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穿了我的悍妻?!》 第一章穿越即入赘,马上有老婆 这是谢庭兰穿来的第三个月了。 他上辈子是个极限运动爱好者,结果爬山的时候不小心从山上掉下来了,然后就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刚穿来时他都快死了,多亏遇到了一个人美心善的姑娘把他救了回去,然后…… 他就成了这姑娘入赘的夫郎。 …… 时值三月,春风还是有些许冷意。 他坐在自家门前,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外面那些汉子闲聊。 他和其他粗布短打卖力气的汉子不同,他一身文人绣袍,虽洗得有些发白了,却仍然衬得他很清贵漂亮。 再加上不做农事,皮肤也细嫩,经常被这些汉子们背后嚼舌根,什么小白脸软汉子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身前摆着一张小案,上面放了一些点心和茶水,都是些农家人舍不得吃的东西,也只有他这么傻乎乎的摆出来让大家一起吃。 这些汉子吃了他的点心,自然也不好说些挖苦的他的话,转而说起了他的妻子。 谢庭兰垂眸细听着妻子的过去事迹,看着倒像是受了委屈又不敢说一样。 说起谢庭兰的妻子,这些汉子可有话说了! 无他,只因她太泼辣了! 明竹开始来到他们村的时候,也是吸引了一群汉子的。 她长相清秀、干活又利落,一看就是过日子的人。 唯一有一点,她太骄傲了,根本瞧不上他们这些人,还骂让他们撒泡尿照照自己,粗俗的都不像一个女人。 当时他们都以为这个女人要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谁知道人家就去赶了个集,然后就带回来了一个比女人还漂亮夫郎! 说他们不嫉妒是假的! 那男人一看就手无缚鸡之力,哪像是过日子的人嘛! 可偏偏明竹就爱得不行,什么活也不让他干,像祖宗似得供着。 他们暗地里还调笑,就谢庭兰这么弱的身子骨,床上还不得像个女人似的…… 当然,这些话没人敢传到明竹的耳朵里去,不然被踩着门槛骂祖宗十八代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几人正说着话,突然看到谢庭兰笑了,那嘴角微勾的样子比他身后的桃花还艳丽三分! 饶是这些汉子们瞧不起他吃软饭,可又忍不住羡慕他长了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蛋。 能轻松的活着,谁愿意去受苦呢? 几人呆愣愣地看着,没听到后面疾来的风声。 只听嘭地一声,地面都震了三震。 几个汉子惊愕回头,就见明竹身旁是小山高的木柴,刚才的声音就是她放下木柴的声音。 他们看着那柴火,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心想就这把子力气能顶得上十个男人了,谁家男人能不怕这种女人啊! 明竹快步走了过来,见桌子上面的点心都吃得不多了,立刻对着空地骂道:“你这个败家的,我赚银两是让你给他们吃的?!” 她嘴上骂谢庭兰,眼睛瞪的却是旁边的几人。 一个个的不帮妻子干活,跑来这里躲懒闲扯,是想教坏她的夫君吗?! 谢庭兰端着茶杯掩饰笑意,忽然一阵风吹过,他像是受不住风吹,偏过头重重咳了几声。 闻声,明竹抿了抿唇,大步回房,拿了件衣服给谢庭兰披上,然后横眉一瞪:“你们几个还坐在这儿干嘛?还要我请你们吃饭吗?” 几个汉子吓了一哆嗦,刚要起身走人,谢庭兰忽然委屈的拉了拉她的胳膊,道:“娘子,你别生气,是张大哥他们看我体弱,所以说来帮我干活,我才把点心给他们吃垫垫肚子的。” 他轻轻晃了晃明竹的手:“总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帮我们干活吧。”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们闲聊倒是说过要帮谢庭兰干点杂活的,可是他们也就是说说而已啊,就顺嘴一秃噜啊! 谁敢给母老虎干活啊?! 他们正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时,谢庭兰又重重的咳嗽了几声,咳的眼尾都红了,明竹皱了皱眉:“先回房间再说!” 谢庭兰点了点头,就着明竹的搀扶要回房间,刚迈进一步,又像是想起来了似的回头道:“张大哥,麻烦你们把柴火帮我堆一下吧。” 说罢,他还没有忘记给明竹安排活:“娘子,我嗓子痛,你给我熬点药吧。” 明竹冷声道:“麻烦。” 她虽是如此说,目光却已经落在了药炉上了。 那药炉很新,只用过几次,在谢庭兰出现在这里之前,她连药炉是什么样都没有见过,可是现在却已经能够分辨出大部分药材了! 俗话说久病成医,可是她们家,谢庭兰这个病人什么都不懂,倒是她这个女人什么都会。 把谢庭兰扶进屋内,明竹就忙着生火煎药。 煎药要十分细心,药材也有先后之分,半分都马虎不得。 谢庭兰披着衣服坐在门槛,看着明竹眉眼冷淡的给他煎药,眼中笑意渐盛:“娘子,药太苦了,我还想吃点蜜饯。” 明竹白了他一眼:“不给你买,买了你都给别人吃了!” 她忙活半天,回来连口水都没喝上,这傻子还把东西给别人吃,真是笨蛋! 她浑然忘记了某天她回来时恰好看到谢庭兰在烧水,大概是第一次做事,手上烫了好大一个泡,红肿的不成样子。 谢庭兰还不知死活的低头道歉,根本没发现她都心疼死了,自那以后,她什么活都不让他做,哪怕是刷碗她都是自己刷的。 就怕对方不小心摔破了碗划伤手! 谢庭兰看着生气的明竹笑笑不说话,他扫了一眼外面正在码木柴的几人,心想吃点东西能换他们干活,一点都不亏! 忽然,他瞧见明竹的手抖了一下,像是被扎了一下似的。 他慢慢走过去,执起了她的手,轻轻摸了摸手心,看到了那根木刺。 他抬头想问,却看到了脸色有些红的明竹,他怔了怔,随后笑道:“娘子,这刺扎的深了可是要坏的,我们把它挑出来吧。” 明竹:“……行。” 她低着头,心跳个不停。 哪怕天天看到这张俊脸,她仍然会被这张脸心动! 她就是这样一个见色起意的人,若不是谢庭兰长相足够出色,她也不会赘他做夫郎。 当然,一方面也是他是最好的人选。 如今皇上重农抑商,所以对农民来说,多一个壮劳力比什么都重要。 一般家境好的人家都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去入赘的。 就算是有些人活不下去了,自愿想要入赘,也要看人家要不要他。 像谢庭兰这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只有一张脸能说得上的男人,也就只有明竹愿意要了。 不然谁会想要赘一个祖宗回来供着呢。 第二章病弱夫君的勾引秘术 谢庭兰去屋里拿来了针线,明竹一见就忙把线接了过去:“我自己来就好。” 这人手上没准,万一把自己扎了,眼睛又要红了! 谢庭兰也没阻拦,只是悄悄地往明竹嘴里塞了一枚糕点。 醇厚的香气在口中融化,仿佛甜到了地底一样。 明竹虽然开心,但还是皱着眉道:“甜滋滋,有什么好吃的!” 她不怎么喜欢吃甜食,可是从他手里送来的甜食却香得诱人。 谢庭兰早就心口不一的性格,笑着道:“吃点甜的就不怕疼了嘛。” 明竹冷嗤了一声:“我会怕疼?” 刀砍在她身上,她眉头都没皱过一下,她会怕疼? 她三下五除二的挑开了一条口子,谢庭兰没防备看了一眼,吓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这人就怕这种刀割针扎的残忍事情,哪怕只是为了挑刺。 明竹一听他的声音就吓了一跳,忙看过去,看他是被自己的手法吓到,又气又笑:“你这胆子比老鼠还小,皮都没破你先叫上了。” 谢庭兰眨了眨眼,像是被欺负了一样,委屈巴巴道:“我心疼你嘛!” 明竹攥紧了手指,硬声道:“好好说话!” 真不是她说,就他这个性子,要是上了战场,还没开战就吓死了! 谢庭兰看了一眼她红红的耳朵,又偷偷笑了,拉长了声音:“嗯~知道了!” 他把不用的针线拿进屋里,一出门,就见张大哥他们已经把木柴都码好了,整整齐齐的,长短都一样,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码的。 他们也没进门说一声,码完就偷偷走了,约摸是怕明竹再骂他们一顿吧! 谢庭兰看得入神,只听明竹在后面沉声道:“下次他们来就直接把他们赶走,那些东西是我买给你吃的,不是给他们那些废物吃的。” 明竹非常看不上那几个人,虽说他们干农活是一把好手,但是有一点她忍受不了,那就是瞧不起女人。 她不止一次的听到他们口中对自家妻子的贬低之语,极尽污辱,仿佛离了他们就嫁不出去一样,让人听着就生气。 她不想让谢庭兰和他们交往太深,谢庭兰这人傻乎乎的,要是被他们教坏了她上哪里再选这么一个合心意的夫郎来! 谢庭兰闻言一笑:“张大哥他们也是好心。” “好心?”明竹嗤笑道:“你知道他们在背后怎么说你的吗?” 谢庭兰眨了眨大眼睛,一脸单纯:“说什么?” 明竹:“……” 她一看到他那个眼睛,那些怕就说不出口了,说出来也只是污了他的耳朵。 而且,他身体本来就不好,万一一听到这些话生气了,气坏身体怎么办? 思索片刻,明竹抬了抬眼,说道:“他们说你长得好看。” 谢庭兰忍俊不禁:“这倒是实话。” 明竹:“……” 这人还真是不害臊! 笑够了,谢庭兰才头埋进明竹肩膀,小声道:“你出门干活,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待着,总是无趣,有张大哥他们陪我说说话,那我也能开心点。” 听罢,明竹顿时改变了心意:“那就听你吧。” 和那些便宜的吃食比起来,还是身体健康更重要。 而且她看谢庭兰摆出去的都是他不爱吃的点心,还不算太傻。 药香飘了满院,有从附近经过的人一闻到药味就知道明家娘子又给他那个病弱夫君熬药了。 听说茶馆都有人在打赌,赌谢庭兰能在母老虎的手下活几年,当然,这些话传不到明竹的耳朵里,不然她可不会让他们这么痛痛快快的嚼舌根。 药罐里咕嘟咕嘟的冒着泡,谢庭兰看着那漆黑的药罐,想要自己又要吃那些苦得咋舌的药,脸色就一阵发白。 不过他不忍心浪费明竹的一番好意,虽然知道这些药治不了他的病,可也都咽了下去。 药都煮开后,明竹住了火,用手帕垫着移开药罐放凉。 她打开盖子,倒了一碗药出来:“先晾着,我去给你买蜜饯!” 说着,她又警告他道:“别想着偷偷倒掉!” 谢庭兰温柔点头:“知道了,娘子你快去快回。” 明竹这才出门去买东西。 徒留谢庭兰看着药中自己虚弱的倒影,忍不住咳了几声,心内叹息,这句身体实在是太不中用了。 想当年他爬山攀岩跳伞滑雪什么不会啊!可偏偏变成了病秧子。 不过,老天还是眷顾他的,送给了他一个贤惠顾家的妻子。 他闭目微敛心神,思索着以后的出路。 他不能总让明竹这么劳累,就算帮不到她,可至少也不能拖她后腿啊。 想着,谢庭兰走出了院门,看着门口前的树,心里有了一丝想法。 他不擅书画,自然也不能靠给人代笔写书赚钱养家,只能另辟蹊径了。 不久后,明竹拎着两个油纸包回来了。 她把油纸包放在桌子,看了一眼碗内的汤药不见少,这才勾了勾嘴角。 谢庭兰第一次喝药就很勉强,第二次更是趁她没看到偷偷倒掉了。 虽然从那之后他都很听话的喝掉了,可她不亲眼看着他喝药总是不放心。 明竹打开油纸包,一包里是谢庭兰要吃的蜜饯,一包则是香喷喷的熏肉! 谢庭兰看着是个芝兰玉树的君子,实际上他是个肉食动物,只是穿越过来后就脾胃虚弱,也没什么胃口,吃得总是很少。 这次看到熏肉,他难得有了一丝食欲。 明竹轻笑着抹了抹他的嘴角:“快把药喝了,我去做饭。” 谢庭兰:“……好。” 他苦大仇深的端起药碗,然后闭着眼睛一口饮尽,苦涩酸辣的味道很快就麻痹了他的口腔,连味道都分辩不出来了。 他刚放下碗,嘴边就递上了一枚蜜饯,他抬眼看去,就着明竹的手把蜜饯咬了下去,然后看着她笑道:“很甜!” 明竹触电似的抽回了手,手指微捻了捻,上面的那种湿润柔软还没有消失。 她瞪了一眼含笑的谢庭兰,脸上飘过一抹粉红,她羞恼道:“你给我老实点!” 再怎么凶悍,她也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好色的女人,一遇上这种事情就有点儿不知所措了。 外人都以为是明竹把谢庭兰治得服服帖帖,实际上恰好相反,谢庭兰才是那个说话有用的人。 要不是查过他的身家清白,明竹都快以为这是哪个南风馆跑出来的男倌了,这么会勾引人! 第三章夫君心疼身体更疼 谢庭兰把明竹的羞恼看得一清二楚,他忍不住笑了笑,故意的靠过去,小声道:“娘子,今天晚上我们一起睡吧?” 这件事情说来也是个奇事,他和明竹成婚都半年了,但还是分屋睡的。 刚开始的时候是因为谢庭兰身体太弱,有一丁点的声音和光亮都会影响他的睡眠,明竹怕他伤势加重就和他分房睡了。 后来就这样一直分房睡了! 明竹闻听此言,心底微颤,她看了一眼谢庭兰眼底那闪闪的期待,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你身体还没好,等好了再说吧。” 这男人真是不知道轻重,就他身板比小鸡崽还不如呢,还想要洞房,是想要早点蹬腿去西天吗? 谢庭兰有点失望,微微叹了口气,一脸自责的捶了捶自己的腿:“都怪我太没用了。” 他的力道不重,却让明竹心跳了跳,她冷冷道:“你的腿要是不想要了,我可以帮你的忙,不用你这么费力气。” 这么大力的敲下去,肯定又要淤青了。 她冷着脸撸起了谢庭兰的下裤,幸好他们的下裤这很宽松的款式,不然的话,明竹要直接脱裤子查看他的伤势了。 谢庭兰慌忙阻止,可从他那半挡半露的举动来看,他并不像是阻止,而是欲拒还迎的那种勾引作态。 饶是明竹已经见过多次了,还是忍不住为此心动。 她冷冷道:“你以前该不会是青楼楚馆跑出来的吧?” 谢庭兰眨了眨眼睛,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看着明竹,伸手挽了挽她鬓边的碎发:“娘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呢?我会生气的哦。” 明竹哼了一声,任由自己的头发在对方的手中绕来绕去:“看你这副黏糊样子就不像正经男人家。” 谢庭兰笑了:“那我要真是青楼楚馆里跑出来的,娘子你会怎么做呢?” 他轻轻的歪在明竹身上,在她耳边吐了口气,仿若狐狸精一样魅惑众生:“娘子,你会把我送回去吗?” 明竹被吹的耳朵通红,她不自在的躲开:“你想留就留,想走就走,我才懒得管你呢。” 她话虽如此说,可谢庭兰知道,要是他真的走了,明竹也会真的把他的腿打断的。 他家娘子可不是一般女人,狠起来和老虎差不多! 明竹挽起他的裤子,看那玉白的皮肤上没有一丝痕迹,这才放下了心。 她重新把裤子给他放好,免得他受风着凉。 然后,她道:“去,回屋里躺着,我给你按一按。” 她捡到谢庭兰时,就发现他的气脉淤堵成疾,稍微不注意就会淤青且久不见好。 所以她就在他服药后给他梳通气脉,让药力发散,这样他也能好得快些。 她语气稀松平常,谢庭兰却僵住了。 片刻后,他突然站了起来,沉声道:“娘子,我看着推拿就不必了,服药后我感觉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不需劳你费心了。” 他神色认真坚定,仿佛真的是身体好了这般。 实际上,他是怕疼! 以前爬山的时候也不是没摔下来过,骨折也是有过,可是那些疼痛和明竹的力道比较下,根本就不算疼了。 他都有点儿想不明白,明竹怎么就有这么大的力气呢? 看着男人那一瞬间僵硬的后背及不自然的神色,明竹淡淡的捋起了袖子:“回房趴着,别让我费力。” 这番话听起来平淡无常,可内里满含威胁的意思。 饶是谢庭兰再怎么不愿,也只能听话默默地挪进了室内。 进了屋内,他脱去外衣,只留一身纯白色的亵衣,趴在床上的时候,宽松的亵衣垂落,露出了一点白皙坚实的后背,把后面进来的明竹看愣了一瞬。 谢庭兰头搭在枕头上,侧脸看着明竹,眼中有着微微的恳求之色:“娘子,咱能下手轻些吗?” 力道太大他真的受不了,感觉就像被车碾过一样,全身没有一处好地方。 明竹垂眼开口:“嗯。” 谢庭兰放心了。 明竹抬手按上了谢庭兰的后背,然后开始用力,只听啪地一声,是谢庭兰用力捶了下床头的木板,他艰难地回头想要看看明竹。 却被后背更大的力道压得抬不了头,只能发出微弱的痛呼声。 明竹用内力不断的揉按着他缠连在一起的筋脉,这对她也是一件极费功夫的事。 谢庭兰疼的脸色煞白,额上全是冷汗,嘴唇白的都像是快晕过去了,想叫都叫不出来。 忽然,一滴汗珠落在了谢庭兰的背上,然后穿着雪白的背部一路下滑至深处。 他愣了一瞬,连疼痛都忘记了,回头就想要看明竹的表情。 那个位置那滴水珠,感觉就像是她哭了一样。 他回头看过去的时候,看到明竹并没有哭,只是她的头上全是汗珠,头发都湿了,那滴汗珠是从他额头上落下来的。 谢庭兰看了很久,忽然道:“差不多了吧?” 明竹抬眼看了看他:“怎么不喊疼了?” 谢庭兰想伸手去给她擦擦汗:“你太累了,我有点难受。” 明竹把这当成了他的缓兵之计:“别想求饶。” 她一把把谢庭兰重新压在了床上:“不按完别想出去。” 谢庭兰倒在床上,神色复杂又有些委屈:“我是真的心疼你。” 明竹嗤笑道:“那也按完再心疼吧。” 说完,她继续加大了力气。 由于揉按需要内劲辅助,她甚至都不能分神给自己擦擦汗。 所以,谢庭兰能感觉到明竹的汗珠都落在了自己背上,每一滴都像带着千均之力,硬生生砸到了他的心上。 他不在喊疼,只默默地感受着明竹给他带来的感受。 一柱香后,明竹才收手。 此时,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神色也满是疲惫。 她翻身下床道:“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烧水洗澡。” 她刚要走,谢庭兰一把拽住了她,然后强硬的把她按到床上。 明竹不知就里,还以为是谢庭兰生气了要教训她。 还未等她冷脸,突然感觉身上盖了被子,正愣神间,就见谢庭兰抬袖擦了擦她脸上的汗,声音温柔道:“你休息一会儿,剩下的我来就好了。” 明竹不同意,想要起来,可下一秒,唇上就多了一抹温热,她猛地呆住了,眼神空茫,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样。 谢庭兰起身,垂眼轻笑:“娘子乖乖的,就听我这一次。” 明竹还是一脸懵懂,这种事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刺激了。 谢庭兰穿上衣服,去到厨房生火烧水,除了洗澡之外,被褥也得洗一下了。 不过,这些事情让别人去做就好了。 第四章病弱夫君会做饭更会撩人 火烧着的时候,谢庭兰看到了一旁的熏肉,猪肉被香料完全腌透,呈现出一种红色的润泽光芒,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不管是炒还是蒸饭味道都是不错的。 谢庭兰拿起刀,在案板上切肉做饭。 作为野外求生爱好者,他的做饭手艺并不差,甚至可以说极佳,只是他本人不喜欢做菜。 可奈何来到这里他倒想给妻子天天做,展示一下自己的手艺,可人家就是心疼他,硬是不让呢。 而且这里的厨房和现代不一样,所以第一次做饭时,他不小心碰到了锋利的锅沿,被划伤又烫伤,看着才严重了些。 也是那次后,明竹就不让他进厨房了。 谢庭兰一边想着,手上也一点不落,香喷喷的熏肉很快就变成了厚度均匀的肉片。 他还专门留了一块切成了颗粒状,这样蒸在饭里会很香。 他准备的差不多了时,水也烧得差不多了。 谢庭兰打开锅盖,把水一桶一桶的拎了过去倒进浴桶里。 只是在拎第三桶的时候,被明竹截胡了。 她接过水桶,毫不费力的走到隔壁倒水。 回来时看到案板上的肉片,目光下一秒就落在了谢庭兰的手上。 她的探询意味太明显了,谢庭兰勾了勾嘴角,伸出双手在她面前展示。 那双手还是那么的细嫩好看! 明竹脑中突然冒出来这个想法,不过没有伤口倒也让她放心了。 水都倒完后,她想让谢庭兰先去洗,她用他剩下的水去洗就行了。 农家一般都是这样的,因为烧水费柴,所以洗澡时都排队的,不会再多烧一次。 在军中的时候有时连洗澡都做不到,所以明竹根本不会再乎用别人剩下的水。 况且谢庭兰一看就是干净到极点,就算不洗澡也会香喷喷的人,用他剩的水更没有什么了。 可谢庭兰又怎么会让明竹用他的剩水呢,他直接把明竹推到了隔壁,一脸认真:“你先洗,你洗完我在洗。” 明竹还想说什么,下一秒一张脸突然放大,想到自己刚才所感受到的一切,她慌乱地往后退了退,生怕这人在不讲理的直接亲上来。 谢庭兰见状,眼底闪过一抹笑意,然后小心的替她关上了门:“快去吧,不然的话……” 明竹愣愣不知所措。 不然要做什么…… 又要……亲她了吗?! 这家伙真是一天比一天放肆了。 黑暗中,明竹红着脸暗啐了一口。 …… 屋外,谢庭兰转而又回去了厨房,他先蒸了些米饭,然后去屋后的小菜园里去摘了些野菜。 如今天气还未暖,生发的草木也聊聊无几,不过,还有有一些可以吃的野菜冒出了一点芽尖。 而谢庭兰上辈子是野外生存专家,自然知道哪些是可以吃,哪些是不可以吃的。 他在地里采了些野菜叶,准备和腊肉炒一下,这样菜的卖相也好看些。 他掐着一把野菜回到厨房,洗净切断,正要下锅的时候,明竹洗完出来了。 她头发还湿着,衣服只是简单套上,看着松松垮垮的。 她倒不怕谢庭兰厨艺不精,只是怕他又受伤,来身体底子就弱,一受伤就不容易恢复,只会越来越严重。 她见过很多人,有些人伤势都能严重到断手断脚的程度,可是养好之后除了和正常人肢体不同外,也没有别的区别了。 哪像谢庭兰三病两痛的,身体就没有好的时候。 她随手扯了块头巾绑住了头发,然后把谢庭兰推到了门口:“你快去洗吧,我来炒就行了。” 谢庭兰看着她滴水的头发,叹了口气,走过去把她乱糟糟的头巾重新绑了一下,这样头发上的水滴就掉不下来了。 明竹感受着背后之人的温柔动作,嘴角微勾了勾。 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有些人这辈子就想结婚生子了,碰到一个这样好的男人,真的很让人想要过上安稳的生活。 绑完头巾,谢庭兰这才去隔壁房间洗澡。 他进去时,里面的水还是热的,他把手伸进去搅了搅,热气蒸腾时,他仿佛都能闻到明竹身上的香气,竹子一般的香气。 坚韧、凛冽、清新…… 想着,谢庭兰低头轻笑,脱下衣服走进浴桶里泡澡。 他坐在桶内,侧耳能听到隔壁炒菜的声音,那种烟火菜香顺着缝隙直接钻到了他的鼻子里,勾引着他快点过去。 虽然很想吃到肉,可谢庭兰还是用香胰把自己洗了个干干净净。 毕竟明竹可是十分看重他的容貌的,要是每天都脏脏兮兮,邋邋遢遢的话,不用几天,他就得被扫地出门了。 洗完澡,谢庭兰把头发简单擦了一下,然后就披着头发出去了。 外面,明竹在往院子里的石桌上端菜,天气好的时候,他们就喜欢在外面吃。 谢庭兰想过去帮忙,可被明竹拦住了:“你就坐在那里等着吃就行了,屋子里烟火气大,你刚洗完澡,别弄脏了。” 谢庭兰无奈道:“你不也是刚洗完澡吗?” 而且还是个女孩子,应该让他去端才对。 明竹瞥了他一眼,丝毫不掩饰她的鄙夷:“你能和我比吗?” 就他那身板,苍蝇踢他一脚他都得缓半天,还想着和她比呢。 要是被呛了被烫了,又要红着眼睛让她给买蜜饯了。 一个大男人嘴那么刁惯,也不知道谁给惯出来的。 此时此刻她完全忘记了,那些坏毛病全都是她给惯出来的。 谢庭兰没有活干,只得站在石桌边,低头看着明竹来回忙活。 有不知情的人透过大门看见谢庭兰可怜巴巴的站在桌子旁边,都不敢坐下吃饭,更觉怜悯了。 和那个母老虎在一起,真是委屈谢庭兰这个柔弱书生了。 第五章要死要活要投江的男人 最后一碟咸菜端出来,明竹看谢庭兰还站着,冷声道:“都让你坐着吃饭了,怎么还不吃?” 谢庭兰含情脉脉:“我自然是要等娘子一起吃的。” 明竹哼了一声,心里却十分满意。 虽说就算谢庭兰自己吃了,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只是,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开心了! 他等着她一起用饭,心里应该也是想着她的。 明竹心里美滋滋,表面却不露分毫。 两人坐定后,谢庭兰拿着筷子就加起了一片腊肉,然后珍而重之的放到了明竹的饭上。 炒过的肉片油润润的,光看颜色就感觉不错。 而从这样一个大美人手中放来的,就更不错了。 明竹之所以那么喜欢谢庭兰,除了他长得确实好看之外,还有一部分就是他很懂事,甚至,后面这优点都快超过了他的颜值了。 偶尔明竹会想,就算以后谢庭兰老了不美了,就凭他那会哄人的细腻心思,她也不会厌弃他的。 明竹吃了第一口肉,然后谢庭兰才给自己夹了一片,开始享受起这份美食来。 他大口吃饭小口吃肉,看他的样子,两三片肉就足够他下饭了。 明竹看不得他那副小心巴啦的样子,把大部分肉都挑到了他的碗里:“你身体虚,多吃点肉。” 谢庭兰猝不及防之下,碗上就堆满了肉。 他看着碗心里动了动,却还是把最上面的给了明竹:“你也吃。” 不过明竹反应快,没等他把肉送回来,她把碗一放,直接道:“我吃饱了。” 谢庭兰呆愣的夹着肉,一脸茫然:“你今天怎么吃这么快呀!” 明竹冷嘲道:“你以为我像你呀,像个小鸡子似的,吃饭都慢别人半拍。” 要是在战场上,就谢庭兰这个速度,都不用敌人打来,他自己就能饿死。 她嘴上冷言冷语,行动上做的却都是暖心的事儿。 谢庭兰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她这是故意要把肉都让给他吃。 他心里叹息,养家糊口这本来应该是他的责任的,却被明竹一人挑了过去,而他就像个吉祥物似的,出了一张脸蛋也没别的了。 明竹吃饱后就去旁边的躺椅上休息了,时不时会看一眼吃饭的谢庭兰,毕竟大美人干什么都是赏心悦目的。 谢庭兰吃饱饭时,明竹已经在躺椅上睡着了。 他也没惊动她,悄悄地收拾了碗筷,又去房间里拿了一张小毯子给明竹盖上,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拿了一点小东西就施施然的出门了。 他刚走不久,躺椅上的明竹就睁开了眼睛,竹椅轻轻摇晃,她却一点也没有跟出去的打算。 就算养动物也要偶尔去吹吹风呢,何况一个大活人呢? 而且老在家里憋着也不好,出去逛逛也没关系。 她这样默默想着,一刻钟后,她的身影悄然消失,院内只剩竹椅还在不停地摇晃。 她想,她还是出去看看吧。 谢庭兰长得那么漂亮,要是被别人欺负就不好了。 …… 外面,谢庭兰慢慢悠悠的走到了河边,此时,这里有很多女人正在洗衣服。 她们都是村子里的女人,年纪有大有小,正在热热闹闹的闲聊着。 然而,当谢庭兰出现在她们视野中的那一瞬间,热闹的闲聊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一张张微红的小脸蛋。 一位大娘眼神亮闪闪地看着谢庭兰,从她的模样来看,年轻时也是个俊俏的美人呢。 谢庭兰毫不在意周围那痴迷、惊艳、迷惑的目光,他走到一处洗衣的台阶前,坐在那里就面露愁容的看着水面。 日头西沉,水面上碧波粼粼,仿佛铺满了碎金一样闪烁。 可是,众人的目光却都移向了水边那人。 谢庭兰低垂着头,满眼愁绪,时不时还轻叹口气,仿若兰花垂泪,叫人不忍。 终于,一位年纪较大的娘子耐不住好奇,凑过来问道:“谢郎君,您这是怎么了?” 平常谢庭兰不怎么出门,就算出去就只在自家门口转悠,听他们自家汉子说,是明竹不让他出门,管得可严呢。 所以,她们猜测谢庭兰这次可能是在家里受委屈了,所以才跑到这里喘口气儿。 谢庭兰回头看了看大娘,悠悠叹了口气:“婶子,我有一件事压在心里,无人可说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古代不像现代有那么消遣的东西,所以,对这些农家农妇来说,最有趣的就是各家里的家事。 越烂糟越有兴趣! 所以谢庭兰刚开了个头,她们就想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有些都已经洗完衣服了,又把衣服重新拿了出来,放在石板上用手搓揉。 因为,用木棒砸衣服会有声音,会影响她们听趣事儿。 谢庭兰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她们,心里满意极了,他又吊了吊大家的胃口,这才缓缓道:“实不相瞒,我家的被褥脏了,我娘子肩上又有伤,我就想自己来洗,可被褥太沉了,我拿不动,只好自己来了。” 众人乍一听觉得没什么,可细想起来就不一样了。 被褥脏了要洗很正常,可明竹那姑娘多厉害啊,她肩膀不舒服能自己洗衣服吗?肯定不能呐! 所以,应该是她让谢庭兰洗衣服,谢庭兰不愿意洗,就装作拿不动,故意来这里躲懒。 也不怪她们如此想,毕竟一床被褥有多沉呢,半大孩子都能拿得动,更何况谢庭兰一个大男人呢。 此时,在她们眼里,谢庭兰都是一个不想干活的懒男人。 大娘劝道:“你娘子累了,你就得多帮着她点,一家人互相包容帮助才能走的长远呢。” 谢庭兰点了点头,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小包蜜饯,他看着蜜饯叹了口气:“可惜了。” 大娘一看那蜜饯嘴就有点酸,她们很少有闲钱买这种甜食,只有过年才能买上一包分一块尝尝。 谢庭兰拿着蜜饯作势要扔,大娘忙一把按住,大声道:“谢郎君,你这是干嘛啊!” 谢庭兰凄美一笑:“这是我娘子给我带的,让我洗衣服饿了再吃,可我这副残躯连衣服都拿不动,不如直接丟进江里喂鱼吧。” 说着,他抬手刚要扔,大娘一把给夺了下来,怒道:“你这小子也忒没骨气了,几件衣服你就要死要活的。” 第六章心好痛!亲亲娘子生气了! 她骂了几句,看谢庭兰低着脑袋,一副鹌鹑的样子,便道:“这样吧,你家衣服给我我来帮你洗罢。” 谢庭兰惊喜抬头:“婶子……” 大娘摆了摆手:“不过我可不能白帮你!” 谢庭兰沉思了一瞬,故意卖惨道:“婶子,我是入赘的,身无长物,这些蜜饯就当是给我洗衣服的报酬吧。” 大娘也是如此想的,这些蜜饯虽然不多,可是孩子大人们都能分上一块,就算是换算成钱也不少呢。 反正她们每天都要洗衣服的,不过多洗两件,能得这些蜜饯她也算占便宜了。 但是她怕明竹知道觉得吃亏,万一找到她家里就不好了,便叮嘱谢庭兰道:“这件事情你可别告诉你娘子,不然可有你好受的。” 她没把自己扯进去,只吓唬了一下谢庭兰。 谢庭兰忙点头道:“这是自然。” 说罢,他道:“那婶子,我明天就把被褥带着,有劳你了。” “没事没事儿,天色不早,你也快回去吧。” 谢庭兰解决了一桩心事,又晃晃悠悠的走回去了。 刚走到半路,他的脚步突然顿了顿,前面,明竹正靠在一颗树上,似乎是在等着他一样。 谢庭兰只顿了一顿就继续向前,走到明竹身边时,牵住了她的手温柔道:“娘子你醒了?” 明竹看着他漂亮的脸蛋,哼了一声:“不醒怎么知道你出来了。” 谢庭兰笑道:“那你知道我去哪里了吗?” 他总感觉,他身上的一切事情都瞒不过明竹。 明竹不屑一顾:“我懒得管你去哪里。” 她在前面走着,对谢庭兰找人帮忙洗衣服的事情并不在意。 她自己也可以洗,但有人帮忙更好。 她又不是自找苦吃的人,谢庭兰是为了不让她劳累才找人帮忙,她要是还说他,那可真有点不通情理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忽然,只听不远处传来一声落水的声音。 两人同时看过去,只见一个孩子在水里扑腾着,周围一个大人都没有。 情况危急,谢庭兰刚要脱衣服,却见明竹已经飞身而下,脚尖在水面轻点,宛若燕子抄水一般,直接把孩子从水里拽了出来。 她把孩子放在岸边,仔细检查了一下,好在他刚溺水就被她们两个碰到了,救下及时,这孩子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多喝了几口水。 问完这孩子是谁家的后,明竹就和谢庭兰把他送回了家。 好巧不巧的是,这孩子就是给谢庭兰洗衣服的婶子的孩子。 他们刚把孩子送进去,转眼就看见抱着衣服回来的大娘。 大娘一看到明竹和谢庭兰在一起,脸色立时变得难看起来,她以为谢庭兰是把她帮他洗衣服的事情说了,所以明竹才来找她麻烦的。 怀里那包蜜饯她一块都没吃呢,现在就要还回去了…… 她放慢了脚步,来到门前,勉强笑道:“明姑娘,你……” “大娘。” 她话未说完就被谢庭兰打断了,谢庭兰很聪明,看出他的脸色不对,知道她是误会了。 他接着道:“我娘子来接我时,恰好看见你家孩子掉水里去了,我娘子把他救了上来顺便就给送回来了。” 大娘一听,心里咯噔一声,慌忙就要进屋去看孩子。 谢庭兰看着她的背影道:“现下天气越来越暖和了,你可得看着点孩子,别让他们到水里去疯玩。” 说罢,他低头看了一眼大娘喜过的衣服,都很干净。 其实这也正常,农家的人吃不到什么重油的菜,所以衣服上最多的其实就是灰土,也好容易清洗。 要是碰到油盐什么,那就需要花些功夫了。 看罢后,谢庭兰道:“我们也回去吧。” 明竹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走了。 后面夕阳渐垂,天边也漫上了红色的云霞,仿佛蓝色的天空都被花瓣铺满一样。 谢庭兰一边走一边道:“真漂亮啊!” 他当初就是因为想看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景色,才去爬山、去野外生存、去极限跳伞…… 不过嘛,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呢? 他最后也死在了自己的那一番事业上。 说起事业,谢庭兰又苦恼了起来,他长叹了口气,成功的吸引了明竹的注意。 “你叹什么气呀?” 谢庭兰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低沉:“我是想着我这一身残躯真是拖累娘子了。”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连做饭都要帮忙的人,他这辈子活的真是憋屈啊! 最重要的是居然还让他的娘子养家,这让他的内心受到了非常大的打击。 明竹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自卑之意,嘴角微勾,面上也露出了嘲讽之色:“既然这样,你跳河吧。” 谢庭兰:“……啊?” 明竹看着他:“不是要把我给你的蜜饯扔河里喂鱼吗?既然你这么有骨气有自尊,那你给跳进去喂鱼吧,也算做了一件善事。” 谢庭兰怔了一下忽然道:“你……生气了?” 明竹淡淡道:“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谢庭兰越发肯定:“你就是生气了!” 和她在一起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她生气呢! 他道:“你是因为什么生气? 明竹还想说自己没生气,可忽然脸上就多了一抹温热。 谢庭兰轻轻抚着她的脸,双眼和她对视,清澈的明竹仿佛都能看到他的心底。 他轻声道:“告诉我吧,你在生气什么?我下次决不会再犯了。” 明竹垂了垂眸,突然后退了一步,离开了谢庭兰的怀抱,让谢庭兰手放了个空。 他的眼眸也在瞬间变的暗沉,只是,明竹没有看到罢了。 片刻后,明竹才轻声道:“对你们男人来说,依靠女人很丢脸吗?” 谢庭兰愣了一下,立时明白了她为什么生气? 他心里松了口气,又和平常一样温柔的语气道:“当然不会,只是我们会心疼,所以,才想要承担更多的责任罢了。” 闻言,明竹语中的讽刺意味更加的浓了:“是心疼?是责任?还是权力呢?” 这话一出,谢庭兰也沉默了。 一方是因为明竹说到了点上,另一方面他则是有些好奇,好奇明竹从哪里学来的这样的知识?才能说出如此发自肺腑之言。 第七章疯狂撒娇想学轻功的病夫君 或许是谢庭兰的沉默,让明竹感觉他和那些男人一样。 他们总是这样,一到关键的时候就不说话了。 她生气想走,此时此刻,就连谢庭兰那张漂亮的脸蛋她都不想看了。 下一秒,谢庭兰抓住了她的手腕:“娘子……” 明竹脚步一滞,回头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谢庭兰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娘子是有大抱负的人,比那些男子强了百倍不止。” 明竹:“你这是在夸我吗?” 谢庭兰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 明竹现在根本不受甜言蜜语的影响,依旧是冷着一张脸,想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谢庭兰手指轻轻摩娑着明竹的手腕处,这里骨节很粗大,就像是长年转动手腕而成的。 除了手腕,她的小臂上还有或多或少的疤痕,虽然都已经长好,但还是能看到浅浅的颜色。 谢庭兰垂了垂眼,掩饰着自己那一瞬的心疼。 他不知道明竹的来历,但从她身上的伤口来看,她就是吃了很多苦的。 所以,才会那样讨厌男人。 他放柔了语气,神色温柔的几乎能够把人溺毙:“我虽然不知道其他男子是如何想法,可是我……我这个人,是只心疼你的。” “因为心疼你,所以我才想多承担责任。” “因为心疼你,所以我才想要养家糊口。” “因为心疼你,我想赚钱让你轻松一点。” 谢庭兰微微抬眸,眼中隐隐闪过水光:“我只是不想让你太累了。” “责任、权力我都不想要,我只想要让你不要那么劳累。” 他的话语飘入明竹的耳中,仿若微风细雨一样,直接把她那团余烬未灭的心火浇灭了,只余下了一缕青烟。 她看着微哭的谢庭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只把男人打哭过…… 她可从来没有哄男人的经验啊…… 慌乱之下,她用袖子给谢庭兰擦了擦脸,言不由衷的骂他:“你一个大男人掉什么眼泪?” 谢庭兰被擦的眼尾鼻头都红红的,他不可置信的抬头:“男人就不能哭了吗?” 明竹:“当然了,男人流血不流泪嘛。” 谢庭兰:“……” 刚刚她还说男人要依靠女人的呢,现在又说男人要自立自强…… 明竹真是应了那句话,女人心海底针啊! 擦完脸,明竹牵着他的手道:“回家吧,你饿不饿?” 谢庭兰跟着她:“不饿。” 明竹:“我饿了。” 谢庭兰加快脚步:“那我们快回家吃饭吧!” 到家后,谢庭兰把中午的饭菜热了一下,明竹则是换了一床新被褥。 本来她是想把这个活让给谢庭兰干的,可谁让她说身娇体弱连被都拿不动呢,所以就只能她来了。 谢庭兰坐在厨房灶口慢慢的往里加柴,火光照亮了他的脸,显得那样的温润。 谢庭兰垂眼看着火苗跳动,心里却想起了中午时发生的事情。 明竹去救那个孩子时是在水上飘过去的,虽然是点水借力,可那也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吗? 谢庭兰深深觉得这不符合常理,可是他穿越的事情都发生了,还能有什么事情是发生不了的。 他想着明竹那飘逸的身姿,心里也来了点兴趣。 刚好明竹过来了,谢庭兰听到脚步声回头,未等明竹开口,声音就黏黏糊糊起来:“娘~子~” 明竹脚步骤然一停,只听声音就酥了半边身体,她缓和着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仿佛一脸不耐烦他的样子,实际上,她最吃这一套了。 “干什么?” 谢庭兰慢慢的蹭了过来,然后靠在了明竹肩上,同时揽住了她的胳膊,免得她不同意。 他因为刚才烧火身上带了些木香气,扑面而来的时候,明竹感觉都有点儿呼吸不过来了。 她想挪开,可谢庭兰身上很香很暖,她就舍不得离开了。 她乖乖的靠在他怀里,心想这是她的夫君,是她的男人,而且吃他的,喝他的,靠几下怎么了?! 明竹疯狂的用话安慰自己,同时悄无声息的红了脸颊。 谢庭兰道:“娘子~你中午救那个孩子的时候好厉害呀!” 明竹故意板着脸:“有什么厉害的。” 实际上,她骄傲的嘴角都快翘上天了。 不管什么人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爱听夸奖的话 谢庭兰嘴角上扬:“娘子,你在水上走的时候好厉害啊,这是什么功夫啊?” 明竹故做平常:“就是轻功而已。” 谢庭兰恍然大悟:“轻功!真厉害啊!能学会轻功的娘子就更厉害了!” 明竹疯狂压抑着上扬的嘴角:“没有啦!” 谢庭兰望着他的脸,心想她有时候的做派真的很单纯啊,感觉就很矛盾。 大部分时候明竹都是一个靠得住的人,就像是领导像长辈,她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有理有据,而且行势也十分的稳重。 有些时候她就会表现出她本来的心性,像个小女孩一样。 比如,她照顾他的时候就很稳重严肃,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她才会露出自己的情绪呢。 因为看的太过入神,谢庭兰都快忘了自己要说的话了。 直到明竹眼神亮晶晶的盯着他,似乎是想和他说话的样子。 谢庭兰轻笑道:“娘子,你轻功这么厉害,我也想学,你看看我的资质怎么样?” 明竹:“……” 上头微热的大脑开始冷静了下来,她上下打量了谢庭兰一眼:“你的目的是这个?” 她眼中有深深地不悦:“刚才你说的那些话,该不会是哄骗我的吧?” 谢庭兰:“……” 他忙举天发誓:“我刚才所言皆是真心之言,如有一句假话就叫我天打……” 誓未发完,明竹就堵住了他的嘴:“行了,我相信你。” 谢庭兰拿出嘴里的肉,看着明竹去端菜,忙屁颠颠的跟了上去,含笑道:“娘子~你快说嘛~我能学嘛~” 他是真的很想学轻功,这样以后带明竹爬山,他就可以跟上她了。 到时候再做几个降落伞,跳伞也不是难事啊! 谢庭兰越想越觉得不错,说不定自己还能重新拾回上一辈子的能力呢。 第八章糟糕!被色狼看到身体了! 直到坐下吃饭,谢庭兰还在眼巴巴的等着明竹的回话。 因为天色渐黑,谢庭兰就去拿了一盏油灯放在桌面照亮,豆大的光点微微跳动着,像极了谢庭兰现在的心情。 明竹故意钓他的胃口,光吃饭不说话,一顿饭下来,谢庭兰小脸委屈的不行。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的学不了的时候,明竹才道:“你的资质不错,只是筋骨缠连太重,若要练功的话必须得锤筋开骨才行。” 说着,她声音放轻:“可是那对于小孩子来说都是一种痛苦,更别说你了,我看你还是别想这些事儿了。” 那种抽筋拔骨的痛苦,连她都难以忍耐,更何况这个娇滴滴的男人呢。 谢庭兰认真道:“我不怕疼!” 明竹:“那好,明天我给你多按几次。” 谢庭兰:“……” 他尴尬一笑,话……好像说早了。 按摩分筋他都疼的不行了,这下要多按两次,不知要疼成什么样呢? 而且,明竹能受得住吗? 一次就累得不行,两次不是更累了? 综合之下来看,谢庭兰叹息道:“我看这个事情还是慢慢来吧。” 明竹:“……”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受不得苦。 不过有她在,他也不需要学这些功夫。 说完,谢庭兰看了看明竹,语气中隐隐有些试探:“娘子,你怎么会这么厉害的功夫?” 真的很早之前他就想问了,只是怕冒犯到她。 毕竟明竹的身手真的不像是一个女子能有的,更何况还是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古代。 闻言,明竹斜睨了一眼谢庭兰:“你想知道?” “嗯!”谢庭兰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眼巴巴的看着她,表达自己非常好奇的心情。 明竹道:“是我师父教的。” 谢庭兰:“你师父?” “嗯,我师父叫明曌,我的一身本事都是她传授给我的。” 谢庭兰了然的点了点头:“哦。” 他这个淡定的样子反而让明竹奇怪:“你就一点都不惊讶?” 谢庭兰疑惑看去:“惊讶什么?有师父不是很正常吗?” 明竹:“……” 有师父是很正常,可是那可是明曌啊,整个国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圣人啊! 就算是一岁孩童也知道的存在,谢庭兰怎么会不认识?! 她道:“你真的不认识明曌大人?” 谢庭兰看明竹态度有异,便道:“你也知道我失忆了嘛,所以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也正常。” 明竹不由得笑了笑:“你倒是心宽。” 一般人遇上这种事情,早就求爷爷告奶奶的找大夫了,也就他还懒懒在家待着呢。 听出她的调侃之意,谢庭兰也笑道:“既然已经入赘了,那我就是你的人了,有什么事情,自然要你做主。” 他说得自然,可明竹心却动了又动,她真希望谢庭兰能一直保持现在的样子,最好永远不要恢复记忆,永远的依靠着她。 如果这样,那就真是太好了。 又说了一会话后,两人各回各房。 谢庭兰住在西间,是偏房,但却是三间房子里面最大的,里面的陈设也很精致。 虽然只是一间房间,但是却有书桌纸笔,可以任由他取用。 而这都是明竹自己掏钱买的。 她并没有催促谢庭兰上进的意思,只是捡到他时看到他背着的书箱,所以知道他可能是个赶考的书生,才会备下这文房四宝给他用。 不过谢庭兰没去写过几个字,倒是明竹偶尔会去那里写写画画,当然成品嘛……一般。 用谢庭兰的话来说,根本看不出她画的是什么? 当然,他非常肯定不会那么说的,还要夸自己娘子画得好,给足了情绪价值。 他走到床前,放下纱幔,刚要宽衣睡觉,突然一种莫名的感觉从背后生起,只一瞬,谢庭兰就感觉屋子里面有人。 他猛地回头看去,后面空空如也,只有烛光摇曳了几下。 他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毕竟以前在丛林里面,他靠着自己的直觉多次躲过了野兽的追捕,所以,他相信刚才的那种感觉绝不是错觉! 他怕对方的目的会是明竹,所以连衣服也没拢上,就这么半遮半掩的走进了明竹的房间门口。 两房之间还有一间见客的房,过去有一道门拦着,谢庭兰在门口停下,听了听里面没有奇怪的动静,然后这才敲了敲门:“娘子,你睡了吗?” 屋内,明竹脚边躺着一个獐头鼠目的男人,他一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茫然表情。 他是听说这里有一个美男子的,再加上城里一直有人追捕他,他想着找找乐子。 在女人面前强迫她的夫君,那一定很刺激,光是想想他就觉得激动得不行! 谁知道刚看到那美人脱衣服,连长相都被看清呢,就被一只手拽这儿来了,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敲门声,他下意识的要动,一不小心就把脚边的花瓶踢倒了,发出了砰的一声碎响。 外面,谢庭兰听到声音就走了进去,索性明竹身手快,在他进来时掐着男人的脖子,直接扔到了床板下。 所以,谢庭兰进来时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他只淡淡扫了一眼那碎掉的花瓶,问道:“你没事吧?” 明竹随口:“没事,只是不小心碰倒了。” 她拿了扫帚就想要收拾,谢庭兰知道她晚上的眼睛不太好,就拿过了扫帚,自己在那里一下下的扫着。 明竹也没拒绝他的好意,坐在床边托着脸,看着在那里收拾的谢庭兰:“你怎么会过来?” 她可是听的很清楚,在花瓶碎掉之前,他就过来了。 谢庭兰抿了抿唇,抬眼,用幽森的语气道:“娘子,你相信这个世界有鬼吗?” 明竹:“……相信。” 谢庭兰:“那就好,刚才我脱衣服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很可怕的!” 他一脸认真,非常笃定:“肯定是有鬼垂涎我的美色!” 明竹不禁笑了笑:“可你是个男人啊。” 谢庭兰了然:“……男人也会被垂涎美色的嘛!” 他故意说着,心里却在想刚才果然不是他的错觉。 听明竹的语气,来的小偷应该是个男人,否则她不会说他是个男人这种话。 毕竟只有男人垂涎女人,却很少有女人垂涎男人的。 明竹很清楚的说他是男人不会被垂涎,那么,来人只能是男人了。 他这个人对自己的区域非常敏感,尤其是房间里面,如果一旦有其他人来过的话,他就能闻到一些特殊的味道。 哪怕这个人身上什么味道都没有,可只要他出现在这个房间里面,他就是能感觉到。 这也是他的天赋,人身上都有不同的味道,他不喜欢和人在一起受到那些味道的影响,所以才会选择去享受大自然。 刚才,在他屋里面,他只闻到了一股非常淡的味道,可是在明竹的房间里,那股味道可以说是浓烈了。 甚至让他有些隐隐的厌恶。 第九章怕鬼要一起睡的胆小夫君 他把花瓶碎片扫干净之后,又用湿布重新擦了一遍,这样一点碎片都不会留下了。 擦完后,谢庭兰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就坐在明竹房间里的小桌旁边,一副欲言又止难以启齿的表情。 黑暗中,明竹看不清谢庭兰脸上的表情,却能感觉对方现在似乎是有些不开心。 她疑惑道:“你还不回去睡觉吗?” 难道是想要……履行一下自己身为夫君的责任了?!不过就他这个体格!还不着急。 她也不是色急的人,养好才能长远。 被轻视的谢庭兰:“……” 他不想让明竹待在有陌生男人气味儿的房间里,可是这是明竹的房间,他又没有理由让人换房…… 忽然,谢庭兰眼睛一亮,作势扶住额头,有些瑟缩的回头看了看道:“娘子,我总感觉我的房间里有鬼,我自己不敢去睡……” 明竹嫌弃的啧了一声:“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什么都怕?” 还在他面前说鬼,就不怕她怕吗? 哦……她确实不怕! 谢庭兰长长叹息了一声:“人各有惧之物,我也无可奈何。” 他道:“娘子,你且睡吧,我在这里坐到天亮也就罢了。” 他说得轻松,可明竹光是想想就心疼得厉害,本来就体弱,还这样糟践自己,是不想活了故意让她当寡妇吗? 她恨恨道:“怕了你了,我送你回去。” 谢庭兰抬眼,漂亮的脸蛋故作坚强:“无事的,只一夜而已,娘子你先睡吧。” 明竹拽着他的衣袖,怒声道:“……再啰嗦咱俩谁都别睡了。” 谢庭兰这才住声,跟个小媳妇一样随着明竹回到了他的房间。 明竹往书桌上一坐,气势凛冽的抬了抬下巴:“去睡吧,我守着你。” 谢庭兰:“……娘子……床很大的。” 干嘛像个将军似的往那儿一坐呀,硬邦邦的冷板凳能有他的床软和吗? 此时此刻的场景,谢庭兰犹如书中的狐狸精正在魅惑坐怀不乱的书生一般。 明竹倒也不在意那些所谓的男女大防,只是因为喜欢谢庭兰,所以在他面前总是收敛着,不会太过肆意。 但是既然对方邀请了,那她再拒绝也无趣。 而且,她也能保证自己不做什么。 再说,就谢庭兰的样子,也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想罢,明竹沉着脸点了点头:“好吧。” 谢庭兰愣了下,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同意了。 就是看着脸色不太好,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谢庭兰犹犹豫豫的铺着床,时不时还往后看一眼,就怕自己的所作所为惹恼了她,毕竟这是一个古代社会,他表现的是不是有点儿太孟浪了? 半个小时后,明竹忍不住了,她轻轻踢了踢谢庭兰的脚踝,怒道:“你趴那儿下蛋呢,铺个床都这么费劲?” 谢庭兰惊愕回头:“你说什么?!” 明竹:“……我说你太慢了!” 她揉了揉眉头,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谢庭兰不是她以前那些属下,而是她的男人,要温柔一点,尊重一点。 可是看着在被她踢了一下后就麻溜滚到床上的谢庭兰,她还是心道,果然有些时候还是暴力最有用。 床上,谢庭兰裹着被子,轻轻地摸着微痒的脚踝,脸上染上了淡淡的红粉。 刚才那一下……好……特别的感觉……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谢庭兰都是个干净的男人,虽然偶尔比较撩,但内心很纯洁,一直向往着一份完美的爱情。 某方面来说,他和明竹是一路货色,嘴上说的天花乱坠,但实际上都是碰碰小手都会脸红的纯情怪。 明竹撩开被子也躺了上去,或许是在军营习惯了,她上去就背对着谢庭兰躺下。 因为以前在军营里面和那些男人睡大通铺,如果面对面的话,经常会闻到他们的身上的臭味,久而久之,明竹就喜欢背对着人睡觉了。 她背对着谢庭兰心想,要是谢庭兰以后知道她曾经和很多男人睡过同一张床,肯定会露出嫌恶的表情吧? 明竹微微垂了垂眼眸,难得有些低沉。 这个世道对女子约束太多了,未婚女子和男人说上两句话都要被别人嚼舌,她这样混在男人堆里的,恐怕要直接被拉去浸猪笼了吧。 忽然,后面涌上来的热意让她微微愣神,她没有回头却能感知到谢庭兰在给她盖被子。 谢庭兰体弱怕冷,所以他的被子又大又暖,盖两个人都有剩余。 明竹听着背后的动静,手指微动,她有点忐忑,心想谢庭兰要是现在就要圆房的话……那她该怎么做? 上床之前她还信誓旦旦的心想就算谢庭兰有些坏心思也没那个体力施展。 可是一到了床上,她就仿佛忘记了自己的那一身本事,好像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而已。 她心思杂乱无章,脑中更是一堆乱麻,只能屏着呼吸,等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然而一刻钟后也没见他有动作。 她忍不住回头一看,谢庭兰正侧躺在床上,一手撑着头,一手在绕她的头发,看到她回头,还惊讶了一下:“娘子,你还没睡吗?” 为了让她安心,谢庭兰特意靠在了墙边,两人中间还能再塞得下一个人呢,他就那么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轻轻绕着她头发。 动作轻柔得明竹都没有察觉。 明竹气鼓鼓的把头发用力的从他手中抽了回来,然后咣当一声倒在枕头上,拉上被子就蒙上头,好像这样就能掩饰住自己刚才的心情一样。 刚才,她是在期待着的…… 正因为谢庭兰没有动作,她才会奇怪,然后…… 就看到这个傻子在绕自己的头发! 真笨! 有这个功夫好好睡觉不行?! 养好身体,干什么都方便! 被子里,明竹默默地红了脸,暗自唾弃自己真是以前和军营的那些男人待久了,脑子动不动就想那些事儿,肯定是被他们给教坏了。 此时她忘记了,她的床底下,还有一个刚刚被她掐断脖子的采花贼! 第十章采花大盗的恶劣传闻 明竹闷头了半天,忽然感觉被子被扯了扯,她强忍羞愤,怒声道:“你想干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 谢庭兰:“……我怕你闷着。” 他也不生气,反而小心翼翼的把被子往下掖了掖,接着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温柔道:“你睡吧。” 明竹:“……” 她安静了下来,谢庭兰总有一种让她心疼的魔力,让她连发脾气都会感觉很愧疚! 这次她没再找借口撒气,老老实实的睡觉了。 谢庭兰也躺下了,只是他虽然闭着眼睛却并没有睡着。 他心里还记挂着刚才闻到的气味和那声巨响,他不知道这事和明竹有没有关系,但是,不管有没有关系,他总得做好最坏的准备。 万一明竹并不知道那个人的存在呢? 虽然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可他也想警惕一些,免得真的发生一些事情,到时候就追悔莫及了。 明竹睡了一夜,他就在旁边守了一夜。 第二天,邻居家的鸡叫了,闻声,谢庭兰看了一眼外面,就要起身下地。 明竹听到响动睁开了眼睛,正看到谢庭兰从自己身上爬过,她的瞳孔当即一震:“你……” 谢庭兰也被明竹突然醒来惊得一愣,意识到他们姿势不太对,立刻道:“……我醒了!” 说罢,他快速地从床上下来,后面,明竹看着他那后背隐约可见的肉色,莫名觉得身体有些热意。 她默默低头,眼不见心不动。 穿完衣服,谢庭兰就走出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了明竹。 他一出门就去了明竹房间,趁着她不在,在她房间四周都看了遍,直到他刚要趴下去看看床底下的时候,突然后脖领一紧,然后他直接被拽离了这个房间。 明竹的心砰砰直跳,她冷声道:“你想干嘛?该不会是想偷我的钱吧?” 谢庭兰艰难解释:“……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个老鼠……” 而且他偷她的钱干嘛,明明钱放在哪儿她都带他去看过了,银钱都在梁木上,也没在床板下。 明竹冷笑:“真的吗?” 谢庭兰认真地点了点头。 明竹还想再说,自家的门开了,来人正是要给谢庭兰洗被褥的大娘。 不过很明显,她来的不是时候,一进门就看见谢庭兰被明竹薅着衣领,一脸怒色的样子。 大娘心道不好,刚要后退,却见那两人已经分开了。 明竹警告地瞪了谢庭兰一眼,然后转身回房间去了。 谢庭兰默默地捋了捋自己皱巴巴的衣领,然后对大娘笑道:“叫婶子看笑话了。” 他神态大大方方地,一点也不见自卑怯弱。 大娘怜悯地看着他,劝慰道:“你是入赘的,多顺着点你娘子吧。” 多顺着点她,就能少受点苦。 其实她心里明白,不管是否入赘,只要娶了明竹,就别想在她面前摆谱了。 村里的那些单身汉子有几个没被她打过的,外面的男人都打那么狠,更何况自己家里的了。 殊不知,明竹就打外面的狠,对家里的男人连根汗毛都舍不得动。 说话间,明竹抱着被褥出来了,她把被褥用力往谢庭兰怀里一塞,冷冷吩咐道:“你也跟着一起去看着点,别给我洗坏了。” 大娘闻言想给自己美言几句,她的手又不是刀子,洗个被褥还能洗坏了? 可是一看到明竹那双仿若老虎一般的眼睛,她那话就说不出来了,嗫嚅半天也没动静。 谢庭兰抱着被褥不愿动,他还没有把整个房间都看遍呢,万一那个小贼还留在房间里,独自在家的明竹不就危险了。 他眉头微蹙,想着要不要装病,就听明竹冷冷道:“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我不想看见你出现在这个院子里!” 默不作声的大娘终于忍不住了,开口劝道:“……明娘子,你这是作什么呀?谢小子一个入赘的男人,你把他赶走,让他住哪去啊?” 她听明竹的语气,以为她是要把谢庭兰赶走呢。 明竹一脸莫名其妙:“谁赶他走了?” 她只是想让他今天白天不要出现在院子里,不然她不好处理尸体。 这男人杀个鸡都一脸不忍,要是看见个尸体还不吓死! 她还不都是为了他着想。 可大娘不知内情,只当是明竹终于嫌弃这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废物书生了。 虽然谢庭兰初入赘之时,村子里面的男人就在打赌,明竹到底能够忍耐谢庭兰几时。 毕竟不是富贵人家,养不起这么一个娇弱的公子。 没想到,这才几个月,明竹就想要换人了。 明竹想要开口解释,谢庭兰却道:“好,我知道了。” 他不想再让别人误会明竹脾气不好,所以想赶紧带着大娘离开,大不了之后再偷偷绕回来就好了。 他抱着被褥,像极了背着扑盖卷被赶出家门的小可怜儿。 大娘跟在谢庭兰身后,心里怜悯极了。 她们都知道谢庭兰是被明竹捡回来的,有病就算了,听说失忆了,连自己家里人都忘记了。 现在被明竹一赶走,怕是只能在外乞讨生活了。 就是可惜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蛋了。 她心里这般想着,一抬头就忽然发现,谢庭兰都已经走出很远去了,她又忙小跑着跟上去,一边跑一边奇怪。 这谢郎君不是说自己体弱拿不动被褥吗?这怎么走得这么快?!看着不像是体弱的样子啊? 一刻钟后,谢庭兰停下了脚步,想要把被褥直接给大娘,他好偷偷溜回去。 就在他正要把被褥交给大娘的时候,旁边来了两个穿着皂衣的捕快。 他们两个从旁边经过,多看了谢庭兰一眼,然后对视了一番就停下了脚步,直接走到了谢庭兰面前。 这还是谢庭兰第一次见到古代版警察,也很是好奇。 大娘认出其中一个也是村子里的人,忙道:“小伍子,你不是在镇上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小伍子也认出了大娘,说道:“张大娘,镇上出事儿了,你们还不知道吧。” “什么事儿啊?” 小伍子又看了谢庭兰一眼,看得他莫名其妙的。 “镇上出了一个采花大盗,专采漂亮的男女,就连孩子都没放过,已经有不少公子小姐遭过毒手了。” 说着,他看着谢庭兰道:“我看你长得模样清俊,最近还是小心一点,听人说那个采花大盗往这边来了。” 他家中有姐姐妹妹,虽说比不得镇上的那些大家小姐,可也是个容貌出色的万一被盯上了,那可就糟了。 所以他一早就回来巡查,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家的姐妹。 谢庭兰闻言点了点头:“多谢官爷告知。” 小伍子:“……你和张大娘一样,叫我小伍子就好。” 张大娘也道:“这位是谢郎君,明竹姑娘入赘的夫君……” 末尾她还轻轻地叹了口气,心想可能过了今天就不是了。 她心道,待会还是得告诉一下谢庭兰,让他去哄哄他那个霸道娘子,不然被赶出门外,哪有他落脚的地方啊? 就他这姿色,恐怕当乞丐都是幸运,要是被人抓到花楼里去,那才真是沦落了! 第十一章被娘子埋了两米深的采花大盗 小伍子人在镇上当值,可对于村子里的事情消息也是灵通的。 明竹一来的时候他就听说过她的泼辣,村子里的男人都被她教训过,有些亲戚还想着找他来帮忙吓唬一下她。 毕竟农村女子孤单一人,最怕的就是官家来人了。 可他在镇上官府浸淫几年,虽然还是个小小的捕快,可眼睛却是十分明亮。 明竹这个女人能自己来到这个村子下脚,那肯定是有自己本事的。 而且她的身份凭证都是县太爷签发的,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听过其他人看见县太爷恭恭敬敬的送明竹出去的样子。 能被县太爷送出去的女人,会是什么简单的女人? 所以,他自然不会去管这种闲事了。 只是,眼前这个男人是明竹入赘的夫君,这倒是让他惊讶。 毕竟那样的女子会选择一个没有身份的男人做夫君吗?! 谢庭兰没有在意他的打量,从听到采花贼的那一刻,他就想要赶快回去了。 他把被褥给张大娘:“大娘,你先去吧,我忘了点东西,回家去看看。” 说着他就风风火火地走了,大娘想拉住,劝他两句都没拉住。 小伍子奇道:“他是不是看见我们吓到了?” 张大娘叹了口气道:“你们不知道,谢郎君刚刚被他家娘子打了一顿,又赶出来了。” 她去看时,谢郎君都被扯着衣领了,那肯定是挨打了。 小伍子:“啊?” 他也只是知道村里发生的一些大事,像这种家长里短他是不清楚的。 张大娘道:“走,我路上慢慢给你们说,你们不知道,明竹姑娘那个性子呦……” 随着他们往前走去,关于明竹的谣言也在迅速传播。 —— 家里,谢庭兰走后,明竹就把那男人尸体从床下拖了出来,然后她拿上铁锹,去屋后挖了一人长的大坑准备埋尸体。 她本来是想昨天晚上就去把尸体埋到外面去的,可是谢庭兰突然过来打断了她的计划,现在大白天的她扛着尸体也不能到处走,只能埋在家里了。 反正他们家的院子够大,埋深点也不会被发现。 明竹在后面挖坑的时候,谢庭兰悄悄地溜进来了。 他看明竹不在屋里也没在意,只是把屋子的每个角落都查了一遍,最后要出门时,才发现放在屋侧的尸体。 他当时就吓了一跳,忙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不远处正在埋坑的明竹,因为是背对着他,所以明竹并没有发现他。 谢庭兰看着尸体默然片刻,然后小心地遮掩了一下尸体,然后就走到了门外,开始望风。 他坐在自家门前不远处,出门前还特地拿了一点甜点,仿佛就是出来闲坐的。 此时正是农忙时节,所以路上也没太多人。 谢庭兰坐了半天,时不时往自家方向看一眼,心里想去帮忙,可又怕被明竹发现,万一要是疑心他会告发的话,把他也敲在那儿那就不太妙了。 至于那尸体他是不怎么害怕的,毕竟他上辈子在野外见过不少同行的尸体,死法比这残忍血腥的有的是。 那时的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也会成为一具挑战大自然失败的尸体。 既然已经死过一次了,不能再死另一次了。 所以,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以及娘子的心理安全,他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给她望望风吧。 他吃着茶点,抬头看了一眼太阳,估摸着过去的时间。 忽然,听到一声门响,他立刻就看了过去。 然而打开门的并不是他家娘子,而是隔壁家的人。 谢庭兰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家是在村里最末的位置,所以只有西面有个邻居,听说是个寡妇,不怎么出门。 谢庭兰也不是那种去看寡妇的人,所以也没多打听。 他来这儿三四个月了,也没有见过对方的真容。 他以为这寡妇只是要出门,便没在意,谁知道对方竟然想要朝他家里去了。 见状,谢庭兰忙上前阻止道:“这位姑娘……” 冉澄听到声音,回头一看,这才发现是明竹的夫君,脸色当即红了,像个被吓呆的小羊羔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谢庭兰没靠太近,只是挡在了自家门前,免得她进去打扰明竹。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叫住她,有点冲动了,心思细腻一点的,很快就能发现异常。 所以,他只能尽力去弥补。 他看着低着头的姑娘,温柔道:“你就是冉姑娘吧?我们做邻居这么久还没有见过你呢。” 冉澄闷声道:“……我……我来找明竹。” “哦,你知道我家娘子是有什么事?” 谢庭兰故意道:“我家娘子清早起来脾气便不顺,我看,你还是晚些再来就好了。” 冉澄闻言,立刻抬头,哪怕很胆小害怕,却还是大声反驳道:“明竹姑娘脾气很好的!她很温柔的。” 她说完后,抿了抿唇强忍害怕,怒视他道:“你……是明姑娘的夫君,你不应该这么说她的!” 谢庭兰不禁愣住了,村子里的人对他娘子的风评都是暴躁泼辣脾气跟母老虎一样。 没想到,竟然是一个这样胆小的女子看出了他娘子真正的性情。 冉澄根本不相信外人说明竹的那些话,因为,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是明竹帮的她。 她没有嫁过来的时候,丈夫就死了,公婆伤心欲绝,怕儿子在下面寂寞,就让她嫁了过来守一辈子活寡。 她娘家人只在意那些聘礼,根本没人在意她的心情。 她就这样嫁了过来,公婆在时还好,可是公婆一走,村子里的那些男人就像是苍蝇一样围了上来。 她找过村长很多次了,可是村里各家都是亲戚,彼此相互关照,最多也就是骂两句,根本没有人在意她的死活。 就连村子里的女人也说她是丧门星,说她勾引了那些男人们,其实她什么都没做,她根本就是清白的。 她以为自己要这么忍受一辈子,直到明竹来了,她保护了她。 那些男人晚上再来的时候,是她帮她赶跑了,第二天还堵着那些男人的家门口骂。 虽然别人说她泼辣如猛虎,可是在她眼中,她简直就像是神一样! 第十二章哎,又病了! 谢庭兰低声道:“我并没有说娘子脾气不好,只是……” 他故意装出一副难言的态度来:“娘子说……” 冉澄:“……她说什么?” 谢庭兰看了看她,面露难色:“娘子说想要在家里栽种些花,可是我才来此地不久,实在不知道哪里有花卖,能不能请姑娘指点一下。” 冉澄皱了皱眉,总觉得谢庭兰这种态度有点奇怪,可对方是明竹的夫君,她并不想把对方往坏处想。 “村里没有卖花的,要是想买花的话只能去镇上。” 冉澄看了一眼谢庭兰的身板:“要走四五里路呢。” 谢庭兰:“没事儿,我可以去。” 他想了想道:“那能不能请姑娘带我去呢,我第一次去镇上,怕会迷路。” 冉澄:“……” 那种怪异的感觉更明显了! 她抿了抿唇,坚定地拒绝了:“不行,我们孤男寡女的去不合适。” 谢庭兰面露失望:“……那好吧,不如这样吧,姑娘你先回家,我去和娘子商量一下,我们明天一起去怎么样?” 冉澄站定不走,看谢庭兰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她是来找明竹的,可是谢庭兰一直阻拦不让她进去,这让她不禁猜测是不是明竹遇到了什么情况。 越是这样想,她今天就越要见到明竹才放心。 她和谢庭兰对峙了许久,久到谢庭兰都快挂不住笑容了。 忽然,谢庭兰见冉澄眼睛一亮,然后他就听到了明竹的声音。 明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问道:“谢庭兰,你在那儿站着干嘛?怎么不回家?” 谢庭兰:“……” 他有点委屈地回望过去,眼中满是控诉。 他为什么不回家?还不是在给她望风嘛。 冉澄越过谢庭兰,直直地跑了过去,拉着明竹的手道:“明姑娘你没事吧?” 明竹一脸莫名其妙:“我有什么事?” 谢庭兰在后面缓缓而来,温声道:“娘子,我想去镇上买些花,想请冉姑娘带路,所以才在外面和她聊了一会儿。” 明竹皱了皱眉,买花? 怎么突然想起买花来了? 谢庭兰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被冉澄握住的手,明竹的手上还有泥土,应该是埋上就出来了,连手都没洗。 他从袖内取了一张手帕,顺势把冉澄给挤开,握着那双手埋怨道:“你看你,干完活也不洗手,都脏了。” 他一边说一边给明竹擦手,顺便拉着她往家里面走:“回去我给你烧点水洗洗澡,换身新衣服。” 那尸体极有可能就是那名采花大盗,身上不定有多少细菌呢。 谢庭兰越想越觉得脏,放开了明竹的手,到门口就抽了几根柴快步往房里走去。 后面的冉澄看着他们的背影,想说什么可又咽不下去。 她低着头,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枚绣着竹叶的荷包,这是她给明竹绣的。 因为她看见她身上的荷包已经旧了,有些地方都开线了,所以她想送给她一个新的荷包,也算是报答她对她的保护恩情。 不过现在时机不对,他们夫妇俩正是亲密的时候,她再过去反而讨人嫌了。 想罢,她收起荷包,深深地看了一眼明竹的家门后转身回去了。 …… 屋内,谢庭兰从大缸里往锅里舀水,他们这几天洗澡洗得比较勤,缸里又没多少水了。 明竹见状,便道:“一会儿我去河边打水,你在家里看家。” 谢庭兰点了点头:“好。” 明竹提着水桶出门,走到门口时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回头问道:“你喜欢养花?” 谢庭兰拢着袖子一脸乖巧:“养花可以陶冶情操啊。” 明竹:“……那明天你也一起去镇上吧。” 谢庭兰微微一怔,接着就听到了她的后半句话:“给你买花。” 反正他只是想要些花而已,又不是想要天上的月亮,这点要求她还是可以满足的。 明竹离开了很久后,谢庭兰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他嘴角上扬,眼中有些感慨,他上辈子该不会是拯救了世界吧?这辈子居然得到一个这么好的妻子! 哪怕他只是随口说的一句话,她都会放在心上,当成大事去办。 那种被重视的感觉真的是……难以言喻! 谢庭兰只觉得,就算他明天死了,也不会后悔半分。 然后,不知道是不是他心里的话成真了,烧完水他就不舒服起来,一直咳嗽。 打水回来的明竹没看到人就先听到了咳嗽的声音,她眉头一皱,立刻把水放了下来,因为动作太急水溅了一地。 她没有丝毫犹豫地进屋寻找谢庭兰,最后在屋里看到了他。 谢庭兰用手帕捂着嘴,努力地不发出声音,就是怕明竹担心。 明竹上前一把夺过手帕,冷冷道:“难受就咳出来!” 谢庭兰眼角微红:“咳……我没事儿。” 说着,他往后挪了挪。 他真怕自己是得了什么传染病,他死不要紧,把明竹传染就不得了了。 明竹表情严肃,出门就去熬药,她看着火苗脸色沉重,明天去买花,还要带谢庭兰去看看大夫,多抓几副药吃着看看,总这么咳嗽迟早会出问题的。 谢庭兰靠在门口,努力压抑着喉咙的不舒服,以前他感冒的时候也会咳嗽,可是不会像现在一样咳嗽起来就没完没了。 感冒几天就好了,可是他的这个咳嗽从他出来之后就没有好过,见风就犯。 一个时辰后,谢庭兰的喉咙好了很多,虽然还是不舒服,却不会咳嗽了。 明竹把熬好的药放在一边晾凉,然后就去加柴烧水,同时,还从她的箱子里打出了一堆黑乎乎的不知名东西。 谢庭兰坐在石凳上,捧着药碗也不喝,就笑盈盈的看着明竹来回忙活。 忽然,拿着药材往厨房快步走着的明竹瞪了他一眼:“一直看我干什么?还不快喝药!” 她脸上也没有长药,看着她还能把身体看好吗? 谢庭兰:“哦。” 他乖乖的喝了药,看着脚步不停的明竹,心情莫名有些低沉。 他的娘子待他这么好,他却什么都不能为她做,还要拖累她,他真是个废物啊! 谢庭兰自己在那里默默的抑郁,旁边的明竹很快就察觉到了。 原本笑眯眯看着她的男人突然低下了头,就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蔫耷耷的。 虽然她现在忙着熬药汤,可还是过去问道:“你又不舒服了?” 刚喝完药应该会好一点吧? 谢庭兰抬头,明竹背对着光,只见她眉头微皱,眼中是她自己也看不到的担心。 那种心被针扎的感觉让她很难受,恨不得把这病长在自己身上,这样他也能好受一点。 第十三章娘子又嘴硬了!不过,真可爱! 她抬手摸了摸谢庭兰的额头,然而刚摸上就觉得自己手掌粗糙,既感觉不到温度也怕摸伤谢庭兰。 随即,她低下了头,与他额头相触,待没有感觉到异常温度后才放下来。 谢庭兰被她捧着脸,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眼中的情绪深沉复杂,同样也是他无法看到的。 可是明竹看到了,他的眼中是自责、愧疚,和心疼…… 她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让人心疼的? 可是,在她遇见的男人之中,也只有谢庭兰会因为一些小事就会满眼心疼的望着她,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一样。 如果是其他男人哭,她早就一巴掌上去了。 可若是谢庭兰……她只能轻言哄着他了。 明竹摸了摸他的脸,轻声道:“一会儿就好了,你再忍一下。” 谢庭兰眨了眨眼睛,又恢复了精神:“……好!” 明竹松了口气,转身又去忙了。 谢庭兰也跟了上去,看着厨房大锅里那黑乎乎的浓汤,好奇道:“娘子,你这是熬的什么呀?” 明竹看了他一眼:“药水,一会儿给你泡澡用。” 谢庭兰倒是听说过有药浴,只是还从来没试过。 他看着咕咚冒泡的大锅,疑惑道:“这有用吗?” 明竹淡淡道:“不知道,不过肯定能让你舒服一点。” 这药是她跟师傅练功的时候每日都要泡的,活血效果非常好,再大块的淤青一夜之间也能消除。 她也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这种办法来试试能不能缓解一下谢庭兰的病症。 此时谢庭兰还不知道明竹拿出来的这些药材都足够在京城置一座宅子了,他不知道,明竹也没有要说的意思。 对她来说这都是身外之物,当务之急是把谢庭兰治好。 说话间,药水也熬好了,等待变温的时候,明竹又去把水缸拎满,待会好再烧点干净的水冲洗身体。 谢庭兰无事可做,就去屋后转了转,顺便看了一眼明竹埋得怎么样。 他在柴堆里找了一根拇指粗细的棍子,然后拿着棍子在那湿土前比量了一下,然后用力一插,狠狠的插了下去。 几秒钟后,谢庭兰又把棍子拔了出来,他默默地看着棍尖的湿土,又比量了一下自己的身高,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娘子究竟是把这人埋的有多深啊?!这棍子将近2米长,插进去也得一米多了,居然都没插到头! 原本他还想着用花香遮掩一下尸臭味的,现在一看大可不必。 这倒是他白操心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他娘子那样的人物,肯定不会留下任何破绽的。 想着,谢庭兰彻底放下了心,把棍子拿到厨房烧了个干净。 不久后,明竹把水缸拎满,药水也放温了。 谢庭兰跟着明竹一趟趟把浴桶填满,然后明竹用手试了试温度,对谢庭兰道:“行了,你进去泡半个时辰再出来。” 这种时候谢庭兰也不啰嗦,他亲眼看着明竹为了熬这一锅药汤费了多大的力气,他要是再犹犹豫豫的话,那可就不像话了。 他到围布后面脱了衣服,只穿着亵裤进浴桶里泡着。 他在泡着的时候,明竹也没有走开,只是看着他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庭兰摇了摇头,他抬手捧起一捧黑乎乎的药汤,说道:“身体感觉热热的,没什么不舒服。” 就是这味道有点太刺鼻了。 知道的以为这是药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的臭水沟呢。 明竹道:“热就对了,你先泡着,有事直接叫我就好。” 谢庭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随后,明竹出去又忙起来,烧水做饭这些都需要人看着点儿火。 她在这里没有地,也不用像其他村里人一样去干农活,比起那些人来说倒是清闲得很。 半个时辰过去,谢庭兰也泡得差不多了,他从浴桶里出来的时候,明竹刚好来给他换清水了。 温热的清水直接冲洗掉了他身上残留的药水,让他的皮肤重新回归到了原来的本色。 一开始明竹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只是担心谢庭兰的身体,可随着净水的冲洗,谢庭兰身上越来越白净,这让她不禁想起了外面盛开的梨花。 一场小雨过后,梨花花瓣上浮着许多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是那样的鲜嫩。 而现在的谢庭兰,就像是那被雨淋过的梨花一般。 冲得差不多了,谢庭兰擦干净了身体,然后就换上了衣服。 明竹看着重新被包裹住的肉体,微微的叹了口气。 这种只能看不能吃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泡完汤,明竹借着水也清洗了一遍,然后两人就坐在屋内吃饭了。 谢庭兰还好,早晨被赶出门的时候,他还知道拿了点甜点给自己垫肚子,倒是明竹一直忙,早饭也没吃,一直饿到现在。 明竹一边吃饭一边道:“明天先带你去镇上的医馆看看,然后再去买花吧。” 谢庭兰想了想:“那花费是不是太大了?” 明竹动作顿了顿,抬头白了他一眼:“家里有多少钱你不知道?” 谢庭兰笑容微抿,阴阳怪气了一句:“我怎么能知道呢?娘子早上不还冤枉我偷钱吗?” 明竹心里一虚,那她还不是怕他发现尸体被吓死吗? 当时情况紧急,她也来不及找别的借口了。 她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然后就听谢庭兰在她耳边用气声道:“娘子,你一定是在床板下偷偷藏私房钱了。” 明竹:“……” 她抬着头一脸不悦道:“对,我就是藏私房钱了,怎么?不行吗?” 谢庭兰笑道:“当然行了,不过……” 他轻轻地勾了勾明竹的手指,撒娇道:“明天我也想要去逛逛,娘子~~,给我些零花钱吧……” 明竹疑惑:“零花钱?” 谢庭兰解释道:“就是铜板,我也想买点东西。” 明竹指着房梁:“那你自己去拿不就好了,又不是没有梯子。” 谢庭兰抬头望了一眼,表情有些无语,他当然知道,钱都在上面。 可是……那可是白花花金灿灿的银子和金子,一个都有他的拳头大了。 他倒不是不想花,关键是这么大的份额,还要去钱庄兑换,太费劲了。 还不如拿几枚铜钱来得轻松呢。 明竹或许也想到了这件事,便道:“那明天我拿给你,不过出去的时候你可别乱跑。” 谢庭兰笑道:“放心吧,娘子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跑呢?” 明竹淡淡道:“那就好,要是被我发现你想逃跑的话,我就打断你的腿。” 谢庭兰笑眯眯道:“好~” 他这个娘子啊,就是嘴硬心软。 要是想要打断他的腿,何必还要救他呢? 这口不对心的模样可真可爱。 第十四章酸溜溜的谢庭兰 下午时分,谢庭兰躺在躺椅上休息,明竹累了一天,也回房睡觉去了。 他们家的门开着,张大娘一眼就看见了院里闲坐着的谢庭兰。 她是答应要帮他洗被褥的,也拿了报酬了,可是她洗完等了半天都不见人来拿,只能自己端着盆给送来。 沾过水的被褥变得很重,她走走停停,歇了好几次才走过来。 一见谢庭兰坐那儿睡觉也不帮她拿拿,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儿,她没好气地把盆往地上一墩:“谢小子,你家的被洗好了!” 谢庭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哦,是婶子啊……” 他懒散地打了个哈欠,指了指院子的晾衣绳:“劳累您给搭在那儿就行了。” 张大娘一听就更气了,她给送家来就觉得自己很吃亏了,还要帮忙晾?! 然而,没等她开口骂人,就见谢庭兰微笑道:“对了,您动作小点声,我娘子在睡觉呢,吵醒她又该发火了。” 张大娘:“……” 为了不招惹明竹,她只能自己费力地把被褥晾上,然后对着谢庭兰翻了几个白眼就大步走了。 本来她还挺心疼这个谢小子,现在一看,明竹打他真是打对了。 对这么个懒货,就应该用力点打! 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大娘对谢庭兰的好感就变成了负值。 谢庭兰毫不在意,甚至还笑了出来。 和张大娘一对比,就能发现明竹对他究竟有多好。 其他人都是想从他这里索取,想要占他的便宜,一旦占不到就说他这里那里不好,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 张大娘不是坏人,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有些利己的小心思是很正常的。 但是明竹完全没有! 她从没有在他身上索取过任何东西,反而在不断的付出,这是她和其他人最大的差别。 转眼到了晚上,两人吃过饭后就早早歇下了,毕竟明天还要去镇上买东西。 这也是谢庭兰第一次去镇上,心情难免有点儿激动,直到半夜才睡着。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中午睡过的原因才睡不着。 一夜无话。 第二天,隔壁邻居的大公鸡准时叫了起来。 躺在床上的谢庭兰睁开了眼睛,揉了揉脸,起身去洗漱。 外面明竹早就已经起来了,不知道她从哪里找了一辆马车,就停在他家的门口。 在这个农村里,有马车的人家只有村长,而且,就算是村长家的马车也不像他们这个马车豪华工整。 不说外面围观的人,就连谢庭兰都看愣住了,良久后才问道:“娘子……这是你雇的马车吗?” 明竹看了一眼那匹正在生闷气的马,眼中笑意闪过:“这是咱家的马车。” 谢庭兰:“……那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呀?” 明竹淡定道:“你也没有问我。” 谢庭兰:“……” 有道理! 明竹走出门,看着周围那些围观的人,声音冷了下来:“都聚在这里干什么?有什么好看的?你们地里没活吗?” 有人忍不住嘟囔了两句:“看都不让看啊!” 他们还没上手摸。 明竹冷冷道:“再看我就要收钱了。” 话落,众人嗤了一声,一拥而散。 明竹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冷冷道:“真是闲得!” 谢庭兰:“……” 一切收拾妥当后,谢庭兰上了马车,只是在他上马车的时候,总感觉那匹马一直在看他,那眼睛一直往后撇,像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 他也没在意,刚要坐下,耳边就听到一阵马的嘶鸣声,只见那马前蹄一跃,连带着马车也倾斜了起来。 谢庭兰猝不及防摔进明竹怀里,他立刻反应过来,抬臂半搂着她,用身体在她和倾斜的马车之间形成保护,这样她就不会摔倒了。 不过,他这显然是多此一举,明竹一脚踹在了马屁股上,那马瞬间就老实了,蔫头耷脑的也不好奇往后看了。 谢庭兰扶着明竹坐稳,神色诧异:“你们认识啊?” 他以前也是在草原上骑过马的,那个时候他很年轻,第一次骑马不熟练,被马嘲笑了很久。 后来每次他去马场挑马的时候,那马就会贱兮兮的朝他吐舌头,很特别的一匹马呢。 那时候他就知道,马是一种很有灵性的动物。 现在看这匹马,很明显就是在欺负他,不过,它很怕明竹,那么,它肯定和明竹是认识的。 明竹听到他的问话,说道:“嗯,我们在一起四五年了,它在战场上救过我很多次,是我的宝贝。” 说着,她摸了摸自己刚才踢过的地方。 她的大宝贝吓倒了小宝贝,还是得警告一下的。 谢庭兰心里微动,战场?! 她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打仗还需要女人上战场吗? 他不禁看了明竹一眼,却发现她也在看自己,眼神有些沉沉。 她是故意的。 说自己在战场上就是想试试谢庭兰的反应,看他能不能接受。 谢庭兰眨了眨眼睛,突然别过了身子,靠着马车撅着嘴不说话。 明竹懵了。 这是什么意思?他难道就不好奇自己为什么说在战场吗? 对于谢庭兰这种天赋撒娇技能的选手,她完全摸不着头脑。 她道:“你又怎么了?” 谢庭兰不说话,只委屈巴巴地盯着外面。 明竹生气了:“再不说我就把你从车上踹下去。” 谢庭兰这才侧头看了她一眼,酸溜溜道:“你居然把马当成你的宝贝,那我算什么?!” 明竹:“……” 她哑然失笑:“你和一匹马比什么啊!” 谢庭兰哼了一声,刚要开口,却见隔壁的寡妇冉澄姑娘过来了,随即闭口。 冉澄听到明竹的笑声,走得更快了。 她看着马车眼露惊讶,她还以为他们是要走着去呢,没想到是要坐马车。 明竹伸手拉她上来:“来,你们坐马车里吧。” 冉澄上了车后,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谢庭兰,小心道:“我还是陪你在外面吧。” 孤男寡女在马车里不合适。 “没事儿,这里只有我会驾车,你们两个在里面也会平稳一点。” 谢庭兰抿了抿唇,不服气道:“我也会!” 他以前真的驾过牛车! 明竹:“……那也不行。” 这马知道什么人不能惹,要是让他来驾车,还不得上他们都飞上天。 最后,在明竹的安排下,谢庭兰和冉澄进了马车休息。 临出发的时候,冉澄从袖口掏出来了一个荷包塞进了明竹手里:“明姐姐,我看你的荷包旧了,便给你绣了一个新的,你喜欢吗?” 她眼巴巴地想要得到明竹的反馈。 明竹淡定地摆了摆手:“多谢了!” 冉澄开心得不行,仿佛自己终于被承认了一样。 旁边,谢庭兰整个人酸酸的。 如果说刚才是装的,为了让明竹放心的话,那么现在就是真的酸了。 人家会绣荷包,可他什么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