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世界求生手册》 第458章 789 第458章 789 09月10日,欧罗巴合众国驻云都领事馆。 「办公室,办公室————伊迪&183;戴克的办公室。」 普露梅莉雅行走在领事馆静悄悄的走廊里,照着门牌号一间间数过去,一番寻觅之后总算找到了伊迪&183;戴克的办公室。 作为欧罗巴合众国的驻外领事馆,这里虽然没有升格者驻守,但也有着较为完善的的安保措施,升格网络上从不流通的稀有授格道具,在这里库存有不止一种。 来自笔仙的纸笔、用一次少一次的墨斗、以及从镜中世界拿出来的,用于远距离即时通信的特殊纸张———— 等等这些授格道具被分门别类存放在一间隐秘的秘库,由使馆武官伊迪&183;戴克管理,想要进入秘库拿取里面的授格道具就需要经过他的同意。 咚咚咚,普露梅莉雅敲响办公室门。 木门应声开出一条缝,普露梅莉雅心中一紧,「糟了。」 查看,????? 走廊上的声控灯光线昏暗,打开的门缝内却是无光往外透出,大晚上的伊迪&183;戴克待在办公室里不开灯么? 吱呀—一门缝悄然扩大,一张毫无血色的惨白死人脸从门后探出,头上戴着高高的高帽子,帽子上写着正体的天下太平」。 普露梅莉雅握紧怀中毛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感觉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一双冰凉手掌搭在少女柔软的肩上,将她死死掐住,惊得普露梅莉雅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这时,一条长而冰凉的舌头从头顶悠悠垂落下来。 普露梅莉雅擡头一看,四个白漆正字映入眼帘:一见生财」。 少女手中的笔杆上,那张微笑的鬼脸缓缓睁开了眼。 叮— 一枚硬币落地。 普露梅莉雅挣脱锁住她肩膀的冰冷手掌,弯腰捡起硬币,「正面。」 「到你了。」普露梅莉雅攥紧手中的笔,将硬币递给幽幽立于门内的黑无常。 黑无常接过硬币,银白的硬币上一面是盛开的鸢尾花,另一面则印着欧洲的地图,面值1欧元。 「准备好你们的赌注。」普露梅莉雅握着雕刻成人体模样的笔杆,迳自从黑无常身边走过,拉开木门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漆黑一片,原本摆在茶杯旁的相框倒扣在桌面上,普露梅莉雅爬到办公桌上踮起脚尖摸了摸头顶的灯管,还是热的。 「灯不久前还亮着,这间办公室刚关灯不久。」普露梅莉雅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外抛硬币的黑白无常,调整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先捋一下现在的情况,办公室的灯刚关不久,说明伊迪&183;戴克几分钟前还在这里,在领事馆过夜的人很少,除了他基本上没别人了。 「这扇门在走廊上没什么遮挡,如果伊迪&183;戴克在关灯之后离开了办公室,我不可能看不到。」 「也即是说,他现在依然在这间办公室里。」 普露梅莉雅跳下办公桌,花纹精致的蕾丝边黑裙像一朵漆黑的花朵在空中绽放,门外传来叮的一声脆响,是黑无常手中的硬币落地了。 反面。 「伊迪&183;戴克没有离开这间办公室,但现在这里却是空空如也,他在关灯之后就消失了————为了躲避黑无常么?」 门外的高高瘦瘦的白无常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硬币,普露梅莉雅打开灯,借着灯光打量着站在门外的两只无常,只见它们衣衫槛褛,身上的纸衣布满了像是被野兽撕咬出来的破碎伤痕。 透过用糯米浆糊的纸张,能看到里面用竹篾扎成的骨架,这是两个纸人,破破烂烂的。 普露梅莉雅看了看手中的鬼笔,心中思绪流转:「这里是领事馆,各种安保措施都很完善,而且云都百鬼夜行的情况也在兰仕文的妥善应对下快速得到了控制。 但这两只无常出现的时机又是如此巧合,它们大概不是那种凭空爬到人间的无主游鬼。所以,是这支笔?」 普露梅莉雅轻咬下唇,只见笔杆上雕刻的鬼脸笑意盈盈,幽幽目光直勾勾地注视着她,「看来不止要把这支笔关押进镜中世界,还得把这两只无常也给解决掉。」 叮一白无常手中的硬币也落了地。 正面。 与此同时,普露梅莉雅消失了,空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剩一黑一白两只无常面面相觑。 而在普露梅莉雅的视角,消失的则是黑白无常。 她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这是伊迪&183;戴克的位置,背后墙上挂着一幅被玻璃框装裱起来的风景油画,而在她面前的桌面上,则摆放着一张一家三口的合照。 这张合照原本是倒扣在桌面上的。 普露梅莉雅坐在伊迪&183;戴克的座位上,一伸手刚好就能够到办公桌上的相框,不需要一秒钟就能将它转动方向,或者倒扣在桌上。 她大概能推断出这 间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原本伊迪&183;戴克只是坐在这里办公或者娱乐,然后黑无常来了,他察觉到了危险,于是拨动相框,逃入镜中世界。 「这家伙倒是狡猾。」普露梅莉雅将全家福揣进怀里,离开办公桌快步走出办公室门。 走廊上远处声控灯还亮着,说明不久之前有人从那里走过,逃入镜中世界的伊迪&183;戴克会去哪里,不用想也知道。 普露梅莉雅一路小跑着往灯光方向追去,花苞造型的蓬蓬裙摆让她有些跑不快,早知道应该穿裤子的。 一边跑,普露梅莉雅一边用随身携带的原子笔在便签本上匆匆忙忙写下一行字: 【主人,我遇到了两只纸人,一黑一白,像是黑白无常】 【我用赌博拖住了它们,现在我逃进了镜中世界,您知道这两只无常和那支笔有什么关系吗?】 行色匆匆写得匆忙,便签上的字迹潦草且不美观,但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普露梅莉雅匆匆跑到走廊尽头,声控灯应声而亮,走廊尽头的墙上有一扇窗户,透过窗玻璃就能直接看到窗外的围墙和花卉。 「密斯雷特小姐?」 一个略带试探之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普露梅莉雅转身一看,身后的一间房门被打开了,一个头发稀疏,挺着小肚腩的中年男子从里面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来。 「是你吗?密斯雷特小姐?」伊迪&183;戴克有些意外地问道。 第459章 碎纸机 第459章 碎纸机 「带我去秘库。」 普露梅莉雅没有跟伊迪&183;戴克废话,直接出示了尤利乌斯给的凭证,简单说明现在情况之后便立刻要求进入授格秘库。 伊迪&183;戴克闻言,目露尴尬之色,「如您所愿,小姐,您随时可以进入秘库,但————那里面可能没有你要的东西。」 「为什么?」普露梅莉雅皱眉,「尤利乌斯&183;古尔维格让我来找你,他说过这里有同光镜」库存。」 「有是有,但它现在已经在您手里了,小姐。」伊迪&183;戴克指了指被普露梅莉雅揣在怀里的那张全家福,「同光镜是非常珍贵的授格道具,每一面蕴含【兮照】力量的镜子都受到黄金一族的严格管制,即使是我们领事馆,也只有一对同光镜而已。」 更新,???? 而那唯一的一对同光镜,就摆在他的办公室里。 「————」普露梅莉雅无语了。 「就算没有同光镜,也还有其他授格道具,总有能对付那两只纸人的东西。」普露梅莉雅深吸一口气,说道:「总之先带我去秘库。」 伊迪&183;戴克还是摇头,「要是有的话我就不会在这里了。」 「这里是领事馆,不是什么战争堡垒,库房里存放的授格道具多是笔仙的纸笔、同步笔记、同光镜等功能性道具,都是日常工作中用来跟欧罗巴国内传递情报的,真正具备强悍杀伤性的授格道具,一件都没有。」 伊迪&183;戴克摇头道:「要不然你以为我们的领事馆为什么能安然设立在这里?这里是云都,一州首府,心腑重地,不会容忍任何外国升格者的存在,即使是外交性质的领事馆,也不被允许存储任何直接杀伤性的授格道具。」 末了,伊迪&183;戴克又补了一句,「九州驻欧罗巴的领事馆也遵守着相同的规则,这是国与国之间的默契。」 普露梅莉雅眼神微动,伊迪&183;戴克说的这些事情她不是不了解,只是情况实在紧急,一时间没有想到。 而且她也明白,自己身为欧罗巴籍的升格者,云州官府一旦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就会直接将她视为对方掀起全面战争的讯号。 「死局了么?」普露梅莉雅眼眸略微黯淡,但立刻又重新明亮起来,「伊迪&183;戴克,你是姓戴克对吧?」 「当然。」伊迪&183;戴克哈哈一笑,他对自己出身的家族十分自豪,「戴克家 第460章 夜游神 第460章 夜游神 空荡荡的写字楼里,苗妙妙正在翻看二楼休息室和茶水间内的杂物,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来说明现在的情况,然而这注定是无用功。 「唉————什么都没找到。」苗妙妙蹲在地上叹了口气,擡起头刚准备走,却猛地怔住,只见面前的玻璃隔断上倒映出两个人影,一男一女站在她的身后。 ?????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看着玻璃上的倒影,苗妙妙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起来,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了么? 仿佛认命了一般,苗妙妙闭上双眼,两行眼泪从眼角滑落。 「————嗯?」 闭着眼睛等待几分钟后,苗妙妙有些疑惑地睁开了眼,「我还活着?」 根据玻璃隔断上的倒影,那两个人」依然站在自己身后,立于原地没有走动,那个更高一些的人影则是微微低着头,双手捧着什么东西在低头查看。 苗妙妙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回头一看,顿时又惊又喜,「宁哲!冯阿姨! 原来是你们!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们了————」 冯玉漱瞥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宁哲则是低头看着便签上新出现的回复,若有所思。 新出现的字迹不像之前那般潦草,反而显得优美漂亮,普露梅莉雅那边的危险已经解除了: 【那两只纸人已经被撕碎了,我的主人】 【我在那两个纸人的碎片堆里找到了一张奇怪的纸,看上去像是一张车票】 【车票右下角有一个手写的签名:张根硕】 【那是您需要的东西吗?】 宁哲低头看便签时没有避着阿姨,冯玉漱靠在他身边看完了两人的交流,有些疑惑道:「张根硕的车票————那两只纸人是变成了黑白无常的张根硕和丁伟? 它们跟着那支笔回到现在」了?」 「与其说是回到,不如说是等」到。」宁哲轻声道。 「据普露梅莉雅描述,我的那只娃娃身上破旧不堪,满是尘土和伤痕,纽扣做的眼睛也出现了塑料老化的现象,说明它暴露在自然界里经历了很长的时间。」 「它们没有像时之虫那样穿梭时间直接回到现在,而是硬生生等」到了现在。」 借着纸上的描述,宁哲大致能想像出张根硕、丁伟和夏蓉这三只半死不活的诡异产物如孤魂野鬼般游荡在荒野上的情形,如待机的电脑般静静等候着指令。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直到现在」,普露梅莉雅与宁哲的赌局完成,那支鬼笔出现在了欧罗巴驻云都领事馆中。 那两只沉寂已久的黑白无常受到鬼笔的召唤,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成群结队游向目标。 而已经破旧不堪的招魂娃娃则依然遵循着宁哲最后的命令,跟在两只纸人的身后一起来到了领事馆内。 宁哲捏起原子笔,在便签上写下一行字: 【你那里现在是什么时候?】 便签本上很快便出现了回复: 【2018年09月10日,晚上19:31】 宁哲和冯玉漱两人同时擡起头,不约而同将目光望向茶水间内玻璃隔墙上的石英钟: 2018年09月10日,19:31。 时间对上了。 「我们在现在」。」宁哲深呼吸一口气,看向休息室内捧着摄像机战战兢兢站起身的苗妙妙,心中思绪万千。 绕了一大圈,最终又转回了原点,兰仕文到底想干什么? 即使是宁哲,想要窥探死亡回归能力者的布局也显得力不从心,思虑片刻之后,宁哲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了,扬声器内传来少女欣喜的声音:「主人!您回来了?」 苗妙妙愣住,睁大眼睛看着宁哲,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我给你一个地址,安置好那支笔后,带着娃娃和车票来找我。」宁哲拿着手机环顾四周,报出了一个公司名字:「金枝梦华音乐创意,我在这里等你————带上「棋盘」。」 这栋写字楼的不同楼层被不止一家民营公司租用,还有几个规模较小的个人工作室,金枝梦华」是其中相对比较著名的一家,普露梅莉雅查起来能少费点劲。 电话里将事情交代完,宁哲收起纸笔和手机,牵起冯玉漱的手便往楼下走去。 苗妙妙也顾不得心中的忐忑,连忙跟上他们的脚步,「你们要去哪儿?」 「这栋楼里的鬼————不管了吗?」苗妙妙有些摸不着头脑。 「管,但不急于一时。」宁哲淡淡道:「容我先下楼等个人。」 既然已经回到了现在,解不解决这栋楼里的鬼对宁哲来说都无关紧要了,他更在意的是兰仕文到底想干什么,这里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让兰仕文宁哲绕一大圈也要把他们引到这里? 而想弄明白这个问题,宁哲就需要一些帮助。 一行人来到楼下,冯玉漱和宁哲并肩在一口门口的台阶上坐下,眺望着被夜色浸泡得昏昏沉沉的马路,等待着普露梅莉雅的到来。 苗妙妙四下张望,没有看到徐北城的踪迹,他似乎真的离开了,没有任何回来的迹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忽然,冯玉漱眉头微皱,伸手轻轻扯了扯宁哲的袖子:「有人来了。」 「普露梅莉雅?」宁哲侧目看她。 「不是,从后面来的。」冯玉漱回头望向身后的写字楼,轻声道:「一个男人的影子,坐电梯下来的,他到一楼了。」 宁哲闻言迅速警惕起来,站起身来到写字楼正门前,目光透过玻璃注视着楼内徐徐打开的电梯门,一名穿着咖啡色立领夹克、戴着烟色墨镜的长发男人悠悠从电梯内走了出来。 「你是谁?」宁哲冷声道:「兰仕文派你来的?」 长发男子充耳不闻,迈着虚浮的步伐自顾自走出电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穿过空无一人的一楼大厅,穿过玻璃门来到一楼门外。 他仿佛完全没有看到门外的宁哲等人一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做着自己的事,对除此以外的一切都视而不见。 不对,是真的没看见。 宁哲两眼微眯,透过烟色的墨镜片看到了男人的双眼—一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他不是没看到我们。」宁哲轻声自语:「这个人是在梦游。 第461章 不知身是梦 第461章 不知身是梦 「听。」宁哲轻声说:「他走路没有声音。」 冯玉漱和苗妙妙皆是安静下来,三个人站在门口静静目送着长发男子悠悠然走出门口,没有发出半点脚步声。 长发男子施施然穿过玻璃门,顺着台阶一路走下,来到门外的马路边上,停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在等车或是等人。 看着静静站在马路边上的长发男子,三人心中都不由得浮现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男人明明就站在那里,从头到脚都平平无奇,门口马路距离写字楼正门的直线距离不过几十米,但却总给人一种十分遥远的错觉,男人站在马路边,却遥远得好像处于另一个世界。 此情此景让宁哲不由得想到自己以前认识的一个美术生同学,那个同学初中时候就开始在网上接单赚钱了,算是个绘圈小画师。 宁哲曾经看过他用电脑软体绘画,绘画流程和传统的纸笔有很大区别,一张图片可以分成好几个图层来分别绘画,一层背景,一层人物,一层衣服,叠在一起就是一张完整的画。 现在马路边的那名长发男子给予宁哲的就是这种感觉,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却仿佛和自己不在同一个图层,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像是个冒失闯入的外来者。 「宁哲————要杀了他吗?」冯玉漱踮起脚尖,丰润的红唇贴近宁哲的耳朵,轻声呢喃,脚下的影子已经蠢蠢欲动。 「先不要轻举妄动。」宁哲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长发男人的背影。 「还记得之前白芷说过的,这栋楼里的规则吗?」宁哲轻声说道。 「————不能睡觉?」冯玉漱眨眨眼,「可是这个男人现在就在睡觉啊。」 「准确来说,是在梦游。」宁哲说话的同时,视线也一直没有离开长发男人的背影,徐徐道:「白芷当时的原话是:那栋楼里不能睡觉,一旦在那里睡着,就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所以我非常害怕靠近那里。」 」 「但这个男人分明已经睡着了,但他身上却并未表现出什么危险性,反而梦游一般坐电梯下了楼,离开了这栋写字楼————」 冯玉漱想了想,「之前我和阿芷在医院的时候,医院里发生了一起诡异事件,代号胆小鬼」。 胆小鬼的规则是不能害怕,一旦在胆小鬼面前产生害怕和恐惧的情绪,就会被胆小鬼活活吓死。但反过来,只要人不害怕鬼,鬼就会反过来害怕人,那是胆小鬼」的规则。」 宁哲微微颔首,「你知道胆小鬼」事件是怎么被解决的吗?」 冯玉漱摇头。 宁哲接着说道:「云都官府派遣了一名十分特殊的特别人员负责处理胆小鬼事件,那个人事先做了神经微创手术,切除了有关恐惧」情绪的部分脑组织,他残缺的大脑永远不会产生任何害怕的情绪,是个没有恐惧的人。 一他永远也不会害怕胆小鬼,所以胆小鬼永远害怕他。」 听完宁哲的话,冯玉漱若有所思,「我记得我们离开后不久,胆小鬼事件就被解决了,医院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运转,开始收治云都各地的伤者。 云都的反应这么快,这么具有针对性,简直就像是————他们提前知道了哪里会发生诡异事件,提前预知到了胆小鬼的规则,事先做好了准备,于是鬼一旦出现就迅速被收容。」 想到这里,冯玉漱不禁遥遥望向站在马路边像是在等人的那名长发男子,「难道说————他也一样?」 难道这个人也和那名切除了恐惧神经的人一样,是云都派出的,专门解决写字楼内禁止入眠」诡异事件的特殊人员? 梦游」其实是一种用于应对禁止入眠」规则一种针对性措施? 「不排除这个可能————」宁哲不置可否,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精致的八角小木盒。 八音盒。 看着宁哲手中的八音盒,冯玉漱的眼神略微闪烁,明白了他的意思。 八音盒里录制有名为安魂曲」的特殊乐曲,不管是人是鬼只要听到安魂曲,便会被强制进入睡眠状态,是一种具备重要战略意义的授格道具。 有时候即使没能破解规则,只凭藉八音盒也能够收容一些危险等级不高的诡异事件。 但这儿就有个问题—一八音盒里的安魂曲是从哪儿来的? 据宁哲所知,安魂曲是由一只代号为【乐师】的源头鬼亲手弹奏出来,有钢琴就弹钢琴,有吉他就弹吉他,十八般乐器样样精通,就算一件家伙都没有,祂也会自己吹口哨或是轻哼出安魂曲的旋律。 没有什么能阻止祂的演奏,乐师的音乐永不停息。 综上所述,【乐师】是一头温和的诡异,除了弹奏乐曲便别无所求,有点类似蛇神,因此被收容起来成为授格者们源源不断生产授格道具的机器也不足为奇。 但,授格者们竟是如何接近乐师,并用八音盒将弹奏的安魂曲」录制下来的呢? 看着站在马路边似在等候什 么人的长发男子,宁哲觉得自己或许已经找到了答案。 「先等等看,看这个四处梦游的家伙究竟是在等谁吧。」宁哲牵起冯玉漱的手,和她一起走下台阶来到围墙大门前,默默等候着。 约莫过了几分钟后,忽有一阵引擎声从远处传来,宁哲探头一看,是三辆加装了防撞护栏的大马力越野车,周身都被钢架包裹,底盘离地一米多,粗犷的风格不知道的还以为山地越野赛。 三辆越野车轰隆隆驶过马路,不偏不倚迳自朝宁哲和冯玉漱所在的方向冲来,最终整齐划一地停在了写字楼门前。 随着车门打开,一名漂漂亮亮的可爱白人少女从车上跳了下来。 普露梅莉雅已经换掉了之前那条蕾丝边黑裙,换了一条方便行动的水洗蓝牛仔裤,踩着一双轻便的运动鞋,搭配奶油白色的青果领针织开衫,扑面而来是满满的青春气息。 「主人!」 少女如一只欢快的鸟几雀跃着一路小跑过来,开开心心地扑进了他怀里,「我好想你————」 宁哲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普露梅莉雅柔嫩的肩膀,视线依然停留在马路边站着的那名长发男子身上。 他分明看见,在普露梅莉雅下车的同时,那名一真站在马路边上一动不动的长发男子,缓缓转过了身,擡头看了过来。 冯玉漱也注意到了长发男子的动作,心中疑惑,「他是在等普露梅莉雅?」 「等我吗?」普露梅莉雅有些茫然地从宁哲怀里擡起头。 第462章 请君入梦 第462章 请君入梦 「我是被主人叫过来的哦,除了主人还会有其他人在这里等我吗?」普露梅莉雅疑惑道。 宁哲不语,只是默默注视着转过身来的长发男子,只见他迈开步子直直朝宁哲和普露梅莉雅行走过来。 冯玉漱见状立刻绷紧了神经。 与此同时,从三辆越野车上刷刷跳下七八名手持霰弹枪的高大壮汉,看发色和五官都不是本国人,应该是领事馆的安保人员,被普露梅莉雅带到这里来了。 宁哲松开普露梅莉雅的肩膀,默默将她护至身前。 冯玉漱脚下的影子蠢蠢欲动,数支枪管齐齐对准了长发男子的胸口和头颅,场面一时间变得紧张起来,似乎连空气都变得黏稠,几近凝固。 最终,长发男子停在了距离普露梅莉雅还有大约5步远的位置。 「鬼是杀不死的。」长发男子淡淡说道。这是他的第一次开口。 观看访问???? 「——你什么意思?」宁哲皱眉道。 鬼是无法被杀死的,即使是能强行杀死死人的即死规则,也无法真正杀死一只鬼,这是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的底层逻辑,也是升格者圈子里人尽皆知的常识。 故弄玄虚这么久,就为了当着众人的面说一句跟一加一等于二差不多的基本常识? 长发男子对宁哲的质疑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接着说道:「没有手段能杀死鬼,我们能做的只有收容」。」 宁哲眉毛微挑,看着面前自说自话的长发男子,心中说不出的古怪。 这个人不是在对自己说话,也不是在对普露梅莉雅说话,他不是在对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说话,他只是在自顾自地自说自话而已,就像是一台自动播放事先录好的音频文件的录音机。 「收容鬼有很多种方法。」 「升格者以身驭鬼,就是把自己的身体当成囚牢,以升格仪式为锁链,将诡异囚禁在自己的身体里。」 「除了以身驭鬼,还有人尝试过用鬼来禁锢鬼。」 「欧罗巴的黄金一族把【兮照】的镜中世界当作封印监牢关押诡异,琴州的楼家用「墨矩」建造了一座大狱,里面也关押着诸多囚犯,另外还有云州殷家的七层世界——」 长发男子不紧不慢地徐徐说着,众人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听着。 此时却听得话锋一转,长发男子接着说道:「但以上这些监狱,都关不住「太崇」。」 宁哲的双眼猛然睁大,瞳孔微微收缩。 长发男子对他的震惊视而不见,自顾自道:「我猜你现在应该会疑惑,为什么我不说「忿芜」,而是说「太崇」?很简单,因为这才是他真正的名字,你所知道的【忿芜】,只是用来遮掩他真实身份和性质的幌子。」 「这样的幌子每个升格者都有,每个人都有一套说辞来遮掩自己的核心规则,太崇也一样。」 宁哲双手搭上普露梅莉雅的肩膀,悄然往冯玉漱的方向挪了两步。 他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一直感觉到的违和感是从哪里来的了。 「说话的不是这个梦游的长发男人,而是——兰仕文。」 长发男子依然闭着眼睛,如录音机一般机械地播放道:「太祟是一只非常特殊的鬼,有多特殊呢?祂特殊得和人一样。」 「祂没有存在,也没有形体,但却拥有着和人类同等甚至更高一等的智能,我们已知的任何一座封印监牢都无法关押祂,至于原因,你应该知道。」 宁哲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他的确知道。 如果事实真如兰仕文所说的这样,太崇的确是一只无法关押的鬼一谁能关押一段无法被记住的记忆呢? 「既然你听到了这段话,说明现在已经万事俱备,我为太崇打造的封印监牢已经竣工,现在只缺一挂让祂绝对无法拒绝的饵,将祂引入监牢,一切就都大功告成了。」 「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上,宁哲,如果你做好了关押太崇的准备,就跟着林夕上顶楼去吧。」 「啊,林夕是现在说话的这位仁兄的名字,你进入封印监牢后,他会把你带出来。」 语毕,长发男子闭上了嘴巴,转身迈上台阶,走向写字楼的大门:「主人——」普露梅莉雅攥住宁哲的衣袖,连连摇头,小脸儿上满是担心,「不要去,主人,他说不定在骗你。」 冯玉漱也走上前来,「还是小心一些吧,就算真的要去,至少也让我陪着你。」 宁哲不语,只是无声注视著名叫「林夕」的长发男子走向写字楼的背影。 沉默片刻后,宁哲忽然问道:「让你带的东西带了么?」 普露梅莉雅点头,「带了,棋和棋盘都在车上,您要用吗?我现在让人把它们搬下来。」 「搬吧。」宁哲松开搭在少女肩上的手掌,跟上林夕的步伐走向阴沉天空下空无一人的写字楼。 在数名持枪保镖的帮助下,普露梅莉雅在一楼大厅的正中央摆下棋局,黑 红两子各就各位,少女伸出柔嫩的指尖,走出了第一步: 拱卒。 「留在这里保护她,有人靠近就直接杀了。」宁哲拍了拍冯玉漱的肩膀,「接下来的事情我一个人就够了。」 「可是——」 「没有可是,照我说的做。」宁哲命令道,转头看向坐在棋盘前的普露梅莉雅:「每隔5分钟走一个子,如果一小时内我没回来,就悔棋。」 「都听您的,主人。」普露梅莉雅乖巧点头。 布置好楼下的棋局,宁哲转身进入电梯,戴着墨镜梦游的长发男子林夕已经等在里面了。 林夕伸手按下去顶楼的按钮,忽然说道:「看来你还是选了这条路,这么信任我么?」 「我不信你,我信我自己。」林夕和宁哲同时开口,用同样的语速和口吻说了同一句话。 「我就猜到你会这样说。」林夕仍是闭着眼晴,睡颜之上没有任何表情。 真的是猜的吗——宁哲表示怀疑。 「算了。」宁哲叹了口气,将手伸进领口摸出一个雕刻着蔷薇与荆棘的怀表。 拨动表针,一个穿着宽大男士衬衫和长褶裙的纤瘦少女便出现在了原本只有两个人的电梯中。 「这次又要我做什么?」陆昭依一边环顾四周环境一边问道。 「我要你预知未来,看看未来的我还活着没有。」宁哲开门见山道。 陆昭依垮起个小猫批脸,「不要强人所难,我要是能预知未来就不会指望你救我了。」 宁哲却是摇头,「我说你能,你就是能。」 「啊?」陆昭依愣住,我能预知未来?我怎么不知道? 「你可以贷款。」宁哲接着说道:「向未来贷款,问问未来的你自己,未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463章 轮回中得见永生 第463章 轮回中得见永生 「额,可以吗?这种事情?」陆昭依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试试?」 「好吧,我试试。」陆昭依闭上双眼,大概两秒钟后又猛地睁开,「居然真的可以!」 从小她就一直很好奇妈妈到底是怎么做到预知未来、事事料敌从先的,拿到听后她本以为自己也能做到,但一直不得方法。现在想来,当初妈妈时不时便会消失不见一段时间,或许就是在还【听】的贷款。 不过脸上的欣喜只维持了片刻,陆昭依的脸儿又垮了下来,「贷款的额度好像是和存款金额直接挂钩的,存款越多,才能贷出距离当前时间点越远的未来。」 「而且选择的未来时间点距离现在越远,贷款的利息也就越高,按我现在的存款————只能把1小时后的我贷出来5分钟。」 宁哲并不觉得意外,「足够了。」 「那我开始咯?」陆昭依闭上双眼,单薄的身体慢慢变得虚幻。 很快,眼前的这个陆昭依不见了,一个新的陆昭依出现在了上升的电梯之中。 ????提醒您 宁哲低头看了一眼怀表。 当前余额:00时30分11秒「向未来贷款的利息到底是怎么算的?」宁哲有些好奇。 这时,新出现的陆昭依睁开了眼睛。 宁哲还未开口询问,陆昭依便开门见山道:「不要相信这个林夕,也不要相信兰仕文。」 「他们想囚禁你。」 陆昭依说着,往前两步靠近了宁哲,看向长发男子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j 我只能存在5分钟,现在长话短说。」 「他之前说的话全都是真的,兰仕文真的建造了一座能够关押太祟」的封印监牢,那座监牢的核心之一就是【乐师】,所有被关押进监牢的囚犯都会陷入永不苏醒的深眠之中。」 「只要你肯以身作铒把太祟钓过来,林夕就能够将之彻底关押。」 「因为林夕驾驭的规则,代号为【夜游神】,这是一种类似于梦游的规则,每当黑夜来临,林夕本人就会陷入深眠,此时夜游神会接管他的身体四处游荡。」 「但林夕驾驭了另一只未知的鬼,弥补了【夜游神】的缺陷,使他能够在睡梦中控制自己的身体,进行有目的的梦游」,他是唯一能出入这座永眠监牢的人。」 宁哲双手抱胸,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意外。 「这座永眠监牢的另一个核心是【鬼压床】,这是云都百鬼夜行时出现在这栋写字楼内的野生游鬼,在它影响范围内的人一旦睡着,就会遭遇【鬼压床】,被压在噩梦中沉沦,永远无法醒来。」 「其一是【乐师】,其二是【鬼压床】,这两只鬼共同构成了这座连太祟都能够囚禁的永眠监牢。」 「而掌握着【夜游神】的林夕则是唯一能够出入这座永眠监牢的,典狱长。」 「兰仕文打算把你也关押进这里面————他觉得你太危险了。」 「先是你,然后是我,然后是楼下的冯阿姨和那个白人小妞————我觉得兰仕文是在试图节制天下诡异,他想将所有不受控的升格者和孤魂野鬼全都囚禁在噩梦里。」 」 他想要创造一个没有诡异的世界。」 陆昭依争分夺秒地说着,她的语速很快,咬字干分清晰。 宁哲听完了她对未来的预知,忽然问道:「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是你告诉我的。」陆昭依说道。 「好的,我明白了。」宁哲点了点头。 此时5分钟的时间已经走完,来自未来的陆昭依消失了,电梯里只剩下睁着眼的宁哲与闭着眼的林夕。 叮电梯门开了。 林夕走出电梯门口,微微躬身作了个请」的手势,似乎对陆昭依方才的那番言论充耳不闻。 宁哲将怀表塞进衣领,深吸一口气走出电梯。 「既然你走出了这扇门,说明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林夕的喉咙依然像一台录音机般播放着事先录制好的声音。 就和宁哲所预料的一样,兰仕文并不在意他的计划暴露,甚至暴露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因为从始至终,他说的就都是实话。 他建造的永眠监牢的确能够囚禁太祟,普天之下也只有这座监牢才能够囚禁太祟,宁哲没有别的选择。 早在兰仕文借林夕之口点出忿芜」的真实身份的那一刻,宁哲就明白了这一点。 「他————不是人对吧?」宁哲忽然问道。 林夕点头,「他是一只鬼。」 「鬼胎?」宁哲又问。 「不,只是鬼而已。」林夕摇头。 「难怪不管我怎样努力都杀不死他。」宁哲笑了笑,有些释然,「原来是鬼啊,难怪这么难杀。」 也对,毕竟,鬼是杀不死的嘛。 「我也尝试过很多方法试图杀 死他,但都失败了,这一度对我的判断造成了许多误导。」林夕接着说道:「我曾经以为他是一条已经走完了升格之路,完成了自身规则闭环的衔尾蛇」,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我轮回这么多次,却始终找不到他的弱点。」 说着,林夕耸了耸肩,「没有弱点的升格者,可不就是衔尾蛇么?」 「但是后来事实证明我错了,他无法被杀死,仅仅只是因为————他早就死了。」 林夕的步伐依然僵硬,但从那毫无感情的机械语气里,宁哲却听出了一丝叹息之意。 林夕的身体晃晃悠悠地走着,他仍在梦游,梦游的同时嘴巴轻轻开合,仍在说话:「驾驭太祟的升格者名叫叶修远,是我的养父,也是季伯尝那老家伙的救命恩人,他把我从母亲的尸体里抱了出来,将我养育成人然后托付给官府,不过后来我们都忘记了这些,太祟吃掉了我们的记忆。」 「后来我找回了这些记忆—一就在你让四面佛想起他的那时候,那时候我就明白,叶修远已经死了,剩下的只有一头名为太祟的鬼。」 林夕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仿佛在一片沼泽地里跋涉,将埋藏在历史里的往事向宁哲娓娓道来。 第464章 天下大同 第464章 天下大同 「太祟是一只没有实体的鬼,或者说祂的本体就是一段记忆,一段,无法被记住的记忆。」 林夕接着说道:「我不知道叶修远当初是如何驾驭太祟的,所以很遗憾我无法告知你太祟的升格仪式,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叶修远死了,死于绝大多数升格者共同的那个死因:规则反噬。」 「在太祟的影响下,他忘记了很多事情,一开始只是忘记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到后来就开始忘记一些宝贵的记忆了,直到最后,他忘记了自己。」 「于是从那一天起,名为叶修远的升格者死了,只剩下一只披着他人皮的太祟。」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 「太祟吃掉了他的所有记忆,甚至把自己都给骗了—一没错,直到现在,太祟还以为自己是叶修远,因为太祟自己也忘了自己是谁。」 「这只鬼拙劣地模仿着叶修远的一举一动,学他四处旅游,学他驾驭诡异,甚至于通过影响四面佛的方式来约束整个九州的诡异事件。」 「如果以君子论迹不论心的标准来说,这只自以为自己是升格者的鬼,甚至比很多升格者都要————和善?」 算是和善吧? 「但鬼终究是鬼。」兰仕文仿佛叹了口气,机械的声音继续从林夕的口中说出:「模仿者永远不可能成为正主,无论太祟为了成为叶修远做了多少事情,它终究克服不了鬼的本能。」 「————补全自己?」宁哲两眼微眯。 「补全自己。」林夕说道:「任何一只鬼都有属于自己的缺陷,这是升格者的常识,同时这也意味着,每只鬼事实上都是残缺的。」 「就像残疾人希望长出肢体,每只鬼都本能的想要补全自己的缺陷,让自己变得更加完善更加完整,更加接近那个————完美无缺的神。」 林夕领着宁哲离开电梯来到楼梯间里,这栋写字楼共有13层,电梯只能上到12层,最顶层得自己步行爬楼梯上去。 「而想要关押太祟,就需要利用它补全自身的强烈欲望。」 「太祟的本质是一段无法被记住的记忆,同时存在于所有见过它又忘了它的人的脑海里。」 「它没有形体,因此所有被太祟规则影响的人理论上都是它的形体,太祟可以在所有受到自身规则影响的人的脑海中跳跃,随心所欲地更换躯壳,因此几乎它不可能被关押,除非————」 林夕踏上台 阶,往楼梯上走去:「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你应该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调用太祟的规则,你驾驭的鬼是太祟渴望的碎片。」 「因此,宁哲,只要你设法删掉自己关于太祟」的所有记忆,那么受到补全自身的本能驱使的太祟,立刻就会跳跃进你的脑海。」 听到这里,宁哲笑了,「然后你就可以把我和它一起关押进永眠监牢里,一劳永逸地解决两个麻烦?」 「你不会拒绝的,因为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林夕的话语不悲不喜,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驾驭【太祟】的机会。」 「它已经盯上你了,就像当初的你盯上了我。」 「鬼是不死不灭的,只要你还活着一天,太祟就会不眠不休地寻找你,追杀你,试图吞噬你来补全自己————就像当初的你被我杀死后,从你体内爬出来的那些恶鬼。」 「你没有别的选择,你只能接受我的提议,在此时,在此地,删除自己的记忆进入永眠监牢中赌一把,赌那渺茫的一线生机。」 「是被太祟追杀到天涯海角,还是在这里放手一搏?」 「现在,做出你的选择。」 林夕走上了台阶的尽头,夜游神站在通往天台的门前,左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 宁哲不语,只是默默将陆昭依怀表从衣领中摸出。 咔嗒— 表盘打开,夜游神那始终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惊恐,」 你————你想干什么?」 「你不知道么?你应该知道的。」宁哲呵呵一笑,少年白皙的手指已经按住了表盘上不断跳动的,利剑般的指针。 「你不是想要节制天下诡异么?」 「你不是想要创造一个没有诡异的世界么?」 「你的志向如此远大,那不妨让我帮忙测试一下,这座监牢究竟能否关押尽这普天之下的所有厉鬼?」 说着,宁哲的指尖微微用力。 「住手!」夜游神惨叫出声:「停下!我叫你停下!你这个疯子!冷静点,宁哲————不要冲动。」 宁哲仍是笑,按在指针上的指尖却并未放松。 「所以,你又看到未来了?」宁哲笑着说:「那个黑暗的,绝望的,没有未来的未来?」 夜游神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于是宁哲笑得更开心了:「所以事实证明你失败了,你的永眠监牢并没有那么稳固,它关押不住那么多的诡异,甚 至只需要【听】这一只鬼,就足以把它撑爆了。」 夜游神摇头,「不止是永眠监牢,还有整个太阳系。」 宁哲低头看了看手中精致的表盘,「意料之中。」 两人的交流看似谜语人,但作为其中的当事人,宁哲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未来又会发生什么。 若兰仕文执意要他以身作铒进入永眠监牢,他就会拨动指针,取出里面的所有存款。 以「普朗克时间「为单位。 陆昭依先前便说过,【听??】对时间的分割精度可以达到普朗克尺度,理论上她可以从时间银行里取出一个只能存在1普朗克时间的自己。 但那没有意义,普朗克尺度已经微小到了微观尽头,根本无法被任何已知手段观测到,就算取出来了也和没取一样。 但人观测不到,不代表鬼观测不到。 规则是绝对的。 普朗克时间是时间的最小尺度,1普朗克时间约为539&215;1044秒,也就是说每1秒钟便包含着约185&215;1043个普朗克时间。 若按普朗克尺度进行分割,每1秒钟的存款,便可以取出185&215;1043个陆昭依这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而宁哲打算将全部30分钟的存款一次性全部取出,如此庞大的质量将在瞬间吞噬整个太阳系,将一切归虚,坍缩成黑洞—一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 「我早就知道你是个疯子了。」夜游神幽幽道:「但我没想到的是,你可以疯到这种程度。」 「彼此彼此。」宁哲微扬嘴角,露出一个清澈的笑容。 你要卖我,我就让万物归虚,天下大同。 第465章 把人变成鬼 " 第465章 把人变成鬼 「疯子,他妈的疯子。」 兰仕文猛地一拍桌,将放在桌上的照片都震得飞了起来,啪嗒一声又落回到桌面上。 照片里,是一名相貌平平无奇的青年男子,头束发冠,身披鹤氅,怀抱着一名尚在褓中的婴儿,站在一棵枝繁叶茂的银杏树下,即使黑白的背景分辨不出树叶的颜色,也能看出这张照片拍摄于夏天。 兰仕文忽然沉默下来,低头端详着照片中的青年男子,这是他回想起太祟的升格者叶修远」这个人的契机,也是太祟」的缺陷。 太祟能篡改人的记忆,却无法修改现实,当现实情况与人脑海中的记忆不符时,疑惑便油然而生,追根溯源,那被太祟吃进肚子里的记忆便有可能被重新回想起来,使得费尽心思的修改功亏一篑。 叶修远用间接驾驭四面佛太一的方式弥补了这一点,每当他修改一个人的记忆,太崇便会将太一的记忆也修改至对应状态,以主观影响客观,让物质迎合意志,阻止回忆的发生。 而当宁哲在四面佛面前揭穿了太祟的把戏,将被修改的现实拨乱反正,种种矛盾便水落石出。 ???55???, 于是兰文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老相册里多了几张照片。 随着遗忘多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出来,兰仕文明白,自己的养父,太祟的前任升格者,叶修远已经死了,如今以他的身份游荡在世间的,不过是一只失格的厉鬼罢了。 兰仕文将黑白照片拿起放进口袋,倚在座椅上转头凝望着一片漆黑的车窗,漆黑的背景上一行行潦草血字触目惊心,若是宁哲在这里的话就能认出来,这儿分明是————时之虫的列车车厢。 时之虫体内,一节任何升格者也无法寻觅到的车厢里,就是兰仕文的所在之地。 「他妈的疯子。」兰仕文握紧拳头,重重一拳砸在车窗上。 身为死亡回归规则的拥有者他能够预料到很多事情,他能预料到时之虫的爬行轨迹,他能预料到宁哲会看穿自己的计划,他也能预料到宁哲绝不会束手就擒而是会尝试反抗。 但他没有预料到的是,宁哲的反抗会如此极端,如此疯狂。 松开拳头,兰仕文调整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理性的心态梳理现在的情况。 他其实可以理解宁哲为何要做出如此极端的反抗,不过又是一场道德绑架,要么你放弃针对我,要么我拉 全世界陪葬。 所谓道德绑架,只能用来绑架有道德的人,很不巧,他兰仕文恰好有那么一点道德,于是在一群拟人的升格者里显得格外鹤立鸡群。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兰仕文恰好是个君子,所以宁哲要狼狼的欺负他。 偏偏他还没办法还手,只能躺平任人欺负。 有那么一瞬间兰仕文心想算了累了毁灭吧,大不了重来一次回到过去把陆昭依提前扼杀掉,不让宁哲得到那只怀表。 但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一瞬间就被否定了,以兰仕文对宁哲的了解,这个疯子既然要灭世,就绝不可能只准备一套灭世方案。 把这个可能性提前扼杀了不让他整个大的,这癫子说不定就要偷偷整个更大的。 自从了解自己的死亡回归」能力以来,兰仕文不管做任何事去任何地方首要考虑的便是让自己随时随地只要想死就可以立刻自杀,没有任何外力能阻止他去死,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最大保障。 从这个角度上说,宁哲和他其实是一类人。 「他大概知道我为什么要针对他,他也知道我知道。」兰仕文喃喃道:「因为我无法容忍他驾驭【太祟】。」 太祟修改记忆的能力天克死亡回归,只因死亡回归也是一条涉及精神和记忆的规则。 【死亡回归】的能力可以有两种解释。 1:当兰仕文死亡,整个世界的时间便会即刻往过去回溯,直到一个特定的时间点才会停下来,而兰仕文本人的记忆不会重置2:当兰仕文死亡,他当前的记忆便会被逆着时间线传送到过去某个特定时间点的自己身上,让未来的兰仕文带着未来的记忆夺舍过去的自己无论是哪种解释,有一个核心因素都是不变的,那就是记忆,当兰仕文死亡,世界会重置,时间会回溯,唯独他的记忆常恒不变,一直向前。 然而太祟」却是一只能够篡改人记忆的鬼。 觉元的思想钢印已经很棘手了,如果让宁哲再驾驭了太祟,那么————兰仕文毫不怀疑,自己未来将会被这个疯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宁哲显然也早早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知道兰仕文绝不会坐视自己驾驭太祟成长成脱离掌控的变数,因此宁哲也早早就做好了跟他翻脸的准备。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宁哲将地球和自己绑在一起,逼迫兰仕文只能束手就擒 「我草,宁哲怎么这么坏啊。」 时隔数月,兰仕文再一次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 颓丧 良久,忽然,兰仕文猛地擡起头,露出一幅见了鬼似的表情。 「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胸怀天下,心系苍生。」 通往天台的楼梯上,宁哲单手抚胸,情真意切道:「即使是披着人皮降生的鬼胎,在社会中待久了也会懂得人心,而身为人类,谁又能真个冷酷无情,灭绝人性?」 「无非是人在前面走,鬼在后面追,死亡的威胁扭曲了人的精神,逼迫着走上这条不归路的升格者们不得不摒弃情感才能勉强苟活,将他们扭曲成了灭绝人性的怪物。」 「升格之路!你把人变成鬼!」 「若不是时时刻刻都面临着规则反噬的死亡威胁,谁又愿意变成那不人不鬼的样子呢?」 「而如果没有了规则反噬的死亡威胁,我相信即使再穷凶极恶的升格者,也会变得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吧?」 宁哲面露微笑,手中依然捏着那枚雕花精致的怀表,擡头仰望着站在楼梯末端、背靠天台铁门的夜游神。 「怎么样?现在有兴趣和我谈谈了么?」 " 第466章 忿芜假死,顶级智斗! " 第466章 忿芜假死,顶级智斗! 」我知道你不信我,但还请听我说。」 宁哲接着说道:「也许我的一些过激行为让你产生了心理阴影,不愿意再信任我。但你要知道,我所做的这不过是为了自保,兔子急了都会咬人,何况是人呢?」 「我知道不论我怎样辩解你都很难再相信我,我也不需要你相信,毕竟人心,从来就不可信。」 话锋一转,宁哲又道:「我也不相信人,但我相信鬼。」 「人的承诺不可信,那鬼的规则呢?」 「只要你点头,我立刻就为自己打上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思想钢印,我当场化身圣人普渡众生,你知道我能做到,不放心的话,思想钢印的内容可以由你来定。」 宁哲注视着夜游神紧闭的双眼,神情真挚,情真意切,「我相信世上没有比规则更可信的承诺,怎样,意下如何? 夜游神呆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良久,宁哲才看见他微微点了点头。 「需要我做什么?」夜游神说道。 「我需要赌一把。」宁哲说道:「你之所以有把握把太祟钓过来,是因为我身上存在着能够补全太祟规则的,相对应的鬼。」 「因此准确来说,吸引太祟的饵料并不是我,而是我身上的鬼。」 「而我有一个办法,能把已经驾驭的鬼从升格者体内剥离出去,赋予到另一个人体内,赌鬼现在就在楼下。」 「我路过【沧溟】的时候还顺手装了一瓶海水,这是能洗去人宿世记忆的孟婆汤。」 「我可以把我身上的鬼输给别人,让这个人代替我成为鱼饵,然后我喂她喝下孟婆汤,把她的精神洗成一张白纸,触发太祟的规则,把太祟钓进他的脑海,关进永眠监牢。」 「然后我们就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摸索太祟的规则,推导出他的升格仪式,让我完成驾驭,补全自身。」 「而在此之前,我可以按你的喜好为我自己打上一个思想钢印,有思想钢印作为保障,我就会成为和你一样可以被欺之以方的君子。」 「想像一下,一个掌握了太易、太祟、觉元的恐怖升格者,是一个胸怀天下的君子,你难道不想看到这样的未来么?」 夜游神犹豫片刻,幽幽道:「这样————你还是你么?」 「我不在乎。」宁哲轻描淡写道:「存在就是一切,一切为了存在。 只要我还存在,变成什么样我都无所谓,是人是鬼还是神?无所谓,只要我还活着就行。」 「————疯子。」夜游神的嘴唇微微开合,最终还是放弃了劝说:「那就开始吧。 ,有了兰仕文的配合,接下来的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 宁哲下到一楼,找到普露梅莉雅和她开了一盘赌局,将【觉元】输给了她。 之所以这样做。 一是因为我是宁哲」的思想钢印早已被打下,即使失去觉元,思想钢印还在,太易的状态也依然稳定。 二是因为触发太祟的规则需要满足两个条件,见过、忘记袖,而在场所有人里明确见过太祟并被修改过记忆的人只有两个:冯玉漱和普露梅莉雅。 宁哲选择了普露梅莉雅来当这个替身。 宁哲带着身负【觉元】的普露梅莉雅来到顶楼,拧开装有沧溟海水的矿泉水瓶,将瓶□凑近她如花瓣样粉润的唇。 少女顺从地闭上双眼,喝下孟婆汤,任凭夜游神擡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带进永世沉沦的永眠监牢。 一切都顺利按照兰仕文和宁哲的计划发展。 喝下孟婆汤后,随着脑海中的记忆被洗去,普露梅莉雅原本乖顺坦然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厉色,她睁开双眼,目中满是怨毒,但一切为时已晚。 夜游神打开铁门,悠扬的乐曲弥漫进楼道,被太祟附身的普露梅莉雅瞬间便两眼翻白跌倒下去,深深地陷入沉眠。 「成功了。」 夜游神仍是闭着眼睛,低头看」着昏睡不醒的普露梅莉雅,一时间有些茫然。 太顺利了,顺利到让他有些不敢相信,有那么一瞬间兰仕文甚至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是如此的不真实,美好得像是个谎言。 真的就这么成功了么?太祟真的被关押了? 兰仕文心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但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夜游神弯腰扛起昏睡不醒的普露梅莉雅,她的眉头紧皱,似乎是做了噩梦,这是被【鬼压床】的表现,太祟真的被关押了。 打开铁门,夜游神将普露梅莉雅————不,现在是太祟了。他将太祟的受体搬上天台,然后转身离开,将铁门重新紧闭。 他们未来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摸索驾驭这只鬼的方法,以宁哲的能力,他终能推理出太祟的升格仪式。 夜游神游荡着下楼,现在是宁哲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然而刚下一层楼 ,便听得叮的一声响起,接着是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宁哲从里面快步走出,来到夜游神的面前。 「出事了。」宁哲面色严肃。 夜游神歪了歪头,示意他继续说。 从电梯里又走出来一名丰腴美艳的成熟贵妇人,是冯玉漱,她现在本该在一楼看管棋盘的。 「普露梅莉雅不见了。」冯玉漱直接开口道:「我驾驭着一种能够进行范围观测的诡异,能够实时追踪观测范围内所有人的踪迹和所在位置。」 「在我的观测里,天台上原本有4个人」,分别是:乐师、压床鬼、夜游神,以及普露梅莉雅。」 「但在刚才,就在你将铁门关上,离开天台转身准备下楼时,四个人里少了一个—— 普露梅莉雅不见了。」 夜游神的身躯猛然僵住,那张懒洋洋的睡脸也停止了呼吸。 没有丝毫废话,夜游神转身就走,以一种与懒散外表完全不符的迅速爬上楼顶,打开铁门冲到天台。 天台上,一个单薄的身影静静地坐在那里,弹奏着手中的七弦琴。 一头干瘦的厉鬼一动不动地趴在那单薄的身影之上,双手环着乐师的肩膀,像是被袖背在背上一样。明明瘦得皮包骨头,却好似重如泰山。 【乐师】和【压床鬼】。 夜游神环顾四周,偌大的天台上只有两只相克相生的厉鬼盘踞于此,自己刚刚搬到上面的普露梅莉雅早已不见了踪影。 祂迅速梦游下楼,来到宁哲面前,「太祟的受体真的不见了,悔棋,立刻。」 宁哲却是摇头:「你什么时候产生了我们没有悔棋的错觉?」 夜游神一愣,迅速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一悔棋只能倒流棋盘内的时间,如果棋子离开了棋盘,那么即使棋盘内的时间再怎么倒流,已经消失的棋子也不会凭空出现。 「也就是说,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普露梅莉雅就已经离开了这栋写字楼。」夜游神幽幽道:「这就意味着————」 「他没死。」宁哲斩钉截铁地说:「忿芜?太祟?叶修远?管他是谁,总之他没死,你被骗了。」 兰仕文啧了一声,从怀中抽出一柄断刀,毫不犹豫地插进自己胸膛。 " 第467章 厄运如火燃烧 " ": !;" 第467章 厄运如火燃烧 时之虫一条线路的总长度一般在3—5站左右,刚才的白沙岛是第4站。 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下一站就是终点站了。 请到????????????????查看完整章节 宁哲搂着阿姨软乎乎的小腰,在自己那浩如烟海的记忆里回忆着与列车有关的信息。 思绪翻飞间,两侧漆黑的车窗缓缓亮起。 到站了。 徐北城一言不发,提着走马灯起身就走,极快的反应和干脆利落的动作无不反映着他对下车的急切,他早就意识到了车票不够。 车门刚开,一阵空灵的旋律便从门外飘了进来。 哐当一声脆响,徐北城提着的走马灯脱手掉在地上,随后他自己也一头栽倒在车门旁的座椅上,不省人事。 冯玉漱和宁哲离车门的距离远些,但也迅速受到了影响,悠扬的乐曲声飘入耳畔,宁哲的意识毫无抵抗之力地快速昏沉下去。 在陷入沉眠前的最后一刹那,他看见,一头面目狰狞的黑袍厉鬼从门外无声走来,微微躬着魁梧的躯干,背负着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幻身影—————— 宁哲两眼一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当宁哲醒来时,他仍在时之虫的体内,只是换了一节车厢。 身旁的冯玉漱和徐北城、苗妙妙都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名穿着纯黑色中山装的青年沉默着坐在过道对面。 「醒了?」见他睁开眼,兰仕文开口道。 宁哲坐直了身子,下意识摸向领口,发现挂在胸前的怀表已经不见了。 坐在对面的兰仕文则是将手从中山装的口袋里伸出,一条细细的银链缠绕在他的指间,吊着一枚雕花刻棘的精致怀表。 宁哲笑了,「回来了?」 「回来了。」兰仕文点点头,将怀表握在掌心。 「说实话你拿走那玩意儿也阻止不了我。」宁哲淡淡说道:「你知道我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兰仕文面色不变,只幽幽道:「你不想知道前世」发生了什么么?」 「想。」宁哲点头。 「那就给我一个鸡蛋。」兰仕文说。 「也行。」宁哲耸了耸肩,开口道:「还记得羊牢村么?殷家的祖地,他们把一只代号【癫火】的疯狂诡异封印在了那里,日夜灼 烧着土地神的七层鬼域。」 兰仕文微微皱眉,「癫火么————我记得,若无这位尊号【太微希夷显圣真君威武镇魉大帝】的典狱长和【瘟神】共同镇压,无序扩张的火焰很快就会蔓延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你对祂做了什么?」 「我把忿芜输给祂了。」宁哲道。 「你!」兰仕文闻言怔住,而后迅速理解了其中逻辑,当即脸色大变,「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我清楚,我了解。」宁哲微微一笑,「无非是给本来就癫的癫火加了点儿料而已。」 癫火的规则就是癫狂或者说愤怒,所有被火焰沾染的人都会无可抑制的陷入极度的愤怒情绪之中,被火焰的癫狂所支配,最终烧死在火中。 而当宁哲命令普露梅莉雅利用赌鬼的规则将忿芜的所有权转让给癫火,于是在火焰中燃烧的柴薪便不止是愤怒,还有滚烫的厄运。 「我在一个女孩的身上试验过,忿芜」带来的厄运是会随着时间不断增长叠加的。」 宁哲说道:「我曾经试着用趋吉避凶的方式来抵消福星高照的影响,但这方法只在一开始奏效,如果要有个标准来量化的话————」 「一开始,忿芜的厄运只需要触发一次吉」带来的一份好运就可以抵消,但随着时间的增长,抵消福星高照影响所需的一份好运很快就会变成两份,三份————直到鸿运齐天也填不满那厄运的深渊。」 「一个人倒霉到了极致,就连dna的复制都开始出现错误——不是偶尔出错,而是偶尔正确,原本需要经过上亿次分裂才会有概率自我复制错误然后癌变的细胞,变成了癌变上亿次才有极小概率正常分裂一回。 3 「没有任何生还的机会,沾到了就是死刑,这便是完全宏观展开状态下的【忿芜】的厄运强度。」 「一旦羊牢村的七层鬼域失效,这样的厄运就会随着癫火蔓延到全球。」宁哲说着,向兰仕文伸出了手:「比起这样的人间炼狱,还是那个在1普朗克时间内抹除整个太阳系的黑洞比较痛快对吧?」 起码后者没有痛苦。 兰仕文沉默片刻,将陆昭依的怀表还给了宁哲。 「我就喜欢你这点,识时务。」宁哲的笑容温和,像是会在校园里受师姐喜欢的那种阳光开朗大男孩。 「所以前世发生了什么?让我们的兰大善人出此下策?」宁哲微笑问道。 「说来话长,那我就长话短说了。」兰仕文 叹了口气道:「我设法控制了一名代号【夜游神】的失格者,利用他的能力搬动乐师,和代号压床鬼」的厉鬼一起,打造了一座能够囚禁意识体的永眠监牢。」 乐师弹奏的安魂曲能够带来沉眠,而鬼压床则是会让人陷入噩梦永世沉沦。 像太祟这种没有实体,以记忆形式存在的刁钻诡异,也只能用这种方式囚禁了。 「用梦境来囚禁记忆么?不得不说,很巧妙。」宁哲微微点头,「让我猜猜,不止是太祟,你打算把我也一起囚禁了?」 兰仕文没有否认,他经历的事情太多了,轻易不会尴尬。 之后兰仕文用简要的语句把先前发生的事情原样复述了一遍,包括宁哲用普朗克黑洞来威胁他,和两人达成共识后用普露梅莉雅代替宁哲作为鱼饵进入永眠监牢。 以及最后普露梅莉雅的消失。 「总而言之,叶修远应该是假死,你用觉元调来的不是受诡异本能驱使的太祟,而是驾驭着太祟的升格者。」兰仕文最后说道:「而且他应该准备了某种后手,让自己即使深陷永眠监牢也能迅速脱身。」 宁哲听完,却是摇了摇头,「我不这么觉得。」 「哦?」兰仕文微微眯眼,「你是想说叶修远其实不是假死么?」 「————倒也有几分道理,如果不是受到厉鬼补全自身的本能欲望驱使,有主的太祟应该不会在规则刚被触发时就那么急不可耐的上钩,如果是叶修远的话,多少应该更谨慎一些。」 说到这里,兰仕文摇了摇头:「可是叶修远假死、太祟无主这个结论是前世的你告诉我的,宁哲,你也开始左脑攻击右脑了?」 宁哲哑然失笑,「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叶修远没死,和太祟无主,这两件事其实是不冲突的?」 兰仕文的瞳孔猛然一缩,很快,他也意识到了什么。 " 第468章 牧神 " ": !;" 第468章 牧神 「照你的说法,我在上一个轮回使用赌鬼将觉元」输给了普露梅莉雅,让她代替我成为诱饵进入永眠监牢钓太祟。」 宁哲将银链重新挂回脖子上,把陆昭依的怀表塞进领子里,说道:「赌鬼的存在说明了一件事,已经驾驭的诡异可以被剥离,升格之路,是可以走回头路的。」 「你是说————」兰文语气微凝。 「就是你想的那样。」宁哲点头道:「还记得赌鬼是哪儿来的么?」 兰仕文也笑了,「有关爱取」的诡异档案最早可以追溯到千禧年,祂附身一名普通赌客的身上出现在欧罗巴一座繁华的赌城之中四处赌博,造成了很大影响。」 「后来赌城的主人,被称为黄金一族」的古尔维格家发现了赌鬼,经历一些我们无从得知的过程后成功将其关押,囚禁在了7—11号镜中世界的封印监牢。」 「封印着赌鬼那两面同光镜先后更换了几任主人,都是黄金一族的嫡系子弟」 。 「它的最后一任主人是名叫卡秋雅&183;古尔维格的女士,她代表古尔维格家族来到亚平宁半岛的薇薇安港,参加猎杀我的计划会议。」 「然后她就死了。」宁哲轻描淡写道:「是忿芜」杀了她,放出了赌鬼,手缔造了圣歌莉娅歌剧院的诡异事件,他试图利用赌鬼的规则将他需要的拼图从我身上剥离。」 「但在圣歌莉娅歌剧院诡异事件发生之前呢?在卡秋雅死后,赌鬼出笼之前,这段时间里叶修远」有没有利用赌鬼做一些别的事情,达到一些其他目的?」 「比如说————在升格之路上,走一段回头路?」 兰仕文的神色严肃起来,「有这个可能。」 「实话告诉你,我身上驾驭着不止一只无法嵌合进我核心升格链的编外」诡异,这些厉鬼的规则如果长时间得不到补全,即使是我,早晚也只有死路一条。」宁哲毫不避讳地说道:「但是有赌鬼在,我就有了在升格之路上走回头路的可能,祂是所有升格者的后悔药,是黄金一族的核心资产之一,说实话除了当初的忿芜」,真没几个人有本事把这玩意从古尔维格家族的手里夺过来。」 「于是我可以稍微放开手脚,驾驭一些不属于我核心体系的编外诡异,暂时借用它们的规则化为己用,然后赶在副作用完全显现之前把它们输出去,这是一种另类的白嫖。」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不需要再多解释了。 宁哲双手交叉,目光幽幽,「我能想到的事情,他自然也能想到。毕竟人人都爱白嫖,不是么?」 随着宁哲的抽丝剥茧,兰仕文只感觉萦绕在眼前的迷雾正不断融化消散,忿芜、太祟、叶修远————一张张神秘的面纱被烈火焚尽,显露出原本的面目来。 明明只是言语叙述而已,兰仕文却仿佛身临其境。 他似乎能看到在不久前的过去,某个隐秘的角落里,忿芜」放下卡秋雅冰冷的尸体,进入镜中世界与爱取对赌,通过一系列刁钻的仪式设计,将不断撕咬他的太祟从体内驱赶出去。 一但又没有完全切断联系。 太祟虽然离体,但却并非完全无主,叶修远依然通过某种隐秘的手段远程监控着太岁的状态,就像是牵着狗链放牧猎犬的农场主,捏着一条长而不可见的细线在放风筝,垂下一条透明的鱼线在湖边垂钓。 当这条鱼线被人吞下,叶修远便明白,是时候收杆了。 太祟,一段无法被记住的记忆,一只能修改人记忆的恶鬼,他的能力在一定程度上甚至可以媲美神明。 但在叶修远的掌控下,这头不受控的恶狼却只能如猎犬般任凭驱策,成为垂钓宁哲的鱼饵。 以人类之力,放牧神明,这便是那位名叫叶修远的升格者。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兰仕文幽幽叹息,「我自以为能以你为饵钓来太祟,到头来却反过来被人钓了。」 「他利用了信息差。」宁哲说道:「早在我于四面佛面前揭穿他的身份,让太一想起他的那一刻,他便预料到了现在事情的发生。」 「太一的记忆恢复势必伴随着现实」的拨乱反正,你也迟早会看到那些曾经被抹去的痕迹,从而想起叶修远的存在。」 「所以他利用了这一点,人为地制造了一个信息差,让你以为他死了,以为要面对的对手已经不是升格者,而是一头受到本能驱使的失格厉鬼。」 「于是你就会放松警惕,放心大胆地开始筹谋算计,这是你这种人特有的傲慢。」 兰仕文闻言苦笑,「是啊,我太傲慢了。」 【死亡回归】的持有者,视天地为游戏,视世人为np,视时空为存档————能不傲慢么? 若不是宁哲点破提醒,他又要重来多少个轮回,经历多少次死亡,才能猛然醒悟过来,认识到叶修远的死亡其实是自己的误判呢? 「好在我选择了相信你。」兰仕文松了口气,擡眉看向宁哲。 宁哲依然坐在那里,眼神平静,面色淡然,隔着衣物的阻隔,指尖摩挲着领口下面的怀表,仿佛这一切于他而言都无足轻重。 「既然看穿了他的谋划,你打算怎么做?」兰仕文问道:「那可是个有胆放牧神明家伙,你要怎么对付他?」 「我要驾驭太祟,无论如何我都必须驾驭太祟。」宁哲直接道:「觉元的副作用已经开始显现了,除了驾驭太祟,我别无选择。」 「好吧,我明白了。」兰仕文有些意外,摇头道:「不过,你就不担心么?」 比如太祟其实并不能弥补觉元的缺陷什么的? 「我已经有答案了。」宁哲说道:「在上一个轮回用普露梅莉雅成功钓来太祟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有答案了。」 「希望你心里有数。」兰仕文叹了口气,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他知道,被觉元反噬的宁哲已经偏执到无法交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