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为邻居的AI仿生人》
1. 第1章
天蒙亮时,身边传来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声。
明灯迷糊着从被窝里伸出爪子摘掉眼罩,睡眼蒙眬打量着床边摸黑系皮带扣的嫡长闺乔葳蕤。
“还早呢,再睡会儿吧。”
见她醒了,乔葳蕤索性放开动作,利索地套上羊绒衫,“不了,我还要赶回科室查房,药放床头柜上等下你记得吃,过几天有空了我再来看你。”
慌忙穿衣的背影像极了吃饱就溜的渣男,明灯瞄了眼床头柜上的感冒药片,一股萧索孤独莫名涌上心头,“不去上班不行吗?”
乔葳蕤提上裤子:“不上班你养我啊?”
明灯默默缩回被子里:“你遭报应我享福,你当牛马我做主,闺闺,牛马该出棚上工了,安心去吧。”
“滚回你的被窝!”
“嗯呐。”
事实上,明灯的回笼觉也没睡多久就被老板李十堰的夺命连环call吵醒了。
“拜见明大公主。”
明灯眼睛都懒得睁:“来人,拉出去砍头”
李十堰忙求饶:“别别别,有部剧女演员鸽了,一群人都要赶进度,看在咱俩的交情上求您老人家屈尊降贵救救场。”
明灯:“你知道的,我是个视感情如粪土的人。”
李十堰咬牙:“以往的片酬上给你翻一倍!”
明灯松口:“算了,真不是钱的事儿,谁让你是我朋友呢。”
两人的塑料友情还得追溯到初中时期,那时李十堰随父母公司搬迁转学到乌市上学,大概是家境富裕,除了在吃喝玩乐上有些许造诣,李十堰对学习是半点不开窍,常年吊车尾。
名师家教换了一批又一批,李十堰这棵朽木硬是雕不成。
一次家长会上,李妈妈机缘巧合瞧见了被明灯训成狗一样的李十堰,愣是开了高价请明灯辅导。
那时明灯常年霸榜年级第一,拉一把李十堰这坨烂泥倒是绰绰有余,结果她的一番才华全帮着李十堰改情书去了。
毕业时,明灯如愿考上Top2,李十堰则被家里送去国外镀金。
前两年时,在自媒体混得半生不死的明灯收到了李十堰的邀约:“哥现在继承家产了,要不要过来给我打工,给你开高薪!”
正为五斗米折腰的明灯毅然加入李十堰的公司,投身如火中天的短剧行业。
×
次日,尽管是个阴沉沉的多云天气,明灯还是做足了全副的防晒武装。
出门前,她趴在门上打起心神听着隔壁的动静,抬腕计算着时间。
9:15分,隔壁准时传来智能门锁开启的声音。
明灯在穿衣镜前最后找了一下,确认裙子上没有一丝褶皱才装作若无其事开门。
等待电梯的间隙,明灯墨镜遮挡下的双眼直勾勾盯着身侧的男人。
许是觉察到异常灼热的视线,男人偏头看过来,眼瞳颜色很深。
注视像是在干柴里投了把火引子,将她的感官砰然点着,心口忽然像被小锤子击打。
逆着光,褚西山从明暗交织的阴影处走出,腰背笔挺,肩阔腿长,锋锐冷硬的五官轮廓逐渐显在光影下,眉峰拦截部分光晕,鼻梁高挺,双眼皮的褶皱很深,看人的眼神疏远凉淡,眼尾略微上挑,又显得格外魅惑,像是雨夜从壁画里出来专门勾引良家妇女的男妖精。
这栋房子是半年前李十堰租给她的,刚搬过来时,李十堰就提醒她新邻居是个美丽疯子,没事躲着点儿。
新邻居是个男人,眉眼强势傲慢,宽肩窄腰,堪称重工奢华的长相令人过目难忘,美得甚至不需要有趣的灵魂点缀。
明灯惜命,尽管男人长相挠得她心肝儿痒也强行克制,埋头作鹌鹑,偶尔打个照面也匆匆逃离。
但更多时候,明灯会借着机会各种偶遇,电梯,停车场,小区楼下……
懂行的专家说了,多看帅哥有助于延年益寿。
为了长命,明灯只能抓住机会多看邻居的唐僧肉一眼,消消百病,去去班味。
电梯急速下行。
身侧的目光如影随形,视线犹如帝王巡视领土般肆无忌惮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寸寸刮过,尤其落在他腰腹之下,更像是长了触角似的牢牢扒住不放,再不舍得挪开。
太不收敛了。
褚西山不是个情绪外露的性子,对无关的人和事也不怎么上心。
耐心告罄下,头一次回击那道目光。
电梯门镜子反射光里,明灯被他略带警告不耐的视线一刺,匆匆挪开目光,脚尖偏了个方向,将脸完全埋下去装模作样看墙上贴着的告示。
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完全展露出来,宽大的遮阳帽下饱满额头和挺翘鼻梁恍如起伏山峦,顶光下她的唇艳得像上了层唇釉,似乎是觉得尴尬,贝齿轻轻咬住丰润饱满的唇肉。
褚西山视线莫名多停留一秒,果然见那瓣唇肉留着湿润痕迹的齿印。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原本淡淡的柑橘香似乎更浓了。
电梯门打开,男人缓步离开,明灯最后看一眼他的背影,恋恋不舍收回视线钻进自己的粉色糯玉米。
到达拍摄地点时接近11点,李十堰大老远看见她就开始招呼人拉横幅。
明灯生生生出了熹妃回宫的架势。
“搞什么?”
李十堰嘿嘿一笑:“这不是表示表示嘛。”
明灯瞬间生出不好的预感。
“这次的剧本拿过来我看看。”
这次的剧本叫《我的狂热AI男友》,故事背景发生在未来科技不时代,女主作为机器人公司研发部门人员为自己量身打造了一个完美恋人型AI男友,一切遵循程序启动,不会作出任何违背主人指令的机器人。在和女主相处过程中,AI男友逐渐从一个机器性的存在变成一个拥有人性的人,异常的情感数据终被公司上层发现,一场人类和AI情感纠缠就此产生……
不同于明灯以往清一色的重生复仇爽文大女主人设,这部剧更多是恋爱小甜饼。
她将本子摔回给李十堰,没好气道:“我记得入行前就说过不拍感情戏。”
“嘿嘿嘿,知道知道,这不特殊情况。”李十堰忙讨好笑笑,“主要是资方给太多了,不能跟钱过不去啊。”
明灯腰杆子挺直,十分有脾气:“不拍!”
“拍完了你现在住的这套市区大平层过户到你名下。”
“你看这事闹的,早说我不就同意了,小鱼给我化妆。”
专业的化妆师太贵,小鱼是她入行时趁毕业季专门去化妆学校蹲的应届毕业生,技术过硬又省心。
小鱼是明灯的颜粉,日常热衷于将明灯打扮成宇宙第一美,闻言赶紧拿着化妆箱大展拳脚。
正式拍摄开始,情况却频发。
先是拍摄老师吃坏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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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拿摄像机就窜稀,好不容易吃上药止住了又到和明灯搭档的男演员一对视就结巴。
一顿折腾下来,剧本进度为零。
第十七次NG重来后,明灯觉得奇怪了:“刚才我听你和别人聊天挺正常的,怎么一到我这就不行了,有什么意见你直接提,别耽搁大家时间。”
她跟人说话时,喜欢看人眼睛。
这么一对视,男演员的脸肉眼可见红成煮熟的螃蟹,结结巴巴说不出解释的话。
李十堰打了圈游戏进来一听,没好气一巴掌拍在男演员的后脑勺上,“没出息的东西。”
说完又招手叫来小鱼,“把她这张祸害的脸改得人畜无害一点。”
明灯:“总比某人长了张渣男脸好。”
要说她这张脸属实长得好。
美学标准里的三庭五眼,四高三低,正面天真娇憨甚至有点顿感,柔弱娇怜毫无锋芒,瞳仁似幼童般大而黑亮,灵动有神,低眉抬眼间满是无辜天真,仿若林间迷失小鹿,灵动而仙气。
最妙的是山根中央那一颗红痣,位置不偏不倚,无端勾勒几分稠艳的媚意,放在寂寂人群中也是发光的存在。
男演员挨了顿批,好不容易进入点状态不结巴了,却开始忘词了。
导演没忍住,私下吐槽:“反正剧本男主都是AI机器人,脸上不需要表情,找个真的机器人过来拍吧,核动力驴,耐用又省心。”
“有道理。”李十堰猛拍大腿,翻出个手机念叨:“正好我有个兄弟搞AI仿生人的,保管给你弄来个帅的搭戏,等着吧。”
鉴于李十堰以往的车大炮的黑历史太多,明灯对他的话不抱任何希望,只盼着能顺利拍完这部戏,顺理成章过户房产然后继续开展她猥猥琐琐的盯人大业。
只是隔天她刚到摄影棚,远远就瞧见围了一圈人。
李十堰将她拉进来,献宝似的介绍:“这我兄弟褚西山,这回我可是赌上兄弟情一比一照着他的脸整的AI仿生人,你可是艳福不浅。”
明灯被扯得脚步踉跄,却没空跟李十堰计较,眼睛怔愣望着半蹲在地上拆卸包装的男人,裤管笔挺,深黑色的军靴将双腿拉的格外修长遒劲,昏暗光线里似乎给他单独加了层旧照片的滤镜,凌厉的线条被锐化,朦朦胧胧的,说不出来的惑人。
褚西山看过来,似乎认出了她,不过一瞬,又移开视线,对着李十堰说:“程序我都设置好了,剧本拿过来。”
李十堰递过去。
褚西山将剧本倒入数据库,抬头扫视一圈:“谁饰演女主角宋娇子?”
明灯往前走了一步,站出来。
“我。”
“过来。”他甚至都没看她一眼,低醇的声线听不出来波动,“录入你的声纹,它会听从你的指令。”
看着AI仿生人那张和褚西山相差无二的脸,不知是色心突然膨胀,还是不满于褚西山冷漠的态度,明灯弯下唇,佯装天真问道:“那我可以理解为对它为所欲为,甚至可以提些过分的要求吗?”
如果说褚西山刚才是在漠视她,那么听了明灯这话,眼里的情绪终于浓烈起来,连带着眸子扫过来都带着强烈和危险,如夜色葳蕤下的火山。
男人转脸的动作,斜对面自上而下的光线在被高耸的眉骨,鼻梁挡住,在深邃的眼窝落下一片阴暗。
他问明灯。
“你想对它做什么?”
2. 第 2 章
明灯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不仅是褚西山,连带着周围一圈的人都听了个清楚。
众人神色各异。
李十堰气得直哆嗦,指着她不耻道:“原以为明灯你只是贪财,没想到还好色。”
小鱼羡慕看了褚西山一眼,只恨自己没本事也让明灯馋自己的色。
明灯自认脸皮堪比铜墙铁壁,自动过滤众人各异神色,倚在片场的高几上,单手支着下颌,拿一张纯净无垢的脸低头望着褚西山。
“别误会呀,我的意思是作为我的AI男朋友总要配合我拍戏的对吧,就算有些亲密动作应该也是可以拍的对吗?”
她说话时喜欢将尾音拉长,语速总是慢,声音轻软软,一句话调子能拐几个弯,听完能在人脑子里转悠几回。
褚西山站起身,天然的身高差优势将她整个人笼罩住,他气定神闲看了她几秒,忽然扯出抹没什么温度的笑。
“你可以试试,我不保证AI机器人受到侵犯时会不会作出攻击性行为。”
“没关系。”明灯狐狸眼绽放出笑意,慵懒似卷的头发随着腰肢摆动,“毕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说着,鲜妍水嫩的手指触上AI仿生人的面皮,不安分地来回勾缠。
她看着他,心底的蠢蠢欲动像岩浆爆发前的海面,沸腾的小水泡止不住一个个冒头。
褚西山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被人冒犯,眼皮重重一跳,光洁的额头上青筋绷紧,他拿眼扫她。
“不怕死的话,随意。”
他说话时拧着眉心,衬衫领子随意散开几颗扣子,明明做事自由一股慵懒随性,但棱角锋利的下颌,抿紧的薄唇无形中给人设了几重疏离。
明灯:“心甘情愿哦。”
褚西山的沉默淹没在女孩如春花娇绽的脸,那双狐狸似的眼尾心满意足弯起来,像是寻觅到宝藏似的蕴藏着星星。
等人走后,石化的李十堰才回过神来,对着一脸艳羡的小鱼说:“他俩刚才是当我面发展奸情吗?”
小鱼叹气:“要是我也长这张脸就好了,好希望能被姐姐勾搭一回。”
明灯浑然不在意耸肩,“清心寡欲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做些苟且之事了。”
李十堰挠头:“明灯你糊涂啊,哥还想把你往大明星的方向发展,真是不争气!”
“可别!”明灯忙打止住手势,“黑历史太多,挣点小钱就够了,我可不想刚出道就塌房。”
他狐疑打量明灯:“什么黑历史?你整了?”
不对,打小明灯这张脸就是祸害,想当初伤了多少纯情少男少女的心啊。
明灯拿看白痴的眼神看他,不欲多说。
“开拍吧,我可是按天算钱的。”
李十堰气得叉腰:“她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怎么一天天尽给我脸色看。”
小鱼:“这不重要。”
AI仿生人确实好用,完全是本色出演,不用担心演技台词问题。
明灯虽非科班出身,入行前也实实在在拜在演艺界一位老前辈门下扎扎实实学了半年表演,应付短剧不在话下。
一天高强度的拍摄下来,已经接近深夜。
明灯累的脚步发软,临走前仍不忘盯着AI仿生人问:“它怎么办,就放在这?”
李十堰:“放心,丢不了,把你的歹心收起来。”
明灯眯起狐狸眼,试探问道:“结束拍摄后,这能送我不?”
“想都别想!”李十堰毫不留情拒绝她,“这还在试用阶段,要不是看在兄弟情面上我还搞不来呢。”
“正好我试用试用,为产品研发提供宝贵的改良意见。”
“要不是你满脸的黄光我就信了。”
“真不行?”
“不行。”
被接二连三拒绝,明灯也不气馁,正主都住她旁边了,还指望这颗话梅止渴吗?
杀青那天,许是在片场吹了太久的空调,明灯回来的路上一直打喷嚏,胸前仿佛被大石头压得喘不过气。
狭小密闭的电梯里,明灯弯腰紧紧攥住领子,胸口剧烈起伏,喉咙像是被堵住,每一下呼吸都极为费劲,伸手胡乱在包里找寻一番才发现药用完了还没去医院配。
她眼睛迫切地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
‘叮’电梯门打开。
明灯几乎是费了全身力气才跌跌撞撞走向隔壁的门,剧烈的碰撞发出巨大的声响。
她再也撑不住,趴伏在地上。
门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过几秒,明灯却觉得过去了几个世纪。
门终于打开,露出男人的脸。
褚西山一眼就看到狼狈趴在地上艰难喘息的明灯,极度的缺氧让她的脸和嘴唇都变成紫绀色,灵动的狐狸眼像是成了一汪死水,无神地望着虚空。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才缓慢转过来,沾满泪水的眼珠子动了动,像是劫后重伤的蝶,艰难求生,只需轻轻一捏,就会没了气息。
强烈的濒死窒息感袭来,明灯每一下呼吸都伴随着‘呼呲呼呲’的声响,
“救——”
她刚说了一个字,身体骤然一轻,混沌迷蒙的视线里只看清男人绷紧的下颌线。
“我……我哮喘……犯了,去……医院。”
“我知道,别害怕。”
褚西山抱着怀里的人大步往里走,将人放在沙发上,手指在墙上按了一下开关,巨大的储物空间打开。
他将氧气瓶的阀门打开,调到高流量吸氧,给明灯戴上氧气。
“等我去拿药。”
明灯失了力,整个人往后倒,无神的眸子看着褚西山手里拿着什么摇了摇,然后往她嘴巴里放。
她的身体软得像泥,褚西山只能将她拢在自己怀里,扶住明灯歪倒的头。
“用力吸。”
明灯几乎丧失了意识,听不见他说话,费了好大劲儿才看清褚西山手里的东西,是万托林,哮喘发作的救命药。
她终于攒足了力气用力吸了一口。
喉头的窒息感瞬间得到极大的缓解,呼吸渐渐平稳。
褚西山大掌托住她的后脑勺,方寸之间的距离,眼神不容错过她的丝毫反应,“怎么样,能呼吸过来吗?”
明灯对上他深邃专注的眼神,一滴水花突然从她鼻梁砸落。
褚西山瞳孔微震,强有力的手臂猛的穿进她的膝下和背后。
“我送你去医院。”
好在小区周边配套成熟,离医院并不远。
黑色的轿车疾驰,两边的霓虹灯快速往后退。
褚西山接连闯了几个红灯,控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隐隐绷紧。
车内昏黄的密闭空间,期盼已久的独处,明灯缓过呼吸来,那些被压抑下去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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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活络起来。
她觉得自己像个守寡多年的小媳妇,一心想着为亡夫守贞,奈何意志不坚定被男妖精迷了心,胸口处仿佛生了爪子,一下一下挠的她心痒痒。
空气中仿佛混合了酒精,明灯莫名觉得有点上头,眼前发晕,狐狸眼水色流荡渐渐迷离。
褚西山专注看着路况,余光里瞥见明灯眼珠子呆呆傻傻望着他像是不会动了。
他一手把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横过去在她眼前晃了晃。
“撑住,快到了!”
明灯涣散的眸光重新聚拢,凉而滑的手下意识抓住他遒劲的手指。
指关节勾拢,像是精密仪器配对成功,她心底一颤,清凌凌的眼底倒影着他的脸。
窗外星点迷离的光影盖在褚西山脸上,明灯只能看清大概的轮廓,像是被蛊惑,她大胆着抬手触上他挺拔笔直的鼻梁。
“让我摸摸,就不难受了。”
褚西山视线在她细的一掐就断的手腕略略一落,没躲。
任由明灯摸骨似的在他脸上一阵乱摸,似乎真如她所说的摸摸就不难受了,余光里女孩的脸色和嘴唇渐渐转为红润,像是颓败的枝叶重新抽枝长芽。
一听是哮喘发作,急诊立即开了绿色通道。
明灯被按在病床上,上了心电监护仪。
接诊的医生正好是乔葳蕤的男友孟博言,熟络地给她吸上缓解支气管痉挛的药,蓝黑笔在病例上划拉得刷刷作响。
“啧,今年三进宫了吧,以后少折腾点吧,不然这肺真废了。”
转头对上褚西山,嘲讽的语气转为温和,“应急处理得不错,救了明灯的狗命,要是哪天灯等她把自己折腾死了,就让她保佑你发大财。”
褚西山牵了下嘴角:“不用,我有祖先。”
有新的病人推进来,孟博言急着去处理,瞥了一眼明灯:“我发消息告诉小乔了。”
明灯刚有点红润的脸又白了,她合理怀疑这厮在公报私仇。
自从她孤身来到东肇港后,乔葳蕤总是放心不下她,休息的时候总是到她家陪她睡觉,哪怕是碰巧遇上没法来的时候也会彻夜跟她语音连线。
只是这样一来就苦了孟博言友,读研学医的女朋友上班累的两眼昏黑,好不容易伺候得生龙活虎了,还惦念着从小长大的好友要去陪她。
时间一长,明灯也明白了自己的角色定位,像是插在两人间柔弱不能自理的外室,偏偏大度的正妻还拿她没办法。
这会儿被孟博言抓住痛脚可不得使劲上眼药。
明灯哭唧唧看向一旁的褚西山,“如果等下我被人大卸八块了,麻烦你让人用最好的医学美容线把我缝好。”
话落,乔葳蕤突然冲进来,杀气腾腾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明灯躺的笔直,欲盖弥彰将白色的床单盖过头顶。
闷闷的声音从被窝传出:“记得帮我收尸。”
“这么怕?”
“嗯。”
褚西山瞥了眼缩成一团的人形不明物体,以往她总躲他,像是不太聪明的小动物意外修成了人形,处处透着不太利索的感觉。
一路上跌跌撞撞混进人类世界,意外瞧见了合心意的人类,却又害怕这人会给自己带来未知的风险,只能偷偷扒着门缝看上一眼,转头抱着自己的胖尾巴乐呵乐呵傻笑。
他莫名点评了句:“真怂。”
3. 第 3 章
无端来的恶评,换做平常,明灯早就急跳起来,骂得那人祖坟冒红烟。
但现在她躲着乔葳蕤的视线,一点点挪动到边上,瞧准时机唰地将床帘拉上。
相对密闭的空间,给了明灯短暂的安全感,她躺回去,摸了一把脑门的汗:“我现在是战陨状态,必须休养生息积攒体力,再说了,勇气这玩意儿用一点少一点,我都把力气使你身上了,哪还有功夫应对小乔。”
没错,她就是这么有勇有谋。
一番话说得他像是见得不人的外室。
“是吗?”褚西山极为寡淡的勾了下唇,只是那笑意却很匮乏。
这一笑不得了,明明是空气充满消毒水的医院,明灯耳边却仿佛听见花苞绽开的声音,连带着鼻尖也似乎闻到淡淡惑人的花香。
她被迷了心思,也就没留意到男人身侧的手指伺机而动拉住了床帘的的边缘。
“孤女寡男的,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说完这句话,褚西山没有给明灯反应的时间,长腿往外迈,手臂抓住帘子利落扯开。
明灯本能张望,一眼看到了不远处索魂恶灵似的乔葳蕤。
这回儿她真的要完蛋了。
乔葳蕤闪现到她身边,也不顾在场有其他人,揪着明灯的耳朵就开始咆哮:“你要死啊,说了多少遍一定要把药带身上,整天忙工作挣那么多钱是打算给自己买坟地提前躺进去养老吗?”
“你说说这都第几回了,不想活了就直说,把你的心肝脾肺肾捐了,医院里多的是想活的人。”
明灯忙捂着自己的心肝脾肺肾,边闪躲边求饶:“想活呢,我保证下次一定记得。”
乔葳蕤冷笑。
眼见小乔还要不依不饶,明灯瞧了一眼看好戏的褚西山,荒谬的念头突兀涌入脑海。
此时她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抓住褚西山。
男人的手臂硬得像铁箍,明灯费劲儿攥住:“这是我失散多年刚认祖归宗的表舅,人老辈分高,他刚才已经训过我了,长辈面前呢,你给我留点面子。”
乔葳蕤戳着明灯脑门的手指猛的一停,眼神狐疑地盯着褚西山的面皮上下打量:“真的?哪门子的亲戚,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明灯加了点力道,拼命给男人打眼神,边说边点头:“自然是真的,家里长辈都知道呢,表舅你说是吧?”
女人的手指如藤蔓般攀在他手臂上不停拉拽,褚西山居高临下扫视着明灯,那双眼跟盛着波光荡漾的水一样,面颊开满桃花,长长的睫毛不停煽动,等着他配合。
褚西山对视了两秒,懒得纠正她一戳就碎的谎言,也没去管那只被女人当做倚仗的手臂,略冷着脸点头:“见笑了,家门不幸,出了个这么不省心的玩意儿。”
见他承认,人前不教子,长辈跟前不打闺的道理乔葳蕤还是懂,忙放下了手指。许是先入为主的观念,此刻也是硬生生在两人的眉眼处找出两分相似。
一听表舅说明灯不省心,乔葳蕤不乐意了,全然将刚才的事情抛到脑后,开始夸起明灯来。
“表舅真是老当益壮看着真年轻,就是眼神不真么好,下次还是得带老花镜看人才行。我们明灯多优秀啊,从小就让人省心,长得好学习好人品好,哪个见了不夸她,高考那可是市理科状元,全省前三呢,族谱里那是榜上有名,家族荣光!”
明灯默默给乔葳蕤竖大拇指,害羞状垂眼接受闺闺的彩虹屁。
没错,她就是这么优秀!
快用彩虹屁尽情吹捧她!
褚西山目光由上而下打量她,似笑非笑听着这出好戏,“这么优秀啊。”
明灯谦虚摆手:“一般一般。”
乔葳蕤意犹未尽咂咂嘴,恰巧孟博言在电脑前向她招手,她只能止住话头:“行了,表舅我先忙去了,下次有空再聊。”
她跑出几步,又回头煞有其事强调:“明灯这孩子打小就孝顺,表舅你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明灯松了口气,刚准备躺下歇菜,抬眼看到褚西山面无表情的脸,挺直的腰不自觉弯了:“幌子幌子,别当真。”
褚西山似是要将她看透,下颌微微紧绷,冷笑道: “嗯?我这种老人就爱较真,说吧,以后打算怎么孝顺我?”
明灯偏头,下巴托在并拢的膝上,思考了下,认真回答他:“埋你旁边。”
抢救室噪声纷扰,仪器声滴答,他将她的心思窥探得一清二楚。
“算了,年龄大了经不住吓,怕鬼。”褚西山声音很淡。
明灯的热情丝毫没有被男人的冷淡浇灭,眼睛里的光一圈圈荡漾。
“巧了,我现在刚好还是人,你肯定不会怕。”她说着嘴角都翘了起来,“不过我脸皮比较薄,你多担待。”
说这话时,明灯掐了把自己的脸,苍白如纸的脸皮适时透出一点粉。
褚西山听着她的话,第一次重新定义了表里不一这个词,他凉笑一声:“歇着吧,别整天想东想西。”
这话可是冤枉她了。
明灯翘起来的尾巴耷拉下来,拿那双波光潋滟的狐狸眼委屈地看他。
“哪里是想东想西,分明实在想你。”
她指着自己的眼睛,“看清楚了吗?我这眼里都是谁呀。”
他在那凝着光的漩涡里看到自己的倒影,舌尖凝了一圈话,开口只是说:“人老了眼神不好,看不清。”
明灯刚想让他凑近点看清楚,却见男人接了个电话,薄唇抵在手机旁边道:“有点私事,嗯,现在回去。”
挂了电话,褚西山垂眸看她:“一个人能行?”
明灯可怜巴巴摇头:“不行。”
褚西山:“给你叫个陪护。”
“……”眼见男人要走,明灯又叫住他,“明天记得来看我。”
她静静躺在病床上,海藻般茂密的长发也似失了生命力一样随意散落,有些甚至垂落在了地上。
褚西山脚步停了两秒,“有时间的话。”
凌晨时分,终于腾出床位了。
明灯被喊醒,从急诊留观室转去肺病科。
未消散的睡意让整个大脑都处在混沌的状态,推动的病床让她恍如置身一叶摇摆的扁舟。
恍惚间,她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被查房的孙医生叫醒的。
孙医生顶着熬红了的双眼哀怨看着明灯:“托你的福,昨天整个病区的病人没一个安宁,就说你进来没好事吧。”
明灯笑得没心没肺,一摊手,把自己撇了个干净。
“怪你平常去庙里贪心求财了吧。”
“再多话就让乔医生给你管床。”
明灯只能闭嘴。
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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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出头的阿姨拎着热水瓶进来摆在她的床头柜,说是褚西山请的护工,问她早餐想吃什么。
明灯没什么力气,被扶起来靠在床头,她笑了下:“来点清淡点的粥就行。”
阿姨是个料理病人的好手,将明灯来回擦洗一遍,拎着碎花小包出门买了。
一夜过去,手机上未读的消息很多。
明灯翻了个遍,迟钝的发现自己没有褚西山的联系方式。
李十堰的消息催命似的发过来。
她回了个医院地址过去。
不过半个小时,李十堰带着泪眼婆娑的小鱼赶了过来。
小鱼一进门就趴在明灯床上哭。
“呜呜呜,姐姐你怎么一晚上就躺这了。”
“嚎丧呢,闭嘴。”李十堰嫌弃掏了掏耳朵,“祸害遗千年,她一时半会挂不了。”
明灯摸了摸小鱼的头,将人哄好了,想起什么似的对李十堰说,“我这算工伤,你可得给我报销。”
李十堰瞪大眼:“你这是恶意敲诈。说吧,又看上我什么东西了。”
她矜持开口:“那台AI仿生人送我.”
李十堰定定看了她半晌,试探性开口问:“听说昨天是褚西山送你过来的,事情不会是我想得那样吧?”
明灯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恭喜,这么多年你终于长眼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李十堰显然消化不了这个信息,来回踱步,“我把褚西山当兄弟,你居然想要泡他,回头你俩再掰了弄得我里外不是人。”
明灯:“都没开始,你怎么笃定我和他一定会掰,指不定我俩好到能给你送终呢。”
此刻李十堰无比后悔将那套房子租给了明灯,更是恨不得将勾了她的褚西山扬灰火葬场。
他就说褚西山那厮不是个安分正经的男人,来一个勾搭一个。
为了让明灯死心,李十堰决定坦白:“还记得当初我给你说隔壁住了个美丽疯子吧?”
一提这个明灯来精神了:“记得,美丽看出来了,疯在哪?”
李十堰打了满腔腹稿刚准备说,张嘴却被明灯煞有其事打断。
明灯小脸严肃,拿出手机点了下:“重要的事情得录音,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但是你必须得保证说的每一个字真实,否则我将会代表褚西山告你诽谤罪名。”
他就是个joker。
“他小时候在精神病院治疗过很长一段时间,现在看着跟正常人一样但保不准什么时候再犯病。”李十堰按住跳动的太阳穴,忍住掐死她的冲动:“具体的我不能跟你细说,反正你和他不能在一起。”
许久,明灯憋出了个疑问:“你确定不是嫉妒褚西山长得貌美如花故意摸黑?”
李十堰咽下一口心头老血:“我用未来的子孙后代发誓。”
窗外的江流支段有船只经过,汽笛声起,惊起一片江浪。
明灯耳边的声音很纷杂,她闭眼聆听,沉寂下来的是胸腔里那颗心脏传来的平稳跳动,没有波澜。
可她阖上双眸,脑海里浮现出男人充满棱角和攻击性的俊美面容,恍惚间那道低哑磁性的声音犹在耳边,不过几个画面,心跳如擂鼓,不复之前平稳。
明灯无比清晰,这次她栽了。
“那我就给他当一辈子监护人。”
4. 第 4 章
“你还真是被色心迷了眼,反正这门亲事我不同意。”李十堰气得脸都绿了,眼见明灯梗着脖子死犟死犟的,只能气势汹汹叮嘱小鱼:“看好你姐,别让她乱来,哪来的野男人也敢碰。”
小鱼在诡异的氛围中,坚定站在了明灯后面。
“姐姐,我支持你。”
明灯:“好孩子,姐姐没白疼你。”
李十堰瞪眼:“当我的话是耳旁风,信不信扣你工资?”
小鱼挺直腰杆:“我才不怕,姐姐上个月给我买了100g黄金,我是给姐姐打工,又不是给你打工!”
李十堰真恨不得自戳双眼,当初怎么招了这两座大佛。
“听说学姐当初是倾慕你的才华才选择答应你的求婚,你说要是让她知道那九百多封情书都是我代写的,她会不会悔婚?真是好难猜啊!”明灯摩挲着下巴,狐狸眼透出奸诈,“话说,高中那会儿学姐还追过我呢。嗯,现在想想,要是追不到褚西山,答应学姐也不错。”
李十堰直接破防:“你胡说,她明明吃中药调理好了。”
“说吧,给还是不给?”
“给你给你都给你,但你私底下不都再和她联系。”
明灯挑眉:“放心吧,我暂时只对男人感兴趣,不过要尽快哦,说不定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呢。”
李十堰破门而出。
小鱼看着他悲愤欲绝的背影,颇有些同情,她八卦兮兮凑近明灯问:“姐姐,老板他女朋友真追过你啊?”
“追过啊。”
小鱼眼睛亮了:“什么时候的事?”
明灯吸着氧气,脸色丝毫没有愧疚:“高中校运会四百米女子接力赛。”
“……”
天,老板好可怜,中了某人的奸计。
住院的日子是难得闲暇下来的休息,明灯可谓过得十分舒坦。
衣来张口,饭来伸手,无聊了还可以跟隔壁床的大娘聊八卦解闷。
乔葳蕤和孟博言过来探望过几次,明灯瞧着孟博言一脸欲求不满刻薄相,大手一挥拒绝了乔葳蕤陪护的建议,将人还给孟博言,终于得来对方一个好脸色。
只是夜深人静时,明灯也会想起褚西山。
他始终没有出现。
好一个欲拒还迎的男人。
真是好手段。
出院那天,李十堰过来接她。
明灯蔫吧吧打开车门,等她看清后座端正坐姿的AI仿生人时瞬间活过来了。
007的数据库并没有被清除,和褚西山一比一打造的五官上露出正主没有过的和煦笑容:“很高兴见到你,我的女主角。”
明灯被哄的心花怒放,抓着007的小手舍不得放开。
不过看着看着,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受虐人格,明明一样的长相,明灯居然觉得还是褚西山不苟言笑的死人脸更帅一点。
李十堰还记着仇,冷不丁嘲讽道:“擦擦口水,别把我车给淹了。”
明灯决定不和小肚鸡肠的男人计较。
有007在,明灯又恢复了住院时候的神仙日子,扫地做饭洗衣都有人做,连喝杯水都是送到嘴边的。
果然,谁有媳妇伺候谁高兴。
明灯悠闲躺在贵妃椅上,007在她背后捏肩膀。
她偏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距离下毫无瑕疵的脸,伸手摸了一把。
AI战胜不了人类,没有本尊的好摸。
只是隔壁的人仿佛消失了一样,以往还算规律的作息时间仿佛一夕之间作废,彻底没了踪影。
古时通讯不方便,尚且有鸿雁传书,她生活在如此便利的现代,怎么能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捞到,看来祖坟风水不行,挡她姻缘!
明灯又去骚扰李十堰:【褚西山去哪了,怎么这几天没看见他?】
隔了几秒对面回过来:【去纽约出差了。】
明灯追击:【那你给我推下褚西山的微信。】
李十堰:【干什么,拉皮条的事情我可不干。】
明灯看了眼完好无损的007,谎话信手拈来:【我有很纯洁的售后问题需要咨询,007出故障了。】
正当她想拿点李十堰的黑历史进行威胁时,他很识相推了褚西山的名片过来。
明灯点进去那个黑漆漆的头像,放大看了许久,才看清弥漫的黑夜尽头隐约有一条小路的踪迹,还有一盏微弱的灯。
她点了添加新朋友。
等了很久,那头都没有同意。
明灯有些气馁,转念一想那边时差应该在凌晨左右,只能强压着蠢蠢欲动的心。只是到底没忍住时不时点开看一眼。
直至第32次点进去,明灯看见了自己的昵称:‘纯情母蟑螂的25厘米大牛牛金刚钻’
“……”
静默良久,她装作若无其事修改昵称,重新发送好友申请,并且在朋友圈置快顶自己微信号被盗,言辞激烈训斥微信名被篡改的恶劣行径,再三强调自己是正经人。
忽略掉一众好友关心询问的好意,明灯只在意一个人的态度。
褚西山,大概会相信的……吧?
×
与此同时,纽约某套公寓主卧一室静谧。
忽然,昏暗的房间里突然传来刺耳的铃声。
褚西山被吵醒,看了眼来电显示,锐利深黑的眼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
“放!”
“我是屁吗就叫我放!”李十堰继续哭唧唧抱怨,“明灯就是个土匪,威胁我将那台AI仿生人送给她,不然就抢走我老婆。兄弟,为了我的终身幸福,只能暂时委屈你了,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褚西山言简意赅:“要回来,她不适用。”
李十堰收了哭腔,开始翻旧账:“你还记得3岁那年打坏了我家宋朝的花瓶,是我替你挨了一顿打,啧,皮开肉绽,灭绝人寰。”
褚西山语调平稳:“不是你偷拿去幼儿园哄女孩子开心没拿住摔的?”
李十堰:“有区别?我打碎的就是你打碎的,做兄弟不分彼此,就这么说定了,对了,记得通过明灯的微信,她说007故障——”
褚西山没听完,直接给挂了。
打开笔记本,确认007的代码正常运行,手指快速敲打键盘,他给007下达了一个指令。
跨越了大半个城市,正在美滋滋喝着从褚西山那里顺过来的酒的李十堰看着莫名其妙出现在眼前的AI仿生人,朦胧的醉眼有些恍惚。
“你来干嘛?”
于是他就被褚西山的AI仿生人拎出来打了一顿,只留下一句话。
“孬种玩意儿。”
拉黑李十堰叨叨不休控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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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褚西山通过了列表里那个新添加的账号:星星灯。
×
明灯夜里睡得并不安稳,昏昏沉沉的梦里,她娶到了褚西山。
正当她狞笑着解开盖头想要将男人压在身下时,房门被轰隆声砸开,乔葳蕤凶神恶煞拿着杀猪刀进来叫嚷着说她和褚西山是乱了伦理。
“好啊,表舅竟然为老不尊连后辈都勾搭,我今天倒要剁掉他裤.裆里这几两肉,看看他还怎么让你逍遥快活!”
“刀下留跟!”
明灯尖叫着醒来,下意识捂住身边人的裤.裆,却扑了个空。
床头柜上的蓝牙音箱传来乔葳蕤询问的声音,“在跟谁说话,做噩梦了?”
明灯哪里能提,用睡前看了部恐怖片的借口搪塞过去换了乔葳蕤一顿骂。
她关了音箱,刚打开微信就看见褚西山静静躺在联系人的列表里。
明灯将那个头像置顶,算了下时差,她心安理得开始骚扰他。
【昨日梦中受月老指点,让我特意问下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他老人家好给你牵红绳?】
那边估计在忙,过了许久才回过来。
褚西山:【话少,安分的。】
明灯一骨碌翻身做起,跑到全身镜面前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确定自己哪哪都完美契合对方要求才放心下来。
【好久没和你聊天了,喜欢我这种沉默寡言,社恐居家的女孩子吗?】
褚西山:【鬼上身?】
啊啊啊!!!
好好的人脸怎么长了张狗嘴!!!
气炸了!!!
明灯只能改变策略,将话题扯回AI仿生人身上:【007出故障了,作为你们这一行,我觉得很有必要为我提供售后服务。】
褚西山:【什么故障?】
明灯:【他摸起来没有你舒服,为了客户的体验感,希望作为开发者你能大方点,给自己保养的同时能给007也改善一下。】
褚西山:【研发时没有开展黄色版块,如果你有需要请移步LYY.】
LYY是女人街里的天堂,集聚了全国夜场顶尖男模。
明灯:【请你不要教唆一个纯洁天真的小女孩误入歧途。】
这次对面没有回复,自认为扳回一筹的明灯乐开了花。
她抱膝坐在秋千躺椅里,心头那股怦然又滚烫的感觉持续涌动,翻出褚西山的微信不遗余力继续撩拨他。
“亲爱的褚西山先生,恭喜您被选中成为星星牌未来AI女友工程项目001位幸运嘉宾,请填写下方择偶意向调查表,终身伴侣,为您一对一专属定制,心动不如行动!”
等了会儿,对面没有回复,明灯持续发力。
“科学定制,幸福伴您,缘起于此,爱在此刻。”
“犹犹豫豫,付之一炬;沉寂无声,孤寡一生。”
“……”
许久之后,单向输入的对话框终于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明灯连呼吸都不敢,像是等着最终的审判结果,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一秒后,消息弹了出来。
【和纯情母蟑螂的25厘米大牛牛金刚钻?】
“……”
带着露水湿气的阳台上,响起明灯气急败坏的咒骂,明媚,鲜活,带有生气的调子。
5. 第 5 章
大概是真被褚西山伤了心,李十堰过来看望时,明灯一脸半死不活,以为她这次发病元气大伤,大手一挥推了后面的工作安排,给她放了三个月假。
明灯占了便宜,也就心安理得做起了病美人。
直到半个多月后,相熟的Sales通知店里来新货了,明灯收拾了心情打算出门扫货。
按了电梯,明灯垂眼打量着脚上的高跟鞋总觉得不是很搭,强迫症犯了,只能折返家里去换。
007敲门进来,提醒她:“电梯已经到了,已经请求里面的人等您一起。”
明灯只能匆匆拎上一双紫色蝴蝶系带高跟鞋,刚打开门,她就看见敞开的电梯露出的那道熟悉的身影。
有那么一瞬间,明灯想退回去身后的小窝。
退缩的念头只持续了一秒便被明灯否决了,她踩着10厘米的高跟鞋,昂着头趾高气扬走进去。
电梯里,除了褚西山还有一个男人,金丝眼镜,大热天衬衫外也规规矩矩套着马甲,见她进来,绅士地往旁边靠,挪出点位置给她。
明灯记着褚西山的仇,对他相熟的人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冷冰冰道:“谢谢。”
说完便站在一边,十分有骨气地没有看褚西山一眼。
褚西山站在她身后,余光中明灯的背影高傲得像天鹅,层叠繁琐的洛神朱色裙摆绣着大片的白鹭兰花,掐的极好的腰臀比弧度美得惊人,整个人像是一朵仲夏绽开的花儿。
细细的绑带沿着细腻珠光的白皙脚背一直蜿蜒而上,露出来的一截小腿白的像玉石,零散几只紫蝶栖息停留,随着裙摆曳动似乎活了过来一样。
林相屹注意到好友在某人身上停留时间过于长的视线,嘴角噙着笑:“等下叫上四缸吧,好久没见那小子了。”
褚西山收回视线,眼底瞧不出丝毫情绪。
“随意。”
明灯耳尖动了动,她知道四缸就是李十堰,因为那厮生来就比别人多了两颗肾。
倒是对身体没什么影响,只是相对常人来说尿频了点。
电梯到了负一层。
明灯坐在糯玉米里,完全没了购物的兴致。
她趴在方向盘上,拧着眉毛,瓮黑似的眼珠攒满了怨气,恨恨的望着那辆渐渐驶去的黑色车影。
明灯到底没拉下面子直接跟上去。
想了一会儿,她打电话给李十堰,开门见山问:“褚西山是不是约了你?”
李十堰语调高起来:“我嚓,神了,你怎么知道?”
“别管我怎么知道。”明灯咬唇,语气带了几分恼,“带上我。”
那头有些犹豫:“这不好吧,一帮男人窝你凑什么热闹。”
明灯使出杀手锏:“那我去约学姐。”
李十堰立马求饶:“行行行,姑奶奶带你去行了吧。”
两人约在街角的咖啡店碰面。
和李十堰一起来的还有许久没见面的学姐代盘锦。
代盘锦摇下车窗,猫儿似的魅惑眼神轻轻落在明灯身上,红唇略弯,“小明灯许久没见,前段时间出国拓展业务了,抱歉之前你住院没去探望。”
明灯忽然有些懂李十堰为什么栽了,被学姐这么一瞧,她只觉脚下忽忽然,肉酥骨软,反应过来时已经识趣坐上了后座。
“不要紧学姐,也不是什么大事。”
“身体的事没有小事,等下吃饭给你好好补补。”
全程被当了透明人的李十堰不满哼道:“还补,这段时间她脸都圆了一圈。”
明灯忙掏出小镜子,确认美貌没有半分折损开始反击他:“这是我和学姐的闺房之乐你羡慕不来的。”
“!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半个小时的车程在李十堰吃了满肚子委屈落下帷幕。
目的地是一处不对外开放的私人温泉山庄。
代盘锦在二楼有住惯的房间,诚意邀请明灯同住。
明灯接收到某人的眼神,便选了三楼对着大露台边上的房间。
李十堰压低声音劝她:“咱能不能矜持点,别一来就挑褚西山旁边。”
明灯:“……我说我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你信吗?”
“我懂我懂,他们在河边钓鱼,今晚露营,收拾好东西就下来。”
“行了,啰嗦。”
傍晚时分,两岸栽种的花树影影绰绰,褪去了白日的浮热,倒真有股沁人脾肺的凉爽。
明灯来时,褚西山似有所感,抬眼,略带深意。
她直直挑衅回视,在那道压迫的目光下,狐狸眼眨啊眨,拨脚转身离开。
林相屹看热闹不嫌事大:“哟,看来人家小姑娘怕了你,也是,除了这张有几分姿色的脸,你这脾气谁受得了。这样娇滴滴的女孩子,是要人疼的,你说我怎么样,她能看上我吗?”
褚西山双手交叠枕在脑后,那双眼漆黑幽亮,背光,更添了几分隐晦。
“就你?”他扫了一眼林相屹,下结论,“痴心妄想!”
林相屹挑眉:“凭什么?好歹我也算是青年才俊。”
褚西山嘴角几分明显的奚落:“凭你没有金刚钻。”
“……”
这边,李十堰正在扎帐篷,大少爷四肢不勤,哪里干过这种事,又不愿在女友面前丢了面子,脸涨得通红仍在死撑。
明灯走过去蹲下,劝他:“别死撑了。”
李十堰:“你不懂,男人的面子就是金子。”
明灯感觉到身后那人莫名让她心颤的存在感,和李十堰商量:“我的面子也很重要,这样,咱俩互助。”
她凑近他耳语。
出于女人的直觉,代盘锦看向褚西山,只见男人笑意已敛,目光掠过连绵的绿意锁在明灯和李十堰贴近的身影。
漆黑的瞳孔里,冷而利。
明灯将高跟鞋跟当锤子哐当哐当几下将地钉扎稳,组合账杆穿进去内帐。
不过几分钟,帐篷完工。
李十堰带着明灯走到河边洗手,给她介绍:“这是我另一个兄弟林相屹,丫的就是一老狐狸,你离他远点。”
林相屹哎哎几声:“别乱说话破坏我形象。”
“这是明灯,非常美丽真诚善良纯洁。”中途停顿了下,李十堰捂着良心继续说:“唉,本来不想来的,是我非要让她出来散散心,不然就威胁她扣钱。”
“我穷,又不想被扣工资只能来了。”
明灯柔柔垂眼,摆上一副无奈屈于老板强权之下的无辜打工人受害者形象。
哼,她才不是自愿来的。
从今天起,她不会给褚西山一个好脸色。
褚西山不知信了没信,垂下的夜幕将他的脸庞渲染得愈发立体,眼睛也格外浓黑。
盯着她的那双眸子眼角微挑,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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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漫,领口敞开几颗扣子,带了几分漫不经心。
可明灯总觉得,褚西山这个男人和狼一样危险。
褚西山到底没说什么,只看一眼她便眼皮微敛,低头专心摆弄钓鱼竿。
李十堰找人要来一根鱼竿塞到明灯手上,拍拍褚西山肩膀:“兄弟,交给你了。”
说完,屁颠屁颠找代盘锦献媚去了。
明灯哪里钓过鱼,余光里偷偷学着褚西山的动作想要穿饵料,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小桶里密密麻麻蠕动的蚯蚓,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嫌弃撇了撇嘴,没穿饵料就这么把杆子抛下去。
褚西山手肘搭在膝上,瞧见她假模假样的动作,有些啼笑皆非,他垂了眉眼,忍住胸腔溢出那一丝笑。
两人就这么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两个多小时后,明灯率先败下阵来。
她不停看着褚西山钓箱里不断增加的鱼,其中甚至还有一条二十多斤的大鱼。
反观自己这边,连跟草都没钓到。
明灯丢了面子,气得胸膛略微起伏,小脸红彤彤一片。
她默默开始进行魔法攻击。
褚西山原先看明灯眼珠子转了下,准时在打什么坏主意,他眯着眼正打算接茬。
等了会儿,没等来身边人的动作,反倒是耳边传来细碎的低语。
他听不清,但不妨碍用唇语读懂她说的什么。
居然在念咒。
还是自创的假把式。
“明灯。”
懒洋洋的一声。
出声的瞬间,两人都晃了下神。
这是他第一次喊她名字,明灯扭头看他,有些莫名。
褚西山的目光从她晃荡着水色的狐狸眼掠过,极轻的一声笑从鼻腔里哼出,隔着几米的距离望着她,跟看猴耍把戏一样。
“不穿饵料是想让鱼听了你的咒语自愿上钩吗?”
眼见被拆穿,明灯的尴尬只持续了0.01秒,便如干坏事被抓住的小兽般发狠瞪着他:“没文化真可怕,难道你没听过沉鱼落雁的典故吗?就我这长相,分分钟大把的鱼扑腾扑腾往我面前扑,是我不想钓!哼!”
大女人从不服输。
她只是不想钓,绝对是不是钓不上!
一番话说的好似看破红尘,悟破人生真谛。
泄密的是绷得僵硬的背脊,如拉满的弓,轻轻一拉,便会崩裂。
再怎么装得面上平静,实际内里炸的天翻地覆。
褚西山默了半晌,夜色在他眼皮落下一道深邃的褶。
明灯这样耍赖到极致的性格也是鲜见,大胆不知羞,再怎么被戳穿,反击过后舒舒服服窝在一边翘起尾巴舔爪子,似乎算准了旁人会心软纵容她的小脾气。
他站起身,腰背笔挺,肩阔腿长,高大的身形将她笼罩住,衬衫袖子半挽,露出的肌肉线条凌厉。
褚西山盯着明灯,锋锐的眉骨一跳,朝她的方向走来。
明灯却犹如突然破了封印灵狐,猛的疾速几步走出段距离,歪头警惕看着他。
“你要做什么?”
褚西山没答,坐在她原本的位置上将鱼竿拉回来,躬身拿过夹子把蚯蚓整齐穿在鱼钩里再抛下去。
做好这一切,他自上而下打量着不远处的明灯,眼神犀利又暗藏傲慢。
“就你这点胆子,还想追我?”
6. 第 6 章
这话可算是捅了马蜂窝,明灯心跳倏地一乱,站在几米开外,眼睛亮晶晶又凶巴巴瞪他:“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的神情盈跃着一种鲜活的灵动,细腻得看不出一丝毛孔的小脸粉扑扑,湿雾弥漫的眼仿佛圆鼓鼓睁着,凝满疑惑。
褚西山在她满脸春色的桃花红看了半晌,那双狐狸眼在他的注视下,睫毛扑簌簌煽动。
无可名状地,指尖突兀袭来一股痒意。
他顿了顿,抓着鱼竿的指节青白,不自觉碾动,仿佛要将这股痒意蹭掉。
明灯却有些委屈巴巴:“讨厌你!”
狐狸眼带着几丝后知后觉的戒备,仿佛在责怪他不该将她深藏于心的秘密戳破。
褚西山在她的眼神下作出让步:“是我看错了。”
明灯更气了:“有胆子做没胆子认,你在逃避我!”
这一番指责毫无缘由,褚西山被她烦得没忍住嗤笑了声,嘴角弧度尽是荒诞可笑:“那你想我怎么做?”
“反正你不能装不知道,这可是我头一次追人,你得感恩戴德!” 明灯耳根染起一抹羞愤的酡色,气急败坏又破罐子破摔:“但你不能故意拿乔,老挂在口头上。”
扎营处的壁灯打在他脸色,漆黑瞳孔在灯光映射下有些冷,侧脸轮廓勾勒得锋芒毕露。
褚西山觉得一股燥意涌上心头,直往五脏六腑钻,搅得他不得安生。
他缓而沉吐露出一口浊息,淡淡‘嗯’了声:“可以。”
明灯这才满意。
远处的几人生好火堆,李十堰朝着两人喊到:“就等你们俩的鱼了,钓得少的等下要挨罚。”
明灯看了眼空空如也的钓箱,喊住收拾好东西要走的褚西山:“等等。”
前方的男人回头,眉宇不耐,看她的眼神就像是一个极大的麻烦精。
她将自己的钓箱递过去,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换一下。”
见他没有动作,明灯继续将厚脸皮发挥到极致:“我脸皮薄,又有点爱面子,你体谅一下。”
褚西山极力绷住额角青筋,将满当当的钓箱换给她,然后就看到明灯美滋滋接过去,一步三跳,献宝似地转圈向大家炫耀:“看,这是我钓的鱼!快夸我!”
李十堰围上去看了一眼,从善如流夸她:“哟,这是谁家钓鱼小天才,头回出手就不同凡响。”
代盘锦扒拉下褚西山的钓箱:“空军?这可不是你正常水平。”
林相屹拨弄鱼嘴上留下的鱼钩痕迹,眼里有洞悉一切的笑:“那今晚的鱼就你负责烤吧!”
李十堰从小钓鱼就没赢过褚西山,哪里能放过眼前这个奚落他的好机会:“啧啧啧,看来宗门长老竟然比不过我们明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手村,真是前浪死在沙滩上啊。”
罪魁祸首明灯有些心虚避开他的眼神。
“没别的本事,就是运气好。”
褚西山冷冷扫了一圈,拿过鱼去后厨处理。
明灯屁颠屁颠儿跟上去。
厨房是选了块地势脚底的平地建的小房子,从山上引下的泉水不停歇流过青石建造的十米长洗菜池。
褚西山腰腹绑了条围裙,正在给杀好的鱼码料。
明灯十指不沾阳春水,散漫惯了,没打算帮忙,背着手在他身后转啊转,小脸盈白泛光,娇娇润润。
眼见褚西山自始自终没碰过蜂蜜罐子,没忍住,她不满问道:“怎么不放蜂蜜?”
褚西山手上动作没停:“不爱吃。”
“别啊,我爱吃。”明灯渴求的神色直白写在脸上,完全像被甜食牵绊住的小孩子,“放点嘛。”
说着,手尝试去碰蜂蜜罐子。
褚西山垂眼,懒得去回应她。
偏偏明灯没半点自觉,明明就抱着蜂蜜罐子却不敢放,仿佛一定要得了他的指示才心安。
“求求你,放点嘛。我保证,会好吃的。”
语气细细,怯怯的,说不出的可怜,像是拿着尚未锋利的爪子在人的胸膛挠了挠。
褚西山眼皮微抬,无动于衷。
“不行,吃不惯。”
“好烦你。”
明灯眉心凝成一团,没想到自己这么低三下四求他,褚西山居然没松口。
这男人没心的!
离去的脚步将高跟鞋踩得震天响,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生气。
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代盘锦向明灯招手。
明灯泄气靠过去,不过片刻她又抬头问:“真人和AI仿生人没什么区别吧?”
代盘锦:“区别可大了,一个自动一个电动,等你尝到滋味儿就知道了。”
“……”
可惜了,她还想养个替身来着。
没说两句话,李十堰叫嚷着过来将人分开。
代盘锦让他坐下,眼波流转,训他:“现在不都倡导一夫一妻,你瞎叫唤什么。”
夫.李十堰黑着脸不敢说话。
妻.明灯莫名看了眼李十堰的头顶,摇头叹气,看来她的训夫手段还是不纯正。
“就是,咱们三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等那道烤鱼端上来时,明灯还在记恨褚西山的所作所为,刻意没去碰,只顾着夹旁边的素菜。
“吃点肉,光吃菜都成兔子了。”
碗里突然落下一片鱼肉,明灯抬头,正好看见林相屹还没移走的筷子。
林相屹意有所指:“甜的,大概合你口味。”
明灯一尝,果然淡淡的甜味在她味蕾蔓延开。
那点光亮重新凝在狐狸眼底,唇角弯弯,那双筷子也不用人喊,终于肯屈尊降贵伸到烤鱼上。
饭后消遣是露天电影,工人快速架好设备。
明灯看了眼片名:《电锯惊魂》,然后起身换了个位置,坐在了褚西山旁边。
身边空旷的位置多了个人,褚西山仿佛没有感觉,连一丝余光都没分给她,眼神专注盯着幕布。
明灯一寸寸挪动,直至裙角碰到他的裤腿,体温透过薄薄的两层布料传递。
她的呼吸滞了滞。
“我不烦你了。”
褚西山极为吝啬地分了点余光给她,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
“过来做什么?”
明灯眼神大胆直白,坦然道:“过来追你啊。”
褚西山想出言打破她的幻想,视线却瞥见她抵在裙角的手指紧张地搅在一起,连指甲盖上的粉色都淡了不少。
她似乎没有表现得这么无畏。
停了两秒,他重新组织了语言:“不用浪费力气,有这时间还是留着消化胃里那点鱼肉。”
明灯倾身,骤然贴近他的脸,气息贴近。
对视几秒,有什么在空气中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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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灯却有些不争气,率先红了脸。
她呐呐坐回去,低下头掩饰自己发红的脸:“你这人好小气,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夜色弥漫下,这一方小角落,男人背光而坐,看不清神色,晦暗悉数被掩进眼底,并未言语。
良久的沉默后,明灯蔫蔫走开。
不过须臾,她又跑回来。
松松挽着的发际垂下几缕碎发,浓墨重彩的眉眼将喜欢全部袒露出来,没有半点保留。
“骗你的。”明灯笑意盈盈,“我愿意为了你在下个村开店。”
褚西山无声地笑,看她一眼,似是赞赏:“投资眼光不错。”
明灯:“……”
有种被夸了又没夸的感觉。
褚西山不知有没有看到她的怨气,只指了指幕布道:“安分点看电影,别瞎琢磨。”
安分?
是不可能安分的。
明灯觉得只要看到他,心就静不下来,一直躁动。
但是褚西山也不理她。
她坐在那里满脑子念头乱转,索性双手环膝将自己抱成一团,电影看不下去,明灯将目光放到了褚西山身上。
看着看着,眼皮渐渐打架。
撑不住了,又强行抬头看他一眼醒神。
然后继续一点一点打瞌睡。
以此循环反复。
这部电影褚西山只在上学时看过,许多情节早已忘记,正回想着下半段的内容,耳边传来细碎的呓语。
他转了目光,只见身旁那道闹腾的身影就这么环抱着自己睡着了。
长而直的头发没有烫染过,是纯正的黑色,在她薄薄的肩背上铺散开来,兴许是睡得不太安稳,细眉微蹙,丰润的唇瓣时不时张合,嘴里嘟囔着什么。
难得的,褚西山生出点窥探欲。
他手撑着椅背,侧身附耳过去,衬衫在扭动中收紧,显露出肌肉走势,扯出一段紧致精悍的腰身。
“褚西山你个烦人精,居然不图……”明灯挺翘的鼻尖动了动,不满咂嘴:“不图我的美色!”
“……”
没睡多久,明灯被代盘锦叫醒。
“今晚得回房间睡了,要下雷阵雨。”
脸上有凉凉的水滴落下,明灯伸开手掌才发现已经开始下小雨了。
再看看褚西山几人,已经收拾好帐篷就等她了。
其余三人的房间都在二楼,只有她和褚西山的在三楼。
互道晚安后,明灯跟在褚西山身后。
走廊上装饰着一盏古董台灯,长直铁炳,光芒隔着琉璃罩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灯踩着那道影子,暗道人她追不上,影子还不是任由她拿捏。
她埋着头一股脑跟着,也就没注意那道脚步转了方向。
前面的人骤然停了下来。
明灯险些撞上去。
“怎么不走?”
褚西山将手臂撑在门上,长腿支着,高大的身形挡了半个门,一副严防死守的贞洁烈男模样,淡道:“这是我的房间,你还想走去哪?”
明灯这才惊觉,面上讪讪。
“不好意思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比较容易冲动。”
褚西山不咸不淡:“什么年纪?”
明灯看他一眼。
“不像你这样清心寡欲的年纪。”
7. 第 7 章
褚西山掀起眼皮,视线慢悠悠定在她脸上,毫无征兆突然靠近,轻笑一声,似是要透过这种面皮琢磨透明灯话里的意思。
靠得太近了,明灯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脚步不自觉往后退。
距离一下子拉开。
褚西山半垂着着眼看她,似乎觉得没劲了,又懒懒靠回门上,提醒她:“很晚了,你该回房间了。”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莫名勾搭她一下,转头又故作正经拉开距离,使得一手欲擒故纵的好手段!
但男人没有给她过多消化情绪的时间,房门合上,‘咔哒’一声落锁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异常明显。
明灯对于他这种明显提防的行为表示非常不满。
居然不信任她!
难道她是什么色欲熏心的人类吗?
明灯郁闷极了,该怎么做才能让褚西山的身子出现在她的被窝呢。
山庄灯火通明,窗外树影绰绰,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潺潺。
褚西山站在博古架前,视线停留在壁橱里的不倒翁,用手指戳戳,小玩意顺着力道倒下,片刻却又顽强攀着他的手指立起,笨拙得不成人样,却不死心妄图侵犯他的领域。
夜色昏暗,玻璃窗清晰的倒影里男人忽然勾了下唇,轻佻,浪荡,邪气,漆黑的眼底骤然透露出点凶性。
清心寡欲?
某人似乎过于天真。
幽深长夜,只留下一盏暗室微灯。
这边,明灯陷在柔软温暖的被窝,眨巴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心底那点念头开始冒尖儿。
正胡思乱想着,乔葳蕤打电话过来查岗。
还没等对面的人说话,明灯好像抓住了人生导师一样,问她:“你当初是怎么追到孟博的,让我取取经。”
小乔一愣,倒也实话实说:“那年圣诞节他不是来我们学校找他发小玩嘛,没见过澡堂,整个人羞羞答答的又菜又爱玩,非得去澡堂洗澡。碰巧赶上男澡堂在维修,校管只能调用女澡堂错峰分开洗,我没戴眼镜看不清板报上的通知,拿着澡蓝进去就看见他在洗澡。”
明灯恍然大悟:“所以你是见色起意?”
“不是,我是被人胁迫。”乔葳蕤咬牙,“他非说我是女流氓,毁了他的清白,天天哭哭啼啼的,我实在受不了把他揍了一顿,一来二去的就这么好上了。”
“……困了,我先睡了。”
毫无借鉴意义的传奇经历,明灯默默背过身合上眼睛。
她还是自己琢磨吧。
毕竟她总不能闯进浴室把褚西山脱光看一遍。
“等等,我就在你家里面。”乔葳蕤切齿磨牙,“让你一打岔我差点忘了,大晚上夜不归宿去哪了,老实交代!”
明灯唰地一下睁眼,睡意彻底消散。
她把这事忘了!
还不等明灯想好对策,视频打了进来。
突兀的铃声像是催命符,明灯咽了咽口水,艰难接通。
乔葳蕤一眼就看见她背后陌生的背景,瞬间挂脸:“你在哪里?”
她老实问答:“温泉山庄。”
拷问仍在继续。
“去哪里做什么?”
“家族聚会。”明灯脸不红心不跳,“前段时间我表舅不是刚认祖归宗嘛,一家人聚一起互相认识认识。”
乔葳蕤眯眼:“我怎么不太信呢。”
“正好表舅住我对门,不信给你看看。”
明灯动作放得极为缓慢,就等着对面的人叫停,可直到她用乌龟的速度站在褚西山的房门前,乔葳蕤还是一副好整以暇的表情。
“我真的敲了哦?”
“敲!”
毫无商量的余地。
自作孽不可活,明灯只能硬着头皮敲门。
一下,两下,三下……
没有反应。
她只能再敲。
好在在明灯等得脚底穿洞之前,门终于开了。
门后的男人显然刚刚沐浴过,似乎没料到来人是她,浴袍松松散散系着,一路敞开到小腹,肌肉线条遒劲,块块分明,呼吸间带起强烈的力量感,性张力和侵略性惊人。
鼻子莫名有些痒,明灯脑子一抽,食指抹了一下,指尖干净,她很有骨气没留鼻血。
这一刻,明灯无比清晰的认清了她其实是个重色轻友的人。美男出浴的福利画面,她第一件事居然不是喊乔葳蕤共享美色,而是下意识挪开了像素过高的手机摄像头。
她脸红红,视线却像粘住了没有挪动。
‘咕噜’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显得异常突兀。
褚西山眉心跳了跳,用力将浴袍的带子多系上一个结,半垂着眼睨她,凉而淡的眼神盯着人看时很有压迫感。
“有事?”
语气似乎有些冷淡,明灯对此归咎为良家妇男不小心泄露春光后的恼羞成怒,她晃了晃手机,用之前在医院示意褚西山配合的眼神朝他眨眼。
“表舅刚不跟你提过了吗?我们家族传统就是晚辈要给长辈洗脚。”
乔葳蕤压根没往歪处想:“我就说明灯从小就孝顺,表舅你就享福吧。”
褚西山微眯了下眼,稍微一转就知道她又在玩什么把戏。
他倏地笑了一声,步子往后退,给明灯让出个乾坤大道来,“说的对,我做长辈的也不好辜负晚辈的一片小心,那就来吧。”
那头乔葳蕤挂了视频,危机解除,明灯刚松了口气,抬眼对上褚西山漆黑一片的眼底,敏锐捕捉到一丝冷意。
他在生气。
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明灯小心揣摩着他的神色,斟酌字词:“我刚才是说给小乔听的,这脚就不泡了吧。”
“那我当借口搪塞?明灯。”褚西山喊她名字,四平八稳的语调,听在明灯耳朵里却平白多了几分苛责。
房间里没有开灯,男人锋锐深邃的五官拢在夜色里,薄唇紧抿,漆黑的瞳孔乌沉沉压下来,又露出那种看她像大麻烦的表情。
“我没空时时陪你玩这种伦理cosplay的把戏,也不是你闲暇无聊可以随时逗弄的物件儿。”嫌弃的视线停留在她脑壳上方,褚西山似笑非笑眯眼,“不是说高考市理科状元,省前三?动动脑子。”
那扇门又重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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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灯一脸懵回到房间,直到凌晨三点也没想明白褚西山话里的意思。
她埋在被窝里,嘴里呜啊呜啊鼓弄,将一团被子踢乱。
狗男人乱她道心。
想不通明灯也懒得管了,从枕头底下翻出板安眠药抠出来两颗,也没喝水,就这么干咽下去。
睡意逐渐蔓延,她阖眼睡过去。
次日,破晓时分。
代盘锦换了身登山装备,打算叫明灯去后山摘菌子。
只是她敲了几分钟的门,门后依旧静悄悄。
她试探喊:“明灯?”
依旧无人应答。
推门进去,皱成抹布一样的床上哪里有明灯的人影,手机也丢在床头柜上没拿。
代盘锦探手一摸,温度冰凉,她蹙眉,大早上人去哪了。
把工人叫过来一问,谁也没看见明灯出去。
代盘锦想起明灯那病恹恹的身子,害怕她晕在哪个无人看见的角落,只能让人发散去找。
动静不小,几人都被闹起来了。
李十堰懒懒打着哈欠:“看看对门褚西山在不在,别是被人拐了吧。”
话落,屁股挨了不轻不重的一脚。
他唉唉喊痛,捂着屁股满脸怒意回头,只见褚西山冷脸站在那里,极不耐烦道:“嘴臭就去刷牙。”
代盘锦努努嘴,落井下石:“活该。”
林相屹站在窗边看着反锁的窗子,神情若有所思:“总归人还在山庄,多叫些人去找。”
焦灼的氛围凝滞,房间里落针可闻。
侧耳倾听,还夹杂了道轻微的鼾声。
褚西山锋利如刃的视线循着那道声音扫向衣帽间,大步走过去,只见衣柜底部落了片烟青色的裙边。
他握住把手,缓缓打开柜门,里头缩成一团的人被惊扰,翻了个身一骨碌滚落他脚边,软又棉,带着温热的触感,拳头抵在泛粉的颊侧,神态安详,俨然一副睡着模样。
跟着进来的几人看见了,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代盘锦探了探明灯的鼻息:“居然睡着了。”
李十堰摸了摸隐隐还在痛的屁股,唯恐褚西山气性上来一脚踢爆明灯的狗头,“我把明灯抱出去吧。”
褚西山垂眼,去看地上躺着的那人——巴掌大的小脸白的扎眼,颈脖耳际的肌肤透得能看见皮下纤细的青幽血管,许是梦见了什么,烟雾长眉舒展,唇角弯弯,抿出一对不甚明显的梨涡。
高大的身形动了动,挡住李十堰送过来的手臂,弯腰抱起明灯挺步往外走。
林相屹点他:“你多什么事。”
将人重新放置在床上,不经意间枕头底下的锡纸药片露了出来,褚西山拿起细看——艾司唑仑。
他将药片放回原处,明灯动了动,头发散开,一道明显比头皮颜色更淡的颜色隐藏其中。
细瞧,是道疤痕。
从发际正中一直蜿蜒到枕骨下,纵惯整个头部,指骨摸上去,甚至还能感觉到凹凸不平的疤痕感。
褚西山敛了眉眼,视线移到明灯埋在被窝下的半张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眼底蔓延开。
8. 第 8 章
明灯是被菌子的味道香醒的,饥饿感替代了残存的睡意,她循着味道摸进厨房。
“什么时候摘的菌子,怎么不叫我?”
代盘锦正在试味道,见她倒打一耙不由有些好笑:“还说呢,本来打算叫你的,谁知道你跑柜子里去睡,大家还以为你出事了一顿好找。”
“兴许是又梦游了。”明灯揉了揉胀痛的额头,不放心问:“除了睡柜子里我没干什么丢脸事儿吧?”
代盘锦端了碗汤给她,大眼一眯开始诓人:“有!你死活扒着褚西山的裤子说要验牌,啧,那场面真是霸王硬上弓,见者面黄,闻者耳赤。”
“……”明灯捏着勺子的手一顿,垂眼,伸出手比划,五指虚虚合拢,声音带了点不可思议:“就,摸到了???”
代盘锦:“嗯哼,不然呢?”
明灯双手撑着脑袋,神情恍若天崩地裂,双腿直接软了。
她居然色胆包天去强上褚西山,重点是脑子里还一点印象没有。
死脑,快回忆啊!
代盘锦回想着褚西山高大强健的身形,再看看明灯的小身板,总觉得两人体型尺寸相差过大,有朝一日明灯得手了怕是会被做晕在床上吧。
她忧心忡忡地给明灯添了一碗汤,“灯儿啊多吃点补补肾子,以后……怕是有得你辛苦,提前给身体补补吧。”
明灯对上代盘锦暗含关怀的眼神,以为说的是追褚西山的路上道阻且长,她认同而沉重点头。
“我是该补补了,总觉得最近身体格外虚。”
“……操劳了。”
明灯纠结着小脸,想了一个白天也没回忆起那物的尺寸。
她只能说服自己机会多的是,迟早有一天她能摸得透透的。
晚间一行人提议去泡温泉时,明灯眼睛一亮,机会到了。
冲完澡,明灯扒着眼睛,小心翼翼滴眼药水,重来一次,她一定要看清属于褚西山的一切。
雾气缭绕的淋浴间,代盘锦眼睛扫过明灯凝脂一样的身子,同为女人,她也不由暗自惊羡。
“等会泡温泉穿得舒服随意点就行,不跟他们臭男人一起泡。”
“……”明灯手里抓着光滑的几片布料,脸上的失望昭然若揭。
“失望了?”代盘锦轻笑,“妹妹别急,机会多的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只要能吃,管它热的凉的,吃下肚就行。”
“有道理,这样吧,我给你找一个奸.细。”
难得的月圆夜,暮色下远处的村落零丁几盏灯火,山风掠过树梢,枝桠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和野花的淡香。
褚西山微阖着眼,略有些湿润的额发不似白日规整,凌乱落下几缕扫过高挺的鼻骨,赤.裸的臂膀随意搭在岸边,听着好友间的谈话,时不时应声。
李十堰正跟林相屹念叨将钱挪去发展了一批AI短剧和漫剧,这样成本更低,回报率更高。
林相屹突然问了句:“那小明灯岂不是要失业?”
暗处里,褚西山掀了掀眼皮。
“她?”李十堰夸张叫了声,“明灯那张脸要是肯进军长剧保管能小红一把,不过圈子太复杂了,还是算了。她小心思多着呢,哪个行业都能闯进去。”
正要把明灯学生时期那点光辉事迹抖落出来,手机一阵微信提示音。
代盘锦:【突然想起我们还没拍定情照。】
李十堰来了兴致:【回头我让人整理出来,宝贝你挑几个地方,保管让你出片。】
代盘锦:“不用,现在拿起你的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褚西山咔擦一下就好。”
“……”李十堰猛地从水里站起来,反应几秒,又泡回水里。
【明灯的意思?】
这一惊一乍的动作,惹得林相屹颇为不满。
“你丫抽风了。”
代盘锦:【你只需要执行。】
这是默认的意思了。
哪怕是最纯爱那年,李十堰也没干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事。但代盘锦的话他不敢不从,只能举起手机对准褚西山的脸,按下拍摄键。
‘咔擦’一声。
艹,声音忘关了。
褚西山懒得睁眼,面无表情下达命令:“删了。”
“我只是想等老了的时候没事拿出来看看缅怀青葱岁月。”李十堰拿眼瞥褚西山,“不像你们,一点生活的仪式感都没有。”
话头未落,又弹过来一条语音。
李十堰的手机安装了一个小程序,只要代盘锦的语音信息进来会自动播放。
他没来得及阻止,眼睁睁看着明灯那条直送他上西天的声音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拍到了吗?我要全方位,无打码,超高清的。”
“……”
李十堰眼神游离,觉得屁股又开始痛了。
林相屹笑意深深,不语。
褚西山睁眼,眸光没什么温度,手指敲击着酒杯,倏地笑了下:“不删?我有的是办法治你。”
李十堰咯噔一下,褚西山这厮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入侵他手机翻个底朝天简直是易如反掌。
他做最后挣扎:“兄弟,我觉得男人还是慷慨大方点好,人小姑娘什么都不图,只想要张照片看看。”
褚西山眼皮上抬,淡嗤了声:“行啊,那我等会儿将你小时候光屁股满地跑的照片打包发给代盘锦。”
“……”李十堰立马认怂,“删了。”
这边,泡完温泉的代盘锦收到李十堰通风报信的消息。
果然,无能的男人什么事都办不好。
她看了眼一无所知的明灯,叹了口气:“被发现了。”
明灯傻眼。
这剧情反转也太大了,前一秒还沉浸在即将得手的虚幻中,下一秒就跌回残酷的现实。
她只是想找回遗失的记忆有什么错。
两人并排往外走。
明灯揪着搭在肩上的浴巾,脑子突然一道灵光闪过。
“007应该跟褚西山是一比一打造的吧。”
代盘锦自留学时就和褚西山几人搞AI,对此倒是肯定点了点头:“007是初生代,当时做出来的确是按照褚西山一比一倒膜打造的。”
她说着往外走,脚步刚迈出门槛,就看见了门口长身而立的褚西山。
明灯落后几步,她头脑高速风暴,无瑕分神注意周遭的环境,只顾着兴冲冲掏出手机。
“那简单,我回去就让007脱给我看就好了,关起门来的事情就不算违背公序良俗。”
话音落下的同时,明灯也看见了那道身影。
代盘锦给了她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脚底抹油溜了。
空寂的一方角落就剩下两人。
男人身形高大,投下的阴影如山一样将她面前的光全部遮挡住,压迫得明灯喘不过气,连对视都不敢。
她垂着头盯着脚面,像做错了事的孩子,等待着惩罚的降临。
“抬头,不是想看我?现在我给你机会。”
他迈步,入侵她的安全距离。
明灯怔然抬眼,对上他了无笑意的脸,身体本能往后退。
“没想看你。”
她嘴上否认,脚尖一转,就要往外跑。
褚西山手臂伸来,拦住她去路,抓起她的胳膊顺势将明灯困在胸膛和墙壁之间。
“撒谎。”
他深弓着背,垂眼打量着她脸上似乎被温泉熏染出来的薄红。
明灯被他这一番操作吓得瞪圆了眼睛,呼吸停滞几秒,才反应过来伸手推开他胸膛。
只是男人不知什么做的,浑身硬邦邦,竟连丝毫都撼动不了。
手上一紧,那只手已经被他推高贴紧墙壁。
褚西山压着她的腿,看着明灯的眼,牙齿磨了下,忽地抬手捏住她脸皮,不轻不重的一下。
“我看看你的脸皮有多厚。”
明灯很轻地‘啊’了一下,懵了。
她觉得很冤枉,偏头躲开他作乱的手:“学海无涯,我只是想研究研究人体解剖学。”
“还狡辩?”指下滑腻绵软的触感,恍惚间褚西山以为他捏住的是一团云,心底那股道不明的烦躁情绪被抚平,他退后一步松开手,“也不要试图给007下达命令,我后台能监测到。”
明灯愤愤不平,脸颊似乎又烧起来,她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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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膝盖一脚。
“谁稀罕看你。”
跑开的腿是软的,雨后地板湿滑,她趿拉着拖鞋没注意,下楼梯时踩空一个台阶,屁股坐在地板上,脚踝一股钻心的痛。
第二日回程时,明灯脚踝肿的走不了路。
代盘锦拿来冰袋给她冰敷:“怎么弄的?”
明灯各种情绪交叠,垂着眼闷闷道:“被狗绊的。”
李十堰:“等会儿回程你和褚西山顺路,让他捎你去医院骨科看一下。”
“我走不了路。”
“这简单,让他抱你。”
明灯想起昨天他的恶劣行径,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无可无不可点头。
她眼底的不情愿没有逃过男人的眼睛,褚西山连眼皮子都没掀一下,不带情绪地指了指在场的其余两人。
“你,还有你,把她扛上车。”
明灯尴尬不失礼貌的笑僵在脸上:“?”
李十堰怀疑自己听错了:“我?”
林相屹则是一副看好戏的笑。
明灯反思自己是不是装的太过了?
她伤心欲绝看着男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莫名感觉生活一下没了盼头,连带着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
“那就麻烦你们两位了。”
语气里的失望和怨气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作为军师里的常青树,代盘锦挑了挑眉,点醒她:“我们这会儿将你送上车,等到了医院就他褚西山一个人,还不是任你为所欲为。”
这话说的……实在是言之有理!
明灯心头刚熄灭的小火苗瞬间燃了起来,十分配合两人摆好姿势。
两人分工合作,一人扛肩,一人扛脚,稳稳当当地明灯架起来。
明灯倒不是不放心,只是……现在这种姿势,她只在过年杀猪的时候见过。
两人是个大好人,将她直接放进副驾驶的位置上。
李十堰压低声音,朝她递了个眼色:“只能帮你到这了。”
明灯投过去感激的眼神,手指悄悄在胸前比了个‘OK’。
饭都端嘴边了,她自己会琢磨是细嚼慢咽还是狼吞虎咽的。
几人的小动作没逃过褚西山的眼,他也懒得计较,不发一言发动车子。
怕被半路扔下车,明灯识相闭上嘴巴,垂着脑袋揪着安全带玩。
一向话多的人突然超乎寻常的安静,褚西山余光里看着她好似受到了莫大的摧残,蔫儿吧唧靠在椅背上,连呼吸都比平时轻几分。
他等了一会儿,身旁的人仍没有说话。
耐心消磨殆尽,褚西山眼微眯。
“怎么不说话?”
“啊?”
微重的语调让明灯愣了下,她抬起懵懂未褪的眼盯着他,琢磨他话里的意思。
褚西山被她盯着脸色又冷了些。
明灯偏了偏脑袋,似乎在认真思考着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半晌,才说:“我怕一说话,你就把我丢路边。”
声音弱得像鹌鹑。
褚西山脸色平静,一脚油门踩进地库。
“到了,下车。”
他开了车锁,往后备箱的方向走去。
明灯解开安全带,他的车底盘高,边暗骂褚西山没半点人性,边琢磨着怎么下去。
刚小心翼翼挪下来一只脚,男人突然横过来一双手臂,抵住她的腋下,跟拎鸡崽似的将明灯整个人捞出来放在旁边的轮椅上。
原来是去拿轮椅了。
他没有丢下她。
心底那股委屈的情绪翻涌,澎湃,明灯轻眨了下眼,几番控制,将眼底的热意逼回去。
她吸了吸鼻子,皱巴着脸儿:“都怪你,要不是你说我,我就不会扭到脚。”
车库惨白的白炽灯打在她脸上,睫毛湿淋淋,鼻尖通红,可怜极了。
身后的男人没说话,明灯偷偷瞥了眼他推着轮椅的手,莫名有些心虚。
“我瞎说的。”
逆着光,褚西山漆黑的眼底攫住她发顶上的两个旋儿,他记得长辈曾说过这样的人脾性最犟,得供着,说好话。
“嗯,是我的错。”
9. 第 9 章
碰巧是周末,医院里的人格外多。
明灯素来爱美,哪怕是扭伤了脚仍坚持换了一身美美的一字肩鱼尾裙,完好无损的另一只脚穿着露趾水钻高跟鞋。大厅气温低,丝丝缕缕的冰凉沿着扭伤的脚踝往上窜,她冻的指尖开始发白。
风度抵不上温度,她难受地搓了搓胳膊被冻出来的鸡皮疙瘩。
鼻尖有些痒,明灯刚想打个喷嚏,肩上一暖,落了件男士西装外套。
她怔了下:“这是提前透支男友福利吗?”
褚西山手里捏着挂号单子,懒得理顺她心里那点弯弯绕绕,不温不凉掠过她的肿成猪头一样的脚踝:“腿瘸了还不安分?”
这人不说还好,一说明灯就觉得被忽视的痛百倍千百涌上来,她捂着冰敷的脚踝,哎哟哎哟喊着,心想亏死了,照片没拍到,还伤了脚。
她又开始翻账本:“都怪你,腿断了我可怎么追人,说不定我终生幸福毁于一旦。”
说完又凶巴巴要他给交代:“说吧,你打啥怎么赎罪?”
女人娇滴滴的语气里透着委屈,唇角却是完全压不下去的弧度,褚西山仿佛又看见她背后翘起的那条毛茸茸大尾巴,还有眼底掩饰拙劣的小算计和些许忐忑。
他睨了眼她,给出模棱两可的回答。
“看你表现。”
这是有戏的意思?
明灯眼睛一亮,顿时表明态度:“我肯定会好好表现的。”
今天骨科坐诊的是位老中医,上手一捏一拨就知道没有伤到筋骨。
“扎个针,回去再休息几天就好了。”
明灯看着他拿起三寸长的针,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她哆哆嗦嗦道:“医生,我突然感觉不疼了,已经好了,真的不用扎针了。”
医生面无表情猛按了一下,诊室瞬间响起明灯凄厉的痛呼。
“啊啊啊,痛痛痛,轻点,医生。”
医生:“怕痛?”
明灯咽了咽口水:“能打麻醉吗?”
“扎针打麻醉传出去简直砸我招牌。”医生不屑冷哼,他瞄了眼褚西山,“小伙子你过来,站她面前,弯腰靠近点。”
褚西山想起家里的小表妹每次拔牙都会趁医生不注意逃跑,他估计明灯也有这样的前科。
男人单手撑住轮椅靠背轻轻带力,明灯就被迫转了个弯,他深弓着腰,凸起滚动的喉结明晃晃在她眼前,半包围的姿势,强烈的男性气息极为霸道地沾染了她。
明灯鲜有觉得一个男人可以用性感来形容。
医生拿出针,又对明灯说:“看着他的脸,帅得能止痛。”
明灯向来是个遵医嘱的好病人,拿浸了春水的一双眼羞答答望他。
坦荡的喜欢,明目张胆。
那种心头发痒的感觉又来了。
褚西山眉头微凝,颇为不习惯这种脱离控制的感觉。
医生拿着针刚刺进去时,明灯回了下神刚想低头,下巴忽然被扼住微微抬高,对上男人近在咫尺的脸。
褚西山:“看我。”
她乖乖照做。
等明灯从美色脱身时,治疗已经结束。
医生感慨:“还是美男计好使,现在转转脚踝,应该好了七八成了。”
明灯试着动了动,果然只剩下一点隐隐的痛。
她看了眼褚西山,“还疼,走不了路。”
医生懒得拆穿她,面无表情叫下一个号。
回程的路异常通畅,车子驶过减速带,以流畅的速度顺利停进车位。
褚西山解了安全带,侧头看着明灯似乎哪哪都不像是自己能走的模样。
真麻烦。
明灯贼头贼脑快速扫视一圈周围,十分庆幸这个点车库根本就没人,这也就意味着褚西山没有帮手。
真是天助她也!
明灯眼睫颤了颤,羞羞答答伸手,没说话,只是那双活灵活现的狐狸眼像是会说话一样,里边传达的意味很明显。
褚西山点漆似墨的双眼定定看了她几秒,攒紧的眉头微微松动,他想是时候抑制一下她的色心了。
站定的身影将她面前罩得黑沉沉,裤管笔挺,深黑色的军靴将双腿拉的格外修长遒劲。
“等会儿忍着点,别说话。”
他简略交代,从后座上拿来块披肩利落抖开垫在宽阔的肩上,没给人反应的时间,弯腰双手掐住她的腰胯往上一提,身体翻转,明灯脑袋朝下,整个人稳稳当当被他扛在肩上。
许是体位原因,明灯缺氧充血的脑子陷入短暂的空白,鼻息间是男人身上淡淡的冷木沉香调,她莫名深吸了一口,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的动作似乎过于猥琐,想开口说点什么挽救,又记起男人的叮嘱只能悻悻闭嘴不言。
褚西山的车位距离楼栋有段距离,走到电梯楼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摆了块正在检修的牌子。
明灯晃了晃有些晕飘飘的脑子,费力抬起头:“十几楼呢,你放我下去,我能自己扶着墙蹦上去。”
她只是装柔弱并不是真柔弱。
再说了,男人多数死要面子。
明灯对褚西山体力的强度并没有底,万一等会儿他撑不住的话,以后怕是会没脸见她,那她之后轰轰烈烈的追人计划还怎么展开。
“用不着。”
褚西山将人往上掂了掂,刻意忽略肩上和从前背沙包训练时不一样的柔软度。他步子稳,扛着她走一口气爬上七楼气息也没乱一下。
反倒是当了甩手掌柜的明灯心跳呼吸都乱了。
闲人生贼心。
男人背脊宽阔,线条利落却不嶙峋,均匀覆盖着一层强劲有力的肌肉,可以称得上是块舒适的肉垫。
明灯软绵绵趴在他的背上,哪怕不是她想要的公主抱,也抵挡不住心满意足从胸口处冒起的甜泡泡。
她甚至有些庆幸由于体位原因,褚西山没有听到她乱跳如雷的心律节拍。
到了十三楼,拐弯处刚好碰见遛狗的徐大爷。
楼梯间昏暗,徐大爷早些年做过白内障手术又复发了,眼神并不好,只能模糊看清褚西山肩上扛了东西。
街坊四邻的,他牵着狗绳,乐呵呵打招呼:“这么晚还往家里搬货呢?”
徐大爷是知道褚西山和几个发小一起说是研发什么AI机器人,时不时会拿产品回家测试。
老大爷人好,就是嘴碎又爱脑补,小区里的八卦流言不少都出自他的嘴。
褚西山脚步顿了下,不露痕迹将扛着明灯的半边身子彻底隐入背光的一侧。
“不是,从拳馆里背了个沙包打算回去练练。”
徐大爷:“小伙子就是有劲儿。”
这一番算是揭过去了,明灯却是傻眼了。
她这么凹凸有致,婀娜多姿的身形,怎么能扯出是背着个四方平直的沙包的谎???
明灯啃着手指头,满脑子都是‘吾与沙包孰美?’
有所思必有所行,她按着瑜伽老师交过的最能显现女性线条的动作,悄然变换着姿势。
肩上的人一直不安分蠕动,褚西山干脆停下来。
正当明灯以为他被自己散发的魅力勾到时,褚西山黑眸往下撇,神情疏淡,指骨点了点她打着石膏的左腿:“乱动个什么,想变成木乃伊诡异僵硬地乱劈叉?”
这句话的杀伤力很大,一直到了17楼,明灯还是一副被雷劈了的傻样。
褚西山问了几遍钥匙,她才反应过来,慢半拍憋出来句:“我用的人脸识别。”
褚西山了然,也没将人放下,就这么转过身子,让明灯直愣愣头朝下让门锁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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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别失败,请重新尝试。”
“识别失败,请重新尝试。”
“识别失败,请重新尝试。”
“……”
接二连三传来开锁失败的语音提示,褚西山眼瞳眯了眯,眉挑高,将人放下,身高差距太大,他略俯身自上而下端详她的脸。
距离有些近。
明灯还来不及脸红,就听见他漫不经心问了句:“你整了?”
潜台词的下一句:不然怎么人脸识别打不开门锁?
明灯:“……”
啊啊啊!!!
明灯恨不得将出生证扔他脸上,什么高科技倒挂着人脸还能识别出来!!!
她默默翻了个白眼,深吸气让自己不要和美丽废物计较。
怒火壮色胆,明灯这次没有避让,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的脸看,忽然气消了。
一物换一物,人长这么好看说话难听点也不是不能忍。
明灯木着脸拍开他,顺了顺头发,站定。
“人脸识别成功,欢迎回家。”
她回头,眼里弥漫上雾气,朦朦胧胧水波流转间亮晶晶的,瞪着他却没有半分威力。
“这不是打开了?”
声音还透着几分委屈巴巴。
褚西山只看一眼便眼皮微敛,对她的控诉不能理解。
他看了下时间。
“回去吧。”
那扇门打开又被关上。
褚西山脚步没动,门口的声控灯迟迟没有感应到动静自动熄灭。
没了光源,走廊瞬间陷入黑暗。
等了几分钟,门后的动静由近及远,没有传来拖拉撕拽,惊呼痛喊的声音,似乎里边的人已经妥帖将自己放在了窝心的位置,黑暗里褚西山挺拔如山的身影才缓步离开。
屋内,明灯脸颊深深陷进抱枕,整个人兴奋地不停在沙发上来回翻滚。
半晌,她莫名的,抬起手臂放在鼻下轻嗅。大概是心理原因,明灯隐约闻到淡淡的,属于男人身上的气息。
她捂着发烫的脸,兴奋地去骚扰乔葳蕤,接二连三发了一长串表情包后,终于被发现了华点。
乔葳蕤:【不对,你今晚似乎格外亢奋,速速招来,否则大刑侍候。】
明灯:【我看上了一个男人。】
乔葳蕤:【男女老少啊?】
不等明灯回,乔葳蕤补充:【男,少没事,最怕男,小。】
……
眼看聊天渐渐往不可描述的颜色发展,明灯一个鲤鱼打挺盘坐起来,迅速喊停。
明灯:【你好黄的心肠,小心网警给你抓进去。】
乔葳蕤:【别岔开话题,到哪步了?】
明灯回想着刚才的进展,写了篇小作文半真半假交代。
【你懂那种感觉吗,就是那种想给他埋进祖坟的喜欢。】
乔葳蕤:【我们那边买块墓地多少钱?】
明灯不明所以:【二十来万吧。】
回出去不到一秒,乔葳蕤打过来视频。
撕心裂肺的咆哮声。
“明灯你个没良心的,我认识你多少年了,也没见你说给我埋进去!”
“现在就一个才认识几天的男人你就肯花这么多钱,你变心了,不爱我了!!!”
“要不是我今天跟导师去外地听讲座,高低我得杀过去你家去问问是哪个挨千刀的勾引了你!!!”
明灯被吼得瑟缩了下,想起乔葳蕤的醋劲儿,连忙对着视频比心飞吻表示衷心:“没呢没呢,我最爱你了,我就是一时被外边的花迷了眼,实际上还是最爱你!”
挂了视频,明灯立马跑去阳台对着月亮忏悔。
她有罪。
她骗了乔葳蕤。
都怪男色惑人!
10. 第 10 章
针灸的疗效很好,第二天明灯已经能基本下地,淤肿也散了大半,不像刚扭到时的可怖。
让她不满的是,褚西山昨天回去后一直没有动静。
007端来早餐,仿真的面皮让明灯想起男人的美貌,她瞬间气消。
谁让褚西山虽然愚蠢,却实在美貌。
受到AI短剧的冲击,群里的同行朋友都在抱怨最近片约减少了很多。
明灯的脸堪称得天独厚,是不愁片约的。不过还是有许多公司跳过了李十堰,私底下联系她签署授权AI短剧的,只是她都给拒了。
明灯让007拿来绷带将脚踝包的像个粽子,给李十堰发消息。
【我手里的片约都分出去吧,脚伤得很重,拍不了。】
李十堰估计闲出屁来了,电话几乎是秒打进来。
“真的,褚西山那厮不是说没什么大碍,怎么隔了一天这么严重?”
“当然是真的,上学哪回儿不是你装病骗老班拿假条出校门玩,我什么时候撒过谎。”明灯情绪显然易见低落下去,“褚西山他这样说估计是想推卸责任。”
李十堰声调拔高:“你那天说被狗绊的,那狗指的是褚西山?”
明灯不说话。
李十堰只当她默认,在电话那头叉着腰一顿‘好啊好啊’几哇乱叫,撂下一句:“等着,我让他给你肉偿。”就匆匆挂断电话。
明灯将熄了屏的手机丢开,做了坏事半点也不心虚,她可半句假话都没说。
她才不要去见山。
她要让山来见她。
明灯最早的自媒体账号是做恐怖片解说,单某音平台就将近两千万粉丝,后来平台严重限流,加上全球各国的恐怖片也讲解得七七八八,她已经很久没更新,转战C站做技术流UP主。
最近上了部评分不错的泰恐,明灯后台已经被粉丝催爆了。
她单腿蹦着去影音室,昏暗的光线将恐怖氛围拉到极致。
以往明灯总是披着长长的毯子,抱着钟馗画像才敢心惊胆战看完一部片子。现下她看着守护在一侧的007,心安的同时又觉得遗憾,如果是褚西山本人就更好了。
看完第一遍片子,明灯拿出本子按照回忆开始写剧情大纲。
接下来的人物特点,剧情明线,暗线,她还要多看几遍才能摸透。
写完草稿已经接近傍晚,斜阳透过玻璃窗洒落在桌上,明灯收了笔,这个点褚西山快下班了,她可不能错过。
她推着轮椅到人工湖边,这个季节睡莲开得正盛,明灯自认是个俗人,不懂得欣赏美如画的夕阳景色,只顾着逗弄藏在莲叶底下的胖鲤鱼。
正玩的开心,裙摆被人揪了揪。
是个小孩。
明灯耐心多了点:“小朋友,你有什么事?”
小孩有些害羞:“我认得你,你是跟哥哥结婚的漂亮姐姐。”
不头不尾的话,明灯听明白了。
前几天李十堰就说她和007拍的那部《我的狂热AI男友》上线了,孩子还小,估计是分不清现实和拍戏。
明灯没有解释,她笑眯眯道:“下次我和哥哥结婚请你喝喜酒。”
孩子姥姥追上来,也认出了明灯,拉着她好一番家长里短。
于是等褚西山踏着夜色回来时,十几米开外明灯就热烈晃着胳膊向他打招呼,他视线下意识看向她的脚踝,眉心拧紧,不是昨天就好了个大概,怎么又包扎成这样?
还没说话,手心就被孩子姥姥塞了个纸条:“喏,孩子名字我都取好了,长大了保管你俩的孩子聪明孝顺。”
说完半句不给褚西山解释的机会,风风火火拉着孩子回家做饭了。
他捏着那张纸,眸光扫过明灯绞紧裙摆的手指,轻嗤道:“造我谣?”
“嘴长人家身上,我哪里管得住。”明灯不承认,避免他揪着不放,决定先发制人,“我的腿好痛出不去,你又不管我,难得有人跟我说说话,你还说我。”
褚西山看着她:“腿还很痛?”
明灯几乎压不住唇角:“嗯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他在她脚边蹲下。
明灯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莫名,脚下意识往后缩。
刚有点动作,男人大掌稳稳托住她的脚踝试探性轻轻转动了下,立刻响起明灯鬼哭狼嚎似的痛呼。
褚西山手指漫不经心点着她厚厚的绷带上,直起身,突然喊她名字:“明灯。”
“嗯?”
“你裙子上有蜘蛛。”
“啊啊啊,救命!在哪!快快快拿开!”
对于虫子天然的恐惧,已经让明灯忘了刚撒下的谎,一蹦几步远,牢牢扒着褚西山的手臂不肯放手。
身上突然多了个挂件,褚西山低头看她,明灯闭着眼睛,睫毛湿软,泪珠从通红的眼尾颗颗滚落,连着嘴唇都在打颤。
周遭风声隐约,静的呼吸可闻。
心口突然被重重一戳,他生出懊悔。
“骗你的,没蜘蛛。”
明灯正沉浸在惊惧里,眼尾突然被温柔的力道蹭了蹭。
她睁开眼,撞进他深黑清幽的眼睛。
褚西山手指还维持着为她抹泪的动作,眸光深如大海:“别哭。”
明灯莫名懂了他没说出口的后半句。
这一场由她而起的滑稽戏剧,终是以他的妥协落下帷幕。
他没继续揭穿她的拙劣演技,将明灯按回轮椅,推着她往回走。
两人心照不宣都没提刚才的事。
对上他,明灯向来着急,没几秒问:“去哪?”
“不是饿了,给你肉偿。”
她又想歪:“会不会太早,天还没黑透。”
褚西山舌尖抵着后槽牙,不轻不重敲了下轮椅:“不吃我,吃饭。”
“哦。”
她声音听起来遗憾极了。
×
上次哮喘发作,明灯没来得及细看褚西山的房子,不同于他从事的走在科技行业的现代感,整体装修风格更偏一种华丽厚重的中式风。
光是让人看着,都觉得起码得从山顶洞人时期开始攒钱。
明灯边喝水,便抬头打量着脚边流动的鱼池,人还没追上,她已经想好住进来鸠占鹊巢后怎么享受了。
唯一跟他这个人不搭边的是阳台上挂着的醒目八卦镜。
明灯不懂风水玄学,看了半天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
“这是干嘛用的,发财吗?”
褚西山换了身家居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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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身高差距的天然优势,她山根的那颗红痣跃进他眼底。
半天等不到回答,明灯抬头居然发现他在走神,水盈盈的眉眼都在用力抗议。
“你说句话呀。”
褚西山垂眼,悉数情绪被掩藏,半暗的视线将他的脸晕染得更加立体。
“挡桃花用的。”
“早知道不问了。”明灯语气有些气急败坏,小脸肉眼可见垮了下来。
居然是为了防她的。
明灯有些生气的将茶杯搁置在茶几上,站起身巡视了一圈,又迈着雀跃的步伐回到他身边,旁敲侧击建议:“你看你家装修这么牛逼哄哄,放个八卦镜多格格不入啊。再说了,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应该走在时代的前列,信奉科学,坚定无神论理念,崇尚唯物主义,怎么能搞封建迷信呢,还是拿下来吧,你觉得呢?”
褚西山对视她亮晶晶的眼,心底燥意又起一寸。
就在明灯以为有戏的时候,就听到他毫不留情的拒绝道:“不拿。”
明灯咬唇:“你这人怎么这么烦,气死我了!”
男人没给她继续胡搅蛮缠的机会,转身进了厨房。
等碗端上来,清汤寡水的一碗面,明灯不信邪拿着筷子翻了翻:“肉呢?”
褚西山神色如常:“多吃点素可以把脑子里那点荤腥给清了。”
“……”
她只是一个哪方面都爱吃肉的小女孩。
她有什么错?
凭什么给她吃素?
离开时,明灯泄愤踹了两脚门。
客厅里,青花瓷茶杯还静静放在茶几上,杯沿印上一小圈淡红色的唇印。
直到踹门的动静停息,褚西山还盯着那道郁艳丽的痕迹。
几秒后,他慢慢收回视线,将杯子拿去清洗。
当晚,夜不能寐的明灯算了一卦,觉得是褚西山家里的八卦镜出了问题。
隔天她就约了乔葳蕤去逛万达,神秘兮兮买了件东西。
厨房里准备好食材的乔葳蕤出来没看到明灯人,找了几圈才发现明灯搬了张凳子在门口不知道倒腾什么。
乔葳蕤摘下围裙,出门就看见明灯拿着锤子哐哐一顿狂砸。
“弄什么?”
“招桃花。”
出门一瞧,才发现门上边挂了个硕大的爱神丘比特,剪头的方向正对着隔壁邻居的方向。
“……”
“你从小到大招的桃花都能串成一颗桃花树了,还招。”
明灯不服气反驳:“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明灯眼尾翘起来,大放厥词:“我这是盘丝洞里的桃花精,威力大着呢,成天勾得我吃不下睡不着,心也痒痒。”
谁都没注意到身后的电梯门打开,早已走出一人。
背后忽然传来一声低低地笑。
那声音很淡,几乎被两人的交谈声盖过,明灯却对声音的主人格外敏感,她猛地回头,撞进褚西山近在咫尺的眼睛里。
明灯涨红着脸:“你听到了什么?”
褚西山瞳孔映着她此刻惊慌失措的脸,停留几秒,眼见骄傲的小孔雀收屏,默默缩回壳子当蜗牛,他没打算放过她,不答反问:“妖精?说的是我?”
11. 第 11 章
有些人活着,暗地里已经死了。
明灯觉得自己的脸皮其实也没有这么厚,起码现在这种尬尴的情况她就无法坦然面对。
她虚虚瞥了眼褚西山,唇瓣咬下一排尴尬的齿痕。
“谁说是你。”
没有什么说服力的反驳。
说不清是出于什么心思,褚西山鬼使神差上前一步,男性的躯体身形高大,遮住了她眼前所有光,昏暗光影里,连轮廓都是模糊的。
“不是我,那是谁?明灯,你在说谎。”
陈述的语气,他躬身逼近,几乎相贴的脸上,明灯甚至能感觉到越来越烫,越来越热的温度将她裹缠,呼吸交缠,她怔怔望着褚西山,狐狸眼含着懵懂疑惑,几乎要溺毙在和他的对视里。
刻在心尖的名字即将呼之欲出时,乔葳蕤冒出头,疑惑的眼神在两人徘徊,喊了声表舅。
明灯骤然回神,第一反应就是完蛋,她怎么把这茬忘记了。
这一次褚西山没有再配合她,微蹙了下眉:“我不是明灯表舅。”
乔葳蕤追杀的眼神立马射向明灯。
额头一滴冷汗滑落,明灯脸上瞧不出什么异样:“他认错了祖宗,我们家也才为这个发现感到遗憾。”
乔葳蕤嗅到两人间不同寻常的气息,静默了瞬:“回去说。”
哐当一声,门被风带到关上了。
褚西山视线从明灯落荒而逃的背影上移,在门上悬挂的丘比特略略一落,手机催促的铃声再度响起,他平静地移开脚步,玻璃窗的倒影隐晦勾勒出嘴角还未散去的笑意。
门内,藏在柜子里的007也被揪了出来。
在乔葳蕤的死亡凝视下,明灯自觉跪坐在地毯上,双手交叠,努力伪装一副乖宝宝样子。
“我不是傻子,什么时候认识的,现在什么关系。”乔葳蕤拿出一包瓜子开始磕,“不要糊弄我,不然等下我就砸门亲自去问。”
这下明灯彻底老实了。
“是搬到这里来才认识的邻居,上次在医院我也是怕你骂我才说谎的。007是他公司研发的机器人,上次拍完戏李十堰就大方送我了。”她小心偷瞄了眼乔葳蕤的脸色,“我俩没有血缘伦理关系,但是未来我想和他发展男女关系。”
乔葳蕤闭上眼睛,回想褚西山那张不安分的脸。
罢了,都是他的错。
明灯一个为色所迷的小女孩有什么错。
她叹气:“不要吃亏。”
明灯卸了力,瘫坐在地毯上,平复着剧烈的心跳。
饭桌上的乔葳蕤投过去鄙视的眼神:“瞧你这边出息,赶紧来吃。”
明灯托着虚软的步伐回到饭桌。
饭后,被过量投喂的明灯显然吃撑了,在客厅来回踱步消食。
正翻看着那部泰恐,褚西山的微信消息毫无征兆弹出来。
死去的记忆再度袭来,明灯手指停在半空,迟迟不敢点进去,屏幕里厉鬼惊悚的硕大鬼脸也没了威慑力,她用力吸了一口气,怀着一颗忐忑的心点开。
褚西山给她推送了一张个人名片。
【试试。】
明灯有些莫名,迟疑地点开。
头像是个穿着道袍的男人,个签上写着:天地人和,命理相通,我为君解其中妙。
算命的?
明灯加了好友,那头很快通过。
山卜:【褚先生说你最近妖孽缠身,运势不利,想找化解之法?】
“……”
不,她不想。
他难道猜不出来自己才是那个妖孽?
明灯:【能算姻缘吗?】
山卜:【可以,先转账再算卦,卦金1888。】
这么贵!
明灯有些肉疼地转了过去。
对方甩过来个链接。
山卜:【填好。】
明灯一一填好自己的生辰八字,提交完毕,画面却一直显示正在加载中。
她正想退出去询问,画面终于跳转出来,居然是反诈APP的下载页面!
???
明灯简直气笑了,手指噼里啪啦敲得都要冒火星子了。
消息发送失败,提示非对方好友,红色的感叹号像是在嘲笑她的愚蠢。
找不到主谋,明灯立马找帮凶讨回公道。
【你害我被骗了1888,赔钱!】
褚西山:【妖精没抓住?】
啊啊啊啊啊!
这能不能过去了!
明灯委委屈屈老实交代:【我算的姻缘。】
褚西山:【算出来什么?】
明灯:【算出来……一个反诈APP。】
褚西山:【猜到了。】
所以他是故意的?
明灯气笑了,还没谈上就体会到被渣男骗钱了。
那边,对话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褚西山微微挑眉,放下手机走到阳台,弯腰调节天文镜的调焦旋钮,转动寻星镜的按钮对准位置。
气象台显示今晚云层厚,大概很难看到星星。
但是,他看到了。
褚西山抬头,视线落在别处,夜色将他眼底锐利且带有男性特有的侵略性袒露得一览无遗。
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
明灯:【惊!官方通报,近日我市竟发生一桩惨无人道的电信网络诈骗案件,某一小区女住户因听信邻居推荐的捉妖算卦道家师傅而被诈骗1888巨款。事后被欺骗的女住户曾找到协助诈骗的男邻居询问,不料男邻居仗着女住户正在追求自己,竟不知悔改,口出恶言伤透了女住户的心。同时,在此告诫广大女同胞男色惑人,切勿沉溺。——我台记者小明真实报道。】
“……”
扔了手机,明灯喊了一声小乔,刚想说自己被渣男骗了钱,没想到被乔葳蕤先发制人拉住做判官。
“果然干急诊的男人不能要,说话的嘴骗人的鬼。说病人啥事没有,病情稳定,推上来一看全身瘫痪,压疮从头到脚趾头都有,害得我框框干了大半夜。还有上次,说病人活蹦乱跳,好家伙神志不清,精神病没控制住,大半夜拿着屎追着扔。”乔葳蕤翻起旧账喋喋不休,“诈骗,整个科室都是诈骗窝点。”
以往明灯都会帮着劝两句,然而同然刚经历了男人诈骗手段的她此时两眼都是老乡见老乡,相见恨晚的惺惺相惜。
“就是,他怎么能这样,首先他这态度就不对。”
“是吧,你也觉得。”
“……”
两人蛐蛐到凌晨,乔葳蕤嘟囔着梦话睡下了。
明灯是夜猫子,拿过被冷落半天的手机打算宠幸一下,才发现几个小时前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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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发过来的消息。
【转账18880请收款,赔偿款。】
明灯:【怎么多了个0,手滑?】
褚西山:【欺一赔十。】
明灯这回长了心眼,可不想再上他的当。
【麻烦备注下自愿赠予,我可不想反手被弄个诈骗的罪名。】
叮咚一声。
褚西山:【诈骗?没给你抓妖?还是没给你算姻缘?】
明灯脸一热,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妖精是他,姻缘也是他:【光赔钱有什么用,又不赔人。】
这一次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
直到明灯实在熬不住了,半眯着眼昏昏欲睡,攥在掌心的手机才传来细微的震动。
褚西山:睡吧,正好做你的春秋大梦。
“……”
托他的福,明灯果真梦见自己穿越回了春秋战国,一整晚都在忙着奔波逃命,好不凄凉。
可恶,居然敢诅咒她!
×
隔了几天,李十堰过来敲了敲明灯那条伤腿,确认她是装的后开始发挥资本嘴脸。
“再不进组你这张脸可要被公众遗忘了,影后咱当不了,能不能争点气做个短剧一姐。”他翻出来个本子,“票给你订好了,明天早上出发去西南,这次资方花了大价钱,要求实景拍摄。”
明灯随手翻了翻,一目十行。
这回是个苗疆圣女踹掉假千金登顶女祭司的本子,实景拍摄多半要去山洞,岩壁,密林,其中还有不少打戏,威亚肯定也少不了。
她生性怕苦怕累怕虫子,脑袋一摇:“不去。”
李十堰:“你不去,这本子可落到上次你跟人打架那个绿茶手里哦。”
明灯不为所动。
李十堰嘴角一咧:“听说褚西山的公司快倒闭了,啧啧啧,到时候他有脸没钱,不知道多少富婆争着养。明灯,你不努力工作挣钱到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褚西山去吃别家的软饭。”
“别人吃肉,你连汤都捞不着。”
这话听得明灯天灵盖一下冒烟。
“他公司出什么事了?”
“三言两语说不清都是些技术层面的问题,你也帮不上忙。你也别去问,男人嘛,多半要面子,肯定不想你知道。”
明灯来回踱步,小脸纠结。
一想到褚西山被别的女人养了,她就觉得心痛难忍,怪自己没本事让他吃上软饭。
为了杜绝这种局面发生,她不能再懒了。
“快快快,007给我收拾行李,我要去挣钱养家。”明灯小手一挥,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格外沉重,“之后有什么合适的本子也发我。”
目的达到,李十堰十分好说话:“行啊,只要你肯干,源源不断。”
这次去西南,明灯十分想将007带上,奈何它上不了飞机。
临行前,她千叮万嘱让007去隔壁当卧底替她看好褚西山,别人任何人靠近他。
为此,她留了纸条给褚西山。
于是这天深夜加班晚归的褚西山刚走出电梯,就看见007站在他家门口,面上被贴了张A4纸。
他揭下,指骨捏着那张纸。
【外地拍戏,请照顾好我的心肝宝贝——明灯留。】
啧。
心肝宝贝。
谁?
12. 第 12 章
明灯下了飞机才得知剧组早就开拍了,只是中途女一傍上更有力的大腿转去拍长剧,导演急的嘴角长泡,这才找到她。
简而言之,她是去收拾烂摊子的。
拍摄的地点位于西南三线城市管辖下的水溪镇禾塘村,一处环山绕水,未经开发的古朴村落。
明灯带着小鱼转了大巴,中巴,打了摩的,又走了两个个小时的山路才到山脚下。
来接应她们的是个年轻长发小伙,鸭舌帽,帆布鞋,身形瘦削,面容苍白。
张格接过两人的行李箱扛上肩,寡冷的眉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昨夜刚下了场雨,泥土松软,拿着这个,小心点脚下别摔了。”
他递过去两根颇为粗壮的树枝。
“谢谢。”
两人接过去。
明灯想着自己的追人大计又要往后延,兴致并不高。
倒是小鱼一路上叽叽喳喳,快把人家老底挖出来。
村子平日没有什么外人踏足,酒店旅馆在这里简直是空想,剧组大手一挥包了几处村民闲置的宅子做落脚处。
吊脚楼样式的建筑,一楼作为起居饮食的公共地方,二楼则是卧室。
张格很忙,将人带到地方,让她们先收拾着,晚些吃饭再让人上来喊。
“真帅啊。”小鱼扒着门框,看着张格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阴湿男鬼,对味儿,我好爱!”
明灯严重怀疑是自己身上即将恋爱的酸臭味影响了小鱼,她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小鱼儿啊,你有钱吗?”
小鱼翻包:“有啊,正好带了点现金,姐你要多少?”
明灯拍拍肩:“……对男人上头,就会像我一样要挑起养家的重担。”
小鱼眼神一下清明:“我是不会为男人花钱的。”
明灯翻了个白眼:“小屁孩懂什么,当一个男人足够美貌时,穷只会是他的优点。”
她想通了,褚西山穷点就穷点吧,她也不是养不起他,到时候每天工作结束回来就有男人暖被窝,光是想想就快活似神仙哟。
啧,怪不得古代公主养面首呢。
临近八点,剧组收工回来。
明灯本来懒散的蹲在酸汤鱼锅子旁边等开饭,一见打头进来那人立马站了起来。
“李导,您怎么在这?”
来人正是李续导演,国字脸,胡子拉碴,不修边幅。
“很久不见了,小明灯,长大变漂亮了。”
明灯14岁时曾有幸被选为李导纪录片主人公之一,只是在跟拍第三年时因故戛然而止。她好似见到久未谋面的慈祥长辈,下意识展露最乖的一面。
“李导也越来越有艺术范儿了。”
她只是奇怪,一个短剧怎么连李导都过来了。
“哈哈哈哈,这话我爱听。”李导让她坐下来,递了个本子给她:“喏,这才是这次的本子,不然你不肯来。”
“……”
又是一艘贼船。
明灯两手捧着本子,一字一句研读。
这次拍摄类似于微电影形式,她要饰演的是神山里一只最烈性的毒虫,在日复一日的毒药浸淫下成功夺舍饲蛊师暮月。毒虫思维,人类躯壳,兽性与人性的搏击,竟提炼出一丝神性,最后重新变回一只普通的毒虫归隐神山。
最关键的一场戏在于和情郎朝日之间的感情纠葛,毒虫因恨夺舍,成人后因爱归隐。
“谁饰演朝日?”
话落,一道被隐隐忽略的灼热视线直直逼视她面门,
明灯在人群中搜索,不小心看到一个下流的讨厌鬼。
咦惹,眼睛脏了。
李导指着侧后方的青年,“程见山,听说跟你合作过,应该不陌生。”
程见山长相阴柔俊秀,皮笑肉不笑朝明灯打招呼:“很高兴见到你,希望这次合作愉快。”
明灯嘴角耷拉下来。
“哦,很不高兴见到你。”
小鱼用力拽她衣角,边煽风边灭火:“姐,冷静,不能赔钱。”
明灯和程见山的恩怨还要追溯到同时入行那年,当时有个火爆IP改编的短剧分别定了两人做男女主。
仙侠狗血文里自然少不了恨海情天,各种泼天狗血虐。
水牢戏,明灯泡在水下艰难闭气,大少爷嫌弃水脏死活不肯下水……
鞭刑戏,明灯满身血痕被绑在刑法台奄奄一息,大少爷嫌弃她浑身脏兮兮直接吐了……
吵架戏,明灯刚说完七页纸的断情绝爱台词,大少爷嫌弃她话说得难听让人改剧本……
一个七天就拍完的本子,硬生生拖了明灯两个多月。
杀青那天,明灯借酒行凶,脱了鞋将程见山揍了一顿。
代价是进局子呆了一晚上,第二天李十堰将她捞出来,苦口婆心叮嘱程见山这尊大佛千万不能碰,金融大亨的老来子,自幼娇宠惯了,为此家里专门弄了个影视公司就是为了满足他拍戏那点癖好。
李导看不懂年轻人之间的刀光剑影,招呼着两人吃菜。
烧菜的大娘是本地做饭的一把好手,鱼是刚从稻花田里捞上来的大鲤鱼,配上高汤,红油酸,鲜嫩爽口又开胃。
明灯等得早就饿了,拿着漏勺刚捞上来,筷子还没伸出去,鱼肉就被半路劫走了。
程见山还是用着专门的玉制碗筷,一副大少爷做派。
他夹着那块鱼肉,嘴角几乎是挑衅的笑。
“谢谢了。”
她再去捞,他再夹。
几个回合后,明灯木着脸盯着他看,忽然就笑了,将筷子嗦了一遍夹起鱼肉迅速丢进程见山的碗里。
“多吃点,补补脑子。”
程见山扔了碗筷,一个弹射站起来,指着她边扶墙边呕。
“咦惹,还有钱人家大少爷呢,一点用餐礼仪都不懂,这么多年书白读了。”
明灯换了双筷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李导没看见明灯给程见山夹菜,只以为他水土不服,忙招呼着人给他拿药。
“别耽误了后天拍戏。”
“不用这么麻烦,我们老家有个土方子专治水土不服。”明灯眼神澄澈,满脸认真,“找只本地散养阉割的大公鸡,拿它拉下的第一泡鸡粪泡水喝,保管粪到病除。”
程见山一听,两眼一闭昏过去了。
一伙人迅速围上去。
助理扶着他软趴趴的身子,急的满头大汗。
这一趟来的匆忙,随行医生还没赶过来。
李导:“要不试试,明灯这孩子从小就不会骗人。”
大娘一拍大腿:“我家有,都存着打算种菜苗呢。”
助理忙打着手电筒跟大娘回去拿鸡粪。
画面太美丽,明灯不敢看,拉着小鱼快速吃完就溜了。
她和程见山的房间正对着,看着一堆人为他忙进忙出,直接哐当一声将门关了,眼不见为净。
房间不大,装饰简单,最让明灯满意的是正对着床边的一扇木窗,夜间山里的风很凉,她眺望着远处村落零星灯火,想起远在天边的人,忽然就有点心痒难耐。
×
东肇港城西唐文化酒馆的二楼包厢,嫦娥倚月的苏绣屏风隐约透出几道男人身影。
训练有素的侍应生上前撤了碗筷,几人移步茶室。
李十堰听着楼下传来的丝竹弦乐,想着那个小琵琶弹得可真好听,改天得带代盘锦过来,她肯定爱听。
念头刚起,他眼神划过乐师姣好清丽的脸,还是算了,代盘锦好这口。
正琢磨着怎么把代盘锦的口味转过来,她好的另一口又冒头了。
是明灯的微信:【在干嘛?】
李十堰:【吃饭。】
明灯追问:【和谁?】
李十堰有些不乐意了:【不是,你查岗呢?】
明灯发来一条60S的语音,转了文字长长的一段骂。
【李十堰,你有脸跟我提这件事?你脑子里塞的是什么,明知道我跟程见山这单细胞生物不和,见一次我就想将他按在地上打一次,你竟然给假本子哄我上套。你说说,你干的是人事吗?】
那头许是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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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骂人没有立马得到正面反馈不太爽,语音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李十堰手一抖,走到褚西山后面拍了拍他的肩。
“找你的。”
褚西山看了眼来电,抬手中止谈话,修长的手指划向接听键。
那头的明灯浑然不知换了人,凶残的骂声透过手机扩音器清晰传进在场众人的耳中。
满堂静寂。
褚西山神色如常,将手机贴在唇边。
“是我。”
骂声戛然而止。
这边,明灯骤然听见褚西山的声音,再抬头,桌面的镜子照出了她此刻张牙咧嘴的恶女形象。
这一瞬间,李十堰骨灰盒选什么颜色,她都替他选好了。
“刚才我背台词呢,会比较容易沉浸角色。”明灯一下换了温柔语调,极力挽回形象,“嗯?你怎么在外边,007没事吧,那可是我的心肝宝贝。”
她将最后那四个字咬的格外重。
醉翁之意不在酒。
褚西山听懂了。
他松了松领带,走到窗边,侧脸被烛光晕染得愈发立体,底下的看客转过来,一双狐狸眼略微黯淡。
不对,眼瞳要更大更黑一点,水润润,亮晶晶,眼尾还要绽着桃花。
想通这是谁的眼睛时,褚西山转向角落那盏灯,瞳孔有些失神。
久久等不到答话,明灯丝毫没有气馁,碎碎念将离开之后发生的琐碎慢慢讲给他。
正说得起劲,房门被砸得震天响。
认出来人是谁,明灯觉得自己随时会变身,匆匆道:“你先挂,我这边有点事,待会儿再给你打过去。”
开门,程见山被几个人拉着,脸色苍白,脚步踉跄还要强撑着,好一副身残志坚的模样。
他吐完,顶着被过度消毒红肿的唇破口大骂:“明灯,你死定了,我要告你,封杀你,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
口水差点喷她脸上,明灯忙退后两步,扶着门框不耐烦道:“你有病吧,告我什么,我只是可怜你病了没带药,好心提供了个土方子,实施的又不是我,给你吃鸡粪也不是我,不然你去告我一片好心喂了狗?”
程见山脸色青红交接,眼神在她脸色来回打转,时不时摇头晃脑,好似想通了什么。
一番操作看得明灯怀疑他是不是中毒了,怎么脑子看着问题更大了。
她试探问:“你没事吧,要不去医院洗个胃?”
“你关心我?”程见山打了个响指,醍醐灌顶:“也对,我早该看出来了,处处和我作对,千方百计引起我的主意,原来是喜欢我。可惜,用错了法子。”
“我就直说了吧,你这样的,我看不上。”
明灯沉吟片刻,对着他的助理道:“别洗胃了,直接给他洗脑吧,人已经不清醒了。”
程见山:“有胆做不敢认,死鸭子嘴硬。”
“是是是,我硬也比你浑身软趴趴好。”明灯冷诮的视线将他来回扫荡,“浑身上下没二两肉,底下更没肉。我喜欢的那可得经过大医院生殖科测定,鹅蛋大,手臂长,钢铁粗,你这样的,我家小区楼下流浪的狸花都看不上。”
“你你你——”
程见山一句话没说完,气急攻心又晕了过去。
这边,李十堰不知什么时候凑近持续通话中的手机,听完满脸难言,问侍应生要来一把皮尺。
“要不量一量,尺寸不够的话也好让明灯死了这条心。”
褚西山沉冷的视线往他身上一落,沉甸甸的分量。
李十堰识相闭嘴。
这边,吵赢一架的明灯美滋滋哼着歌,正打算再拨过去,手机屏幕反转过来显示正在通话中。
没挂断。
也就是说,
她刚才的虎狼之词。
褚西山全听见了。
明灯艰难举起手机,只觉有千斤重。
谁都没有说话。
她注意到那头的呼吸声比以往更重。
“没关系。”明灯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就算你没有,我也喜欢。”
13. 第 13 章
“呵。”
男人低醇的声线糅合了沙粒感,藏了点说不清的意味。
不知怎的,明灯敏锐嗅到一丝危险,像是被暗处的某种东西虎视眈眈盯住了,脊背发麻。
让她忍不住想快速打破这种无声的牵拉。
“我先睡了。”
不等那边答话,明灯匆匆挂断。
低头再看,手心潮湿。
微信弹了出来。
点开。
褚西山:【吃得消?】
不到一秒,下一条。
【如你所愿。】
轰一下。
明灯脸颊滚烫。
她不敢再回复。
比起褚西山,她以往那些手段简直是雷声大雨点小。
狗男人不骚则已,一骚惊人。
*
翌日一早,明灯被喊起来做妆造。
小地方没有单独的化妆间,程见山屈尊坐在她旁边。估计大少爷真被恶心惨了,不过一晚上,脸颊凹陷,眼眶青黑,走路腿都在打抖,像被抽干了精气的人干一样。
场务过来给李导传话:“导演说程见山脾气大,像头倔驴,让明灯你给他个台阶哄哄,这样不影响后续的拍摄进度。”
明灯瞥了眼旁边的身影,十分好脾气答应了:“好,我会去哄他的。”
为了早点回去风流快活,这段时间,她也会和讨厌鬼扮演相亲相爱一家人。
西南小镇日头毒,为了贴合人物,化妆师正在用黑几度的粉底液给大少爷过分白的脸美黑。
程见山吐了一整晚,精神不振,眼皮半敛,余光里扫到正过来的人影,娇躯一震:“你又想干嘛,不要过来!”
明灯见他抵在桌上的拳头都白了,难得良心痛了一下:“都说同个剧组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昨晚也是我考虑不周,忘了你们城里人哪里吃得惯乡下的鸡粪,不好意思。下次,我肯定会想一条城里的土方子。”
她走后,呆若木鸡的程见山扭头问助理:“她想跟我成为一家人?”
助理:“……明灯老师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程见山拍桌:“她怎么不是这个意思?她就是这个意思!”
今天拍摄的镜头是女主暮月违背世代饲蛊师不得动情的家规,和男主朝日在神山互诉衷肠失足掉下山洞,阴差阳错发现失传多年的毒虫息听。
场景是早些日子就搭好的。
一切准备就绪。
悬崖的合欢树下,暮月长发飞舞,脸上用青灵草汁液画成的古老图腾透出神秘的气息,面对情郎的质问,她眼神坚毅:“我对着神山发誓,我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饲蛊师,也一定会遵守承诺和你生生世世在一起。”
朝日单膝跪地,宽大的手掌贴在胸膛,向她作出臣服的姿态:“我信你。”
按照接下来的场景是,暮月靠在朝日肩上,交颈缠绵。
但经过昨天那一场,在场众人神态各异,唯恐大少爷又发癫。
明灯按照剧本设定,素来冷淡的脸上浮起害羞的笑,缓缓靠近。
即将触碰到程见山时,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他又发病了,一个弹射站起来,双手疯狂在身上拍打:“酒精消毒,快,不行不行,我拍不了,导演,这场戏借位吧!”
明灯握紧拳头:“……”
李导为人随和,却对拍摄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不行。”
一行人好说歹劝,大少爷终于同意了,条件是只能靠一秒,而且中间必须隔着东西。
“……”
明灯强忍。
李导让场务找来条手帕,既满足大少爷的病情,又不会让剧情显得突兀。
第二场戏则是两人失足掉入山洞,暮月身上爬满毒虫,朝日用火把驱散毒虫救出她。
明灯躺在湿润的地上,道具老师拿着框毒虫往她身上刀:“放心,都去了毒针,就是看着吓人,不会有危险的。”
她努力忽略着身上异物爬行蠕动的诡异感,脸上有些痒,明灯本能低头,对上蜈蚣的绿豆小眼。
“……”
再看那头的程见山还在犹犹豫豫不敢接过道具老师的火把。
程见山举着赛过女人的精致小手,脸色惊恐:“这不会蹦到我吧,你拿远一点。”
“!!!”明灯深吸一口气,没忍住破功了,怒吼声气荡山河:“程见山,我给你一分钟,这条要是不一条过,等会儿这些虫子你就给我一只只吃下去。”
程见山动作僵住了,扭头对上她凉凉的眼神,下意识接过了火把。
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丢也不是扔也不是,他只能恶狠狠说:“要你管。”
明灯:“你试试。”
不温不火的调儿。
偏偏程见山怵了。
一天的拍摄有惊无险完成。
晚饭过后,李导宣布了个消息。
当初为了让剧组进神山拍戏,他和村长达成协议,这次的主演明后两天要帮村里人直播卖农产品。
程见山一听就不乐意了,让他拿着根玉米在直播间喊又大又甜,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多少钱,我买了。”
李导:“不行,粮食是农家人的命,他们最看不得浪费,得保证每一份都是供需基础上的买卖。”
明灯摊手:“我没意见。”
私底下她跟李导提条件,把程见山的戏份有多惨写多惨,最好能咔嘣一下嘎了那种最好。
上完眼药,她去找李十堰兴师问罪。
李十堰毫不在意:“有程见山在,你露个脸就行,程家随便一个分公司的员工都能将那些农产品包揽了,不过是走个过场。”
明灯松了口气,心安理得去进食精神食粮。
和褚西山的联系还停留在昨天的聊天界面,那条她没有回复的微信横在那里更像是最后一条遮羞布。
明灯此刻却没有揭开的打算,俗话说慢工出细活。
这一次她将视频电话直接打给了007.
视频接通,相似的面容,不同的感觉。
“哈喽,007,很久不见。”
007面上是常年不变的淡笑:“很久不见,过得怎么样?”
一句话,引发了明灯的长篇大论,絮絮叨叨开始讲述进组后的事,其中尤其描述了某个讨厌鬼的滔天恶行。
007:“抱抱你,遇到讨厌的人真的超膈应人,建议物理+情绪双重隔离,别让烂人影响你的心情。”
一人一机就这么展开了吐槽大会。
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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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的书房,办公桌上摊开的文件已经几分钟没有翻动。
门并没有关,半个小时过去了,客厅的人机对话仍在继续,仿佛明灯只是想随意找个聊天搭子,人或机器都可以。
褚西山将门关上,隔绝了扰人心烦的噪音,再回到天文镜前,暗沉无光的夜,星星似乎也格外黯淡。
冷光折入他眼瞳,模糊了情绪。
褚西山忽地把所有灯关掉,颀伟的背影隐匿在黑暗中。
这边明灯将这些天所有情绪垃圾倒给007,心想AI也有好处,起码不会吸食了她的负面能量后会变身邪剑仙。
她又满血复活,兴致勃勃开始找人:“褚西山呢,我想和他说说话。”
007:“在书房,我去找他。”
然而摄像头转了一圈,办公桌前空无一人。
明灯:“你去找找。”
007开始搜寻,脚步停在浴室前。
“浴室有水声,可能是在洗澡,非礼勿视哦。”
明灯看了眼时间,刚才吃下的安眠药已经快要起效了。
她揉了揉眼睛,强撑着睡意;“没关系,我捂着眼睛你拿进去,就说心肝宝贝小明灯找他。”
007:“好的。”
哐当一声,007将反锁的浴室门把手拆卸下来,堂而皇之闯进,将手机递过去:“心肝宝贝小明灯找你。”
雾气缭绕,阻挡了视线。
明灯只看见一片天花板。
嗯,白花花的,一点也不好看。
等她住进去一定要换了。
水声渐止。
褚西山随意将湿透的额发往后拨,被水汽浸湿的眉眼借着薄光看见了明灯瞪得大大的眼睛,一张春花绽放的脸几乎贴到屏幕上,极力想看清什么。
他身上凛冽的气息淡了,轻轻嗤了一声。
“明知故看。”
明灯脸色变了变,还没拉得及狡辩,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只手,骨节修长,遒劲有力,圆润的水珠沿着勃发的青筋滚落。
她没来得及多看,下一秒男人拿起手机盖在洗漱台。
唉,小气鬼连天花板都不给看了。
她败下阵来,委屈着脸祈求:“好心人施舍施舍给张脸看看呗。”
水声又起。
不知过了多久。
画面再度出现男人的身影,这回终于大方给了个正脸。
深黑的瞳,墨染的眉,锋锐立体的轮廓,三庭五眼比例堪比建模,直击感官的英俊。
明灯心跳停了一瞬,过后是报复性如雷鸣般的跳动。
她支着下巴欣赏了两秒,在男人眼神微眯的警告中,歇了调戏的心思。
“我明天要直播卖菌子,到时候回去的时候给你带一箱,听说这个炖小鸡很鲜。”
“一起直播的还有个讨厌鬼,我最烦他,我要叫李十堰买黑粉明天刷屏骂他。”
“这个戏估计拍挺久,会晚点回去。”
“我要很久见不到你了。”
“我想你了。”
最后一句,轻得几近呓语。
一颗心在胸腔滚了几圈,愈发滚烫。
褚西山指骨轻轻触在屏幕上翘的狐狸眼尾,一下一下,似是安抚。
“早点回来。”
14. 第 14 章
次日,刺眼的光洒入房间时,明灯揉着胀痛的脑袋醒来,安眠药的惯有副作用下,脚步有些漂浮。
混沌的记忆里,她记得褚西山那句‘早点回来’之后还说了什么。
她晃了晃脑袋,死活想不起来。
房门被敲了几下,小鱼的声音响起:“姐,30分钟后在楼下集合,李导说要去加工场实地考察。”
“好,知道了。”
说是加工场,实际上更像是一块大型露天晾晒场。
菌子,火腿,中药,核桃……
“这火腿选的是散养黑猪,肉质紧实,吃起来还有一股奶香味,用的是自己熬制的井盐。”村长乡音浓重,拿起随身的刀子往火腿上切下一片,对着阳光向他们展示,“这瘦肉看着是玫瑰色,肥肉奶白,连骨头都透着红,闻着香,吃起来更香,还有股回甘咧。”
明灯拿着本子默默记下,紧接着是菌子,中药三七……
村长捧着每个今晚直播的每个选品一一介绍,如数家珍。
程见山打着哈欠,敷衍点头。
“村长对不住,他天生智力发育不全,您多多担待。”明灯指着地上一框框的山核桃,“这不用卖了,可以给程见山留着,他急需补脑,大补特补那种。”
村长摆手:“不用买,管够咧,尽管吃。”
程见山撸起袖子,开始嚷嚷:“说谁智障呢。”
明灯撇嘴:“谁心虚就是谁咯。”
助理和小鱼上前来分别将两人拉开。
小鱼压低嗓音:“姐,别生气,黑粉已经买好了,用不着亲自上场。”
“做的好,最好挑那些村口情报站老奶,战力非凡。”
“放心,都是从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
一上午的时间,明灯挨个选品去摸去闻,记下原料选择,锻造工艺,保存食用方法。
那条火腿成了中午的主打菜,火腿春笋浓汤,蜜汁火方,火腿炒饭……
一口下去,唇齿留香。
明灯决定带十条火腿回去,嗯,小鸡炖蘑菇也不错,菌子也要带。
酒足饭饱,众人都在筹备晚上的直播。
明灯扶着腰溜达消食,这处瞧瞧,那处摸摸,看什么都新鲜。
只是很快她的目光被山坳处的金合欢树吸引了,明艳热烈的金色在一片料峭的群山中格外抢眼。
临近的大娘注意到她的视线,笑着说:“那是我们村子的姻缘树咧,男娃女娃有了喜欢的人都要去拜一拜,可灵了。”
明灯眼睛弯起来:“真的?那我要去。”
程见山被一群大娘缠得分身乏术,那种恍然想看亲儿子的狂热眼神压的他头皮发麻,好不容易脱身喘了口气,就看见明灯鬼鬼祟祟为着金合欢树转圈,嘴里念念叨叨,双手合十的模样十分虔诚。
大娘:“女娃子有了喜欢的人,在求姻缘树赐姻缘呢。”
程见山炸了:“完了完了,她在对我下蛊!”
×
晚上七点,直播准时开始。
一张长桌,明灯和程见山各占据一边,中间的缝隙宽的将近将两人挤出画面。
李导抹了把老脸:“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要我老人家求你们吗?”
人老了果然做什么都很心酸。
明灯不情不愿挪了挪位置。
程见山纹丝不动,甚至再次往外边移了移。
“……”
她忍。
屏幕滚动,大批磕CP的弹幕刷屏。
【舔屏舔屏,这是什么神仙画面,两大颜霸同框!】
【你看明灯那个隐忍的眼神,绝对是爱情。】
【他在闹,她在忍。】
【刁蛮作精小娇夫X妈系克制大姐姐,先磕为敬!】
【这对CP我磕定了,谁也别拦我!】
“……”
明灯不可置信瞪大眼睛。
什么状况?
黑粉!
她给程见山买的黑粉呢???
再看程见山一脸‘果然如此,本少爷早就识破你的奸计。’
场控生怕两人又打起来,对上李导的眼神忙喊话:“很感谢各位家人朋友们对明灯和程见山的支持,只是今晚是助农专场哦,让我们把目光放在今晚的大火腿上哦。”
这话一出可捅了话篓子。
【欲盖弥彰之下必出真章,实锤了家人们。】
【撒花,一拜天地,二拜高堂,送入洞房!】
【来都来了,祝早生贵子吧!】
眼看愈演愈烈,明灯忍无可忍了单手拎着三十多斤的火腿哐当一声砸在桌上,画面抖了三抖。
明灯挂着笑脸,冲着公屏喊:“优惠大酬宾,凡事在直播间购买一单火腿的宝宝可以免费获得程见山爱的亲吻一枚,两单以上则可以获得程见山私人定制爱的宣言。”
程见山捂住了身上的衣服,满脸惊恐:“来的时候没说让我干这个!”
明灯笑眯眯:“一回生二回熟,下次就有经验了。”
趁着试吃火腿的空档,她压低嗓音威胁:“你要是不从,这场直播结束我和你的苟且之名就绑定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谁让大少爷把贞洁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呢。
果然程见山恨恨瞪了她几眼,从了
。
短短几句话,改变了弹幕的风向。
购买人数×8
购买人数×99
购买人数×520
程见山含泪挨个飞吻,一句句爱的宣言说出口。
明灯看着后台逐渐减少的库存,对拉良家下风尘的愧疚感也淡了一点。
屏幕外的几人面色各异。
李导:“小明也是块逼良为娼的料啊。”
小鱼:“看不出来程哥也是个走歪路的好苗子。”
程见山助理:“他以前不是干这个的。”
不仅是火腿,接下来的菌子,山核桃,三七都被明灯用同样的路子推销。
原定两天的直播,不到三个小时就将存货出了干净。
结束的时候,程见山眼睛已然没了光。
他不干净了。
冒着火点子的愤恨目光锁定了向众人邀功的明灯,程见山拳头握的咯咯作响。
明灯沉浸在众人的彩虹屁里,一时飘飘然,等她觉察背后不对劲儿时已经晚了,余光里是程见山被愤怒扭曲的脸,紧接着削瘦的肩被男人的大掌狠狠掀翻在地。
夏日衣衫单薄,地上锋利的碎石扎进了肉里,明灯简直要恨死程见山。
也不要人扶,连鞋子都没空脱掉当武器,爬起来就往程见山身上扑。
一切发生得太快,等众人回神时两人已经扭打在一起。
等分开时,明灯脸上挂了彩,几条冒着血珠子的抓痕。
程见山更惨,眼眶和嘴角淤青,头皮还秃了几块,地上散落着几撮头发。
他脸色阴沉,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你给我等着,回去就让我爸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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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明灯:“呸,回家找你爸吃奶去吧你。”
她现在只担心一点。
顶着这张脸还怎么给褚西山打视频呢。
×
褚西山发现明灯最近几天有点反常。
不再每晚以探望007的借口打视频,聊天界面多是一些无关痛痒的碎碎念。
他掀了掀眼皮,眸中一点精锐光芒锁定亲手研制的AI仿生人。
“她为什么不打视频?”
007飞快分析:“单向奔赴的追求过程十分消耗明灯的精力,为了她的身体健康着想,我已经在婚恋市场为她匹配了十名优秀的男嘉宾,分散投资,可以让恋爱更加稳定哦。”
褚西山冷哼:“人工智障。”
他手指虚虚点着那个头像,许久,动了一下。
接到褚西山视频时,明灯正对着镜子给脸色的抓痕消毒。
她皮肤薄,哪怕过去了几天,三条血痕横亘在脸上仍旧看起来触目惊心。
铃声响时,明灯以为是乔葳蕤,下意识接了。
对面的人久久不说话,她纳闷瞅了一眼才惊觉来人是褚西山。
来不及思考,明灯几乎是瞬间移出了摄像头范围。
“我现在不方便。”
她的眼睛太过澄澈,任何心思都让人一望到了底,大大的狐狸眼没有喜悦,只有来不及掩饰的惊慌,逃避。
褚西山眼底冷意掠过,唇角噙了笑,却是藏了刀子。
“不想见我?”
“怎么会!”明灯反驳得很快,生怕否认慢了他就收回这一步。
这么久以来,褚西山第一次主动给她打视频,简直是她追夫路上的里程碑事件。
结果全让程见山毁了。
她喃喃道:“我巴不得呢。”
想见他,却又躲他。
褚西山只想到一个可能:“脸怎么了,我看看?”
明灯扭扭捏捏:“会很丑。”
“过来。”
褚西山声线偏沉冷,此刻却是难得放柔,带了点诱哄的意味。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当画面里明灯那张纯然无垢的脸上横着几道触目惊心的抓痕时,褚西山瞳孔骤缩,眼底的情绪很重,抬头和她对视时放得很轻,语气淡淡。
“谁弄的?”
明灯自觉丢脸:“不想说。”
她低着头,也就没发现褚西山面上笼了层薄薄的戾气。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问:“好。”
“丑吗?”
“你最好看。”
消息并不难查,褚西山盯着那个名字,眼底冷厉如刀。
凌晨微博,有关程见山童年黑料的词条爆了。
还是用他本人的微博号发的。
大少爷一早起来就发现盗被号,天都塌了,前面二十几年的黑料尽数被呈现在公众面前,连小学二年级那年出国游学尿了裤子都不例外。
他哭唧唧给自家表哥打电话控诉:“哥,你一定要帮我,这回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盗了我的号,什么丢脸事都往外说,都没脸见人了我。”
那头听他说完一大段,凉凉地笑了声,只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打明灯?”
程见山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并没有注意到他话里的不对劲。
“谁让她求爱不成存心报复,喜欢我,我不答应,就想着法子来整我,卑鄙,太卑鄙了!”
“你说。”褚西山忽的笑了,笑声阴冷骇人,“她喜欢谁?”
15. 第 15 章
得了褚西山那句‘你最好看’,明灯仿佛喝了一桶甜醋,整个人飘飘然,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酸甜酸甜的味道。
这种好心情,在早上起床看到微博有关程见山的黑料时更是达到了顶峰。
脸都没洗,明灯一一将那些黑料保存下载到网盘,生怕动作晚了程家会出手撤热搜词条。
可是直到她兴冲冲跟李十堰分享完这个好消息,词条还是完好无损挂在那里。
【程家是破产了吗?还是发现了程见山这个傻蛋不是亲生的?】
李十堰:【你看这些黑料像是狗仔的手笔吗?】
这话一下将明灯拉回现实,与其说是黑料,更多的是令人啼笑皆非的糗事,从小到大,事无巨细,仿佛将程见山的人生轨迹拼凑了起来。
她疑惑:【总不能是他发癫自己发的吧?】
李十堰:【这话你得问褚西山。】
关褚西山什么事?
明灯脑海闪过一道灵光,试探问:【褚西山发的?】
李十堰:【这种没品的事除了他还有谁。】
!!!
明灯唇角止不住上扬:【什么没品,简直太有品了!!!仙品!!!】
又是一条信息弹出来,这回是小鱼。
【姐,你房门口多了座人形石狮。图jpg.】
明灯点开那张图,放大,瞳孔微震。
她气势汹汹打开门。
外头跪坐在门口的程见山显然没料到她突然开门,身子一歪,直直往明灯的方向磕头行大礼。
明灯匆忙跳开,单手叉腰指着他,气势放得很足:“哦豁,跪在门口是不是想借此污蔑我剧组霸凌你,好让我顶替你上热搜,压下你那些黑料。”
程见山跪直身子,将连夜赶工的8千字检讨拿出来,一字一句开始读:“尊敬的明灯女士,我因着直播事件做出了错误过激行为,在此我向您做出深刻检讨与诚恳道歉……今后我会严格约束自己,尊老爱幼,孝顺长辈,引以为戒,杜绝此类错误在此发生。”
什么尊老,什么长辈?
明灯一脸茫然。
大少爷这是病情加重了还是回光返照?
程见山丝毫不知道明灯所想,作为家里老来子,哪怕是爬上神台将祖宗牌位掀了,他家老头嘴上骂着,实际上也是不舍得动他一根汗毛的。家里长辈叔伯对他更是溺爱娇惯,只有他哥褚西山对他手下不留情,说打就打。
光是想想那些年在他哥手底下过得棍棒日子,程见山腿就发软。
他眼眶含泪,端的是情真意切:“嫂子,你就原谅我吧,我保管从今以后不会再犯,给你和我哥养老送终,好好孝顺您二位。”
“你有病吧。”明灯满脸惊恐往后退:“谁是你嫂子,你哥又是谁,少在这乱认亲戚。”
“迟早的事,我都听李哥说了。”程见山唯恐明灯转头又去告状,一把抱住她的腿,彻底不要脸了,“嫂子,你就原谅我吧。”
明灯使劲蹬腿没蹬开,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问他:“你哥是谁?”
程见山:“褚西山。”
明灯怔住:“谁?”
他重复一遍。
天大的恩怨在这一句话烟消云散。
明灯心里美得冒泡,面上还要装出一副长辈的正经样:“既然你知道错了,那我就原谅你,记得下次不要再犯了。”
程见山:“决不再犯。”
有了这层沾亲带故的关系,接下来的拍摄异常顺利。
李导开着摄像机里的画面,面色沉重:“明灯向来敬业,这次该不会是为了贴合角色去学了下蛊吧?”
小鱼:“不排除这种可能。”
知晓内情的程见山助理:“程家家风优良,最要紧的是要孝顺长辈。”
“……”
电影提前半个月杀青,明灯马不停蹄买了机票赶回去。
然后她就诡异发现小鱼脸红红地将座位换到了张格旁边,再细看两人的小手已经牵上了。
飞机落地,张格自动担任了劳动力的角色,推着四个行李箱在前面走。
明灯悄咪咪问小鱼:“看着张格就像无情道优秀毕业生,这么短时间你怎么得手的?”
小鱼:“很简单啊,大胆进攻上去就直接表达爱意,引起不适立马道歉,再趁机提出非分要求。”
明灯:“请赐教。”
小鱼:“那我现在就将毕生绝学传授于你,最重要是脸皮厚。每天被决绝,每天提一个过分要求增进感情,时间长了,他就认命了。”
明灯深受启发。
终归是她们激进派太保守了。
得益于小鱼的成功经验,明灯家都没回,直接打车去了褚西山公司。
到了大厅,明灯满怀雄心壮志。
“你好,我找褚西山。”
前台:“好的,请出示一下您的预约信息。”
“……”
哦莫,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正犹豫着要不要打道回府,明灯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叫她名字。
回头只见林相屹被簇拥在人群之间,淡笑着朝她走来。
“找褚西山?”
“嗯。” 明灯摊手,“不过现在我连门都进不去。”
林相屹笑开怀:“这有什么难,你跟我来。”
那点即将熄灭的小火苗再度点燃,明灯雄赳赳气昂昂地跟在林相屹身后。
电梯一路直上33层。
林相屹将她带到一处办公室:“褚西山在开视频会议,估模还有两个小时就结束了,你先请便,我先去忙了。”
“好的。”
明灯乖乖坐在那里,手脚无处安放。
一想到待会要见到褚西山,她就脸上发烫,呼吸紊乱,心跳加快,全身软趴趴没有力气。
明灯将这归结于小别胜新婚。
中途秘书进来一趟,说会议延迟了。
紧绷的神经太久,加上早起赶飞机的困倦,明灯的脑袋慢慢靠在沙发背上睡着了。
会议门打开,褚西山眉宇间还带着未散的冷肃,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压气场。
林相屹:“消消气,办公室开门有惊喜。”
“别靠近我,太熏。”
褚西山余光都没分给他,一心二用,边听下属汇报边向另一组安排工作。
进了办公室,除了略有些凌乱的沙发,瞧不出丝毫异常。
褚西山脚步未停:“不用改时间,十分钟后发布会照常举行。”
身上的西装沾上了林相屹那只骚包过分浓郁的香水味,他蹙了蹙眉,迈步进衣帽间,打算换一套。
抬手解了领带,扣子,衬衫大开,紧实强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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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
手掌贴上柜门,极轻极浅,不属于他的呼吸声循着连接的部分传送到他胸口,激起密密麻麻的酥痒。
‘吱呀’一声打开柜门,蜷缩成一团的小人儿躺在里边熟睡,手上抓住他一件衬衫抱在怀里,眼皮粉红薄透,清幽血管纤毫毕现。
似成相识的场景。
褚西山眸光凝住。
助理敲门提醒,第一个字还没发音,他抬手止住:“发布会推迟十五分钟。”
声音压得极低,助理险些没听清,反应过来忙应声离开了。
没眼瞎的话,他刚才看见一条孔雀蓝的发带垂在衣柜外,下边缀着星星银饰,看着像是年轻女孩子用的东西。
睡梦中的明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美事,睫毛扑簌簌煽动,唇角微微翘起来,发出软绵绵的哼唧声。
不受控制的,褚西山一截指骨轻轻抵上那条湿润的缝隙,微微用力,闯了进去捻揉。
明灯似乎感觉到了,湿润滑腻的舌尖奋起反击,连带着下方的一汪软.肉跟着颤抖,水波似的荡漾。
男人终于大发慈悲抽出那截指骨,抽离的瞬间,不可避免发出湿润黏连的水声,细长的银丝越拉越长,似断非断连接着两人身体的部分。
×
明灯醒来时接近傍晚,窗外大片大片的火烧云染红了天际。
这个时间点,莫名让人生出萧索孤寂。
明灯又躺下,将脸埋在枕头上深吸了一口,鼻息间却不是她常用的洗涤剂味道。
和褚西山的很像!
她猛的睁大眼,手下床单柔软亲肤,环视一圈,正是褚西山那间休息室。
妈妈,她出息了!
来人,奏乐!
今天她能睡上床,
明天就能睡到人!
她傻兮兮沉浸着,也就没注意到紧闭的房门打开了。
来人姿态惫懒,就这么倚着门静静看着她。
许久,褚西山敲门提醒她:“醒了就去洗手吃饭。”
“哦。”
明灯极力维持着面上的淡然,起身走进浴室。
打开水龙头,把手打湿,她从镜子里看到褚西山走进,越过安全距离,衬衫纽扣贴上她的蝴蝶骨,刺麻酥痒的感觉。
“不会洗?”
没等她回答,又说:“我帮你。”
褚西山从后面握住她双手,放在水下细细揉搓,力度轻柔,宽大的手掌将她白弱细软的手牢牢包在里面。
她昏昏然,脑海里只有一个结论。
他好硬啊。
两具身体挨的很近,呼吸间都是他身上的气息,明灯脸庞开始发热。
“洗干净了。”
“嗯,别动。”
褚西山将她转过来面向自己,拿过墙上的毛巾替她擦干手上的水迹
为了迁就她的身高,男人略微躬身,短硬发根扫过她锁骨,让人脊骨发麻。
明灯仰头看他,呼吸洒落在他喉结上:“这是老玩家回归福利吗?”
褚西山无声几秒,应声:“嗯。”
她想起小鱼的话,忽地胆大。
“那可以提过分一点的要求吗?”
褚西山垂眼锁定她:“比如?”
明灯眼尾缀着桃花色。
“比如……让我亲一口。”
16. 第 16 章
凛冬时节,沿海城市东肇港气候湿冷微雨,雾蒙蒙的雨丝像是盘丝洞蜘蛛精吐露的妖丝惹得人心烦意乱。
明灯是个地道的北方姑娘,从没来过南方生活,哪怕已经住了大半年还是不太适应南方没有暖气的冬天。
空调开了彻夜的暖风,洗漱时明灯看着镜子里满脸血迹的自己心跳都停了下,AI搜索完显示起码白血病起步,她一把鼻涕一把泪打给在血液科工作的发小乔葳蕤交待遗言。
“我昨晚上夜班新收10个,半夜抢救3个,急诊会诊6个,等下交完班还要跟着导师出差参加学术会议,车上还得赶论文进度,晚上还要翻译文献,而你留了个鼻血交代我的遗言居然是替你拍一张邻居男人照片烧在你坟头???”那头通宵熬了个大夜的乔葳蕤从鼻子里哼出几声冷笑,“明灯,你两个耳朵中间装的是什么,是直通化粪池的康庄大道吗???”
被接连炮击的明灯委屈极了,吐出嘴巴里的牙膏泡沫,不甘示弱回击。
“这能怪我吗?要不是你嫌弃我碎嘴子不搭理我,我能放着你这么个杰青不问上网AI吗?”
“人之将死其心也黄,做人时我本本分分,做鬼了还不能让你烧张照片风流一下吗?”
“还有你说我新房东说的美丽疯子是空有美貌的傻子意思吗?那这样我去他家提亲他爸妈会答应吗?我现在好歹攒了点钱,养一个男人倒是没有问题,只是——”
没等明灯碎碎念说完,那头的乔葳蕤直接挂断了电话,她也不在意,转头换成语音继续输出。
半天没等来回复,显然对面的人又去忙了,明灯退出聊天界面,打开外卖软件打算试试新开一家店里的石锅拌饭。
距离送达还有一段时间。
明灯拖着打了石膏的左腿左胳膊以艰难的姿势坐在地毯上,打开店里的监控察看装修工人的进度。
半年前她不过是想顺利探望一下在东肇港读研的乔葳蕤和鱼遂宁,后来因事逗留觉得这里也不错,就在城西盘下一家店打算做工作室。
店面是前铺后居的格局,只不过还在装修中不能入住,明灯便租了个小公寓暂住。
哪曾料到遇见个黑中介为了中介费介绍了个极品房东,天天趁明灯出门地毯式搜索她的东西不说,还想把自己刚出狱游手好闲的侄子强塞给她。
明灯不同意,房东便直接将门锁一换,将她的东西全部锁在房子里头,拉着全家旅游去了。
以至于后来废了她好一番功夫才将东西拿回来,后来就由本地的好心阿姨介绍她租下了现在的房子。
新房东友善地提醒她新邻居是个美丽疯子,没事躲着点儿。
明灯见过,着实美丽。
男人眉眼强势傲慢,宽肩窄腰,堪称重工奢华的长相令人过目难忘,美得甚至不需要有趣的灵魂点缀。
明灯惜命,尽管男人长相挠得她心肝儿痒也强行克制,埋头作鹌鹑,偶尔打个照面也匆匆逃离。
只是不知道这人疯在哪里,没搞清状况前她还是守一下妇德好了……
外卖送达的电话打断了明灯的思绪。
她让人放门口,起身以艰难的姿势龟速挪行将外卖拿进来,满怀期待打开一看,傻眼了。
只见圆形外卖盒里饭没了大半,剩下的被搓成了几个丸子,其中一个丸子还被咬了一口,牙印清晰可见。
正值午高峰用餐期间,商家电话无人接听。
明灯压抑着怒气,在群里@商家:你好,请问这份饭是不是拿错了?明显被吃过了。
约莫过了几分钟。
商家:绝对不可能,本店出餐绝对完好无损,应该是骑手偷吃了,最近很多骑手都这么干@骑手。
消息发出不过一秒,明灯就看见群里骑手显示已读的消息。
明灯还来不及反应,紧接着一个电话打进来。
开口就十分有礼貌问候了商家全家。
“你等着,我现在就拉你去找商家对质,我还就不信了。”
声音里明显的气急败坏。
明灯看了眼自己的断胳膊断腿,迟疑道:“要不算了,也没多少钱,我再点份外卖。”
那头的语气更加激动了。
“不是钱不钱的事,老子出来送外卖就是图个新鲜爽快,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没几分钟,门被拍得震天响。
明灯无奈起身开门,指着自己的断胳膊断腿:“你看我这……是不是行动不太方便?”
她盼着对方能识趣点儿。
不料对面的骑手小哥看着她怔愣了几秒,虎躯一震,拍着大腿根儿怒道:“这商家真尼玛缺德,连伤残人士的餐都不好好做,美女你放心,缺胳膊断腿也不碍事,哥有车,还会吵架,保管让你吃上这顿饭。”
直到坐上骑手的迈巴赫,明灯才信了对方送外卖是体验生活的话。
她看着驾驶座上杀气腾腾的人,手指忐忑绞紧身上的安全带:“要是待会吵输了怎么办?”
闻言骑手不屑一笑;“放心,哥吵架从没输过,待会进去你就往地上一躺先点上火,哥保管火上浇油。”
“……”
好在商家也算是个讲理的,没等明灯躺下,查了监控发现是自家熊孩子偷吃了,立马给两人道歉,又给明灯做了一份热乎的。
约莫是一番吵架才能无用武之地,明灯总觉得骑手离开的背影格外消沉。
回程路上雨势渐大,骑手为了躲避闯红灯的行人,猛地一个刹车后彻底熄火了。
骑手:“这雨太大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到车,我兄弟的拳馆正好在这附近,先进去躲雨,等会我再找车送你回去。”
明灯隔着车窗打量着附近,似乎离她的店不远。
只是……她摸了摸自己如花似玉的脸,唔,她被劫色的风险还是很大的。
“就在车里等吧,我叫我朋友来接我。”
说着,明灯就往包里掏手机。
“真不至于,这片儿是老城区排水不好,前边儿早就被淹了,你朋友有车也开不进来。”李十堰也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脸,估摸着吓着小姑娘了,只好搬出杀手锏,指着对面的拳馆:“我叫李十堰,这拳馆老板褚西山是我兄弟,正得发邪,你怕什么?”
蓦地听见心心念念的名字,明灯牢牢攥在手里的手机瞬间卸了力滑落进包里,她极快瞥了一眼窗外的店,悄然平复着急促加快的心跳。
明灯清了清嗓子,努力压抑着上扬的嘴角。
“既然大哥你这么说,那我就信了。”
说完,打开车门撑着伞迫不及待走了。
落后一步的李十堰看着她好似感觉不到痛苦一样健步如飞,心里直纳闷,这下的是雨不是麻醉药吧。
店内装修十分简洁,极简黑白配色,一楼放着常见的健身器材、沙包擂台,二楼目之所及布置得倒有些温馨,有些居家的感觉。
明灯扫视了几圈,没看到想见的人有些失望。
李十堰熟门熟路从柜子里拿毛巾擦身上的水迹,顺手也拿出一条新的给明灯:“别傻站着,坐吧,刚才走这么快腿不疼?”
这人不说还好,一说明灯就觉得被忽视的痛百倍千百涌上来,她接过毛巾,哎哟哎哟喊着,心想亏死了,人没见到,还弄得她的玉腿伤上加伤。
正后悔着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李十堰有些意外的惊呼声。
“咦,不是去外地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了。”
很好听的声音,磁性低沉,南方人少有的字腔正圆。
意识到这是褚西山的声音时,脑子比耳朵反应更快,明灯迅速掰开手机壳后面的镜子捋顺凌乱的头发,确保自己的美貌没有因为暴雨折损半分才假装不经意转身,对上褚西山的视线。
他看过来,眼瞳颜色很深。
注视像是在干柴里投了把火引子,将她的感官砰然点着,心口忽然像被小锤子击打。
逆着光,褚西山从明暗交织的阴影处走出,腰背笔挺,肩阔腿长,锋锐冷硬的五官轮廓逐渐显在光影下,眉峰拦截部分光晕,鼻梁高挺,双眼皮的褶皱很深,看人的眼神疏远凉淡,眼尾略微上挑,又显得格外魅惑,像是雨夜从壁画里出来专门勾引良家妇女的男妖精。
认出了明灯,褚西山朝她一扬下颌,扯出利落的颈颌线。
“腿没好,怎么过来了?”
没等明灯说话,李十堰抢先将过程说了一遍。
惹得明灯频频向他投去埋怨的视线,这人真是嘴这么快,也不留给她说,都说完了等下她说什么。
终于眼巴巴等到话语的空隙,明灯眼眸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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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唇瓣张合,刚说了一个字,突然感觉鼻子一阵奇异的瘙痒,势不可挡。
没等她抽出纸巾,一个大喷嚏后本随着鼻涕泡悬挂在鼻尖。
在明灯寸寸龟裂的目光下,‘噗’一声鼻涕泡破了。
“……”
李十堰:“你认识?”
“嗯,邻居。”褚西山视线扫过明灯被冻得有些发青的脸,鼻尖红红一耸一耸的,裙摆下裸露的一截小腿白得像豆腐,骨质脆弱,宛如初生。
暖色灯光下,她的唇艳得像上了层唇釉,似乎是觉得尴尬,贝齿轻轻咬住丰润饱满的唇肉。
褚西山视线莫名多停留一秒,果然见那瓣唇肉留着湿润痕迹的齿印。
他挪开视线,随手翻出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高。
注意到他的动作,明灯暗自窃喜他的体贴,却又觉得难为情地背过身去擦了擦鼻子,顺便瞪了一眼罪魁祸首李十堰。
都怪他!
大冷天非得拉她出来,,她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形象就此毁于一旦。
呜呼哀哉!
接收到信号的李十堰脑子突然开窍:“怪我,这天气真的容易把人冻坏,特别是断胳膊断腿的,抵抗力就是差。”
明灯围着厚厚的羊毛披肩,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就是柔弱不能自理。”
话音刚落,二楼雕花栏杆旁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接茬道:“谁柔弱不能自理啊?咦,是你!”
李十堰觉得神了:“你也认识她?”
明灯一看见来人就暗道不好,她飞快瞄了一眼褚西山,做贼心虚地用双手捂住脸背过身去,因为鼻塞,声音听起来有些瓮声瓮气。
“不,不是我,你认错人了。”
他人也懒得下去,林相屹直接将测试数据隔空扔给褚西山,接着刚才的话头:“还记得上回说的那个半格电女战神吗?说的就是她。”他指了指明灯,笑意有些兴味,“那时候手脚也绑着绷带,鼻青脸肿的,说是黑房东扣了她的东西,雇了辆挖机直接把人祖坟扒了。后来人找上门来,又去郊区把我奶奶那最擅长吵架的老闺蜜请过去。”
明灯从手指缝里露出一双羞愤欲死的眼睛,拼命对他使眼色:“别说了!”
林相屹没理会她:“我不放心就跟去了,好家伙,文斗之后就是武斗,这姑娘身手比我都厉害,好几个大汉都不是她的对手。就是电量不足,警察还没来,打完架自己先晕了。”
李十堰朝她竖起大拇指:“你这腿和手也是也让人打的?”
“……去旅游摔的。”对上他明显怀疑的眼神,明灯脸上一热,气急败坏加大了声量,“说了我比较柔弱!”
她可以拧起男人天灵盖,也可以趴在男人怀里拧不动瓶盖,这两人为什么揭穿她,气死了!
啊啊啊!!!
褚西山终于从文件挪开眼,他不是个情绪外露的性子,对无关的人和事也不怎么上心,几人的谈话他并不怎么感兴趣,拿起车钥匙,看了明灯一眼,朝李十堰点了下头,“人你送来的,等会儿你送回去。”
李十堰忙喊住他:“我车发动机进水泡坏了,反正你俩是邻居,正好你送回去。”
明灯本来颓丧地垂着头,闻言立马来了精神:“是呀是呀,这么大雨也不麻烦这位小哥一趟,我和你住的近,近水楼台……,方便,我是说你比较顺路。”
意识到差点把心里话都说出来的明灯忙止住,尬笑了几声。
褚西山抬腕看了眼时间,没什么表情点点头。
明灯顿时不可抑制雀跃起来,想着等下两人会在密闭狭小的车厢独处,动作也不受控制地乱了。
路过李十堰时拐杖脚更是直接戳在他脚趾上,痛的对方下意识推了她一把,明灯瞬间失去重心,慌乱之下手里随便抓住什么稳住身体,拐杖也不经意间摔到地上断成两截。
入手只觉掌下皮肤结实遒劲,等明灯缓过神来手放在什么地方时她已经出于人类的本性捏了两把,抬眼对上男人寡而淡的眼神,她立马换了副惊羡夸张的表情:“哇,这就是传说中的腹肌吗?硬硬的好结实,这很难练吧?一摸就知道是货真价实练出来的真把式,不是那种喝蛋白粉能比的,你真厉害,我以前都没见过耶!”
夸夸文献记载,没有人能抵挡住彩虹屁,不要低估人类的慷慨。
17. 第 17 章
明灯是被店里装修工人的送货电话吵醒的,残余的睡意困得睁不开眼,她含糊应了几声。
挂了电话,才想起今天是之前约好送货的日期。
明灯嗷呜一声,愤愤咬了几口被子,睁眼竟然发现自己睡在衣柜里。
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好在主卧柜子打的足够大,柜门下方是百叶窗,里头也勉强能容得下一个成人四肢摊开来睡觉的空间。
房子的监控权限掌握在乔葳蕤和鱼遂宁手里,之前明灯每次问起两人都含糊其辞揭过去了。
她决定这回要硬气一把,在群里问:“我要看监控!”
小鱼:干嘛,自恋鬼,打算欣赏自己的美貌?
小明:今天早上我又在柜子里醒来,我怀疑这房子不干净。
过了很久,群里才再次有了动静。
小乔:灯儿啊,既然被你发现了,我和小鱼也不再隐瞒了,坦白说,是我和小鱼将你塞衣柜。
小明:?【疯狂咒骂jpg.】
小鱼:鉴于你最近以及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可能存在重色轻友的情况,我和小乔索性提前行刑。
小乔:你这身板打不得骂不得,我俩只能从别处下手了,好歹柜子里还给你铺了羊毛毯盖了羽绒被呢。
小明:无Fuck说,女嘉宾遗憾离场。
明灯打算和这群损友断交半天,出门刚好在楼下碰见李十堰扛着个什么物件呼呲呼呲喘着气。
走进一看,才发现这人鼻青脸肿,眼眶周围一圈都黑了。
明灯吓一跳:“你被谁打了?”
说起这个李十堰就来气,将肩上的物件往地上一杵,拽下包装露出AI仿生人的头,指桑骂槐:“就这王八犊子昨天莫名其妙跑我家里给我打了一顿,冤死我了,褚西山那家伙说什么AI系统出故障了,让我再送回去检修,顺带换个皮,换个锤子。”
明灯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了,她只能抓住某个关键点问:“你说这是AI?”
“是啊,不信你摸摸?”
“摸哪里?”
“想摸哪里摸哪里,这可是按照褚西山一比一等比例造出来的。”
这话一出,明灯视线不可避免往下挪,只可惜被厚厚一层包装覆盖住什么都看不清,遗憾地叹了口气,她试探伸出手往AI仿生人脸上的皮肤戳了戳,指下皮肤结实紧致有弹性,简直可以媲美真人。
怪不得昨晚她没发现呢,她就说褚西山那张死嘴不可能说出那样的话。
明灯有些好奇:“你刚才说要给它换张皮,这张不用了吗?”
李十堰:“本来就是为了膈应褚西山专门换的,他本来就不答应,回去换上公司统一定制的吧。”
明灯眼睛亮晶晶:“那之后你们公司产品AI仿生人上市之后可以定制长相吗?”
这不是什么商业机密,李十堰回答的很爽快:“可以,不过一般会贵点。”
明灯指了指他旁边和褚西山一模一样的AI仿生人:“定制这样的呢?”
李十堰正叉腰耍酷,闻言脚下一趔趄差点脸着地。
“正主还没追到你就想养替身了?不行不行,我不能干这种拉皮条的活。”
说着脚底抹油就要跑,只扔下一句:“实在想要,你去问褚西山他自己的AI仿生人卖多少钱。”
“……”
明灯默默咽下一口心头老血。
到了店里,核对完货单签字,明灯盘腿坐在一堆货物中,颇有种不知从何下手的感觉。
拿过美工刀,划开胶带,里边的书是按照明灯给商家发的顺序编号排列,倒是省了她不少事。书架是找的本地做木工的老师傅做的,手艺好又便宜。
爬上爬下捯饬了一上午,明灯已经累趴了。
为了避免自己英年早逝,她在店门的玻璃窗贴了张粗制滥造的招工启事。
明灯没想到人来的这么快,眼前女孩子年龄和她相仿,略有些腼腆,手指头紧张扣着衣角,进来只会问一句老板招人吗?
事实上明灯注意到女孩徘徊在店门口很久了,她一边整理着书,一边想着女孩什么时候迈出这一步。
“朝九晚五,周末节假日全休,有食宿交通补贴,六险二金。你看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就很好了,只是……我能带女儿过来上班吗?”
明灯:“孩子多大了?”
女孩有些难为情,又怕说错话,声音放的格外小。
“3岁多了,很乖,不会影响我上班干活的。”
“行,开店前这段时间会辛苦点,我到时候给你按三倍工资算。”
明灯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看着备注上的名字:李慧仪,她才想起来忽略了什么。
忙打开褚西山的聊天对话框,竟然是凌晨就通过了。
只是微信消息太多刷下去了,良宵一刻值千金,明灯感觉错过了一个亿,她赶紧把对方置顶,这样以后就不会错过了。
“慧仪,你真是我的福星,我要给你加工资!”
明灯放下手机,笑得春风荡漾。
这怎么还没上班就加工资了,李慧仪不知所措,只祈祷自己遇上一个善心的老板。
有了帮手,再加上情场得意,明灯简直像打了鸡血一样,用了3天时间就把所有书本归位。
满地的纸皮箱子,李慧仪看得有些眼热。
“老板,这些纸皮可以让我带回去卖钱吗?我不白拿,你可以在我工资里扣。”
“叫我明灯就行。”明灯拽下干活的手套,没什么形象往地板上一趟,“你拿去就行,留着也没什么用。”
“诶,好。”
李慧仪话少,但是个手脚麻利的爽快人,几下功夫就将地上的纸皮箱子捆了几大摞。
附近有个收购站,明灯连人带纸皮送过去,一共卖了217块钱。
李慧仪执意分明灯一半,明灯没要。
隔天李慧仪送她一个粉色保温杯:“女孩子多喝点热水对身体好。”
两人坐在窗前,听着窗外呼啸寒风,明灯捧着保温杯小口喝着热水。
李慧仪怀里抱着熟睡的女儿豚豚,问:“小灯,我们店什么时候开张?”
事实上明灯也没想好,她做事向来随心所欲,按照喜好行事。
她想,也许某一天心血来潮,她会端来梯子揭下店招牌的帘幕,正式开张。
×
2025年最后一天,明灯特意起了个大早,开车去相熟的理发店保养头发,接着是美容院,最后赶着回家画了个全妆,堪堪掐着点去机场。
左等右等见不到人,航班落地时间早已经过了,明灯刚想去服务台询问,就听到广播传来因为天气原因航班延误的消息。
何方道友在此渡劫,挡她姻缘!
手机上鱼遂宁和乔葳蕤的消息不断,两人出去和男友过个节,生怕冷落了她,事无巨细跟她同频分享。
明灯回复得累了,苦口婆心劝她俩:其实你们可以重一点色,轻一下我这个友。
估计是说到两人心坎上了,没再有消息进来。
临近晚上11点,机场大屏终于显示航班到达。
明灯挤在拥挤人群第一排,不错眼盯着出来的每一个人。
远处缓步走在前面的林相屹先看到了明灯,倒不是他视力有多好,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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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明灯长得好。
美学标准里的三庭五眼,四高三低,正面天真娇憨甚至有点顿感,柔弱娇怜毫无锋芒,瞳仁似幼童般大而黑亮,灵动有神,低眉抬眼间满是无辜天真,仿若林间迷失小鹿,灵动而仙气。
最妙的是山根中央那一颗红痣,位置不偏不倚,无端勾勒几分稠艳的媚意,放在寂寂人群中也是发光的存在。
他后行几步,捅了捅褚西山手臂,示意他看远处的明灯。
“仙女下凡来找你了,表面装得对人家姑娘不在意,背地里偷偷让人家大晚上来接机,跟兄弟玩心眼子。”
褚西山抬眼顺着视线望过去,十几米开外的明灯热烈晃着好胳膊向他打招呼,他视线下移,触及她脚上十厘米左右的高跟鞋,瞳孔微眯,刚拆了石膏就出来瞎蹦哒,看来这胳膊腿还是好太快了。
他脸色一向冷,明灯浑然不觉,还有几步路的时候朝他的方向小跑过去,面颊上染上桃花,双眸像盛着潋滟水光的琥珀一样,清润又湿亮,微微在他面前站定,狐狸眼不见精明,只有几分天然的娇憨。
“褚西山,我等你好久了,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呢。”
褚西山和她对视几秒,轻扯了下唇,抬腕看了眼时间:“为了一个不想干的男人,忍饥挨饿到这个点,胳膊腿长好了就不管不顾作践自己是吧,长嘴了就用嘴吃饭,而不是来追男人。”
他这番语气可谓深重,明灯霎时白了脸,耷拉着脑袋,不发一言。
林相屹看不过眼,好好一朵花儿似的姑娘都要被他吓凋谢了。
“小明灯,别管他。我带你去吃饭。”
明灯没应,也没动。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犟什么。
委屈,莫名其妙的委屈。
头顶的视线一直都在,明灯眼巴巴又瞅了一眼褚西山,然后继续埋下头不说话。
“走吧。”
烦闷的情绪萦绕在胸口,褚西山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妥协了。
明灯睁着红红的眼,小跑跟上。
“去哪?”
褚西山放慢脚步,瞥她一眼。
“带你去吃饭。”
林相屹时差没倒过来,此刻只想早点回去休息,眼看褚西山往停车场方向走,不由开口问:“不是带明灯吃饭,机场里边那家面馆味道就挺好。”
明灯不重口腹之欲,对此倒无所谓。
褚西山扫了一眼那家面馆,再垂眸打量着此刻乖乖跟着他的明灯,这高跟鞋,小裙子,全妆,卷发,哪哪都不像是为了能将就吃一口而装扮出来的心思。
最后车子开去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好在今天是跨年夜,整个商场延迟歇业。
褚西山和林相屹吃过飞机餐,此刻倒是不饿,只要了杯茶,继续商量着公司那点事。
明灯听不懂,专注吃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一碗三丝鱼肚羹。
是褚西山帮她点的。
暖呼呼的食物进到胃里,整个身体都回暖了。
他们挑的这个位置很好,靠窗,平日里这个点人迹鲜少的岸边由于举行烟花表演聚拢了大批人。
‘3!2!1!’
伴随着倒数钟声响起,新的一年到里,绚丽的烟花在夜空发出璀璨的美丽。
明灯回头看了一眼交谈中的褚西山,转过身双手虔诚对着烟花许愿。
许愿向来是沉寂无声,只将愿望告诉诸天神灵,祈求成真。
褚西山分了些心思,专注看着明灯泛着水色的唇瓣。
他学过一段时间唇语,没怎么费劲看懂了。
她在祈求,新的一年褚西山能喜欢上我。
啧,真够贪心的。
18. 第 18 章
褚西山眉心一跳,接过她怀里的豚豚,托着明灯的胳膊将人往上拎。
“你来了。”
明灯费力的睁眼看清褚西山的脸,反手用力抓住他的手臂借力,双脚却不听使唤,像初生牛犊学步怎么也站不住脚,一个劲往下滑。
她懒得挣扎,手指攀上来,脑袋自然而然靠在他的肩膀上。
“太累了,借我歇一歇。”
明灯累极了,半阖着眼,贴着褚西山脖颈的脸颊冰凉,寒气直往他脖子里窜。
褚西山身体蓦地一僵,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探上明灯的额头。
“不舒服?带药了吗?”
温暖的热源一靠近,明灯本能地追逐,艳光四射的小脸藏在他掌心,再不肯挪窝。
她喃喃:“就是累了,舒服,贴着你就舒服。”
褚西山垂眼锁住她,目光深而幽。
不知是明灯格外爱美,还是时下的女孩子都一样,自认识她以来,哪怕是寒冬腊月里也总是各式花团锦簇的裙子。
层叠繁琐的洛神朱色裙摆绣着大片的白鹭兰花,一直蜿蜒而上,掐的极好的腰臀比弧度美得惊人,整个人像是一朵仲春绽开的花儿,
被夹在两人间的豚豚不乐意了,扭着身子不高兴大喊:“豚豚不舒服,叔叔硬,灯软,灯抱舒服。”
俗话说,当孩子面儿呢。
明灯缓过劲儿来脸一红,也不好再赖在褚西山身上。
她仰头对他笑,又恢复成骄傲肆意的小孔雀,艳波流转的狐狸眼熠熠生辉:“骗你的,追了你这么久,就当提起透支点福利啦。”
褚西山没搭话,凝视着她的眼很黑,说不清的幽暗。
明灯看不懂,只觉得那眼神让她有点脊背发麻,脚软。
她捋了捋裙子上的褶皱,伸出柔软的长臂想接过来豚豚。
“我来抱吧。”
细白的一截腕骨圈指可握,握在手里软的像没有骨头。
褚西山很难将明灯和林相屹嘴里说的那个女战神形象联系起来,她更像是博物馆里珍贵的藏品,坚硬透明的玻璃保护罩下,每一寸都过分精致易碎。
他一手抱着豚豚避开她伸过来的手臂,明灯不明所以,刚要退开,褚西山却轻轻一带,将她拎到眼皮底下。
“就这点色胆?”
男妖精大发善心还能摸?
明灯眼睛猛的一亮,眼神在他脸上,身上犹疑,琢磨着挑哪块儿地下嘴才能色心最大化。
最后,她将目光锁住他凸起的喉结。
“那给我摸一下?”
她刚动作,就被抓住。
“非礼勿动。”褚西山声音很淡,并没有主动勾引良家妇女春心萌动应有的愧疚感,“今天你的额度已经透支了。”
明灯被他的样子刺激到,泥人尚且有几分脾气,急眼了直接咬上他的手臂。
小巧整齐的贝齿咬上来,男人结实的皮肉深陷,罪魁祸首似乎觉得做的有些过了,良心发现地伸出那一点湿滑的舌尖往前探了探,鬼使神差地,褚西山松了手。
那抹影子抓住机会,迅速抢过他怀里的豚豚跑了。
回到店里李慧仪看见豚豚手腕的金手镯吓得几乎腿软。
“怎么出去一趟还多了个金贵的玩意儿,不会是谁落下的吧,得赶紧还回去,不然一会儿人家要报警了。”
明灯摊手:“褚西山他奶奶给小豚豚的见面礼。”
李慧仪是知道褚西山就是明灯嘴里喜欢的人,可是跟她扯不上关系,平白无故承这么大人情可怎么还回去。
“不行,小灯这不能要。”
豚豚明显害怕妈妈的威严多一点,瘪着嘴任由李慧仪将金镯子摘下来塞给明灯。
明灯掂量了一下,克数不小。
她将金镯子照片发给褚西山。
星星灯:【奶奶送给豚豚的金镯子,慧仪说太贵重了不好接受。】
那头估计在忙,过了几分钟才回过来。
C:【奶奶做黄金生意的不差这点,给小孩子的心意,拿着吧。】
明灯惊了,将褚西山的话如实转告。
李慧仪这回没有再推辞,让豚豚发了一段感谢的语音过去。
这次回过来的是奶奶笑眯眯的语音:“小豚豚要平安健康哟,下次奶奶还给你带金子。小星星下次让西山带你来家里玩,奶奶有可多漂亮玩意儿适合你戴的,都给你留着。”
思索了几秒,明灯才反应过来奶奶嘴里的小星星是她,估计是看见她的微信名了。
她连忙回过去:“好,谢谢奶奶。”
明灯嘴角的弧度抑制不住,奶奶这么喜欢她呢。
只是奶奶第一次见她怎么就对她这么好,还是说奶奶对每个追褚西山的女孩子都这么好?
刚扬起的嘴角又耷拉下去,敲出去询问的话语删删减减,始终没发出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新消息弹出来。
C:是我,想问什么?
明灯斟酌着字眼,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星星灯:【虽然我貌美如花人见人爱,但是都还没追上她老人家的孙子怎么对我这么好?】
C:【放心,奶奶不养鱼。】
“……”
关于养鱼这个话题能不能就此终结。
星星灯:“我也不养鱼!”
C:【大概是因为你貌美如花人见人爱?】
明灯连忙掏出随身的小镜子自我陶醉了一番。
星星灯:“奶奶真有眼光,你怎么没遗传到丁点半点。”
C:【?】
星星灯:【奶奶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喜欢我,不像你还要我主动追,还不给睡。】
大概是被她的厚脸皮震惊到了,褚西山这次隔了很久才回复。
C:【净化网络,拒绝线上涉黄。】
死装!
明灯发了个咒骂的表情,没有再理会他。
将店扔给李慧仪管,她转头跑上二楼给自己开辟的独享小天地拿出平板和画笔,打开画画软件开始下笔记录她轰轰烈烈的追人大计。
在卡通人物的选择上,明灯给自己选择的是散发着黄色光芒的五角胖星星,褚西山的则是跟他本人形体气质相似的巍峨山峰。
古有愚公移山,今有星星追山。
明灯埋头苦画了三个多小时,第一版漫画终于出炉。
她将漫画发上沉寂已久的微博,命名为:【星星追山日记】
她眼里是对他直白,不加遮掩的渴求。
明灯能感觉到他目光的注视,像是猛兽捕猎成功后琢磨从哪里下口享受美妙的晚餐。
这么一想,她腿软了。
褚西山的视线定在那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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瓣唇,许是她今日匆忙没来得及化妆,颜色显现更接近一种纯然的淡粉,饱满而有光泽。
他觉得,这样就很好。
男人摸摸她眼角:“女孩子要矜持。”
明灯眼皮眨了几下,委屈反驳:“我已经很矜持了。”
她都没有生扑,只想满足口腹之欲。
褚西山低眸看着她微红的脸,手指动了动,唇角微勾,朝她倾身过去。
真到了这一刻,明灯反而怂了,下意识闭眼。
视觉被模糊,感官无限放大,明灯感觉那道呼吸缓缓靠近,压低……
她脊背僵直,手指抠进掌心。
即将相触的刹那,那道呼吸却骤然转了方向,轻轻落在了她耳后。
明灯睁眼,视线被男人挺括的肩线挡住,衣料摩挲,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正随着呼吸上下移动。
包带被拽动,背后似乎有翻找东西的动静。
褚西山身子退后,手指夹着明灯的手机,偏头问她:“密码?”
“198960。”
他的语调太理所当然,以至于明灯下意识交代完才反应过来凭什么。
她伸手欲抢。
褚西山手指划拉着屏幕,余光里注意到她的举动,毫不费力单手扼住她的腕骨。
“老实点儿。”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正好让她挣脱不了。
明灯不依,唯恐他看见不堪入目的浏览器记录,又跳两下,另一只手攀上去,愿意是想借力抢回手机,没掌握好力度,落地时手链勾住他微敞的衬衣领口。
扣子逐颗迸裂,人体解剖学上定义的肌肉群完美展现在她眼前,蓬勃喷发的力量……
褚西山停下动作,垂眼瞧着她。
“到底是学坏了啊。”
明灯脊骨弯了半寸,举着爪子,状似无辜:“我不是故意撕你衣服的。”
褚西山松了力度,进去换了件衬衫出来,不忘将证据呈现在她眼前。
“还狡辩?”
只见手机微信聊天界面赫然是007给她搜罗匹配的10位男嘉宾,明灯嫌麻烦,就将人都拉进了一个群。
褚西山手指往上划,冷眼看着群里那些男人每天像冷宫邀宠的妃子一样嘘寒问暖,裸身色诱,上不得台面的下三滥货色。
他忍不住去想,她追他这件事用了几分真心,又有几分在意?
最差的结果不外乎就是小姑娘三心二意想偷摸养鱼,顺便路过别的河看到那条顺心合眼缘的再捞到自己的鱼塘里养着。
他轻笑出声,直直逼视她,“所以,明灯你想养鱼吗?”
公开处刑现场。
明灯头皮发麻,轻飘飘的话语仿佛在她头顶凝成一把刀,只要她敢说是,立马血溅当场,刀下不留人。
“呵呵,我最讨厌吃鱼。”她舔了舔唇,干巴巴道:“也绝对不养鱼。”
堪称虔诚的小模样,终于让男人眉头稍松,褚西山撇过她簌簌发抖的小身板,终于放过明灯:“那就删了他们。”
明灯删一个就抬头看他一眼。
褚西山表情没有任何松动。
那些男人性向和她一致,她费了许多功夫才求得大佬教她怎么追男人。
手指一个个点删除键,明灯的表情有掩饰不住的心痛。
“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