晚上我连明天穿什么衣服都想好了,结果早上一个电话把我叫回来,说今天全员上岗!一个都不准请假!” 她越说越气:“你知道我排了多久的队吗?我提前两天就托人在市政中心对面蹲点了,结果呢?我现在在这儿!在这儿!给这群连应急车道和行车道都分不清的白痴疏通交通!” 旁边开车的三池苗子默默握紧方向盘,小心翼翼地往旁边让了让,给前辈腾出足够的发泄空间。 前辈是夏末老师的铁粉,从对方的第一本书,当时还在报纸上连载的时候,就开始追了。 现在林染身份曝光后,更是粉书粉颜还粉人。 说句大不敬的话。 她怀疑,就前辈的这个狂热程度,怕是对方只要勾勾手,前辈就会自己往床上爬。 什么“由美小姐请你自重”,不存在的,前辈大概会直接回一句“我自什么重,我都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至于为什么要求美和子。 是因为今天的警视厅,除了她们交通部门,其他部门照样忙得团团转, 市政大厅那边人太多了,人山人海,光排队入场的就已经绕了三个街区,一个不注意就可能发生事故。 在职的警员全部都被派出去维持秩序了。 当然,这里面最重要的,是林染那不能出事。 就米花这个犯罪率,警视厅自己都怕,万一林染那边出现点事,他们全都得停职下课。 到时候别说丢脸丢到国际上了,怕是隔壁的驻日部队都得开过来。 为了以防万一,负责这次安保行动的目暮警官,直接把他们的警视厅之花,佐藤美和子派去林染旁边当保镖。 也不用干啥,就便衣坐他旁边,打打下手,如果真出现什么意外,就去挡枪子。 目暮警官的原话是:“美和子啊,这不是命令,是请求,你就是我们警视厅的恩人。” 车里,宫本由美还在求着自己的好姐妹:“我真的好想跟你换,我去挡枪子,挡炸弹都可以,你让我去!” “你先把高架桥上的车疏通再说。” “呜……” 宫本由美发出一声悲鸣,整个人瘫回座椅里:“你知道我现在手里扣着多少违章吗?四十三个,全是今天想去市政中心看夏末老师的,我一边给他们开罚单,一边在心里抽自己嘴巴子,为什么当初不考刑警非要来当交警……” 三池苗子小心翼翼地开口:“前辈,其实……交警也挺好的……” “好什么好!” 宫本由美猛地坐直身体,指着前方又一辆试图往应急车道钻的红色跑车:“你看看你看看!这已经是第四十四辆了!我今天是捅了违章的窝了吗?东都的司机都疯了?” 她气冲冲地抓起扩音器,探出车窗,深吸一口气—— “红色法拉利!应急车道是给你飙车用的吗?你以为你开的是火箭啊?要不要老娘给你装个喷嘴加个推进器直接升天啊?靠边停车!驾照!行驶证!” 红色法拉利灰溜溜地靠边停下。 宫本由美抄起罚单本,噼里啪啦写了几行字,撕下来往车窗上一拍,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回到车里,她重新捡起对讲机,理不直,但气很壮道:“美和子,别让我跪下求你!” “我尽量。” “美和子~” 宫本由美感动:“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下半年烤肉管够,随便点,五花肉不限量,我豁出去了!” “先别急着谢,我不保证一定能拿到。” “没关系,你有这个态度就够了,剩下的交给天意,天意不成就靠你不要脸,反正以你和夏末老师的关系……” “我和他什么关系?” 宫本由美嘿嘿一笑,语气暧昧:“上次枫叶金币那案子,你不是说他用你的那本《雪国》打了犯人一顿,还在扉页上给你签了个名吗?后来你们还交换了联系方式,你可以随时联系他……” “那是为了工作!” 佐藤美和子的声音突然拔高。 “对对对,工作,工作。” 宫本由美用一种“我什么都懂但我不说”的语气重复了两遍:“反正就是这样,今天姐妹靠你了,到时候你跟他开个口,就说你最好的闺蜜是夏末老师的铁粉,粉书粉颜还粉人,想求个签名想得快疯了。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他,语气软一点,夏末老师不是那种摆架子的人,会同意的。” “……知道了。” “美和子,我爱你!” “行了行了,挂了,这边有人叫我。” “加油!FIGHT!怀挺!” 宫本由美把对讲机往旁边一搁,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扩音器。 冷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飞,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被她一股脑塞回胸腔里,压实,封好,挂上“稍后处理”的标签。 这是她当了这么些年警察练出来的本事,情绪归情绪,工作归工作,天塌下来也得先把眼前的事干了再说。 然后…… “前面那辆白色皇冠!对,就是你!这是应急车道不是你家客厅!你当这是停车场啊想停就停?” 白色皇冠没动。 宫本由美眯起眼睛,直接探出半边身子,大半个上身悬在车窗外,扩音器怼到嘴边: “耳朵聋了还是驾照捡的?别让老娘说第二句——三秒钟之内不滚回行车道,驾照吊销!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驾照周年祭!” 白色皇冠一个哆嗦,连转向灯都没来得及打,嗖地一下钻回了行车道。 宫本由美收回身子,把扩音器往膝盖上一搁,长长地吐了口气:“舒服了。” 旁边驾驶座上,三池苗子双手握着方向盘,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这位前辈,然后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 “前辈威武。” “不讲不讲~” 宫本由美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刘海,英姿飒爽地把袖子往上又撸了一截:“这群人就是欠收拾,好好说话不听,非得让老娘开吼。”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前方依然堵得水泄不通的车流,心里那团火气倒是散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她喜欢的作家终于开签售会了,虽然自己去不了,但还有美和子这张王牌。 “对了苗子,你是谁的粉丝来着?” “我?” 三池苗子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道:“我不是很喜欢看书的……我平时比较喜欢听音乐,偶像的话……应该算是秋庭怜子小姐。” 宫本由美眨巴眨巴眼,默默把脑袋转了回去。 确认过眼神,没有共同话题的人。 …… 1月31号,周六。 黄历上说,今天诸事皆宜。 东都第一人民医院,中日合资的住院部里,一对憔悴的中年男女从病房中走出,轻轻带上门。 男人走到楼梯道上,蹲下点起一根烟,无力抽了起来。 医生说,他们女儿的白血病已经到了晚期。 虽然更多的没有说,但他们明白,到了这个阶段,已经是神仙能救,家属可以开始准备后事了。 女人靠着墙,捂着脸,咬着牙,不让自己的呜咽声传到病房里,被女儿听到。 可是一想到从来没有抱怨,反而一直在他们面前保持乐观,甚至会主动去安慰他们的女儿,夫妻两人就忍不住落泪。 病房里。 在父母离开后,就收起笑容的十六岁少女,躺在病床上,蜷缩着身子,以此来尝试着减少痛苦,不让自己疼出声。 少女脸色很苍白,但一双眼睛却很明亮的盯着前方墙壁上挂的电视。 电视屏幕上,人山人海。 镜头摇过市政中心外蜿蜒的队伍,密密麻麻的人群从入口一直排到街角拐弯处,再拐过去,还是人。 有人举着应援牌,上面用荧光笔写着“夏末老师我们爱你”;有人怀里抱着好几本书;还有几个女孩子挤在镜头前,拼命挥舞着手臂,嘴里喊着什么,声音被现场的嘈杂吞得一干二净,只看得到她们脸上那种快要溢出来的兴奋。 画面切到内场。 一张长桌,铺着深蓝色的绒布,上面摞着整整齐齐的书,一个少年坐在桌后,镜头推近的时候,他刚好抬起头,把手里的书双手递还给面前的读者,很文雅的笑了一下。 少女看着电视里那个笑容,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她还记得第一次读到《嫌疑人X的献身》的时候,是在去年春天,那时候她刚确诊没多久,第一次化疗做完,吐了一整夜,胆汁都吐出来了,整个嘴里全是苦味。 天亮的时候,妈妈红着眼睛递给她一本书,说是护士站的姐姐推荐的,最近很火,让她解解闷。 她翻开第一页的时候手还在抖,骨骼里的那种疼,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点一点地啃,啃累了就歇一会儿,歇够了接着啃。 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读着读着,就忘了疼。 不是不疼了,是忘了。 书里的人也在疼。 石神疼得沉默,靖子疼得绝望,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命运里疼着,但他们没有一个停下来,石神没有停下来,他算完了最后一道公式;靖子没有停下来,她擦干了眼泪,把女儿搂进怀里。 她再合上书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护士进来量体温,还吓了一跳,说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她说没事,就是熬夜看了本书,护士就哭笑不得地说,什么书这么好看,连命都不要了。 她想说,是一本让我觉得活着还挺有意思的书,但这话太矫情了,她没说出口。 后来她又看了《雪国》,岛村在火车上隔着玻璃看叶子,叶子在雪地里走,走得很慢,但一直在走。 她读完那段的时候,忽然特别想去看一次雪。 可惜,医生说她的身体不适合长途旅行,妈妈也说等好了再去,她点点头,没有反驳。 再后来,她给夏末老师写了一封信。 写完她把信叠好,贴上那张樱花邮票,让妈妈帮忙寄出去,妈妈接过信的时候手在抖,她说妈妈你别抖,妈妈说不抖不抖,转身出去了。 她知道妈妈在走廊里哭了。 她全都知道,不过她必须要装作不知道,才能不让妈妈觉得更难过。 电视里,签售会还在继续。 队伍一点一点地往前挪,每个人走到桌前都会说几句话,有人激动得语无伦次,有人说到一半就开始哭,林染就停下笔,抬起头,安安静静地听。 有人抱着一摞书想全签,旁边的编辑赶紧上前解释每人限签三本,那读者还没开口,林染已经接过去了,低着头一本一本签完,递回去的时候说,下次别带这么多,手腕会断。 少女看着这一幕,嘴角一直弯着。 真好。 她喜欢的作者是这样温柔的一个人。 刚得病的时候她很害怕,怕疼,怕死,怕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后来她不怕了,因为怕也没有用,眼泪又打不赢癌细胞的,她试过了,第一周就把枕头哭湿了好几个,骨头还是照样疼。 后来就不哭了,省着力气翻翻书,看看窗外的云,想想书里那片白茫茫的雪国。 可现在看着电视里那张笑脸,她又觉得有些遗憾。 很轻的遗憾,像冬天窗户上结的一层薄霜,太阳一出来就会化,但太阳出来之前,它就那么凉凉地贴在那里。 她想,如果自己能再好一点,哪怕就好那么一点点,能站起来,能走出这间病房,能坐上一辆开往市政中心的车,能排在队伍的最后面,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挪到那个好英俊的少年面前,把那本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雪国》放在他面前,然后说: “夏末老师你好,我叫……” 算了,名字不重要,他一天要签那么多人,记不住的,那就简单一点好了:“夏末老师,我很喜欢你的书,谢谢你。” 就这十四个字。 可是这十四个字,大概是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她慢慢地坐起来,靠在床头,把《雪国》翻开,找到有自己折页的那一页。 遗憾归遗憾,但她又觉得自己其实挺幸运的。 能在生命的最后这段日子里遇到这么一个作家,读到这么好的书,能在疼得睡不着的时候翻一页《雪国》,在被化疗折磨得最难受的夜晚,打开电视看到他站在直木奖的领奖台上,穿着青衫,意气风发。 能在这段不算长的人生里,遇到一个让她觉得“活着真好”的人,哪怕他只是书页上的一个笔名,电视里的一个身影,报纸上的一个名字。 够了。 已经很够了。 少女把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看着那个正在给读者签名的少年,看着他偶尔抬起头、朝镜头这边无意中望过来的那一瞬间。 她也仰起脸,朝他笑了笑。 就像坐在签售会的现场,排了很久很久的队,终于走到他面前。 “夏末老师,我很喜欢你的书,谢谢你……” 第231 章 一个关于癌症的小故事 签售会一直从上午8点半持续到下午5点,除去中午吃饭休息的一个半小时,林染相当于是保持着高强度的连签了7个小时的签名。 七个小时,手腕不停,笔尖不停,笑容不停,结束的时候,他都感觉手腕都不是自己的了。 实在是不知道究竟签了多少本书,最后还是远藤编辑和现场的工作人员看着势头不对,上来劝了又劝,林染才借坡下驴,站起身朝在场的所有读者鞠了一躬。 “今天就到这儿了,各位饶了我这个小作者一次吧,再签下去,我这手腕就该去申报工伤了。” 一片此起彼伏的哀叹声响起。 有人喊“夏末老师不要走”,有人喊“我从大阪来的排了两天队”,甚至有少女直接发出了一声婉转动人的悲鸣。 不过大家也能理解。 签名以后还有机会,但要是把夏末老师的手给签废了,那以后可连书都看不着了,这笔账谁都会算。 再狂热的粉丝也知道,不能杀鸡取卵。 人群中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夏末老师!新书到底什么时候出啊!” 这是今天被问得最多的问题,几乎每个走到桌前的人都要问上一句,林染每次的回答都差不多,大意是让大家再耐心等一等,春来雪化的时候,这次也是一样。 “年后春暖花开时,一定能为大家奉上。” 说着,林染看着一旁的镜头,想到什么,微微一笑道:“不过在年前,我会给大家带一个好消息,不是新书,但……也不会比新书差就是了。” 场下瞬间炸了锅。 提问声此起彼伏,但林染只是笑着摆了摆手,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模样,在工作人员和便衣安保的护送下退场了。 当作家的,吊胃口、卖关子、留悬念,这些可都是必修之课。 今天说“年后出”,他们就会一直惦记到年后;说“有个好消息”,他们就会一直猜测到公布那天。 主办方的休息室在会场后方,一条走廊隔开了外面的喧嚣。 门一推开,暖气扑面而来,沙发上坐着一只茶发萝莉,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墙上的电视,屏幕里镜头正摇过散场的人群。 今天一整天,被姐姐大人带来走特殊通道问林染要了个签名后,她就都坐在这里。 林染一进门,刚才在粉丝面前保持的芝兰玉树、霁月清风的文人形象瞬间崩塌,整个人往椅子上一摊,两条腿伸得笔直,后脑勺枕着椅背,眼睛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什么“君子当坐如尸,立如齐,礼从仪”…… 礼个锤儿礼。 人都快累死了,爱谁讲究谁讲究去。 但累成这样,林染下意识把还那只能动的左手抬起来,就往旁边茶发萝莉脑袋上rUa去,纯属身体本能反应了都。 不过小哀这次没如他的愿,微微偏头躲了过去,然后斜了一眼门口。 林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懂了。 有外人在呢,给她留点面子。 好歹也是曾经的组织首席科学家,被人看到像只宠物一样被揉脑袋,以后还怎么混。 然后他那只手出其不意地加速,结结实实地在她脑袋上狠狠揉了一把,小孩子家家,要什么面子。 小哀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一缕一缕地把炸开的头发往下捋,冰蓝色的眼睛斜过来,翻译过来就是“你等着”。 等着就等着,先爽了再说。 林染神清气爽地收回手,坐直身体,看向门口站着的佐藤美和子。 这位警视厅之花今天穿了一身便衣,深色长裤配浅灰毛衣,一头利落的短发,全程就站在他侧后方,帮他递书、接水、维持秩序,偶尔还要替他挡下个别过于激动的想要扑上来、还喊着“夏末老师请跟我结婚”的读者。 “辛苦了,佐藤警官,今天让你干了一天的杂活,实在不好意思。” “应该的。” 佐藤美和子摇摇头,目光落在林染还在揉手腕的手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染这时却忽然开口:“拿来吧。” 佐藤美和子一愣。 林染晃了晃还在微微发抖的右手手腕,笑道:“趁我现在还有点知觉,还能再坚持着签几个名字,过时不候哦。” 佐藤美和子那张带着几许英气的俏脸微微一红,赶紧把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三本书,两本《嫌疑人》,一本《雪国》。 “这两本是送我朋友的,她叫宫本由美,也是夏末老师的粉丝,她今天本来请了假要来,结果被临时叫回去执勤,所以就拜托我……” 平日精明干练的美女警花说到最后声音还越来越低,俏美的脸颊微微泛红:“这本是我的,真的不好意思,麻烦夏末老师您了……” 林染摆摆手:“不用不好意思,有佐藤警官和你那位朋友找我签名,我很荣幸。” 说着,接过书,坐直身体。 到底是好姐妹,眼见林染要开始签名,佐藤美和子还是硬着头皮问林染能不能加上一句“给由美小姐”,至于最美丽和最漂亮,则自动被她忽视了。 真不知道谁才是警视厅之花啊? 她这个公认的警视厅之花都没那么自恋,由美那家伙倒是张口就要“最美丽的由美小姐”。 “小问题。” 林染答应的很爽快,翻开第一本《嫌疑人》的封面,笔尖悬在扉页上方,停了一下,明知故问道:“能问一下,你那个朋友是做什么的吗?” “交通警察,今天负责东都市区的交通管控。” 林染点点头,低下头开始写字,一边写一边随口道:“那她一定很受市民欢迎吧,嗓门也一定很亮。” 想到自己的好姐妹,佐藤美和子洒然一笑。 嗓门确实很亮,今天早上对讲机里那几声吼,她在市政中心门口都能听见。 单是签名的话,三本书几下就签好了,不过林染却写了几分钟,才停下笔,合上笔帽,将两本写有赠语的《嫌疑人》推给佐藤美和子。 “就当是我们警视厅内最受欢迎的美女警官,今天辛苦给我当了一天保镖的报酬。” “什么最受欢迎……没有了。” 飒爽干练的女警官像个得到夸奖的小女孩似的,理了理一头利落的短发,嘴上谦虚的同时,心里还有些开心。 虽然眼前的少年年纪比她小很多。 但架不住对方的身份多啊,又是大作家,又是大数学家的,就这一句话,她回去可以好好跟由美炫耀炫耀,羡不死那妮子。 思索着,佐藤美和子才看向桌上那两本签名书,在看到扉页上的赠言后,美眸一亮。 两本嫌疑人,一本写有—— 【致宫本由美小姐: 世间行路,或阻且长。 愿你在川流不息的人海中,永远守护住那份爽朗的初心。 道路再长,亦有归途。 ——夏末/林染】 另一本则是—— 【致佐藤美和子警官: 剑藏于鞘,其锋自华。 愿你在守护万家灯火之时,亦有人为你留一盏归夜的长明。 ——夏末/林染】 两份赠言写得很美,寓意很好。 以至于佐藤美和子这么一个嫉恶如仇,重视情谊,有很强的正义感和牺牲精神的警察,心里都冒出了一个想把这两本书都昧了的想法。 姐妹? 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沙发上,小哀把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开,瞟了一眼佐藤美和子的表情,又瞟了一眼林染,然后把目光收回去。 呵。 这家伙真是走到哪都撩妹于无形。 她敢肯定,如果来求签名的是个男警官,这家伙绝对不会多写一个字,大概就签个笔名,抬头笑一下,说一声“辛苦了”,然后就结束了。 而且这还不是什么心机,这只是他的本能。 这种人是最可怕的 因为他不觉得自己在撩,他只是在做自己,但这恰恰是最高级的撩法。 …… 医院病房里,直播结束,电视已经关上了。 少女仍旧蜷缩在床上,窗外的天色在冬日的季节里暗得很快,才过下午五点,骄阳就已经日落西山。 夕阳很美。 但再美,也改变不了落日的结局。 她觉得自己就像窗外的夕阳,升起来的时候也是明晃晃的,但落下去的时候,就是那么一眨眼的事。 天黑之后,别人会点起灯,继续吃饭、聊天、看电视、吵架、和好,而她这扇窗户里的灯,大概不会再亮了。 也不是自怨自艾。 她只是觉得,这个比喻还挺贴切的。 如果用夕阳来比喻自己的一生,至少也算曾经灿烂过。 就在她发呆时,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一道很熟悉的声音,然后是病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 少女转过头。 她看见她爸妈站在门口,表情很奇怪,不是之前那种努力撑出来的笑容,他们是真的很想笑,但眼睛里又全是水光,像有太多东西挤在一起,不知道该先放哪一种。 她问:“爸,妈,怎么了?” 男人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女人走上前用这辈子最柔和的语气说:“有个人……想见见你。” 少女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当那个清俊的脸庞上带着笑容的少年真的走进病房的时候,瞳孔还是骤然放大。 她认得这张脸,一个多小时前,她还在电视里看到这张脸,那时候他坐在签售会现场的长桌后面,对着排成长龙的读者微笑。 那时候她想,如果能亲眼见他一次就好了,哪怕就一次,哪怕站在队伍的最末尾,远远地看一眼。 然后现在,他就站在她面前。 签售会议结束,哪怕林染的右手到现在还在发酸,但依然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和他一起来的除了小哀,还有铃木绫子。 她带了一名摄影师,进门后朝病床上的少女微微颔首,便在病房角落安静地站定。 新药上市之前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临床数据、患者反馈、宣传素材——她要做个记录,后面用来给新药做宣传。 没有什么比一个真实的案例更有说服力。 而走在最后面的,是这家医院血液科的主任,一个五十多岁、头发灰白的老医生,此刻站在门口,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看着林染的背影。 他已经从铃木绫子那里拿到了新药的实验数据,那个被送到综合医学研究所的重刑犯,在接受注射之后,白细胞数量在短短几天内恢复正常,骨髓穿刺显示癌细胞几乎全部消失。 他行医三十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数据。 这不是药,这是神迹。 房间里,林染拉了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笑着说:“请问,是芹泽友满同学吗?” 少女张了张嘴,想说“是”,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力点了点头。 林染接着道:“我叫林染,笔名夏末,听说你今天没来参加我的签售会?” 一旁的小哀扯了扯嘴角。 少女也有点委屈,她也想去啊…… 林染这时却话锋一转,满面笑容道:“那我只好亲自给你送过来了,你的偶像亲自上门服务,这待遇,可是全霓虹独一份哦。” 病床上的少女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那张清俊的脸上带着笑意,和她隔着屏幕看了无数遍的那个夏末老师一模一样,只是比电视里更真切,真切得她连呼吸都忘了。 “我、我……” 她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勉强挤出几个字:“我不是在做梦吧?”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化疗药不仅杀癌细胞,也杀一切长得快的细胞,包括声带上的黏膜。 她本来有一副好嗓子,合唱团里的老师说她能去考音乐学校,现在说一句话嗓子就疼,但她还是要说,不说怕这个梦醒了。 “不是做梦。” 林染把椅子往前又挪了半寸,然后偏了偏头,朝门口那边递了个眼色,站在门边的中年男人和女人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要关门。 “别关,开着透透气。” 林染笑着摆手:“病房里闷了一天了,让新鲜空气进来逛逛。” 门留着一条缝,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和冬日傍晚的冷风丝丝缕缕地渗进来,倒把房间里那股沉闷的药味冲淡了几分。 芹泽友满终于缓过来一点,她先是抬手飞快地擦了擦眼角,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化疗之后掉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根软塌塌的绒毛贴在头皮上,摸上去像雏鸟的羽毛。 她忽然有点想哭,不是难过,是懊恼。 怎么偏偏是这副样子,光头,苍白的脸,穿着肥大的病号服,床头的输液架上还挂着半瓶营养液。 女孩子想见偶像的时候,都是要穿最好看的裙子、化最漂亮的妆、提前一个星期就开始敷面膜的,她倒好,顶着一颗光脑壳就上阵了,连口红都没涂。 林染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少女的窘迫,自顾自地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她床头柜上。 那是一个精致的签名版《雪国》,淡蓝色的底色,上面用手绘的风格画了一片雪原和一轮不算圆满,但很亮很亮的弯月。 然后他又掏出一本书,一本崭新的,连塑封都没拆的《雪国》。 林染把书放在她手边,笑着道:“这是今天签售会的特别版,限量五百本,每本都有编号,你这本是零号哦~” “零号?”少女眨了眨眼。 林染笑眯眯的:“就是不卖的,印出来第一本,留给我觉得最重要的读者,你可以拆开看看。” 少女伸出细细的手指,指甲因为贫血泛着不健康的白,小心翼翼地去撕塑封,撕了两下没撕开,力气不够。 林染没有伸手帮忙,只是安静地等着,他知道这种时候,她更想自己来。 第三下,塑封终于刺啦一声裂开一道口子,她慢慢地把书从封套里抽出来,翻开封面,扉页上有一行手写的字。 【致芹泽友满同学: 愿你眼中有银河, 愿你心底有雪山。 银河不落,雪山不倒, 你便是这世间,最灿烂的风景。 ——夏末/林染】 少女这一次没能忍住,眼泪啪嗒一声掉在枕头上,晕开一个小小的水渍,连忙别过脸去,用袖子胡乱地擦,一边擦一边用那副沙哑的嗓子拼命往下压着哭腔: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想哭的,我写信的时……时候说了不难过的,可是……可是……”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眼泪根本不听她的话。 林染没有说别哭,也没有递纸巾。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她哭完。 不要劝一个想哭的人别哭,眼泪不是软弱,是心里装了太多的东西,满出来了而已,等它流完,就好了。 门口,芹泽太太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淌,芹泽先生伸出手,把妻子轻轻揽进怀里。 血液科的主任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把门口的位置让给这对父母,自己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壁,双手交握在身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行医三十多年,见过的生离死别比普通人看的电影还多,本来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但此刻,还是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过了好一会儿,芹泽友满才止住眼泪,看着林染,嘴唇动了动,终于问出了憋了好半天的话:“夏末老师……您怎么会来这里?” 签售会刚结束,那么多读者等着见他,那么多媒体等着采访他,他累了一天,手都签酸了,为什么还要跑到医院来看一个快要死了的普通读者? 林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歪了歪头,用一种“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玩”的表情看着她:“你不是写信给我了吗?” “我……” “你说你喜欢《雪国》里关于银河的那段描写,说躺在雪地里看星星的感觉,虽然冷,但是很美。” 林染一字一句地复述着她信里的内容,语气很轻很慢:“你还说,会告诉父母,以后每次新书都烧给你。” 少女愣住了。 他看到了,他真的看到了那封信。 “所以我就想啊。” 林染往椅背上靠了靠,把阵阵发酸的右手搭在膝盖上:“我得在你还看得到的时候,亲自把新书送到你手上,省得你以后在天上看,还要等烧。” 说着,他笑了一下:“快递太慢了,万一耽误了怎么办?” 芹泽友满也忍不住跟着笑了出来。 笑声很轻很短,扯到了某个痛点,下一秒就变成了龇牙咧嘴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亮,却比刚才更盛了几分。 “夏末老师,你真会开玩笑。” “我不开玩笑的,你写的那封信,是唯一一封让我在书房里坐了很久的信。” 林染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所以我决定来见见你。” 少女低下头,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本《雪国》的封面,好半晌才轻声说:“可是……我可能没有机会再看您的新书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不是那种故意装出来的坚强,而是一种真正的接受。 就像一个在冬夜里走了太久的人,知道天可能不会亮了,于是停下来,找一棵树靠着坐下,看看星星,等天亮,哪怕天亮不来,星星也是好的。 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芹泽太太把脸埋进丈夫的怀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却拼命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不想让女儿听见。 林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开口:“芹泽同学,我问你一个问题。” 少女抬起头。 “你相信我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把芹泽友满问住了,她眨了眨眼睛,不太确定自己听懂了没有。 林染好像也不需要她回答,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说:“我是说啊,在你眼里,我这个夏末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只会写写书的普通作家?还是……” 他语气里忽然带上了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得意,和一个作家专属的卖关子。 “还是一个不小心,又跨了个界的全能型选手?” 少女茫然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门口那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茶发萝莉,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看起来就很温柔的姐姐,和她身边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 “跨界?” “嗯哼。” 林染双手抱胸,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脸上那副表情,如果小哀来形容的话,大概就是“我要开始凡尔赛了麻烦你们把耳朵竖起来”。 “是这样的,芹泽同学,大概一个月前,我收到了你的信,看完之后呢,我觉得吧,一个人光会写书,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他掰着手指头数:“会写书,最多就是给别人造梦,造得再好,梦也是会醒的,所以我就在想,有没有什么事情,是能让梦不用醒的。” “然后呢?” 少女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自觉的好奇。 “然后我就去翻了翻书。” 林染说得很轻松,好像“翻了翻书”跟去便利店里买瓶可乐差不多:“结果发现,哎,医药化学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难,什么有机合成、分子对接、蛋白结构,不就跟搭积木差不多嘛?搭对了它就成,搭错了它就倒,道理比数学还简单。” 小哀默默把脸转向窗外。 冷静,冷静,你是淑女,不能当着病人的面骂人。 芹泽友满有些似懂非懂,但她听出了林染话里那个意思,只是不太敢相信,于是小心翼翼地问:“夏末老师……您是说……” “我是说,有一个叫林染的笨蛋。” 林染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因为看到他最喜欢的一个小读者,被身体里的坏细胞欺负得太厉害了,所以很不高兴。” “不高兴之后呢,他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翻了几天书,画了几张结构图,然后又去找了一个比他聪明一点点的小萝莉帮忙……” 小哀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林染假装没看见,继续往下说:“然后他们俩窝在地下室里,合成了一种东西,一种能让那些坏细胞去死,还不伤好细胞的药。” 少女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瞪大。 门口,芹泽太太猛地抬起头,芹泽先生的手僵在半空中。 血液科的主任从走廊里迈进来一步:“林先生,您说的是……” 林染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转回头,看着床上那个已经完全呆住的少女,扬起嘴角,阳光灿烂地笑了一下。 “所以,芹泽同学,你说你的生命要像夕阳一样落山了,对不对?” 他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指了指窗外。 天边的夕阳正落到最后一刻,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橘红色,几缕晚霞像被谁用水彩笔随意涂上去的,浓淡不一,但每一笔都是暖的。 “夕阳是会落下去的。” 林染的声音很轻很轻:“但你知道夕阳落下去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少女摇了摇头。 “它会在地球的那一边,悄悄地转一圈,养足了精神,然后重新变成日出,从你窗子的另一面升起来。” 林染收回目光,落在她脸上,眼里倒映着窗外最后一抹霞光:“所以芹泽同学,你信不信我?” 芹泽友满不知道自己该信什么,但她信眼前这个人,所以用力地点了点头。 林染弯着嘴角的说:“那你就把这个药当成我为你特别写的一篇故事。 从前呢,有一个坏蛋叫做癌细胞,它在一个叫友满的女孩子的身体里为非作歹。然后有一天,一个多管闲事的作家路过,在纸上画了几十个化学公式,造了一把专门杀这个坏蛋的剑,递给那个女孩子。女孩子接过剑,一刀砍下去……” 他一挥手,做了个劈砍的动作:“癌细胞,卒。” 少女被他的动作逗得破涕为笑,连忙拿手背擦了擦眼睛,生怕错过一帧画面似的盯着他:“所以,夏末老师,您说的是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可是,我们没有钱……” “谁说问你要钱了?” 林染一瞪眼,语气里满是一个作家被俗气染指后的不满:“你是我读者,我是你大大,懂不懂这两个字的含金量?这药,就当是提前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他抱起双臂,哼哼道:“不过先说好,我这个人很小气的,作为回报,等你好了,你得把我以后所有的新书都买一遍,一个字都不准漏。” 眼泪夺眶而出,这一次,少女真的在号啕大哭,边哭边拼命点头:“我买……我都买……我一个字都不漏……呜呜呜……”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不是难过,不是委屈,更不是害怕。 就好像是整个冬天压下来的雪,在太阳忽然照进来的那一瞬间,全化了,化成了止不住往外涌的水。 第232 章 论文发表与发布会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华灯初上。 想着那对在医院走廊上差点要向自己跪下表达感激的夫妇,林染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打起拍子,手指在空中一上一下地晃,晃了没几下就扯到还在发酸的右手手腕,一阵龇牙咧嘴。 一旁和他保持着同样动作,双手背在身后的小哀,偏头看了眼他,问道:“你很开心?” 林染没回她,只是反问道:“小哀,你知道能量守恒定律吗?” 小哀瞅着他,没接话,等他自己往下说。 以她对这家伙的了解,这种开场白后面通常跟着的不是科学,就是歪理。 林染摆摆手:“和那没有关系。” 小哀:“……” 硬了,硬了,牙齿硬了,现在没有病人在旁边,你再敢皮,休怪我嘴下不留情。 她宫野志保的虎牙,可不是摆设。 瞅着开始磨牙的小萝莉,林染果断话锋一转:“其实也不是一点没有关系,心理学上有一个定律,叫快乐守恒定律。” 看着医院大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流,林染眯着眼,轻声道:“其核心观点认为,快乐总量相对恒定,会在不同个体或情境间转移、转化,而非凭空产生或消失。” 说着,他低下头,在萝莉滑嫩的脸蛋上捏了捏,手感一如既往地好。 “所以,快乐这东西,给出去越多,自己反而越满,今天光在签售会上我就给出去一大把,再加上刚才的,我感觉自己现在富得流油。” 不等萝莉龇牙,林染就收回手,偏过头,看着旁边的女人,笑道:“绫子姐,你觉得这个定律如何?” 铃木绫子今天穿了一件浅驼色的羊绒大衣,围着一条米白色的围巾,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冬夜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圈柔和的光晕里。 她从进病房开始就没怎么说话,一直安静地站在角落,笑眯眯地看着林染跟少女插科打诨。 此刻听到他问自己,她歪了歪头,眯起的眼睛里带着温柔笑意,从大衣口袋里伸出手,竖起一个大拇指。 “很棒,很有林染同学风格的歪理。” “什么叫歪理?这是经过实践检验的真理。” 林染义正辞严地纠正完,话锋忽然一转:“对了,绫子姐,接下来就要辛苦你了。” 他说的是新药上市的事。 临床试验的数据已经出来了,药监局那边有铃木家的资源加上大使馆的背书,审批流程已经加急走完,年前就可以正式投产。 但中间还有无数繁琐的事,生产线、供应链、定价方案、代理商合同、各国的准入谈判,随便哪一件拎出来都够人忙得焦头烂额。 “我就当个甩手掌柜,回家数钱了。” 小男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完全没有半点把所有工作都丢给合作伙伴的愧疚感,甚至还有几分得意。 铃木绫子收回手,微笑道:“好的,林董事长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当牛做马。” 林染一口气噎住。 他转过头,对上铃木绫子那双常年眯着的眼睛,里面带着满满的促狭。 他严重怀疑这位大小姐之所以喜欢眯眼,就是因为眼睛里的腹黑光芒太亮了,不眯起来会闪瞎别人。 “绫子姐,没有人告诉你,这句话歧义很多吗?” 你都当牛做马了,我是不是该给你草啊? 铃木绫子笑眯眯地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得令人发指:“没办法,谁让我的董事长弟弟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我这个做姐姐的,懂的不多,笨一点,是应该的。” 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林染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很好,黑心萝莉跟腹黑大小姐联起手来了,这个组合有点危险。 他决定战略性撤退。 “便是人间好时节——”他念了后半句,偏过头,看着小哀:“小哀,上一句是什么?” 小哀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然后接道:“若无闲事挂心头?” “没错~” 林染打了一个响指,笑得眉眼舒展。 拯救一条生命是什么感觉? 说不上来,不是高兴,不是骄傲,不是那种“我做了件好事”的道德满足感。 更像是……在冬天的火炉边坐了很久,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被烤得暖洋洋的,然后有人递过来一杯刚沏好的热茶,你接过来抿了一口,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 就这么暖。 了却了一桩心事的小男人,向前大步走去的同时,心情极好的甩着双臂,悠哉悠哉的念叨着:“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 铃木绫子站在原地,看着前方连走路姿势都是一模一样的一大一小,想起自己刚才站在病房看到的那一幕。 林染坐在床边,芹泽友满从被子里探出头,两个人在夕阳里说着话,十几岁的少女和十八岁的少年,中间隔着一整个生死的距离,但他们的笑容却像是同一个季节里开的花。 一个在早春,一个在晚春。 都开得很灿烂。 铃木绫子嘴角刚刚扬起,就看到前方刚刚还十分默契的一大一小忽然闹了起来。 “小哀。” “嗯。” “以后跟哥哥走路的时候,不准把脚踩在我影子上。” 小哀斜了他一眼,保持步调的同时,毫不犹豫地把小短腿往旁边一伸,精准地踩在路灯投下的那个修长人影的肩膀位置。 踩完还不算,还用鞋底碾了碾。 这小男人怎么能忍。 必须踩回来! 林染一个箭步跨过去,照着萝莉投在地上的小小的影子就是一脚。 于是堂堂帝丹学院的传奇天才、刚刚研发了白血病特效药的天才少年,在医院门口和一个小萝莉展开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踩影子大战。 看着像两个孩子一样闹起来的一大一小,铃木绫子轻轻笑出了声。 而在更高处。 少女所在的住院部楼道里,一个抽着女士香烟的女人靠着窗,望着下方少年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妩媚万千的笑容。 红唇微,吐出一口烟,白色的烟雾在冬夜里缓缓上升,和远处米花町的灯火融在一起。 无论明天刮风还是下雨。 太阳照常升起。 …… 2月4号,周三,今天是立春,二十四节气之首。 东风解冻,蛰虫始振,鱼上冰。 标志着万物闭藏的冬季即将过去,开始进入风和日暖、万物生长的春季。 明美一大早就在打扫卫生,说立春要迎春。 而在这一天,药物化学领域顶级期刊《JOUrnal Of MediCinal ChemiStry》刊登了一篇最新的论文—— 【DiSCOvery and CharaCteriZatiOn Of a NOvel BCR-ABL TyrOSine KinaSe InhibitOr fOr the Treatment Of ChrOniC MyelOid LeUkemia 《一种用于治疗慢性髓性白血病的新型BCR-ABL酪氨酸激酶抑制剂的发现与表征》】 论文的作者:Lin Ran/林染 地址:霓虹,东京都,米花町,帝丹学院。 没错,就是那个林染——那个横跨数学界与文学界、让无数人膝盖粉碎性骨折的天才少年。 他再一次跨界了。 而在看到这篇论文的人,正处于林染又一次跨界的震惊中,还没有弄明白这篇论文里的内容所代表了什么时。 远在大洋彼岸,一家原名富泽,现名星海集团的公司,召开了一场霓虹历史上史无前例的新闻发布会。 基本上霓虹所有媒体都受到了邀请。 没有人敢不去。 因为除了星海集团外,邀请函上还挂着铃木财团。 发布会上,作为星海集团总经理的铃木绫子代替董事长林染出席,公布了一个让全球医药行业,都震上三震的消息。 星海集团有限公司研发出了最新款白血病特效药“春愈一号”,治愈率高达98%,将在年前正式上市。 除此之外,铃木绫子在发布会上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是一段动画。 名字就叫:【一个关于癌症的小故事】 铃木绫子把林染那天在病房里和少女说的故事制作成了动画。 动画短片开始,荧幕先是全黑。 然后,一滴墨落下来,晕开成一片灰蒙蒙的雪原。 画面里出现一个小人,圆圆的脸,光光的脑袋,穿着肥大的病号服,一个人坐在雪地里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头顶的天空飘着黑色的雪,每一片雪花落下来,就好像在她身上压了一块石头,她越来越小,呼吸变成一团团白汽,像是随时会被这片雪原吞没。 旁白响起——是个温和的少年嗓音: “从前呢,有一个坏蛋,叫癌细胞。它在一个叫友满的女孩子身体里,下了好大好大一场黑雪,想把她埋起来。” 雪原里的女孩抱着膝盖,抬起头,天上没有星星。 然后,画面外忽然伸进来一只手,握着一支笔。 那只手在雪地上画了一个圈,圈里长出一把剑,剑身透明,里面关着一整片银河,笔尖又在剑柄上刻了两个字——“春愈”。 旁白继续: “有一天,一个多管闲事的作家路过,翻了翻书,画了几十个圈圈,然后造了这把专门杀坏蛋的剑,他把剑往雪地里一插,说——” 画面定格,那把剑立在小人面前。 少年的声音忽然带上了笑意: “喂,友满,接剑。” 雪地里的女孩慢慢站起来,伸出细细的手,握住了剑柄。 她挥剑的那一刻,荧幕从中间裂开一道光缝。 黑雪融化成漫天的花瓣,雪原轰然后退,地面涌出铺天盖地的绿,那个光脑袋的小人披了一整片星空当斗篷,赤着脚在草地上蹦蹦跳跳,头顶不再是黑雪,而是一轮又大又圆的太阳。 最后一行字浮现出来: 「癌细胞,卒。」 动画到此结束,但画面并没有结束。 屏幕渐渐暗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实拍影像。 是林染在病房中安慰少女的画面。 故事并不是虚假的。 而在视频最后,在注射了白血病特效药四天后,原本只能蜷缩在床上,以此减少疼痛的少女,第一次在不用父母的搀扶走下了床,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身后的窗外,骄阳似火。 屏幕缓缓暗下去,一行手写的字体浮现在画面中央,字迹所有人都认得,清隽有力,起笔轻落笔稳,和签售会上那成千上万本签名书上的笔迹如出一辙。 “冬将尽,春可期,愿世间所有的等待,都能在春天到来时如约花开。” 发布会结束。 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视频被各大媒体同步上传到网络上的那一刻起,整个霓虹就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集体破防,无数网友看哭了。 这是广告史上最好的宣传片。 他们也明白了林染为何突然跨界。 一个把物哀写到极致的人,却对生命却充满了温柔,他之所以写死亡写得那么美,恰恰是因为他不愿意死亡发生。 “我一个四十岁的大叔在工位上哭得像个傻子。” “那个怪物被砍成两半的画面出来的时候,我三岁的女儿在旁边喊了一声“耶”,我哭得更厉害了。” “用《一个关于癌症的小故事》做药研发的官宣视频?这是人类能想出来的操作吗?” “等一下,所以这个药真的是因为一封读者信才做出来的?夏末老师……不,林染老师,你到底是什么神仙?” “我是白血病患者的家属,我妈刚才看完视频,拉着我的手说想再撑一撑,想等到上市的那一天,这是我今年听过的最难过也最开心的一句话。” “人在极度震撼的时候脑子是空白的,我现在不知道该夸他数学还是文学还是医药化学,我没有词汇量了。” “所以,林染老师跨界学药是现学的,一个多月从零到JMC?这让我学了八年医还在规培的情何以堪。” “楼上的,别跟林染比,他是异次元生物。” 而在海外,反应同样剧烈。 《纽约时报》在头版刊登了那篇JMC论文的摘要,标题只有一行字:【The BOy WhO Killed CanCer】(杀死癌症的男孩)。 配图是林染在签售会上低头签名的侧影。 《自然》杂志的社论用了更克制的措辞,但在最后一段忍不住这样写道:“如果有一天我们回望这个时代,会发现人类对抗癌症的历史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劈成了两半——春晓之前,和春晓之后。” 诺华制药的研发总监在接受采访时沉默了很久,然后用一种近乎喃喃自语的声音说:“我们实验室花了六年,几十亿美金,上万次失败,还在第一阶段打转,而他用了不到二个月。 不是我们不够努力,是他太快了,快到我们连他的背影都看不到。” 在国内,人民日报在头版用了整整四分之一的版面,标题只有八个字: 【文理兼修,医者仁心】。 副标题则是:“我国留日学子林染研发白血病靶向新药,全球数百万患者迎来新生”。 不需要专业术语,不需要统计数据,只需要一个故事,一个作家用他最擅长的方式,把一个冰冷的医学奇迹讲成了一个所有人都能听懂的童话。 那个光头的少女站在窗前笑的时候,全世界都在对着屏幕掉眼泪。 傍晚,完整的动画短片被单独剪辑出来,上传到星海集团新注册的官方账号上。 片尾多了一行字:「本故事改编自芹泽友满的真实经历。芹泽友满,十六岁,1994年1月确诊慢性髓性白血病,与1996年2月接受“春愈一号”治疗后病情显著好转。目前恢复良好,预计一个月内出院。」 在账号下无数留言堆叠的楼层最后,有一条留言被顶到了最高。 打字的账号是个不常运营的官方机构,霓虹白血病患者联盟:“我们见过太多告别,有一些说完了再见的,有一些没说出口的,但今天第一次,觉得道别也许可以改期。 谢谢夏末老师,虽然您可能听不到我们每一个人说这句话,但我们还是想说。 谢谢您,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造了一把剑。 也为我们所有人,造了一个新的黎明。” 入夜了。 在霓虹各大医院的血液科,在那些被绝望压了很久、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的病房里,无数原本已经放弃希望、不想再给亲人增添负担、安静地排着队等待死亡到来的白血病患者。 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能活着,谁又想死呢?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让老伴把那段视频再放一遍,放到“接剑”那一幕的时候,他干瘦的手在床边攥成了拳。 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治疗中的女儿,把林染的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孩子听,念着念着就念出了声:“冬将尽,春可期……宝贝,春天快来了。” 一个已经签好拒绝治疗同意书的中年男人,在看完视频后,嗓音沙哑地说:“医生,麻烦你,那个药……我想等一等,我想等我女儿穿婚纱的那天。” 东都第一人民医院血液科住院部。 芹泽友满坐在床边,双脚悬在床沿外晃着,慢慢站起身,扶着床沿走到窗前。 母亲不放心,想上来扶她。 “不用,妈。” 少女伸手扶着窗台,慢慢站稳,然后回头冲母亲笑了一下:“我答应过夏末老师的,要把他所有新书都买一遍,所以……” 她感到嗓子有些哽咽,却拼命扬起一个笑容:“我可不能食言。” 窗外,东都的夜色安静地铺展开去。 冬将尽,春可期 立春这一日,寒冬开始节节败退,万物终于在死亡的阴影下沉寂过了一个漫长的严冬之后,重新张开了眼睛。 …… 而那个说这句话的人,此刻正在自家别墅里被自家小萝莉追杀! 林染觉得自己很冤枉。 他本来真的只是想上楼写作起顺便偷亲一下脸蛋的。 结果小哀刚好翻了一页杂志,脑袋往旁边偏了一下,就这么寸,他本来瞄准脸蛋的那一口,一下子也跟着偏了。 软软的,还有点凉。 “林、染。” “等等等等这是个意外,你听我解释,你刚才自己乱动了一下,别拿那本杂志!那是精装版《细胞》!硬壳的!砸人很疼的!小哀!哀酱!宫野志保!我错了……” 林染拔腿就跑。 身后一只茶发萝莉已经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里举着那本厚得能当砖头用的《细胞》精装版,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杀气腾腾。 “你给我站住。” “我傻吗我站住!” 林染一边绕着沙发跑,一边回头喊冤:“我真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乱晃!” “我乱晃?” 小哀都气笑了,踩上沙发垫一个借力,整个人凌空扑了出去,照着林染的后脑勺就劈了下去:“我在看书,我哪里晃了,是你自己凑过来的!” “我看你那么认真,就想亲一下脸蛋奖励奖励你嘛。” 林染一个侧身躲过那本书,顺手捞起沙发上的靠枕挡在胸前当盾牌:“谁知道你刚好转头……” “你还说!” 小哀又是一书劈下来,靠枕上闷闷地挨了一下。 “你这个变态!色狼!萝莉控!死刑犯!” “别的我都认,死刑犯我不认,我又没犯法!” “你犯了!你犯了猥亵未成年少女罪!” “你又不是真未成年,你实际年龄比我还大。” “我……” 萝莉一时语塞,被说到点子上了,然后更怒了:“你犯的是死罪!我宫野志保判的!” 就在林染准备往二楼逃窜的时候,厨房的门开了。 刚打扫完厨房的明美,一出来,就看到妹妹正把少爷按在沙发角落里,手里的书举得高高的,眼看就要落下去。 “小哀,不可以打少爷哦。” 小哀高举着回过头,看着姐姐那张笑盈盈的脸,气呼呼道:“姐姐,他亲我!” “哦。” 明美点点头,走过来伸手把那本被当作武器的书从妹妹手里轻轻抽了出来,抚平了折页,放在茶几上,柔声道:“少爷亲你是喜欢你呀。” “?” 小哀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明美歪了歪头,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躲在靠枕后面只露出半张脸的少爷,轻轻扶住妹妹的肩膀,把她往沙发的方向推了推:“好啦好啦,少爷肯定不是故意的,对不对少爷?” 林染从靠枕后面探出整张脸,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不是故意的!” 小哀看着姐姐那张温柔到让人完全没办法反驳的脸,又看了看那个躲在姐姐身后朝她挤眉弄眼的混蛋,牙齿磨得咯吱响。 你等着。 总有姐姐大人不在的时候。 林染从靠枕后面钻出来,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领,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来巩固自己的胜利果实。 明美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温声道:“不过少爷,你也是,下次不可以这样了哦,小哀毕竟是女孩子,你要亲的话……” 小女仆微微垂下眼帘,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声音轻了几分,但依然温柔得理直气壮: “可以亲我嘛。” 客厅里诡异地安静了两秒。 小哀的冰蓝色眼睛瞬间失去高光。 宫野志保,前组织首席科学家,现役被少爷当猫撸、被姐姐当小孩哄、敢怒而牙痒却没法真咬的茶发萝莉。 认命。 看着终于安静下来的两人,明美妈妈这才满意的一笑,说道:“对了,少爷,票已经订好了,明天中午的。” 听到这句话,林染重新往沙发上一躺。 大阪的签售会还有两天就开始了。 小男人仰头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地嘟囔道:“这一趟大阪,希望能偷得几分闲吧。” 第233 章 去下自己的那盘棋 经过一夜的发酵。 星海集团研发出治愈白血病的特效药“春愈一号”的消息,在全世界但凡通了网的国家,都有着不低的热度与话题。 不是没有人质疑。 但看着那位研发人的名字,又都暂时沉默了回去。 没办法,这位主实在是太狠了,跨界跨的都快跟家常便饭似的了,就林染现在的身份与地位,完全没必要用假消息来忽悠人。 他已经站在了数学和文学两座山峰的顶端,再加一座医学的山峰,不过是锦上添花,而造假的风险是身败名裂,正常人都不会这么选。 既然不是假的,那就只能是真的。 于是,米花这座城市,一时间世界瞩目,客运中心的客流量瞬间暴增。 虽然发布会上,星海集团的总经理已经表示,春愈一号将会在年前进行全球上市,让众多患者们过个好年。 但还是有许多白血病患者实在等不及了。 毕竟星海集团的总部就在米花,过来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提前排上队。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国外的医药代理商,从这里面看到了商机,连夜坐飞机赶到星海集团,托各种关系,试图抢先拿下代理权。 但都没成功就是。 关系? 在霓虹这一亩三分地,铃木财团就是最大的关系,做为总经理的铃木绫子让他们等着,谁敢说半不字? 嗯…… 某个董事长弟弟倒是可以。 不过,都说了是弟弟了,姐姐做的决定,当弟弟的哪敢吱声。 …… 大阪。 下午2点40。 就在铃木绫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忙得焦头烂额时,一个背着单肩包,脸上戴着一副蛤蟆镜,遮住大半张脸的少年走出大阪站。 久别重逢,少年的心情很不错。 感受着站台上的飒飒清风,张开双臂,心中莫名涌起一股豪迈。 “大阪,你们的王回来啦!” “……” 空中飞过一群乌鸦。 周围匆匆赶来大阪,准备参加明天夏末老师签售会的游客们,怪异的看了一眼少年,气质挺不错,就是感觉脑子有点问题。 少年默默放下双臂,把蛤蟆镜往上推了推。 转身就走。 边走边小声骂骂咧咧:“玛德,被学姐给传染了……” 换以前,他是绝对不会干这种事的,要脸。 看了眼时间,还早,少年抬腿朝另一个出口走去。 如果这时候,有人有上帝视角的话,就会发现,随着那个脑子有病的少年行走,他周围的人流也在以一种悄无声息的方式同步前行。 这里面有进城打工的大叔、有都市女白领、有带娃的单身妈妈、有国外游客、有来旅游的小情侣,有…… 但这些人,全都无声的保持着一种默契。 隐隐的形成一种众星拱月的姿态。 …… 下午3点半。 大阪改方学园的校门口,一群放了学的学生们,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撒着欢冲出校园。 人群中,一个用粉色发带扎着可爱高马尾,有着一双大大的水绿色眸子,浑身上下洋溢着元气满满的少女跟着同学走出校门。 不过能看出,少女的心情很不好。 任由旁边的同学说什么,精致的瓜子脸上都面无表情。 “和叶,你跟服部真的吵架了?” 旁边的女同学在小声问道。 和叶抽了抽鼻子,扬着下巴,没有说话。 少女也很委屈,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服部平次他凭什么管的这么宽。 之前在电话,和叶答应了林染,等他来大阪开签售会,自己就带同学们一起去支持他,这是两人的约定。 从不食言的元气少女,这两天在班级和社团里张罗了好一阵子,把能拉的姐妹全拉上了,还专门统计了每个人要签几本书,名单都列好了,就等着明天去排队。 然后服部平次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 那个黑皮昨天直接闯进合气道社团的活动室,当着众人的面,非常强硬的要和叶取消活动,还命令她也不许去。 和叶那受得了这个委屈,当时就炸了。 你是我的什么?凭什么管的这么宽? 两个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要不,明天我们就不要一起去了吧?”同学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拽回来,小声道:“省得服部他又生气……” “去!为什么不去!” 和叶一甩马尾,黛眉竖起:“他生气我就不去了,是不是以后他让我干嘛,我就得干嘛?我让他周末别去东都,去看看静华阿姨,他怎么不去?” 少女越说越气。 目光不经意撇到马路对面的榕树下,愣了一下。 榕树下有两个老头在下象棋,旁边站着个少年,背着单肩包,戴着蛤蟆镜,正指指点点,不时还和对方争吵两句。 和叶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和叶?你怎么了?”旁边的女同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两个老头和一个看起来脑子不太正常的少年,一头雾水。 和叶没回答。 她已经拔腿跑了过去。 穿过马路的时候差点撞上一辆自行车,骑车的大叔按着铃铛喊了句什么,她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对不起”,脚步半秒都没停。 榕树下,穿灰毛衣的老头刚走了一步棋,林染就忍不住开口了:“大爷,你这马往这儿跳不是送死吗?你看他那个炮,隔着两个子瞄着你这个象呢,你马一跳,象就没了,象一没,你老将就剩一条裤衩了。” 灰衣老头忍他半天了,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谁啊?” “路见不平的。” “路见不平你去扶老太太过马路,别在我这儿指手画脚。” “扶老太太那是体力活,这个是脑力活,我擅长脑力活。” 林染面不改色,完全无视了对方语气里的逐客之意,又往前凑了半寸:“你听我的,先动车,车走直路,一车十子寒,你现在这个车窝在角落里都快长蘑菇了。” 穿黑夹克的老头冷笑一声:“小伙子,观棋不语真君子。” “我不是君子,我是俗人。” 灰衣老头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多大了?” “十八。” “下过几年棋?” “呃……小时候跟邻居大爷下过几盘。” “几盘?” “三盘。” 灰衣老头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去,决定无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然而林染并没有闭嘴。 老头每走一步,他就在旁边点评一句,从“这步太保守了”到“你这炮放在这儿是镇宅用的吗”,从“马走日字你走的是日还是曰”到“大爷你这布局水平,恕我直言,跟下五子棋差不多”。 两个老头的脸色越下越黑。 灰衣老头被他念叨得心烦意乱,一不留神送了匹马,正要悔棋,林染又开口了:“落子无悔大丈夫,大爷你这匹马已经捐躯了,节哀。” “你闭嘴!” 灰衣老头吼了出来。 林染悻悻地直起腰,正要换个角度继续观战,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试探性的轻唤。 “林……大大?” 他回过头。 和叶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微微喘着气,水绿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林染把蛤蟆镜往鼻梁下推了推,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朝她眨了眨。 “和叶同学,放学了?” 少女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张开,她刚才跑过来的时候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可能性——他提前来大阪踩点?他有事找她?他来履行那个“带同学们一起去签售会”的约定?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真正的答案会是——他在跟两个老头下棋。 不,不是下棋。 是他单方面在骚扰两个下棋的老头。 “大大,你怎么来了?” 和叶把这句话问了出来,声音里还带着跑过来的微微气喘:“签售会是明天呀,你怎么今天就……” “早来一天,偷得浮生半日闲嘛。” 林染说着,又把目光转回了棋盘上,眉头一皱:“大爷,你这步……” “你能不能别说了!”灰衣老头终于爆发了。 接下来的一刻钟里,和叶以一种近乎敬畏的心情,从头到尾地观赏了一幕让她终生难忘的奇景。 她心中的林染,是什么样的? 是直木奖颁奖典礼上穿着青衫、谈笑间征服全场记者的少年天才;是在电话里用“合气道的重心”把微积分讲得清清楚楚的温柔老师;是收到了读者一封信,就能跨界学药,把一个十六岁少女从死神手里硬生生拽回来的英雄。 但现在,这个英雄正撸着袖子,一只脚踩在榕树下的石墩上,跟两个加起来少说一百三十岁的老头对骂。 “你刚才要是听我的,第一步就不应该走炮。” 灰衣老头闻言,大骂:“我他娘下棋下了快一辈子了,就没见过谁第一步走帅的!” 林染冷笑道:“那是你见识少,第一步走帅,表示你这个人有大局观,从全局出发,兵法云,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你先把帅挪一步,固若金汤,然后等着他犯错……” “滚!滚滚滚!你给我滚!” 灰衣老头的胡子都在抖,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拍,手指指着林染的鼻子:“别让我再看见你!” 旁边的黑夹克老头更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拍大腿:“老田,你跟他生什么气,这小子就是个棒槌。” “棒槌?他连棒槌都不如!哪个下棋的第一步走帅的?” “卧槽?” 林染一脸不服:“大爷你可以质疑我的棋品,但你不能质疑我的棋力!” “你有棋力吗?你有棋力你倒是下一盘啊?第一步走帅,你以为你是皇帝,在御驾亲征啊?” 和叶在旁边看得人都傻了。 好在,她的脑子虽然被眼前这一幕冲击得嗡嗡作响,但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眼看着那个灰衣老头已经开始挽袖子,架势从“赶人”向“打人”过渡,少女连忙一个箭步上前,双手合十,朝两个老头鞠了一个标标准准的躬。 “对不起对不起!两位爷爷,他是我朋友,他不是故意的,我替他向你们道歉!” 灰衣老头看了眼和叶,又看了眼林染,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坐了回去,嘴里还在嘟囔:“第一步走帅,我下了六十年棋,头一回听到这种话……” 和叶一边道着歉,一边不着痕迹地拽住林染卫衣后面的帽子,趁两个老头还在愤愤不平地复盘“刚才那个臭棋篓子”的时候,用力把他往后拖。 林染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还在回头喊:“大爷,你那个马丢得不冤,我跟你说你那个马……” “走啦!” 和叶使出合气道二段的腕力,一把将这个还在嘴硬的家伙拽离了棋摊。 拐过一条街道,确认那两位大爷已经看不到他们了,和叶才松开手,转过身,用一种复杂到她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情绪的眼神看着林染。 “林染大大,我问你件事。” “说。” “刚才那个老头骂你骂得好难听,你不生气吗?” “生气?为什么生气?” 林染把袖子放下来一边整理一边随口道:“我把他棋给下输了,他骂我两句,很正常啊,再说了,我小时候在村里跟人下棋,被人骂得比这狠多了,这老头骂来骂去就一个“小毛孩”和一个“滚滚滚”,词汇量太贫乏了,我都不忍心跟他计较。” 和叶怔怔地看着他。 “所以你刚才被他骂得还不了嘴,是因为……” “废话,人家年纪那么大了,我总不能真怼回去吧,尊老爱幼嘛。” 看着少年那那不服气的样子,和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跟平次吵架的那股怨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了。 林染注意到她的目光,反问道:“你这什么表情?” “没什么。” 和叶把手背在身后,马尾辫在晚风里轻轻晃,声音带着关西女孩特有的爽朗:“就是觉得……原来大大你也有这样的一面啊。” “哪样?” “就是……” 少女想了想,头一歪:“像个普通人的样子。” 林染把手揣进外套口袋里,和她一起沿着街道往前走,傍晚的风从道顿堀的方向吹过来,带来章鱼烧的酱香和烤鱿鱼的焦香。 “我本来就是普通人,文人就不是人了?柴米油盐酱醋茶,哪样也少不了。” 和叶没有说话,走在林染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半个手臂的距离。 她忽然觉得,比起当初那个站在报告厅讲台上的少年天才,眼前这个会在榕树下跟老头吵“当头炮把把废”、被骂得满街跑的林染,要真实得多,也亲近得多。 好像从云端上走下来,变成可以肩并肩一起去吃章鱼烧的朋友。 “林染大大。” “叫我大大就行,把林染去掉。” 林染一边往前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你这身打扮,一看就是放学的学生,在街上喊我名字,明天大阪日报的头条就是“夏末老师秘密潜入大阪疑似私会女学生”,虽然确实是秘密潜入,也确实是在跟你私会……” 一记手刀,精准而克制地劈在他肩膀上。 “是,大大。” 和叶收回手,马尾一甩,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 街道上。 和叶已经知道林染来找她的原因。 用林染的话来说,就是自己做为他在数学一道的开山大弟子,他这个当先生的,过来检查功课了。 虽然,这个先生,和叶不认罢了。 和叶往前赶了两步,转过身倒着走,面对林染,一脸懵懵哒:“我什么时候成你开山大弟子了?我没有拜过师!” “那是你没拜,先生单方面收了你。” “哪有单方面收徒的!” “从古至今都有。” 林染笑着说:“孔子收徒也没经过弟子同意啊,都是弟子慕名而来,不过先生比较开明,慕名不来也没关系,先生自己去收。”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张对折的便签纸,然后递给她。 “这是先生为你准备的测验题,你做一下。” 和叶下意识低头一看,纸上是一道微积分求极值的题,难度大概是她这种“被数学火化”级别的学生看了会做噩梦的程度。 “我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又要做题……” 少女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悲壮的哭腔。 “你可是我的开山大弟子,要相信自己。” “你这个先生是自封的!” 说是这么说,和叶还是乖乖地接过笔,把便签纸贴在旁边的墙壁上,咬着笔帽开始解题。 过了大概有七八分钟,她把便签纸递回来,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步骤居然一步不差,答案也是对的。 “不错不错。” 林染笑眯眯地把便签纸折好放进口袋,一边往前走一边点头:“比我想的好,不是好一点,是好很多,看来你这个不成器的开山大弟子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 “那是!” 和叶赶上来,和他重新肩并肩走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被表扬后的得意:“我可是把你说的话贴在墙上了——玉不琢,不成器。” “琢得还挺到位,再接再厉,三年之内能摸到实分析的边了。” “实分析是什么?” “你下一个要翻的墙,正好给你换换脑子。” 和叶瞪大了眼睛看他,显然在思考“换换脑子”和“换换拳头”哪个更合适。 又闹了几句,林染放缓了脚步,侧过头看着和叶,语气自然地转了话题:“对了,静华夫人最近还好吗?我这次来大阪,还没来得及去拜访她。” 和叶的脚步停了一拍。 只是一拍,很快又跟上了,但林染还是察觉到了,他没有追问,只是把脚步也放慢了些,等她开口。 少女低着头走了几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子,绞了又松开,松开了又绞。 “和叶?” “大大……” 和叶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那双水绿色的眼睛里却没有半点笑意,只有一种小心藏着的为难和犹豫。 街角刚好有一排行人椅,和叶忽然伸手拉住林染的袖子,指了指那边:“我们坐一会儿吧。” 林染没有拒绝,跟着她在长椅上坐下。 傍晚的大阪,行人从他们面前来来去去,没有人注意到长椅上这两个沉默的年轻人。 少女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嘴唇抿了又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知道这事该不该由自己来说,也不知道说了之后林染会怎么想,更不知道静华阿姨会不会怪她多嘴。 可是,林染大大迟早会知道的。 与其让他从别人嘴里听到那些添油加醋的版本,不如由她来说。 “静华阿姨离婚了。” 林染抬头看了眼远处的夕阳,没有说话。 和叶没有看他,继续往下说:“就是……上次那个数学猜想证明之后,媒体报道了那个命名,就是那个“林氏静华法则”。” “平次他爸爸,就是服部叔叔,他本来就是警界高层,性格又特别严肃古板,那个名字出来之后,大阪警界有不少人在背后议论,说警本部长夫人的名字怎么跑到别人的数学定理上去了,还冠的是别人的姓。” “其实也没有很严重。” 和叶的声音还在继续,她吸了吸鼻子:“服部叔叔没有发火,他就是……他就是有一天晚上回了家,把报纸放在茶几上,问了阿姨几句,但……就是可能方式用错了,用审犯人的方式审自己的妻子。” 这些天,少女一直在想一件事。 静华阿姨离婚,和林染大大有关吗?有。 是林染大大的错吗?不是。 静华阿姨后悔自己的选择吗?不后悔。 那平藏叔叔有错吗?也有。 既然大家都有理,那为什么结果是这样? 她想不明白,越想越乱,最后索性不去想了,她只知道静华阿姨搬走那天,她站在那扇紧闭的大门前,觉得这世上的事,远比微积分难得多。 许久的沉默。 林染看着面前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有人在赶路,有人在遛狗,有人在便利店门口翻找零钱,没有人注意到这条不起眼的长椅上坐着的两个人。 世界照常运转,道顿堀的霓虹灯已经亮起来了,红的蓝的黄的,把天边最后一点暮色挤得无处容身。 过了很久,他问:“然后呢?” 然后呢?时间倒回那个一切分崩离析的晚上。 服部平藏问出那句话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池波静华没有吵,也没有闹,她只是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做好后,把饭菜端上桌,解下围裙叠好放在椅背上,然后坐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那顿饭。 从头到尾,她没有再说一句话。 吃完饭,服部平藏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如果你觉得需要这样,那就这样吧。” 池波静华站起身,收走了空碗。 第二天,她搬了出去。 做为关西武家之女,她们可以如大和抚子般温柔似水,相夫教子;但她们骨子里的那份刚烈,让她们最无法接受的就是来自亲近之人的不信任。 所以,说断就断,毫不犹豫。 温柔是她们送给所爱之人的礼物,不是可以被轻视的理由。 服部平次知道这件事之后,立刻把账全算到了林染头上。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林染在火车上遇到他母亲,如果不是他非要搞什么数学猜想,如果不是他别出心裁要把一个人的名字刻进定理里,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而池波静华从始至终,没有说过林染一句不是。 和叶慢吞吞地把这些经过拼凑着讲完,最后低声道:“那个命名……真的只是一个误会,对不对?” 林染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 “不是误会,是我没考虑周全,我想用我能想到的最大的尊敬去感谢静华阿姨,但忘了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世俗眼光。”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 “文人提笔,可以写尽天下事,但写出去的每一个字,都有后果。” 和叶从他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开始摇头,等他全部说完,她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放站了起来,转到他面前,微微弯下腰,拿那双水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不关你的事。” 少女声音不像刚才那么轻了,重新灌进了属于远山和叶的元气和笃定:“你想啊,如果那天在火车上没有遇到你,静华阿姨和服部叔叔就不会吵架了吗?他们的问题,不是你引起的,你只是刚好在某个时间点,一不小心……变成了一个导火索。” 说着,她一挥手,做了个点火的动作,然后果断吹灭:“就这样。” 林染笑了笑:“和叶同学,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是啊,听不出来吗?” 和叶直起腰,马尾一甩,双手抱胸,下巴微抬,那副姿态跟她在合气道场上面对对手时一模一样:“虽然你是个不负责任的先生、第一步走帅的臭棋篓子、差点被老大爷追着打的笨蛋,但静华阿姨说的没错,你也不是坏人嘛。” 远处道顿堀的霓虹灯彻底亮起来了,通天阁的影子在暮色中变成一道深色的剪影,街上的人流越来越密。 林染站起身,把单肩包往肩上拢了拢,问道:“静华阿姨现在住在哪?” 错了就是错了。 就像刚才在榕树下他说的话——第一步走帅,先为不可胜。 “棋是我下的,局是我开的,帅既然动了,就别指望躲在士象后面让别人挡刀。” 他转过头,朝和叶笑了一下。 “走吧,带路,该我去跟静华阿姨下一盘了。” 第234 章 我老妈说过…… 池波家的老宅在老城区,靠近四天王寺那边,是一个很安静的地方,平时早上还能远远听到寺庙里的敲钟声。 是座独立的小院。 拐过一排木栅栏,少女在一扇旧木门前停下,回头看了林染一眼。 “到了。” 等了几息,门内传来脚步声。 池波静华站在门后,穿着一身素白道袍,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臂,还沾着点点泥土,看到和叶,眉眼舒展开来,正要开口,少女却往旁边一闪,露出身后的人。 “静华阿姨,你看我把谁给您带过来了!” 池波静华的目光越过和叶,落在林染身上,停了一瞬,眼中没有惊讶,也没有质问,只是微微顿了顿,然后了然。 她知道了。 知道他知道了。 不用和叶开口解释,不用林染说什么开场白,她只看了一眼,就全都明白了。 “来了。”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和平日里在街角遇见邻居太太时的问候没有两样,既不刻意压低以示沉重,也不故意拔高以示轻松。 就好像林染不是什么远道而来、带着满腹心思的客人,而是隔壁邻家的少年,放学之后顺路来串个门,她刚好在院子里松土,手上还沾着泥,所以也懒得跟他客套。 林染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池波静华已经转过身:“别站着了,先进来。” 这种情况,小男人也只好把满肚子的话先咽回去,跟和叶一起抬脚跟了进去。 对方的变化很大。 跟在火车上初遇时相比,变化太大了。 上次在北斗星列车的卧铺包厢里,对方穿着素雅的和服,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种低调内敛、静美而不张扬的气质。 而现在,白菊变成了青松。 原本宽松的和服换成了一件紧身的素白道袍,发髻换成一束干净利落的马尾,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臂,上面还沾着点点泥土。 这种变化是由内而外的。 不是换了衣服、换了发型那么简单,而是整个人的气场从“静”转向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开”。 就像是冬天挪开了一块石头,底下的草芽就自己探出头来。 林染也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还是坏。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自己是带来这种转变的罪魁祸首。 院子里有几株梅树,二月正是花期,红的白的开了满枝,暗香浮动在暮色里,和泥土翻新的清香搅在一起。 梅花树下摆着一张小石桌和几只石凳,桌上一壶茶还在冒着热气,旁边的花坛才松了一半,小铲子插在土里,旁边摆着几株待栽的花苗。 池波静华走了几步才发觉身后的少年没跟上来,回头看了一眼,见林染正盯着那个松了一半的花坛发呆,解释道: “刚才在给花坛换土,立春了,正好撒些新种,走吧,先进屋。” 她带着两人脱了鞋,踏上木廊。 房间是传统的和式格局,榻榻米上铺着蔺草席,正中一张矮桌,角落里立着一把竹剑,旁边的小几上搁着一副歌牌,牌面朝上,最上面一张是“难波津に 咲くやこの花 冬ごもり”。 “随便坐,别拘束。” 池波静华在矮桌旁停下,转过头看着两人,又问了句:“茶还是饮料?” “饮料!” 和叶举手。 林染斜了她一眼。 大大威严,令少女很识趣的改口道:“茶,静华阿姨,我要茶。” 池波静华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弯了一下,转身进了厨房,先洗了洗手,片刻后,拎着一壶茶走出来,在两人对面坐下,一人倒了一杯。 茶汤碧绿,热气袅袅。 和叶端起茶杯,把脑袋缩在杯沿后面,一双水绿色的大眼睛左转转,右转转,刚才在巷口那副“大大你放心我陪着你”的义气模样已经完全切换成了另一种模式。 难过归难过,但吃瓜是吃瓜,两不耽误。 她现在就是一只抱着茶杯的松鼠,安静地等着看下一幕。 气氛安静了几秒。 林染吸了口气,嘴唇翕动,刚要开口,池波静华抬手,轻轻虚按了一下。 “不怪你。” 她的声音和她这个人一样,柔软但不是没有筋骨,温和但不是没有主见:“这是我自己做的选择,跟你没有关系。” 说着,池波静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目光落在茶汤里自己的倒影上,语气平缓得像在讲一个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 “我跟他认识的时候,才十九岁,那时候他在警校,我在大学,朋友介绍认识的,第一次见面,他就跟我讲他以后要当警察,要抓尽天底下所有的坏人,我说好,我等你。” “等了三年,他调回大阪,我们结了婚,有了平次,他工作越来越忙,我在家带孩子,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一过就是快二十年。”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转了一圈。 “二十年的夫妻,要说没有感情,那是假话,但有些时候,感情还在,人却已经不在同一条路上了。他习惯了审犯人,我习惯了被审,以前觉得这是夫妻之间的默契,后来才发现,这只是习惯……习惯这东西,比什么都可怕,它会让你以为一切都还好,其实早就不好了。” “那天晚上,他拿着报纸问我那句话的时候,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我们之间那条路,确实已经走到头了。 不是谁对谁错,不是谁好谁坏,只是走完了就是走完了,再往前走,也不会有新的风景了。” 池波静华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林染,目光平静柔软。 “所以你不用自责,你不是原因,你只是那个让我终于看清楚一切的契机,如果不是你,可能是别的事;如果不是现在,可能是以后的某一天……该来的,总会来的。” 林染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捧着茶杯。 池波静华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搬出来之后,我反而觉得轻松了,以前在宅子里,他不在家的时候就是我一个人对着空房子发呆。 现在不一样了,每天早上起来,先给花浇一遍水,练练剑,有时候和叶过来陪我,有时候我一个人去四天王寺那边走走,听敲钟,晚上一个人打打歌牌,倒是有些回到年轻时候的感觉了。” 她看向窗外那片刚翻了一半的花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闲适。 “年轻时总觉得相夫教子是天底下最正经的事,现在倒觉得,种种花,写写字,练练剑,一个人清净,也是正经事。” 她停下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浅浅的促狭:“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从进来就没说两句话的林染看着眼前这张清雅绝尘的面孔,无奈地叹了口气:“话都让您说完了,我还说什么?” 池波静华弯起眉眼,笑了。 她把茶杯放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笑着道:“那就去帮我把院子里的花坛土松了,晚饭在这里吃吧,我下厨。” 话音刚落,和叶的脑袋立刻从茶杯后面弹了出来,一双水绿色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刚出水的葡萄:“好好好!” 林染又斜了她一眼。 少女这次没有缩脖子,吃和八卦,她选八卦;八卦和晚饭,她果断选晚饭。 她朝他挤眉弄眼,比划了一个“快答应”的口型,然后小声从嘴角漏出四个字:“晚饭天王。” 林染放下茶杯:“那就有劳夫人了。” “叫我阿姨就行。” 池波静华站起身,把道袍的袖口又往上拢了拢,走到厨房门口时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把土松得细一些,那坛花种了好几年没翻过,根都板结了,其他的,别多想。” 说完,她走进厨房。 林染房间里坐了片刻。 她越是这样温柔,这样处处置身事外地替他开脱,他倒反倒越是愧疚。 自己这真是罪孽深重啊! 小男人在心里给自己宣了个判,叹了口气,站起来,顺手拍了拍还在偷喝茶的少女后脑勺:“走了,干活。” 和叶捂住后脑勺,一脸委屈:“为什么我也要去?” “先生有其事,弟子服其劳。” “你这个先生是自封的!” “自封的也是先生,走。” 池波家的厨房是老式的土灶,灶台上方挂着一排木铲铜勺,铁锅已经烧热了,油在锅里滋滋地响。 她从旁边的竹篮里捡出几尾小鱼,用刀在鱼身上划了两道,撒了点盐,下锅煎,翻面时手腕一抖,几尾小鱼齐齐翻了个身,没有一尾破皮的。 窗外院子里,一大一小正在花坛边斗嘴。 “你这铲子使得不对,松土要斜着入土,直着下去会把蚯蚓铲成两截的。” “大大,你怎么这么懂?” “废话,我从小在乡下长大的,你说我懂不懂?” “那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池波静华听着窗外的动静,手上不停,把煎好的小鱼盛出来,锅里重新下油,开始炒青菜。 她并不觉得她做错了什么。 林染只是想把一份恩情还得郑重些,却恰好踩在了她那段婚姻最脆弱的地方。 所以,不怪他。 谁都不怪。 …… 晚餐端上桌的时候,林染才真正理解了和叶那句“晚饭天王”的含金量。 一盘煎得金黄的小鱼,一盘生鱼片,一盘清炒时蔬,一碗酱煮萝卜肉,中间是散发着热气的味噌汤。 都不是什么名贵菜,但每一样都透着一种不紧不慢的精细。 林染拿起筷子夹了一条小鱼,咬了一口,骨已经被煎酥了,可以直接嚼着吃。 “怎么样?” 池波静华问他。 林染把整条鱼咽下去才开口:“晚饭天王,名不虚传。” 池波静华微微一愣,随即看向和叶。 少女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饭碗里,只露出一双心虚的大眼睛:“我就是……随口跟大大提了一句……” “快吃。” 池波静华收回目光,给少女夹了条小鱼,然后又给林染夹了条,动作自然而然,不经意间已然将两人都当作了自己羽翼下需要照拂的孩子。 前半段晚餐吃得很安静,只听得见筷子碰碗的清脆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犬吠。 到了后半段,气氛开始跑偏。 被林染跟和叶频频光顾的那盘小鱼,肉眼可见地从“一盘”变成了“半盘”,又从“半盘”变成了“最后一条”。 两条筷子同时落在它身上,一条来自林染,一条来自和叶,各夹一头,僵在半空。 空气忽然安静了。 “这块是我先看上的。” “你先看上就是你的?那我在街上先看上银行,银行就归我了?” 池波静华端着味噌汤正要喝,看到这一幕,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吹了吹汤面上的热气。 为了口吃的,元气少女也是脸都不要了。 “哪有先生和弟子抢吃的?” 嗯…… 白得了一个美少女弟子,虽然是按需认师,认完就扔的那种,不过林染想了想,感觉还是不亏,果断松了筷子。 和叶喜孜孜地塞进嘴里。 什么先生不先生,她才不认嘞! 她是凭本事抢到的! 池波静华看着少女那副谁来抢就咬谁的模样,笑了笑,目光落到林染身上:“说起来,还没有当面跟你道贺。” 林染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半口汤。 “那个药。” 池波静华说:“春愈一号。” 林染把汤咽下去,放下碗,笑了笑,夹了口青菜,嚼得脆生生的。 媒体夸他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西塔潘到周氏再到孪生素数,比这肉麻的标题他都看过,早就过了被几句好话就夸得找不着北的阶段。 池波静华又问:“是那个写信的读者吗?” 林染点了点头:“嗯,她叫芹泽友满,十六岁,白血病晚期,她说可能看不到我的下一本书了,所以我就……” 他没说完,但池波静华已经懂了。 “所以就跨界去学了一个多月的医药化学,然后造出了全世界第一款抗癌靶向药?” “……差不多吧。” “林染。” 池波静华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你做得很好。” 说来也怪,今天媒体铺天盖地的夸赞,从“人类之光”到“改变世界的少年”,什么大词都往上堆,他看完只觉得理所当然。 但眼前之人只是轻飘飘的考了一句,反而让林染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了。 他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就是嘴角有点压不住:“没什么没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 池波静华笑着看他,眼神温温柔柔的。 林染被她看得终于绷不住了,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说:“好吧,我就是不想看着一个喜欢我书的读者就这么走了,她才十六岁,还没看过春天,我不想让她就这么……” 他想了想,找了一个合适的词:“就这么谢幕吧,至于其他的,什么诺贝尔奖,什么文理兼修医者仁心,都是顺带的。” 池波静华安静听完,轻声说: “这就足够了。” 所以,她从不会后悔,那天在火车上的相遇后,自己出言提醒,然后少年报恩,最后成为了自己离婚的导火索。 她不过是一家的灯火熄了。 他却能给万家灯火重新添上油。 多好的一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再来一次,她依然会做这个选择,不必后悔,无需后悔。 …… 吃过饭,池波静华没留人。 天已经彻底黑透了,院子里那几株梅树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几点梅花红得隐约,像是谁在暗处点了几支小小的蜡烛。 “时候不早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不是还有签售会吗?” 和叶应了一声,站起身去拿书包,林染也站起来,把单肩包往肩上拢了拢,却没有立刻迈步。 他偏过头,朝自己的开山大弟子递了一个眼神。 和叶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她飞快地看了池波静华一眼,又看了林染一眼,然后抱起书包往玄关走去,边走边用格外响亮的声音说:“我先去巷口吹吹风!吃太撑了我消消食!大大你不用着急,我等你!” 木门被拉开又关上,少女的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去。 房间里只剩两个人。 池波静华没有问林染为什么要留下来,只是抬起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林染转过身,面向她。 “静华阿姨。”小男人开口,把刚才被堵回去的话捡了起来:“我还是得跟您说声抱歉。” “我说了,不怪你。” “您不怪我是您的事,但并不代表我就没有做错。” 林染看着她,不躲不闪:“我老妈和我说过一句话,她说不要因为别人原谅了你,就假装自己没有犯过错,这样只会让自己心安理得犯下更大的错。” 池波静华的眉睫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我做的事,无论动机多好,给您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困扰,这是后果,好的动机不能抵消坏的后果,不然世界上就没有‘好心办坏事’这句话了,所以不管您怪不怪我,这声抱歉,是我欠您的。” 见少年认真的样子,池波静华眼里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从容而端正。 “如果这样能让你心里好受些的话,那就来吧。” 林染一愣:“什么?” 池波静华看着他,一笑嫣然:“道歉,不应该鞠躬吗?” 林染失笑。 他退后半步,整了整衣领,然后认认真真地弯下腰,鞠了一个标标准准的躬。 “静华阿姨,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只顾着用自己能想到的最大的方式去表达感谢,却忘了给您带来困扰,真的非常抱歉。” 池波静华坦然受之,等他直起身,才走上前一步,抬起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那么,从此刻起,这件事就过去了,此后我们谁也不要再提。” 林染点了点头,直起身,长长地呼了口气。 池波静华收回手,把袖口又往上拢了拢,朝门口走去,显然打算送他出门了。 “静华阿姨。” 她停住脚步,回过头。 林染脸上不再是刚才那副郑重其事的表情,而是重新挂上了平日里的笑容。 “明天,我的签售会,您要来吗?” …… 巷口,和叶正站在路灯下,双手抱着书包,踮着脚尖往这边张望,看到林染出来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一下,迎上来几步。 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没问他和静华阿姨说了什么,只是把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大大,你跟静华阿姨道过歉了?” “嗯。” “她原谅你了?” “她本来就没怪过我。” 和叶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也是。” 静华阿姨从头到尾都没怪过他,大大却非要认认真真的道歉,这两个人,一个太能扛事,一个太不能扛事……不对,是一个太能原谅,一个太不能原谅自己。 她蹦了一步,又恢复成平日元气满满的模样:“那明天签售会,你准备好了吗?我可是拉了十七个同学!全是大阪最热情的女生!” “十七个?”林染脚步一顿。 “嗯!” “那我得提前在手上多缠一层绷带。” “大大你不是说你右手好了吗?” “防患于未然。” 第235 章 狐狸精与梦 跟开山大弟子分开后,林染来到远藤编辑为他提前准备好的酒店,报上名字,拿了房卡,在前台小姐姐激动的目光中上了楼。 名气太大,就是这点不好,走到哪都能被人认出来,他就是想低调点都不行。 唉~愁啊! 暂时了却了一桩心事,心情不错的小男人借着电梯里的镜子,捏着下巴,打量了一番自己。 虽说眉眼间还有那么一丝因为年岁没上去而自带的小嫩芽味儿,但架不住底子好啊!往那儿一站,跟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当得上一句“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妥妥的人中龙凤,难怪不当人子。 “感谢老妈!” 林大作家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又嘴上诚恳地谢了句老妈,感谢老妈给了这张祸害人的脸,虽然他经常拿它干不当人的事儿。 本来这次来大阪见池波静华是想求个问心无愧的,结果真见了面,那贴心的人儿,反而让他那一颗少年心啊,更加问心有愧了。 太善解人意,宽宏大量了。 以至于,他连如何去弥补都不知道了。 给钱吧,太俗,而且人也不是差钱的主,池波家虽然比不上铃木和大冈,但也只是稍低了一档,在大阪这一亩三分地依然算是个庞然大物。 但要是说给人吧,怕不是他那句“请让我以后来照顾你吧”还没说完,人家的薙刀就已经架他脖子上了。 啧… 林染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这么束手无策。 怪不得有句话叫无欲则刚。 他现在就是有欲则怂。 头疼啊,想不出来,小男人干脆暂时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车到山前总会有路的,就算没路,硬刨也能刨一条出来。 电梯“叮”一声到了十五楼。 刷卡,进门。 房卡插进卡槽,廊灯、床头灯、书桌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一层一层地铺开,把整间套房照得亮亮堂堂。 林染走了两步,单肩包还没从肩上卸下来,脚步先停了。 因为他的床上有人。 房间正中央的大床上,一个穿着酒红色真丝睡裙的女人正斜靠在床头,随着灯光亮起,她笑眯眯的拍了拍已经铺好的被子,红唇微启: “小太阳,快来啊,被窝已经暖好了。” 声音又软又媚。 配上她那个姿势,斜倚床头,长发散乱,嘴角带笑,活脱脱一只窝在窝里等主人回家的狐狸。 林染站在原地,单肩包还挂在肩上,面无表情地和床上那个自来熟的女人对视了足足五秒,深深地叹了口气。 服了。 他是真服了! 蹭床能蹭到这么有毅力,从东都跟到大阪,从乡下跟到城里,他前脚刚从前台拿到房卡,人后脚就已经躺在他床上了。 他甚至都才知道房间号,她就已经把被子铺好了,就这效率,就这情报能力,有这毅力,你干啥事儿干不成呀,去FBI当卧底都能升到局长了。 干点正经事不好吗? 非要把这份天赋用在蹭他的床上。 林染把单肩包往沙发上一扔:“你什么时候来的?” “比你早大概二十分钟吧。” 贝尔摩德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枕头竖起来靠在背后,一条腿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另一条腿上,脚踝细白,脚趾涂着淡淡的豆沙色指甲油。 明明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但她随随便便一个动作,歪头、翘腿、拈被子,都能让人心口一跳。 小男人板着脸去拉上窗帘,走到书桌前坐下,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两口,整个过程一言不发,用沉默表达某种已经懒得再说出口的抗议。 你爱咋咋地吧,我累了,毁灭吧。 贝尔摩德也不催他,就那么侧躺在床头,一只手撑着脑袋,翘着腿,脚尖在空中一晃一晃的,酒红色的真丝裙摆从膝盖滑到腿侧,露出更多修长白嫩的肌肤。 “你怎么进来的?” 贝尔摩德歪了歪头:“走进来的呀。” “这里是十五楼。” “嗯,风景不错,能看到通天阁。” 林染气笑了:“你这么执着地蹭我的床,到底是什么毛病?是病,得治,我给你介绍个医生,东京大学附属医院精神科,报我名字能打折。” “不是说了嘛,中了你的毒。”贝尔摩德眨眨眼,语气真诚得让人差点就信了:“毒入骨髓,无药可医,只能靠你这味人形解药续命。” “你能不能换个正经一点的说法?” “那好吧。” 贝尔摩德坐起来,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姿态忽然变得有几分少女般的天真:“你的床对我来说,就像沙漠里的绿洲、大海上的灯塔、冬天里的暖炉……” “说人话。” “睡不着,只有你这儿能睡着。” 贝姐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忽然淡了下来,没有之前那种刻意的妩媚,也没有那种玩世不恭的轻佻,就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林染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对了,我的扇子呢?”贝尔摩德忽然话锋一转,眼睛往他单肩包上瞟。 林染从包里摸出那把野鸡羽扇,随手扔了过去。 贝尔摩德伸手接住,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扇面平整,羽骨干净,看得出来做的人用了心,嘴角满意地弯了起来。 “你还真带着了。” “想到这次出行可能会遇到你,但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 林染揉了揉太阳穴:“你倒是比快递还准时。” 贝尔摩德把羽扇放在床头柜上,和自己的小包并排摆好,然后重新靠回床头,笑眯眯道:“这可是我们的君子诺言,林大才子要食言吗?” 林染被她说得无言以对。 确实,当初要不是他见钱眼开、一失足成千古恨,现在也不会沦落到被一个女人追着满世界蹭床的地步。 这要是写进小说里,读者都得骂作者胡编乱造,堂堂一个大作家大数学家,被一个国际影后用十万美金包了十次,说出去谁信? “算上这次,还有七次。” “可以续费不?” “想得挺美。” 同样的亏,林大作家可不会吃上第二回。 从入住酒店那一刻起,他就发现自己已经掉进了某个无限循环的副本里,bOSS就是这个喜欢半夜突袭、把别人床当自己家的蹭床痴女。 既然躲不过,那就硬着头皮上吧,反正已经卖身了,剩下的次数,早用完早解脱。 就像打针一样,与其在那儿酝酿半天,不如一针下去痛完拉倒。 贝尔摩德翻了个白眼,极有水平,眼波流转间带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媚态。 她拍了拍身边的被子,催促道:“先别说其他的,先睡一觉再说,我衣服都脱好了。” 从见面一开始,林染就注意到了:她只穿了一件吊带睡裙。 细细的吊带挂在雪白圆润的肩头,锁骨下方的弧度被蕾丝花边半遮半掩地勾勒出来,随着她呼吸的起伏轻轻晃动。 裙摆只到大腿中段,两条修长匀称的腿从裙摆下延伸出来,在深色床单的映衬下白得几乎发光。 嘶~ 这女人就像苏妲己再世似的,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散发着魅惑风情。 那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媚,不是刻意卖弄,不是搔首弄姿,而是她只是躺在那里、只是呼吸、只是眨一下眼睛,空气里就会自动弥漫起一股让人心跳加速的荷尔蒙味道。 林染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面不改色地移开,转身走进浴室。 一边洗着热水澡。 小男人一边在想着他和自己这未过门的媳妇,到底算什么关系? 说朋友吧,哪有朋友之间是这种相处模式的?说情人吧,他又连她的真面目都没见过,这张平平无奇的路人脸,只是她一千张面具中的一张而已。 说债主和欠债人吧……嗯,这个倒是最贴切,他欠了她十次床,现在还了两次,还剩七次。 嘿~。 一次一万美金,他林染的床,还真他娘的是镶了钻的,哪天破产了,光是出租床位就能养活一家老小。 林染都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 不过话说回来,贝姐对他似乎确实没有恶意,她只是纯粹地、单纯地、执着地想睡他的床而已。 虽然这个理由本身就很离谱,但放在贝尔摩德这个千面魔女身上,好像也没那么离谱了,这女人本来就不是一个能用常理来衡量的人。 …… 洗完澡,林染换上睡衣,打开浴室门走出来,从柜子里拎出酒店备用的那床被子,往床上一丢,不偏不倚,恰好把整张床一分为二。 贝尔摩德看着那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楚河汉界”,眉头微微挑了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遗憾: “我一个黄花大闺女都没怕,你怕什么?” “你不要名声,我还要呢。” 林染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钻进去,动作利落地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筒,顺手按下床头的总开关。 黑暗中,贝尔摩德的声音幽幽地飘过来:“我这倒是第一次见,男人还怕坏名声的,你平时身边那么多女人,怎么到我这儿就端起来了?” “你又不是我的女人,你是我的债主,我是你的床位提供商,咱俩是纯洁的债权债务关系,请你不要玷污这份纯洁。” 除此之外,林染还有句话没说。 抱歉,我是颜党。 丑拒! 你就算身材再好,魅力再大,但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他也是不会心动的,他林染是有原则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一股香气从背后压过来,幽微而持久,像暗夜里绽放的昙花,在黑暗中一瓣一瓣地绽开。 “小太阳,你真的忍心让我一个人缩在另一床被子里?好冷的。” “空调开三十度,冷不死你。” “可是心冷呀,跟一个人睡有什么两样。” “心冷多盖一床被子,实在不行让酒店再送一床上来。” “你……” “楚河汉界。” 林染把被子拉到下巴,闭着眼睛,用后脑勺对着她:“盖自己的被子,睡自己的枕头,不许说话,不许磨牙,不许越界。” 贝尔摩德侧着头,看着他那副把自己裹成蚕蛹的模样,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露出被沿的一截后颈和半个脑袋。 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她没有再说话,而是翻了个身,面对着林染的背,把脸埋进枕头里,惬意地深吸了一口气。 嗯…… 就是这个味。 和太阳一般温暖,让人安心,仿佛在他旁边,天塌了也不用操心,有他顶着。 那些在黑暗中蛰伏了太久的疲惫、紧绷、警觉,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层一层地揭下来,露出底下早已困倦不堪的软肉。 说来也怪。 她贝尔摩德,千面魔女,组织王牌,在黑暗世界里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手里的人命连她自己都数不清,想跟她上床的男人能从东京排到纽约,她连正眼都不给一个。 怎么到了这个小男人这儿,就变得这么弱不禁风? 任他说,任他骂,任他摆脸色,自己不但不生气,反而觉得挺有意思,甚至主动追着倒贴。 为什么呢? 黑暗中,她轻轻呢喃出声:“难道这就是爱?” 话音刚落,旁边那团裹得像蚕蛹一样的被子里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 “不,这是贱。” 贝尔摩德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她缓缓转过身,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睛眯了起来,声音阴森森的,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刀子:“小太阳,如果你不想见到明天的太阳,我可以满足你一下。” 沉默。 旁边那团被子动了动,林染默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自己的脸。 差点忘了,这可是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女。 惹不起,惹不起。 睡觉。 …… 这一晚,旁边躺着个大美人,林染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眼睛一闭,就做起了梦。 梦里的天是那种乡下才有的蓝,蓝得像被水洗过,云一朵一朵地堆在天边,白得发亮。 他就站在一条田埂上,脚下是刚收完稻子的茬田,几只麻雀在茬子间跳来跳去,啄着掉落的谷粒。 然后他看到老妈,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 论起长相。 年轻时候的老妈,可不输贝姐她们,十里八乡的大美人,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然,小男人也继承不到这么好的基因。 梦是好梦,不过梦里的老妈,手里却拎着条柳枝,正逮着他揍,说他长本事了,祸害了这么多好闺女,我教你的话都是这么用的吗? 说他老爸当年要是有你一半花花肠子,她早把他腿打折了! 柳条如雨点般落下,林染堂堂大作家、大数学家,在梦里被自家老妈追得满田埂跑,上蹿下跳,连口都不敢还。 “妈!我错了!我真错了!” “错哪儿了?” “错、错在……” 他一边躲一边飞快地组织语言:“不该见一个爱一个?” “不对!” “不该始乱终弃?” “你也没弃啊!你这叫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比始乱终弃还气人!” 柳条又抽了过来。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错哪了?” 林染被追得跑不动了,干脆蹲下来抱住脑袋,用标准的挨打姿势防御着柳条攻势,委屈巴巴地嘟囔:“我、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嘛……你又不说,光打……” 年轻女人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笑了,柳条高高举起,最后还是没落下去。 “你啊。” 她把柳条往田埂上一扔,蹲下来,和他面对面:“你最大的错,不是招惹了多少姑娘,而是招惹了之后,你自己心里没个数,我问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跟她们每一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是真心的,对不对?” 林染蹲在地上,低低地嗯了一声。 头顶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然后一只手落在他头发上,揉了揉,力道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 年轻女人瞟了眼他身上,确定没打坏后,转过身,朝田埂尽头那座冒着炊烟的老屋走去,下厨给他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 梦里的一切都像被泡在暖黄色的糖浆里,光线是软的,声音是软的,连时间都是软的。 母子俩久违的坐在一起吃饭。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他抢着摆碗筷,抢着盛饭,抢着给老妈拉开椅子,在梦里,小男人殷勤得不像话,要多乖有多乖。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嗯嗯。” 他又扒了两口饭,忽然停下来,低着头,盯着碗里的米饭,声音哑了几分:“妈,对不起。你说的那些话……我都记得,但我好像,总是做不好。” 年轻女人把汤碗放下,看着他,目光软了下来。 到底是自己的宝贝儿子,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气也出了,现在看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又忍不住心疼了。 “算了,就你这样,改是改不了了。” 她拿起筷子,往他碗里又夹了块排骨,塞得他碗里满满当当,然后叹了口气。 “反正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放,既然已经祸害了人姑娘,就别在那儿扭扭捏捏的,拿出点男人样来,该担的担,该扛的扛,别让人家替你收拾烂摊子。” 林染咬着排骨,抬起眼看她。 嗯? 不愧是自己亲爱的老妈,这是给自己出主意? “你爸认准一个就一条道走到黑,你是认准一个又一个,道道都走到黑,不过既然走了,就走到底,这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倒好,满山遍野的跑,跑完了就在山下安家,把整座山都圈成自家院子了。” 林染把排骨咽下去,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行了,别说了,快吃吧,吃完好继续做梦。” 她看着他,弯起眼睛,眼角的细纹在梦里被抹平了,但她笑起来的样子没变。 “等醒了,你要是还有脸见人,就去跟人姑娘说清楚,说不清楚也没关系,做得到就行,你老妈我当年就是被你爹一句“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给骗到手的。” “妈,再来一碗。” “自己盛,不知道你妈累了一天啊?” 嘴上这么说,手已经伸过去接他的碗了。 ……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窄窄的一线,恰好落在床尾。 贝尔摩德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 她没有起床,一只手枕在脸侧,安安静静的注视着旁边那个紧闭双眼,面带笑容,却早已泪流满面的小男人,心中思绪万千。 他在做梦,她看出来了。 但什么梦,能让小太阳这么开心,却又这么伤心? 明明他的人生已经很美好。 年少成名,文理双绝,随手一挥就是一个诺贝尔奖级别的成果,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拱月,身边围着一群把他当宝贝捧在手心里的女人。 连她这个见惯了世事无常的组织王牌,有时候看着他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都要在心里说上一句羡慕。 这样的人,人生里还有什么缺憾? 这样的人,还能有什么伤心事? 看着泪流满面的小太阳,贝姐不知为何,也跟着有些伤心,这种情绪,她很久没有过了。 她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指尖悬在他眉心上方的位置,想要帮他把那几道皱起来的纹路抚平,但还没落下,那双闭着的眼睛就睁开了。 四目相对。 林染先是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那只悬在自己眉心上方的手上,又移回她脸上。 “你在干嘛?” 贝尔摩德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顺势将鬓角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行云流水,一点没有做贼被抓的自觉:“没什么,你脸上有根睫毛,帮你拿掉。” 林染显然不信这个鬼话,但他还没完全睡醒,脑子转得不够快,只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你猜。” 林染沉默了两秒,目光往下移了移,然后重新抬起来:“在我猜之前,你能不能先从我的被窝里出去?” 贝尔摩德眨了眨眼。 下一秒,一条光滑修长的大腿从被子底下抽了回去,裙摆早在睡眠中蹭到了腿侧,这会儿两条长腿在晨光里白得晃眼。 “睡相不好,别见怪。” 林染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就知道这女人是得寸进尺的主。 之前还只是蹭床,昨天还是自己睡自己的被子,今天一觉醒来,好家伙,连被子都共享了。 这进化速度,达尔文看了都得站起来鼓掌,下次怕不是要趁他睡着,直接给他推了。 林染坐起来靠在床头,用手背蹭了蹭眼角,叹了口气:“这样吧,以后我在别墅给你留个房间,你睡不着的时候直接去那边睡,不用每次都翻窗户爬阳台的,太危险了。” 贝尔摩德眼眸一亮,惊喜道:“真的?” 林染给她翻了个白眼:“想得美。” “……” “我就随便说说,你还当真了。” 贝尔摩德嘟囔道:“我不挑的,随便有张床就行,储物间也行,阳台也行,有个能平躺的地方就够了,我可以花钱买,按月租,按季度租,按年租也行。” 林染懒得搭理她,起身下床洗漱。 这年头,见过在外面养金丝雀的,见过养狐狸精的,还真没见过把这两个养在家里的。 怕不是嫌命长哦! 某只萝莉闻到味道,当场就得跟他翻脸。 第236 章 狡猾滴男人 大阪的签售会地点在通天阁。 上午8点。 距离签售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通天阁下已经挤满慕名而来的读者粉丝,有些人甚至提前很久就赶来排队,就怕到时候排不到自己。 附近的商户都要乐疯了。 从传出夏末要来大阪开签售会后,这些天的客流量明显暴增,除了从霓虹其他地方赶来的,还有不少是海外游客。 要知道,大阪人可是最爱做生意的,巅峰时期,只要钱给够,天皇都能给你卖了。 只要你能让我赚钱,你就是我的上帝,至于这位上帝是写书的还是搞数学的还是造药的,没关系,他造的什么也不耽误我赚钱。 所以对于通天阁附近的商户们来说,巴不得夏末老师天天来开签售会。 街道上,章鱼烧摊子的大叔一边翻着铁板上的丸子一边朝隔壁卖串炸的吆喝,忙得脚不沾地,嘴都咧到了耳根子。 “来来来,夏末老师同款章鱼烧!吃了脑子灵光,微积分都能多做两道!” “你那章鱼烧跟夏末老师有个屁关系?” “怎么没关系?夏末老师吃过的!” “什么时候?” “待会儿!” 哄笑声炸开一片,队伍里有几个学生真跑过去买了两盒,还让同伴帮忙拍照留念。 整个新世界广场像一口烧开了水的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从每一条街巷的缝隙里往外窜。 林染是从特殊通道进入的会场,远藤编辑早早就在这边候着了,见到他到,连忙小跑过来和他叮嘱今天的注意事项。 “夏末老师,安保方面大阪府警已经加派了人手,签售时间暂定六个小时,中间安排两次休息,这是今天的流程表,您先过一遍。” “还有,大阪这边的书店代表想趁这个机会跟您合个影,如果您觉得不合适我直接去回掉,完全没问题。” 做为夏末老师的责编,远藤编辑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东都和大阪两头跑,协调场地、对接媒体、审核物料、应付各路托关系要签名的人,电话一天到晚响个不停。 但他甘之如饴,甚至可以说是乐在其中。 能不乐吗? 以前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出版社编辑,在业内混了十几年也没什么存在感,逢年过节给作者寄贺卡都怕被退回来。 现在呢? 走到哪里都有人叫一声“远藤老师”,连其他出版社的总编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递名片。 都说他是踩了狗屎运。 呵,狗屎怎么了?狗屎你们也得能踩到啊! 更何况夏末老师那能叫狗屎吗?那叫金……咳,有点侮辱夏末老师了,总之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林染接过文件夹翻了翻,点点头:“合影安排在两场签售之间吧,别占用读者时间,还有,今天不限签,只要在时间结束前的读者,都签完。” 闻言,远藤编辑立马切成了“老妈子操心”模式:“可以是可以,不过夏末老师,您也要多注意一下您的手,如果实在抗不住,一定要提前说……” “嗯嗯……” 林染嘴上应上,手里翻着文件,顺便思考着,和叶她们到时候能不能排上队。 不行,就安排个特殊通道。 他做为签售会的主人公,要点特权,不过分吧? 林染这边和远藤编辑做着签售会前的准备,远远的,一个穿着西装,面容坚毅的中年男子正指挥着手下的警察做好今天签售会的安保工作。 来人是远山银司郎,大阪府警刑事部长,也是今天签售会安保工作的现场总指挥。 布置完任务,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忙碌的工作人员和搬着书箱的志愿者,落在那个正被远藤编辑引着往休息室走的少年身上。 林染今天穿着一件很寻常的深色外套,正偏头听着编辑说话,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下,姿态随意得像是来逛庙会的学生。 但围在他身边的那些人,编辑、工作人员、书店代表,每一个人的脚步都自然而然地跟着他的节奏走,没有一个人走到他前面去。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气场。 不张扬,但存在感极强。 远山银司郎看了几秒,收回目光。 做为服部平藏的多年好友,他对于好友的离婚自然是知道一些情况的,这件事里说不上谁对谁错,他也并不觉得那个少年做错了什么。 鲁莽可能是鲁莽了点,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把感激之情用一种过于隆重的方式表达出来,忘了霓虹这边女子出嫁后冠夫姓的习俗,闹出了误会。 但做为一个华国人,虽然是一个对霓虹文化研究非常深的顶级作家,在某些细节上还是难免会有所疏漏。 而且人家毕竟是年轻人,犯错是应该的。 归根结底,还是服部平藏当警察太久,而且还是大阪府警的最高长官,让他习惯性地把对待手下和犯人的态度带回了家。 这件事他很早就劝过好友,好几次喝酒的时候都旁敲侧击地提过,说你在外面审犯人就够了,回家别还端着那副“你有权保持沉默”的架势。 但平藏没当回事,总认为静华会理解的,一如既往地理解,就像过去二十年里每一次一样。 但万事都有一个度。 二十年的夫妻,理解是情分,但不是理所当然。 当理解变成习惯,习惯变成忽视,忽视累积到某一个临界点,一根稻草就能压垮一头骆驼,而那个少年,恰好就是那根稻草,不是他也会是别的事,不是那天也会是以后的某一天。 不过说是这么说,远山银司郎还是为好友感到几分无奈。 人家害得你离了婚。 结果现在,整个大阪府警还得把对方当祖宗一样供着,生怕他在自己地盘上出一点闪失。 这何尝不是一种憋屈呢? 然而,现实就是这么个现实。 人家在东都那么久,都一直什么事没有,平平安安,毫发无损。 要是到了大阪就出事了,外界怎么看?是不是你们大阪府警能力不行?还是说,你们故意的? 到时候几个大帽子压下来——外交事件、公共安全失职、对国际知名学者的保护不力,整个大阪警界都得来一次从上到下的大清洗。 所以憋屈归憋屈,该干的事一件都不能少。 临时指挥中心设在会场的东边,几十台警车沿着新世界外围的街道停成一排,几百名警力分成了会场安保、外围疏导、应急机动三个梯队。 “报告远三部长!东面四号入口人流量超标,请求分流!” “分流到三号,让三号口的负责人把备用通道全部打开,便衣第二小组注意,注意人群中是否有异常分子。” 旁边的副手用扩音器朝对讲机里吼完,转头小声嘀咕了一句:“这阵仗,比去年天皇视察大阪还夸张。” 远山银司郎没接话,只是在打量外面排队的人群。 自家闺女现在应该也在里面。 家门不幸啊! 他都不好意思跟服部平藏说,我家闺女就是害你离婚的那小子的粉丝头头。 …… 另一边,林染合上文件夹,目光不经意落在临时指挥中心前那个面色坚毅的中年男人身上,偏头问了远藤编辑一句: “那位是大阪府警的远山刑事部长?” 远藤编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点点头:“是的,今天签售会的安保工作就是远山部长亲自坐镇指挥的,早早就开始布置了,非常重视。” 林染把文件夹往远藤编辑手里一塞,抬脚朝那边走了过去。 临时指挥中心前,远山银司郎刚跟几个政府的官员碰完头,一转身,就看到那个少年朝自己走来,下意识愣了一下。 林染则是直接走到他面前,笑着开口道:“远山叔叔,今天辛苦您和各位警官了。” 这一声“远山叔叔”,音量不大不小,恰好让周围的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远山银司郎身后的几个警界高层面面相觑,旁边正跟远山银司郎寒暄的两名大阪市政要员也同时转过头来,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没想到啊,你小子浓眉大眼的,还有这关系。 远山银司郎自己也有点懵。 他当然知道林染是谁,今天整个安保任务就是为了这个人布置的,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名震海内外的少年天才会主动走过来,当着一群同僚的面,开口就是一声“叔叔”。 这面子可给大发了。 不过远山银司郎反应很快,疑惑的同时立马道:“林先生客气了,这是我们的分内之事。” “叔叔才是客气。” 林染笑着为对方解惑:“我跟和叶是好朋友,她帮了我不少忙,上次和和叶聊天的时候她还提起您,说您最近忙得都没空回家吃晚饭。” 远山银司郎微微一怔,瞬间明白情况。 感情是自己沾了女儿的面子。 到底是老警察,远山银司面上不动声色,顺着话头就接了下去:“和叶那丫头,也没跟我说过你们认识,回去得好好说说她,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家里提一句。” 林染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周围那些微妙的眼神变化,继续用一种晚辈跟长辈聊天的语气和远山银司郎说话:“今天的安保方案我看了,非常周密,让您费心了。” “应该的,大阪府警对这类大型活动的安保有成熟预案,林先生不必担心。” “有叔叔坐镇,我当然放心。” 听着两人的寒暄,周围那几位竖着耳朵的高层对视一眼,都在心里默默地给远山银司郎重新标了个分量。 大阪府警的刑事部长不算小官,但在今天这满屋子的大佬面前也只能往后排。 但林染这几句“叔叔”后,那可就不同了。 远山银司郎当然也察觉到了周围目光的变化,心里五味杂陈,这小子的面子给得太足了,足到他都有点不太好意思了。 但同时他也在心里嘀咕,这要是被好友知道了,怕不是要给自己穿小鞋。 寒暄了几句,远藤编辑小跑过来,在林染耳边低声说了句“夏末老师,签售会时间快到了”。 林染点点头,朝远山银司郎微微欠身:“叔叔,签售会要开始了,我先过去准备,今天辛苦各位了,改天一定登门拜访,到时候叔叔别嫌我叨扰。” 远山银司郎连连点头:“和叶要是知道你来了,一定很高兴。” “她已经知道了。” 林染故意坑自己的开山大弟子,一脸疑惑道:“昨天放学我就见过她了,她没跟您说?” 远山银司郎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这闺女,漏风了。 林染人一走,那股子温润和煦的气场也跟着散了,就像一阵穿堂风,来过,又走了,只留下满屋子人还在咂摸刚才那番对话的余味。 副手第一个凑过来,脸上写满了被欺骗的痛心疾首:“远山部长,这就是你说的不认识?” 远山银司郎整了整领带,面不改色:“确实不认识,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和叶难道没跟您说?” “年轻人交朋友,哪能桩桩件件都跟家里汇报。” 远山银司郎瞥了他一眼,嘴角压了又压,终究还是没能完全压住那点往上翘的弧度:“回去我得好好训训那丫头,这么大的事也不吱一声,害得我今天差点出洋相。” 副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您这叫出洋相? 人家可是为了给您撑面子,特意绕过半个会场过来喊一声叔叔的! 有女儿了不起啊? 远山银司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大概就是:唉,有女儿就是了不起,有本事你自己去生啊。 这小子,要不是中间隔着服部家那档子事,他还真想请他来家里喝顿酒。 十八岁,文能写书拿直木奖,理能证明数学猜想,顺手还能跨界研发出抗癌新药,待人接物又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不骄不躁。 他能看出来,林染过来就是专门给他面子。 他虽然不在意,但也不得不佩服,怪不得人家能闯下现在这么一番成就呢。 这偶像认得不赖。 不愧是他远山银司郎的女儿,眼光就是好。 …… 林染确实是过去专门给面子的。 毕竟是自己在数学一道上的开山大弟子,说不定以后就是关门弟子,当先生的,照顾一下,是理所应的。 上午9点。 签售会正式开始,排在第一位的是位大阪本地的小姐姐,对方为了能排上队,提前两天就在外面搭帐篷等着了。 这份毅力,林染也是不得不感动,除了签名,还专门和对方合了个影。 大阪警方显然也从东都那边取了经,不仅安保方案照搬,连给林染配便衣女警助手的惯例都一并继承了。 此刻坐在林染旁边帮他递书、维持秩序的,就是大阪府警的警花,一个扎着利落马尾、眉眼英气又不失柔和的年轻女警,一身便装坐在那里,每隔几分钟就用眼睛把周围扫一遍。 林染在签完一本《嫌疑人X的献身》的间隙,偏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他很想说,各位警界的朋友们,你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我是文人没错,但我真不风流啊。 队伍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签名,递书,微笑,偶尔合影,偶尔写两句赠言,时间在笔尖和纸页的摩擦声中悄然流逝。 快到十点的时候,队伍里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带着北方口音的普通话。 “偶像,你还记得我吗?” 林染抬头,眼睛一亮。 是她。 大阪大学那位在酒店前台说他是“底气”的数学系留学生。 林染心情不错的开口就用普通话招呼道:“哟,学姐!你怎么也来了?最近怎么样?还在蹭学分?” “蹭!当然蹭!” 小姐姐说得很自豪,把怀里的书往桌上一放:“我排了这么久的队!就为了当面跟你说一声——林染大佬牛B!” 林染被她这声吼逗得直乐,摘下笔帽,翻开第一本书的扉页,一边签名一边问:“学姐,上次你说你们留学生群里都炸锅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好得不得了!” 提到这个,姑娘单手叉腰,一脸自豪:“林染同学,你是不知道,自从出了你这么一个大佬之后,我们这些海外留子的日子好过多了。” “尤其是我们这些在霓虹的,一个个恨不得把“林染大佬是我老乡”贴在脸上,上课的时候教授讲到群论,还要专门提一句“这是你们华国林染证明过的东西”,你是不知道那种感觉……” 她停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底气。” 林染替她说了。 “对!就是底气!” 小姐姐一拍手:“我现在在数学院,哪怕考试还是考不过那些学霸,但走路都带风,腰杆都比以前直了三分!” 林染笑着将她带来的书一一签好,抬起头认真地说:“那学姐继续加油,争取以后让别人也能说——哦,那个林染,是跟学姐说过话的人。” 小姐姐抱着书用力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林染同学,我们都是你的底气!你也要加油,虽然你已经很厉害了但还是要加油!” 林染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姑娘抱着书,脚步轻快地跑开。 …… 签售继续。 接近中午十一点的时候,才终于排到和叶她们。 和叶带来的这群学姐学妹,一个个还穿着校服,正是青春无敌的年纪,往队伍里一站,跟春天田埂上冒出来的一排野花似的,水灵灵地晃人眼。 她们提前花钱请人排的队,位置很靠前,等了一上午,终于轮到了。 这支娘子军的出现让现场不少排队的读者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看,连旁边便衣的女警官都微微挑了下眉。 “下一个……” 工作人员刚喊了一声,还没说完,眼前就齐刷刷站了整一排女生,领头的高马尾少女双手撑在桌沿上,眉眼弯弯地喊了一声:“大大!” 林染一抬头,乐了。 “哟,开山大弟子来了。” 和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身后十九个学姐学妹齐刷刷地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的含义从“你认识夏末老师?”变成了“你是他徒弟???” “我不是……” “她让我帮她补习数学,我就顺带收了。” 林染笑眯眯地把笔帽拔开,先拿过和叶手里那本《嫌疑人》,低头在扉页上写字,一边写一边说:“同学们,你们知道吗?和叶同学在数学上很有天赋。” 和叶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红到了脖子,身后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真的假的?” “和叶你不是说你数学很烂吗!” “等等,她上次期中考试数学不是刚及格吗?” 和叶百口莫辩,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非要收我当徒弟但我根本没答应”吧? 林染还在说着:“你们不知道,和叶同学是第一个能把我讲的课听懂的人,上次我给她出了几道微积分,她做得比我预想的要好,是个可造之材。” 十九个女生集体倒吸一口凉气,看和叶的眼神瞬间从“好姐妹”升级成了“数学大佬”。 毕竟是林染亲口认证的数学天才,这可跟老师写在成绩单上的评语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和叶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脸上的表情在“好气”和“好开心”之间反复横跳。 是,她的确被夸了,还是在所有同学面前被大大方方地夸了,面子足足的。 但代价是……她在众人面前,彻底坐实了林染开山大弟子的名号。 这个老奸巨猾的男人! 把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她回头瞪了林染一眼,林染已经把签好的书递回来了,扉页上赫然写着—— 【致我亲爱的开山大弟子和叶同学: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强也。 教学相长,先生以你为荣。 ——夏末/林染】 “谁是你亲爱的开山大弟子了!” 和叶压着声音咬牙切齿。 “你啊。” 林染理所当然地看着她,眨了眨眼:“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你忍心不认我这个先生?那多伤我面子啊,你看我这手,签了一上午了还给你写赠言,别人都没有。” 和叶低头一看那行字,后面那些学姐学妹的签名果然都是普通签,就她一个人是带赠言的。 身后一片此起彼伏的羡慕声。 “天哪天哪天哪,这么多人里就你一个有赠言!夏末老师对你太好了吧!” “教学相长……呜呜呜好温柔。” “和叶你要是再说不认识夏末老师我就跟你绝交!” 和叶深吸一口气,把书抱进怀里,抬起头看着林染,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谢谢先生。” 林染满意地点点头,大笔一挥又签完一本,递给她身后那个扎双马尾的学妹:“嗯,乖,下回见了先生记得带束脩,这是规矩。” 和叶差点把怀里的书砸他脸上。 身后的学妹们已经笑疯了,一个接一个地凑上来拿签名,林染一边签一边跟她们聊天,手速极快,嘴也不闲着。 “和叶你们合气道社我还以为全是练家子,没想到一个比一个好看,跟偶像团体似的。” 学妹们被夸得心花怒放,七嘴八舌地接话:“夏末老师我们平时训练也很认真的!”“对对对,和叶学姐特别厉害,上次关西大赛拿了第三名!”“她每次打完比赛回来就先翻你的书,说这叫文武双修!” 和叶在旁边捂着脸,恨不得把脑袋缩进校服领子里。 她感觉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先是被迫当众认了先生,又被同社团的学妹们卖了个干干净净。 林染签完最后一个人,把笔往桌上一搁,抬头看着她,笑着说:“厉害啊,文武双修,有没有兴趣再加个数理双修?” “没有!” “真没有?” “绝对没有!” 林染点点头,伸手朝她身后那群女生挥了挥:“来,合影,你们今天排了这么久,不能白来,都站过来,和叶站中间,对……你可是我这数学一门的开山大弟子,要站C位。” 女生们欢呼着涌上来,和叶被推到了最中间的位置。 闪光灯亮起来的时候,她对着镜头龇了龇牙,笑是笑不出来的,气也气得不彻底。 这个先生大大,真是太狡猾了。 狡猾滴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