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婿叶凡》 第四千四百二十一章 死活不论 “砰砰砰!” 三具尸体摔在地毯上,血从秘书的额头中间往外淌,在米白色的羊毛地毯上洇开一朵深红的花。 硝烟味还没散,黄管家一把关闭房门,隔离了外面的视线。 陈镇渊整个人弹坐起来,瞳孔骤缩,盯着地上尸体,再看向举枪的黄管家,脸上的表情从困倦直接跳到了惊恐。 外面走廊也响起了一阵喧杂,好像都听到了枪声,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疯了?!” 陈镇渊的声音劈了,一把抓住黄管家的手臂:“这是威廉的秘书!你杀了他的秘书!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黄管家甩开他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很急:“他们来杀你的。” “放屁!” 陈镇渊吼回去:“威廉先生请我过去谈事,而且我跟他多年交情,他不会要我死的——” “谈事不会带枪手。”黄管家蹲下身,一把掀开秘书的西装外套。 里面别着一把格洛克19,枪套是快拔式的,子弹已经上膛,保险打开。 陈镇渊愣了一下。 黄管家又翻开另外两具路易枪手的战术背心,除了常规配枪外,每人腰后还各插着一把消音手枪。 “带两把枪来请人喝茶?” 黄管家盯着陈镇渊:“他们进门的时候,走位是三角包夹!” “两个枪手一左一右卡门框,秘书走中间拉你注意力——这是处决站位,不是护送站位。” 黄管家思维很是清晰:“再说了,来请你谈事情,需要三个人过来?一个秘书不够吗?” 陈镇渊的喉结动了一下,嘴唇翕动,说不出话。 黄管家没给他反应时间,从秘书口袋里翻出手机。屏幕还亮着,没上锁。 他打开短信界面,递到陈镇渊面前。 最上面一条是三分钟前收到的,发件人备注“w”。 内容很是冲击: “把人带过来,交给你审问,我去向路易老先生汇报!” “如果他反抗,就地解决,不要让他离开这栋楼。” “拿下陈镇渊后,对陈氏族人启动清除方案。” 陈镇渊拿手机的手开始抖。 “鸡犬不留”——这四个字没有出现在短信里,但意思写得清清楚楚。 手机从陈镇渊手里滑落,砸在地毯上,没发出什么声响。 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 上沙发扶手。 “不可能……” 陈镇渊的声音变了调,像是有人掐住了他的嗓子: “我已经跪下了……叶凡也杀了……什么都依着他了……他为什么还要杀我?” 陈镇渊说不出的悲愤:“为什么?” “陈先生,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杀出去,杀出去!” 黄管家走到窗边探了一眼,缩回头,脸色更沉: “走廊上已经有人在集结,他们只是一时辨认不清,是秘书杀了我们,还是我们开枪!” “一旦他们确认,他们就会向我们发起进攻了。” 他回头看着陈镇渊,一字一句:“老爷,别想了,你想活,就拿起枪,你想死,就坐在这等着。” 陈镇渊没动。 他的脑子里全是浆糊,五十年的人生经验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他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换来的是什么? 清除方案。鸡犬不留。 他弯腰,从秘书尸体旁边捡起那把格洛克,枪柄上还带着死人的体温。 陈镇渊满脸苦涩:“这一旦开战,芸娘……曦曦她们怕是……” “我已经开枪了!” 黄管家把两把消音手枪别进腰间,从枪手身上摸了四个弹匣,塞进口袋: “咱们和威廉先生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周旋余地了!” “而且只有我们活下来,陈夫人他们才有机会活命!” 他补充一句:“陈先生,往西走,从窗户翻出去,院墙外面有条巷子,我让人安排了一辆越野车。” 陈镇渊握紧枪:“我们能打得过吗?” “九死一生。” 黄管家的回答很干脆:“这栋楼里近百好路易枪手,咱们两个人很难杀出去!” “那你还——” “所以要快。” 黄管家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距离: “打得过要走,打不过也要走,坐在这里等他们冲进来,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九死一生也比坐以待毙任人宰割好一百倍!”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很多人,至少六个以上,靴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统一。 黄管家退到门边,背贴墙壁,消音手枪的枪口对准门框上沿。 他回头看了陈镇渊一眼,目光里没有焦虑,只有一种视死如归。 “陈 先生,今天我先开路。” “你跟紧我,往我指的方向跑,听到枪响别停。”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下一秒,黄管家猛地一脚踹开房门! 他半个身子探出门外,对着走廊里的人影就是“噗噗噗噗”四枪! 消音器把枪声压制成了沉闷的撕裂声。 走廊里传来两声短促的惨叫,一个路易守卫捂着胸口倒下,另一个肩膀中弹,手里的枪脱手飞了出去。 “走!” 黄管家低吼一声,整个人如猎豹般蹿出房门,左右手两把枪,不断扣动扳机。 “哒哒哒!” 一条火线封锁走廊左侧,一条火线压制右侧,硬生生在十五米内清出一条死亡通道。 陈镇渊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弓着腰,双手举着那把格洛克,手指还在抖,但脚步没停。 走廊那头,四个路易枪手反应极快,端着冲锋枪蹲下身就开始扫射。 哒哒哒——! 子弹暴雨般泼洒过来,打在墙壁上,大理石碎屑和灰尘炸开,溅了陈镇渊一脸。 黄管家一把将他死死摁在地上,自己则半跪在拐角处,举枪、瞄准、击发,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噗!噗! 两枪,最前面的一个枪手眉心中弹,仰头栽倒。 剩下三个立刻缩回掩体后。 “这边!” 黄管家拉起陈镇渊,疯了一样往西侧拐角狂奔。 路过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时,他看都没看,抬手就是一枪! 哗啦——! 玻璃应声炸裂。 接着他又反手两枪,砰砰爆掉两名冲过来的路易枪手。 他对着陈镇渊吼道:“陈先生,快跳,快跳!” “跳!” 陈镇渊一条腿跨上窗台,往下看了一眼——二楼,不算太高,下面是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再远处就是院墙。 身后,更密集的枪声已经响起。 他没再犹豫,闭上眼,纵身一跃。 身体砸进灌木丛,尖锐的枝条划破了他昂贵的西装,脸上火辣辣地疼,但骨头没断。 他挣扎着爬起来,回头就看见黄管家也从窗口翻出,落地时一个标准的翻滚卸力。 但黄管家的左肩西装上,还是多了一个洞,血正快速渗出来。 “别看!跑!”黄管家吼道。 两个人, 在月光下拉出两道狼狈的影子,朝着院墙方向狂奔。 身后二楼的窗口,数道光柱交错扫射,有人在大声用对讲机呼喊。 紧接着,一个平静、从容,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通过楼内的广播系统,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注意,目标陈镇渊已经逃离主楼,正在向西侧移动,封锁西门。” “给我不惜代价拿下他们!” 是威廉的声音。 陈镇渊的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那个声音顿了一下,用一种宣布游戏规则的愉悦语调,补充了一句。 “活的,死的,都行。” 第四千四百二十二章 你还不能死 “好好享受盛宴吧!” 院墙外六十米,一道广播音箱挂在路灯杆上。 威廉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清晰得刺骨。 陈镇渊停在矮墙下,胸膛剧烈起伏,格洛克握在手里,枪口朝下,全身都在发抖。 “威廉!” 他突然嘶吼出声,对着威廉方向怒吼:“为什么?我已经跪了!我把什么都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杀我?” 广播沉默了三秒。 然后威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笑意——像猫看着角落里的老鼠:“陈镇渊,你心里有数。” “我没数!” 陈镇渊的太阳穴暴跳:“该有数的人是你,是你!” 威廉的声音打断他,语气带着漫不经心: “行了,你都在我地盘打死我秘书和保镖,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跪下,把枪放在地上,双手抱头,等我的人来接你。” “第二,继续跑,然后被打成马蜂窝,结束你这可怜的一生。” 威廉淡淡开口:“给你一分钟时间选。” 陈镇渊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黄管家蹲在他旁边,左肩的血还在渗,但枪口始终没放下,指向矮墙上方:“陈先生,别跟他废话,翻墙——” “我选过了!” 陈镇渊突然低吼一声,他不是对黄管家说的,他对着广播方向发出的声音,像一头被逼到死角的老狼。 “我已经跪了,跪得那么彻底!” “叶凡,我交了!尊严,我丢了!条件,你开什么我答什么!路易家族还要赶尽杀绝?” “我们对秘书他们动手,也是因为你们想要我们死!” 他喘了口气,胸腔像破风箱一样发出嘶嘶声。 “你们太没有良心了!太不讲道理了!” 广播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威廉笑了。 那种笑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听得人浑身发冷。 “讲道理?” “陈镇渊,我本来是想跟你讲道理的。” “可惜啊,你们华裔听不懂道理,不仅跟我玩心眼,还杀我的人。” 威廉哼出一声:“所以我只能换一种语言——跟你讲拳脚。” 陈镇渊的眼睛彻底红了。 “明明是你们傲慢看不起华裔,明明是你们想给 路易少爷报仇,明明是你们先起的杀意,却非要给我扣罪名!” “你们无耻至极!” 陈镇渊声音嘶哑:“我告诉你,退无可退的时候,我就会破釜沉舟!” 威廉没有再回应他的控诉。 广播里只传来最后一句话,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陈先生,最后通牒到此结束。” “如果你不投降,等你死了,我会把你的老婆、女儿、还有陈家所有女眷,一个不漏,全部送进红灯区。” “每人每天接客一百人。” “让你在地底下,死不瞑目。” 广播啪的一声关了。 院子里只剩下风声。 陈镇渊的眼珠布满血丝,嘴唇歪着,一种扭曲到极致的表情覆在脸上。 他猛地举枪。 不是朝天。 格洛克的枪口指向二楼亮着灯的那扇窗——威廉书房的方向。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他没打中威廉。 但他打碎了那扇窗。 也打碎了自己最后一丝犹豫。 “杀!” 陈镇渊从矮墙后站起来,朝着院子里冲过去的三名路易枪手扣下扳机。 砰!砰!砰! 第一枪打中了一人脑袋。 第二枪,正中另一人的咽喉。 第三枪,打中第三人的心脏! 黄管家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陈镇渊开枪这么准。 后面的路易枪手反应过来,端枪就扫。 “哒哒哒——!” 子弹打在矮墙上,碎石横飞。 陈镇渊和黄管家早有预判,身子一趴一滚,无比敏捷避开倾泻过来的弹头。 接着黄管家抬手两枪,噗噗两声闷响,两名站起来射击的敌人脑袋开花,直挺挺的向后摔倒。 陈镇渊也是对着前方连连点射,枪火闪烁过后,五六名敌人摔了下来,倒在地上惨叫不已。 “陈先生,别恋战,走!” 黄管家低喝一声,接着丢出几颗烟雾弹,迷惑了敌人的视线。 陈镇渊见状一怔:“你身上怎么有烟雾弹?” 黄管家嘴角牵动了一下,扫过尸体回应一声:“我是从敌人尸体上找到的,他们身上什么都有!” “陈先生,没时间了,快突围! ” 黄管家又从尸体上捡起一把枪丢给陈镇渊吼叫:“走!” 陈镇渊接过一枪点点头,随后两人沿着西侧围墙狂奔。 前方三十米,一道铁门半开着,门外就有黄管家安排的车子。 二十米。 十米。 铁门旁突然闪出十几道人影,端着散弹枪。 “杀杀杀!” 陈镇渊没有减速。 他整个人矮下身子,一个滑铲冲过去, 同时他举起手里的枪,几乎是贴着地面的角度,对着右边那人的膝盖连开两枪。 那人惨叫着跪倒,散弹枪走火,弹丸擦着陈镇渊的后背飞过去。 黄管家紧跟其后,对着左边那人的面门就是一枪。 人倒了。 铁门冲开。 车子。 外面里的风灌进来,带着青草树木的气息。 黄管家的车就停在一百五十米外的街角,他看到了车顶的轮廓。 “快——” 话没说完。 六道红色激光指示点,同时落在了他们身上。 陈镇渊低头一看,胸口、腹部、大腿上,三个红点在跳动。 黄管家身上也有三个。 他们同时抬头。 庄园西侧的制高点,水塔顶部、仓库屋脊、围墙角楼——六个位置,六个黑影。 他们肩膀上扛着的东西,在灯光下露出粗短的轮廓。 火箭筒。 六具rpg-7,齐刷刷对准了陈镇渊和黄管家。 陈镇渊手里的格洛克垂了下来。 打不了。 那东西一发下来,方圆三十米变成火海,两把手枪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黄管家没有惧怕,只是呼出一口长气,继续扫视车子附近的路。 “老黄,对不起,拖累你了。” 陈镇渊看着那六个红点在自己胸口上晃动,忽然笑了。 笑容很苦,很难看。 他没想到,自己作恶一生,崇洋媚外一辈子,却最终被洋主子弄死, 或许,这就是报应! “来吧,让这爆火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陈镇渊闭上眼怒吼,等着火焰吞没一切。 “砰!” 枪声从极远的地方传来,沉闷,悠长,像打雷。 水塔顶上的第一个黑影,整 个脑袋向后一仰,火箭筒脱手,从十五米高处翻滚着坠落。 “砰!”第二声。 仓库屋脊上的射手胸口炸开一团血雾,身体向后折叠。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线。 剩下四个火箭筒手,在不到三秒钟内,一个接一个从制高点上栽下来。 六个人。 六枪。 全部爆头或贯胸,没有一发落空。 陈镇渊睁开了眼睛。 他胸口上的红点全部消失了。 现场安静得出奇,只有远处传来尸体坠地的闷响。 陈镇渊猛地转头,目光扫向东北方——枪声来自那个方向,距离至少四百米以上。 四百米,六枪,三秒。 什么人? 黑暗中没有答案。 只有风,穿过空旷的街道,卷起几片枯叶。 陈镇渊浑身的汗已经把衬衫湿透了,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谁……” 黄管家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前拖:“别问,跑!” 两个人冲向不远处的那辆车。 身后庄园里,威廉站在碎裂的窗户前,看着六个火箭筒手从制高点上跌落。 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没了,吼叫一声:“追!给我追!” 没等他话音落下,夜空又是扑的一记声响,一颗子弹打入了书房,把鱼缸打成了碎片。 威廉下意识趴在地上滚入了角落,脸上的愤怒多了一丝惊惧,似乎没想到对方如此霸道。 接着他又恢复了冷静,拿起对讲机喝出一声:“通告四大家族,全面绞杀陈镇渊家族!” 而在四百三十米外一栋废弃公寓的天台上,一个人收起了狙击步枪。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表情很淡。 叶凡把枪拆成三个部件,装进背包,转身消失在楼梯间里。 走之前,他看了一眼陈镇渊逃跑的方向,嘴角动了一下。 “陈镇渊……你还不能死。” “你得活着,替我从路易身上撕下一块肉。” 第四千四百二十三章 确实该死了 “滴!” 黄管家的车冲上高速时,陈镇渊接到了电话。 不是打来的,是一段录音,发件人号码被加密,但黄管家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来源——陈家在本地的暗线。 录音只有十一秒。 前三秒是枪声,密集,短促,中间五秒是女人的尖叫,声音很熟悉。 最后三秒,一个男人用英语说的一句话:“赵芸娘确认死亡,拍照存档。” 陈镇渊听完录音,没有说话,沉默持续了整整四分钟。 然后陈镇渊开始笑。 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开始很轻,慢慢变大,到最后整个人弓着背,笑得浑身发抖,笑得黄管家头皮发麻。 “芸娘。” 他叫了一声亡妻的名字,声音忽然就断了。 他把手机屏幕摁灭,声音沙得像砂纸刮铁皮:“开快点……” “嘟嘟嘟!” 天亮后,威廉的声明通过路易家族的媒体矩阵向整个鹰国扩散。 电视、广播、社交媒体、地下消息网,同一套说辞铺天盖地砸下来: “陈镇渊勾结华裔犯罪组织"叶堂",蓄谋杀害路易家族继承人,意图吞并路易集团。” “在对质期间,陈镇渊暴起行凶,开枪射杀秘书及护卫三人,并纵火焚烧一号庄园,造成大批路易骨干死亡。” “路易家族悬赏通缉陈镇渊及陈氏所有直系子侄,不论生死,一颗人头一千万。” “陈氏名下全部产业、地盘、利益,即日起开放接管,先到先得。” 最后一行字才是真正的杀招。 一千万的人头能买动多少杀手? 有限! 但陈家的产业和地盘,足以让整个鹰国的灰色势力红了眼。 消息发出不到两小时,陈家在东区的八间仓库被人放火。 海港的两艘货船被强行扣押。 西郊的一处地下赌场,陈家留守的三十七个人被打断了腿扔在路边。 墙倒众人推。 陈镇渊带着陈曦曦和陈家子侄,龟缩在城西一处没有挂牌的私人庄园里。 这地方是他十年前用假名买的,没有任何人知道。 庄园地下室。 陈曦曦给陈镇渊包扎手臂上的擦伤,手指很稳,但嘴唇抿着发白。 她已经知道了赵芸娘的死讯。 “大伯!” 她开口 ,声音很轻:“伯母是路易精锐害死的,他们施暴我和几个妹妹后,还说伯母风韵犹存,伯母死磕就……” 陈镇渊拳头瞬间攒紧:“洋人狼子野心!狼子野心!我要他们付出代价,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他没接话,拿起桌上的备用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接了。 “亨利。” 陈镇渊的语气很平,平得不像一个被全城通缉的人,“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一个带着英式口音的男声:“陈,你现在的处境……我听说了。” “我需要一条路出去。 ”陈镇渊开门见山,“去巴国,我在那边有人。只要离开这座城市,一切都还有转机。” 亨利又沉默了一阵。 陈镇渊提醒一句:“你可是我扶持上去的,从一个街头混混成为副总探长,我应该清楚我付出了什么。” “而且只要你让我们安全离开,我会给你一个加密账户。” 他压低声音:“里面有一千枚比特币,是你一辈子都贪污不到的钱……” “九号码头。” 亨利又沉默了一会,最终叹息一声: “你是我贵人,又是我老朋友和兄弟,我怎能对你见死不救?” “今晚八点,会有一艘运砂船出港,船长是我的人。” 他低声一句:“你从货舱进去,绕过海关检查站,天亮之前能到巴国北部港口。” 陈镇渊攥紧了手机:“好,亨利,这个人情,我记一辈子。” “别说这些。” 亨利的声音听上去很真诚:“你我二十年的交情,这点事,该做的,你好好准备,我现在就安排。” 挂了电话,陈镇渊站起来,脸上居然有了一丝笑意。 “曦曦,你和黄管家组织大家收拾东西,咱们八点出发。” “到了巴国,我陈镇渊就不是砧板上的鱼了。” “路易想斩草除根?我倒要让他知道,什么叫野火烧不尽。” “而且只要离开了这里,我就能启动所有暗棋放开手脚反击。” 他咬牙切齿:“路易集团再根深蒂固,也不可能挡住出其不意袭击,我一定要给死去的人报仇!” 黄管家皱眉。 陈镇渊看了他一眼:“怎么,你觉得不妥?” 黄管家斟酌了两秒:“太顺了。” 陈镇渊微微 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黄管家问出一句:“路易通缉令发出三小时,所有人都在找你。” “这个时候,一个官员敢接你电话,敢给你安排船——” 黄管家停了停,“他不怕路易?” 陈镇渊摆手:“亨利跟路易没有生意往来,他的辖区在南部,威廉管不到他,别废话,干活!” 黄管家没再说话,但他把腰后的枪又检查了一遍。 “呜!” 晚上七点五十八分,九号码头。 海风裹着柴油味从水面吹过来,照明灯闪烁,到处是集装箱堆砌出来的狭窄通道。 黄管家带着陈曦曦和陈家子弟从东侧货运通道进入码头。 运砂船停在三号泊位,锈迹斑斑,柴油发动机低沉轰鸣。 陈曦曦站在舷梯下,忽然没有上去。 “怎么了?”黄管家问。 陈曦曦蹲了下来,手指摸上舷梯底部焊接处的一根线缆。 那根线缆从外面看跟固定缆绳混在一起,但材质不对。 陈曦曦的指尖碾了碾表面,触感是塑胶包裹的导线,不是麻绳。 她顺着线缆往下摸,摸了半米,手指僵住了。 导线末端连着一块黑色金属片,贴在船体吃水线下方。 雷管引信。 “有炸雷!” 陈曦曦猛地站起来怒吼:“快撤——” 话音没落。 船舱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响,紧接着甲板撕开一道裂口,橙色的火柱从裂口中冲天而起。 冲击波像一只巨手把陈曦曦从舷梯上拍飞出去,她整个人横着砸进三米外的集装箱上。 黄管家反应快,爆炸前一秒拽住最近两个陈家女眷扑倒在地。 弹片从他们头顶呼啸着飞过去,把后方的铁皮棚割出几道口子。 “有埋伏!有埋伏!散开!散开!贴着箱子走!” 黄管家嘶吼:“一级战斗准备!一级战斗准备!” “哒哒哒!” 话音刚刚落下,枪声随即从四面八方涌来。 集装箱顶部、码头吊臂平台、西侧货运卡车后面,至少十五个外籍男子同时开火。 他们穿黑色作战服,动作专业,交叉火力把陈家人封锁在三号泊位和五号泊位之间的空地上。 “哒哒哒——” 一串全自动扫射打在集装箱侧面,火星四溅。 陈曦曦耳朵嗡鸣着从地上爬起来,后背一大片擦伤,她咬着牙从腰间拔出手枪。 她对着前方砰砰砰射出一连串子弹,三名冲上来的外籍男子脑袋开花倒地。 “东北方,吊臂上面有两个!” 她冲黄管家喊。 黄管家探身两枪——噗噗——吊臂上两个人摔了下来。 只是还没等黄管家欣喜,四个红点就从前方落在了他的脑袋上,他全身瞬间一片冰凉。 扑扑扑,只是没等黄管家生出绝望,夜空就响起了几记狙击枪声,四名外籍男子眉心中弹,直挺挺倒地死去。 黄管家对着夜空竖起大拇指,随后对着蓝牙耳机低声:“叶少,如你所料,真有埋伏,只是他怎么就看不出……” 叶凡一声叹息从电话中传了过来:“心狠手辣,狡猾如狐……” 黄管家一愣,似乎对叶凡的声东击西无法理解,不过他很快又反应了过来,身躯一震。 接着,他抬头看了一眼码头方向——整个码头都是火光和枪声。 再看另一个方向——城市中心,威廉所在庄园的方向…… “一群不自量力的余孽!” 同一时刻,威廉所在庄园,二楼书房。 威廉坐在真皮转椅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被分成四格画面,分别是九号码头的四个监控角度。 火光映在他的镜片上,他端着波尔多红酒,嘴角向上弯。 “亨利办事还算利索,陈镇渊真是白痴,不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对身旁的副手说:“码头那边,多久能结束?” 副手恭敬回应:“十分钟以内。” “嗯。” 威廉放下酒杯,往椅背上一靠,“陈镇渊这条老狗,害死了路易少爷,该死了——” “威廉先生不死,我又怎么能死?” 一个讥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威廉的动作瞬间凝固,红酒杯还捏在指尖,酒液轻轻晃动。 他缓缓转过椅子。 书柜旁边的暗门敞开着,陈镇渊眼睛带着血丝走了出来…… 第四千四百二十四章 我可是兵王 “呼!” 陈镇渊站在那里,衬衫被汗水和血污浸透,紧贴在身上,手里握着一把格洛克手枪。 枪口很稳,没有一丝晃动。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出风声。 副手站在威廉侧后方两步远的地方,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但他不敢拔。 陈镇渊的枪口虽然指着威廉,但副手知道,只要自己一动,那颗子弹绝对会先穿透自己的脑袋。 而且陈镇渊的身上还挂着炸雷和缠着炸药,一旦击中,绝对会炸掉整个书房。 威廉缓缓收回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你怎么来的?” 威廉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慌乱。 陈镇渊没说话,他左手伸进裤兜,摸出一个物件,随手抛在宽大的书桌上。 “啪。” 一部碎了屏幕的手机,机身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这得感谢你!” 陈镇渊盯着威廉的眼睛,脚步向前挪了半米: “你派你的好秘书去杀我,他死了,我拿了他的手机,用他的指纹解锁,里面有不少好东西。” 陈镇渊嘴角扯动了一下,扯出一个难看的冷笑。 “比如,你的狡兔三窟。” “比如,这栋庄园的安保布防图。” 他给出了一个答案:“比如,进出你这间书房的秘密通道密码。” 威廉瞥了一眼桌上的手机,眼角肌肉微微抽搐。 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九号码头的四个监控画面依然亮着。 火光冲天,枪声通过扬声器传进书房,杂乱刺耳。 “有点意思,只是你不是应该在码头吗?” 威廉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一副准备长谈的姿态:“怎么突然来我这里做客了?” 陈镇渊把枪口往下压了压,对准威廉的胸口。 “你把陈家连根拔起。” 陈镇渊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死气: “你们杀了我老婆,你发了悬赏令,你还要把陈家女眷送进红灯区。” “我如果就这么像条狗一样跑了,我这辈子都闭不上眼。” 他很坦诚:“我不弄死你,我出去了也难平心头这口怨气。” 威廉看着陈镇渊。 他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眼前这个人。 那个逢人便笑、遇事 就让的华裔商人不见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头被拔了牙、剥了皮,却依然要咬断猎物喉咙的野兽。 “所以你声东击西?” 威廉保持着风度:“但你怎么判定码头是陷阱?亨利拿了你二十年的好处,他没有理由出卖你。” 陈镇渊眼神里满是讥嘲。 “我已经是丧家之犬了。” 陈镇渊陈述着一个事实,语气里没有自怨自艾,只有绝对的理智: “我没有任何价值!而亨利是个政客,政客的账本上,只有利益,没有交情。” “他帮我,代价太大。” “他会得罪路易家族,甚至毁了他的政治生涯。” “而出卖我,他不仅能拿到一个亿的赏金,还能换取你们路易家族的资源支持。” “黄管家都看出不对劲了,你当我看不出来?” “最重要的一点,我不了解亨利,但我了解你们这些洋人的狼子野心。” 陈镇渊语气冰冷:“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你们连亲爹都能卖。所以我将计就计,搞了一出声东击西和调虎离山。” 威廉盯着陈镇渊,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在宽敞的书房里回荡。 “陈镇渊,你还真是狡猾如狐,心思歹毒。” 威廉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为了杀我,你让你的亲侄女,还有那个对你忠心耿耿的黄管家去做明棋。” “你任由他们去码头送死,替你吸引我大部分的安保力量,自己却躲在暗处摸进我的书房。” 他哼出一声:“你口口声声说我冷血无情,结果你连自己的血亲和死忠都卖,你跟我有什么区别?” 陈镇渊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他的眼神比刚才更冷,冷得像冰。 “成王败寇。” “为了复仇,为了大局,总是需要牺牲的,只要能杀你出口恶气,陈家死再多人也值。” “行了,威廉先生,你也不用在这里跟我东拉西扯,拖延时间等支援了。” “你的精锐一大半都被调去了码头,剩下的在外面也被我暗杀干净了。” “你按了桌子底下的无声警报器也没用。” “我进来之前,已经把整栋楼的通讯线路剪断了。” “这栋楼里,现在没人能救你,也不会有援兵赶赴过来。” 他把枪口往前送了送,重新对准威 廉的眉心:“你就好好受死吧。” 威廉没有求饶,他看着黑洞洞的枪口,脸上的从容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 “陈镇渊,你今天确实让我惊讶。” “但你要杀我,还是不够火候。” “动手!” 威廉突然厉喝一声。 一直僵立在旁边的副手猛地抬枪要爆头,他的动作极快,那是经过无数次拔枪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 但他面对的是陈镇渊。 陈镇渊根本没有转头去看副手,他的身体向左侧猛地一偏,右手手腕一抖。 “砰!” 枪响。 副手还没扣动扳机,眉心就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在陈镇渊开枪的同一瞬间,威廉动了。 他双手抓住沉重的大理石书桌边缘,猛地向上掀起。 书桌挡住了陈镇渊的视线。威廉顺势向右侧翻滚,扑向沙发后面的保险柜。那里藏着一把上了膛的冲锋枪。 “砰!砰!砰!” 陈镇渊连开三枪,子弹打穿了红木桌面,木屑飞溅,但没有击中威廉。 陈镇渊大步绕过书桌。 威廉已经摸到了保险柜边缘,他猛地拉开柜门,抓出一把乌兹冲锋枪。 “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子弹扫过墙壁,把那幅价值连城的油画撕成碎片。 陈镇渊在威廉开火的前一秒,已经矮身向前一个翻滚,躲到了真皮沙发后面。 子弹打在沙发靠背上,里面的海绵和羽绒漫天飞舞。 “陈镇渊!你以为你能活着出去?” 威廉一边扫射,一边疯狂大吼:“外面全是我的人!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还有,别忘了,我可是中东兵王,曾经一天七十二杀的战绩……” 第四千四百二十五章 要你何用? “一天七十二杀?” 陈镇渊躲在沙发背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老子今天就让你变成第七十三具尸体!” 话音未落,门外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残存的四名全副武装的路易家族护卫端着步枪,踩着满地碎木头冲向书房门口。 陈镇渊没有抬头,他左手在腰间一抹,拽下两枚高爆手雷,用牙咬掉拉环,手腕发力。 手雷在空中划出两道抛物线,精准落入门外。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连成一片。 狂暴的气浪夹杂着钢珠和弹片横扫走廊。 四名护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撕碎了身体,残肢断臂伴随着墙体碎块飞溅进书房。 “出事了,快,快去保护威廉先生!” 这一波冲击,让外围巡逻发现了端倪,十几人穿着制服冲上来。 陈镇渊依然没有皱眉,把身上的炸物取下来丢过去。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十几个制服巡逻当场炸了个人仰马翻,整个庄园彻底没有人手支援。 “嗖嗖嗖!” 浓烟尚未散去,威廉动了。 他丢下打空弹匣的乌兹冲锋枪,反手从大腿外侧拔出一把带血槽的军用三棱刺。 他身子一纵,凭借左腿发力,犹如一头暴怒的猎豹,借着爆炸气浪的掩护,猛扑向沙发背后的陈镇渊。 陈镇渊刚抬起格洛克手枪,威廉的军刺已经到了。 “当!” 军刺精准挑在格洛克的枪管上,巨大的力道震得陈镇渊虎口开裂,手枪脱手飞出,砸在远处的墙角。 威廉顺势欺身而上,左手一把扯住陈镇渊的衣领,右手的军刺直扎陈镇渊的心脏。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完全是战场上淬炼出来的杀人技。 陈镇渊避无可避,只能双手交叉,死死架住威廉的右臂。 刀尖停在陈镇渊胸口不到两厘米的地方。威廉面目狰狞,手臂肌肉高高隆起,一点点将刀尖往下压。 陈镇渊额头青筋暴突,他知道论力量和格斗技巧,自己绝对拼不过这个中东兵王。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突然放弃了对威廉右臂的抵抗。 军刺瞬间扎入陈镇渊的左肩,贯穿肌肉,鲜血狂涌。 威廉一愣,没料到对方会主动迎刃。 就在这零点一秒的破 第四千四百二十六章 安分一点 “当当当!” 叶凡挂断电话,把突击步枪拆解成零件,分别丢进庄园后院的景观池。 他走出庄园大门时,整栋别墅静得像一座坟。 没回头看一眼。 四十分钟后。 三辆黑色防弹suv碾过庄园碎石车道,齐齐停在正门廊下。 车门推开,一个黑衣青年率先跳下来。 二十多岁,身形精瘦,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左胸别着七扇门总会长的鎏金徽章。 他脸上还带着几分没完全褪去的少年感,但那双眼睛冷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几十名荷枪实弹的行动组成员紧随其后,快速散开控制现场。 雷少霆踩着地毯上的弹壳和碎玻璃走进书房,扫了一圈。 威廉后脑开花,脑浆糊了半面墙。 陈镇渊仰面朝天,眉心的弹孔还在往外渗血,一脸死不瞑目。 雷少霆站在两具尸体中间,沉默了三秒。 “叶凡你个狗东西。” 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自己听得见:“杀完人就跑,还叫老子过来给你擦屁股,真是无耻至极。” 他恨不得乱枪打死叶凡,给自己和父亲出口恶气,但已从父亲嘴里知道擂台一战的他,更清楚招惹不起那尊神。 完颜虹、江知意和威廉他们这些老油条加起来都不够叶凡玩,刚刚冒出头的他又哪有资本跟叶凡硬碰硬? 想到这里,雷少霆深吸一口气,脸上所有不快收得干干净净。 转身时已经是另一副面孔——沉稳、果决、滴水不漏。 “封锁半径扩大到两公里,所有监控硬盘拔掉带走。” 雷少霆下达指令,语速极快: “码头那边的无人机残骸,一架不留,全部回收。” “威廉的护卫尸体和陈家子侄的尸体就地焚烧,给我烧个干干净净!” “对外口径——陈镇渊勾结叶堂探子,突袭庄园,袭杀威廉先生,七扇门及时赶到,击毙叛逆。” “而我,亲自爆掉陈镇渊的脑袋!” 说完之后,他掏出一枪对着陈镇渊脑袋就是砰砰砰三枪。 行动组组长犹豫了一下:“雷少,死这么多人,还有威廉先生,动静太大,真能压住?” “压不压得住不归你管。” 雷少霆看了他一眼:“特罗斯那边我已经报备过了,你只管执行,至于路易家族那边,我会 去解释。” 组长不再多言,领人散开。 雷少霆不担心他们泄露什么出去,自从他上位后,他就换了一批雷氏死忠进入七扇门。 这不仅方便他彻底掌控七扇门,还方便他处理各种见不得光的事情。 随后,雷少霆蹲下身,拽起陈镇渊的衣领翻了翻,从他内衬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机。 屏幕碎了大半,但还能开机。 通讯录、通话记录、短信,一目了然。 他快速浏览了几条,嘴角掀了一下。 叶凡连“证据”都给他准备好了——陈镇渊和叶堂的往来记录,时间线完整,逻辑自洽。 真的假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路易家族信不信。 雷少霆呢喃一声:“王八蛋,希望你能安分几天,让我过几天舒心的日子!” “呜呜呜!” 凌晨四点四十分。 路易家族的大本营。 这栋占地两万平方英尺的庄园比威廉那个小别墅气派了不止十倍。 哥特式尖塔在夜幕下勾出阴沉的轮廓,铸铁大门两侧各站着四名持枪卫兵,目光警觉。 雷少霆的车队通过三道安检才被放行。 会客厅。 路易十七坐在壁炉前的高背椅上。 六十七岁,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红色天鹅绒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白兰地。 被半夜叫醒,脸上看不出任何起床气,只有一种经年累月沉淀出来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他是路易家族第十七代家主,手底下控制着这个城市的石油网络,最近的霍木海峡危机,让他赚疯了。 金钱的味道一度冲淡了他的丧子之痛! 只是没想到,今晚再起变故。 威廉是他最器重的战将。 陈镇渊是他豢养的一条狗。 现在一个脑袋开了花,一个眉心多了个洞,被人用裹尸袋装着抬进了他的会客厅。 雷少霆站在两个裹尸袋前方,姿态恭敬,但脊背挺得笔直。 路易十七放下酒杯,起身走到裹尸袋前,亲手拉开了拉链。 他盯着威廉的遗容看了整整十秒。 “说!” 一个字,声音不大,但会客厅里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在场的八名贴身护卫同时绷紧了身体。 雷少霆不卑不亢开口:“路易先生,今晚九号码头的 行动,是陈镇渊设下的局。” “他利用亨利这颗棋子和陈氏子侄,吸引威廉先生的大批主力去码头围剿。” “而他本人带上叶堂精锐直扑威廉先生的别墅。” 雷少霆从口袋里掏出那部碎屏手机,放在茶几上:“威廉先生虽然奋勇杀敌,但寡不敌众最终横死!” 路易十七拿起手机,老花眼眯着看了几条记录:“想不到陈镇渊真是叶堂棋子,怪不得又反杀的能耐。” 雷少霆呼出一口长气,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接到有关叶堂的线索后,连夜赶到威廉先生的庄园。” “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打到了一起。” 雷少霆顿了一下:“威廉先生重伤不治。陈镇渊被我当场击毙。他带来的几十名叶堂探子,一个没留。” 路易十七放下手机,转身走回高背椅,重新坐下。 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会客厅里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陈镇渊这条反骨的狗。” 路易十七终于开口,声音没有多大波动,但端着白兰地的手青筋微微鼓起: “先害死我儿子,现在又害死威廉。” 他看向护卫长:“把那个姓陈的尸体拖出去剁了喂狗。一块骨头都不许剩。” “是。” 两名护卫上前,拖着陈镇渊的裹尸袋往外走,尸体在大理石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路易十七重新把目光投向雷少霆。 这一次,目光里多了些审视之外的东西。 “雷少霆,说实话,在你之前,我和其他几个家族对你的任命一直有保留意见。” “毕竟华裔血统担任总会长,在七扇门的历史上没有先例。” “完颜虹也就是代理会长,而且她手上有足够的血,足够人的人命,你没有!” 他声音一沉:“加上陈镇渊这条狗的反咬,这让我们更加确信,华裔骨子里就不可靠。” 这话搁别人身上,多少得变脸。 雷少霆脸上却毫无波澜,甚至微微欠了欠身:“路易先生的顾虑,我完全理解。” 路易十七嘴角动了动,似笑非笑。 “但今晚你的表现,改变了我的看法。” “不仅能够及时堵住陈镇渊一伙,还毫不犹豫痛下杀手,更是确认陈镇渊跟叶堂的勾结!” 他语气淡漠:“我会向特罗斯先生提议 ,给你多开放一点权限,让你可以更专心更专业对付潜藏的敌人。” 雷少霆躬身:“多谢路易先生信任,我一定——” 话没说完。 他的右耳深处,微型骨传导耳机里,忽然响起一个熟悉到让他牙根发酸的声音。 “看你九点钟方向。” 叶凡的声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雷少霆瞳孔猛缩。 他下意识偏头看向左侧。 会客厅的落地窗外,花园草坪尽头的黑暗中,一个细小的红点正稳稳地、毫不颤抖地停在路易十七的脑袋上。 狙击瞄准点。 雷少霆的大脑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判断。 我靠,这是要害死老子? “小心!” 雷少霆暴喝一声,整个人腾空而起,直接扑向高背椅上的路易十七。 “砰——” 玻璃炸裂声和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第四千四百二十七章 拿命相拼 “砰!” 雷少霆扑倒路易十七的时,子弹狠狠嵌进高背椅的椅背,木屑四溅。 白兰地酒杯摔碎,琥珀色的酒液溅了老人一脸。 “灯!灭灯!” 雷少霆反应极快,一抬手就是三枪打爆了大厅的灯光。 整个会客厅瞬间陷入黑暗,只剩壁炉里的火光映出摇曳的暗影。 “砰!” 第二枪紧跟着来了。 雷少霆来不及太多思考,抱着路易十七再度翻滚了出去。 几乎刚刚滚开,火光就映亮了路易十七的侧脸,子弹贴着老人的头皮擦过,打在大理石地面上迸出一串火星。 那位狙击手的眼睛,比夜视仪还毒。 雷少霆接着又拉着路易十七再度变换位置,又是刚刚离开原地,第三颗子弹就打爆后面的花瓶。 砰的一声巨响,花瓶碎裂。 “保护路易先生!” “呼叫支援!呼叫支援!” 养尊处优多年的路易护卫终于反应了过来,吼叫着掏出武器横在了路易十七和雷少霆的面前。 几乎是他们刚刚拔出武器,夜空就响起了扑扑扑的六记枪声,六名路易护卫连惨叫都没发出就一头栽倒。 全部脑袋开花! “傻叉,快散开,快散开!” 雷少霆对着残存的护卫吼叫:“不然不仅你们会死,还会让敌人锁定路易老先生的位置!” 这一吼,不仅让赶赴过来的路易护卫一愣,停止靠近的脚步,也让路易十七的脸上多了一丝欣赏。 随后,雷少霆再次拉着路易十七躲避,又是躲开三次射过来的弹头。 “路易先生!别动!” 来到一个角落,雷少霆没有再翻滚。 他一把扯过翻倒的实木茶几挡在两人前方,同时怒喝护卫:“所有人靠墙!不要暴露在窗口!” “砰!砰!” 连续两枪打碎了第二面落地窗的钢化玻璃,碎片如暴雨般倾泻。 一名护卫躲闪不及,子弹贯穿他的肩膀,整个人被冲击力甩出两米远,重重砸在柜子上。 “射击点在东北方向,大约三百米!” 护卫长趴在窗边用望远镜搜索了一眼,随即缩回脑袋。 一发子弹紧跟着打在他刚才露头的位置,把窗框撕开一道口子。 “主楼天台!” 护卫长吼道:“快过去弄死 狙击手。” 路易十七庄园东侧有一栋六层高的附属建筑,平时用作佣人宿舍和后勤仓库。 那个位置可以俯瞰整个会客厅。 “调直升机。” 路易十七的声音从地面传来,出奇地稳,多次翻滚的狼狈姿态,丝毫没有影响他下达命令的果决。 “灰鹰一号、二号立刻升空,机枪压制天台。” 他的语气带着一股子杀意:“地面突击队从南北两翼包抄,活捉。” “是!” 护卫长对着通讯器连下三道指令。庄园外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车辆引擎发动的轰鸣。 雷少霆的耳机里又响起叶凡的声音。 “接下来,每十秒一发。” “祝你好运!” 叶凡语气慵懒却又带着一丝杀意。 雷少霆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这哪是救人,这是被按着脑袋给路易十七挡子弹。 但他不能不挡。 路易十七要是死在他面前,路易家族二十多个旁系掌权人会在一小时内得到消息。 到时候没人关心真相是什么,只会让他成为第一个祭祀的人。 毕竟一个华裔带着尸体半夜登门,然后家主被狙杀,他雷少霆不死就没有天理了。 “砰!” “砰!” “砰!” 很快,狙击弹头就连续射击了过来,根本没有什么十秒一发,完全就是密如连珠。 子弹从侧面飞来——射击角度变了。 那个混蛋在移动狙击点。 雷少霆来不及多想,拉着路易十七重新翻滚:“小心!” 他扯着路易十七滚了好几次,避开不断射过来的弹头。 弹头不仅把他们后面的东西全部打爆,碎裂的碎片还把几名护卫射伤,让惨叫不断响起。 接着他脸色巨变,翻身把路易十七按进壁炉旁的凹陷处,自己整个人挡在外面。 砰的一声,子弹正中他后背。 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倒塌的酒柜上,嘴里一股腥甜涌上来,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防弹衣接住了这一发,但动能没法消解,少说断了两根肋骨,雷少霆神情很是痛苦。 “雷少霆!” 路易十七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动容。 雷少霆撑着书柜站起来,咳了两声,一手捂住后背, 一手从地上捡起手枪。 “路易先生,我没事。” 他声音沙哑,强撑着站到老人前面:“您别动,很快就会没事了。” 关键时刻说废话的人才是蠢货。 他什么都没多说,没表忠心没喊口号,就是站回去,站在路易十七和窗口之间。 “呜呜呜!” 庄园上空传来螺旋桨破空的声响。两架灰色直升机从南侧升起,机舱门敞开,重型机枪对准了东侧天台。 同时,地面突击队兵分两路,二十多人的精锐小队从建筑南北两侧开始攀爬强攻。 “砰。” 天台传来一声不紧不慢的枪响。 领头的直升机螺旋桨炸出一团火花,整架飞机剧烈摇晃,桨叶断裂,像醉汉一样朝侧面栽了下去—— “轰——” 坠落在庄园草坪上,掀起一片泥土和碎石。 第二架直升机紧急拉高规避,驾驶员的惊呼声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 “砰。” 又是一发。 第二架直升机的尾桨被精准击中,整机失控旋转着坠向花园水池。 两枪,两架直升机。 会客厅里一片死寂。 路易十七的护卫们面面相觑。他们不是没见过狙击手,但在夜间、几百米距离、移动中,单发打断直升机旋翼。 这不是人,这是武器。 地面突击队更惨。 二十多人冲到天台入口,铁门刚被破拆开—— “轰!” 整个楼梯间被橙色的火光吞没。 预埋的炸药把通道炸得面目全非,冲在前面的六个人当场被气浪掀翻,后面的被砖石和碎片撂倒一片。 “有埋伏!撤退!撤——” 第二波爆炸紧跟着来了,楼道里连环炸响,整栋六层建筑都跟着震颤。 通讯频道里全是惨叫和呼救声。 护卫长脸色铁青地听着汇报:“天台入口全部被封,爆破路径被预判……突击队伤亡十九人,重伤七人。” 路易十七闭上了眼睛:“王八蛋!” 他这辈子统御一方,见过无数狠人。 但像今晚这种,一个人、一把枪、加几包炸物,逼得路易家族百余名精锐连还手都困难的局面,还是头一次。 所幸这一番伏击过后,路易家族的会客厅恢复了平静,没有弹头再射击过来。 五分钟后,突击队冒死登上天台,发现袭击者已经不见了,天台只有一个小丑的公仔…… 十分钟后,会客厅。 路易十七睁开眼,看向浑身是血站在自己面前的雷少霆。 年轻人的西装烂了半边,右臂有道弹片划出的口子还在淌血,后背防弹衣上那个弹坑清晰可见。 但他还站着。 路易十七缓缓站起身,走到雷少霆面前。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好!” “好!” “好!” 连说三个字,每一个都比前一个重。 “从今天起,” 路易十七收回手,转身面向在场所有护卫和涌进来的家族成员,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雷会长就是路易家族的盟友了。” “他的命令,等同于我的命令,全体上下密切配合他的一切缉凶行动。” 他顿了顿。 “违者——斩。” 满堂肃然。 雷少霆鞠了一躬,血从他的袖口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鞠躬的时候,他的嘴唇几乎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但熟悉他的人估计能读出口型—— “叶凡,我f你大爷。” 第四千四百二十八章 他来了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碎了病房里的消毒水气味。 “沙、沙、沙。” 水果刀贴着红富士苹果的表皮匀速推进,果皮薄如蝉翼,连绵不断地垂落向垃圾桶。 叶凡坐在病床边的折叠椅上,神情专注,仿佛手里不是个苹果,而是一件需要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病床上,雷署长靠着两个软枕,半个身子缠着绷带,他盯着那条越来越长的苹果皮,眼角肌肉不自觉地抽动。 “啪。” 苹果皮断了,落入桶中。 叶凡用水果刀把苹果切成均匀的八块,插上一根牙签,递到雷署长面前。 “雷少霆在路易家族站稳脚跟了。” 叶凡抽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 “路易十七当着所有核心成员的面,宣布他是盟友,你这个当爹的,可以放心了。” 雷署长没有接苹果,他挣扎着坐直身子,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腰杆挺得很直。 “叶少!” 雷署长低着头,眼里有着感激:“少霆能有今天,全靠您抬举,雷家上下,没齿难忘。” 叶凡把装苹果的盘子放在床头柜上,轻笑了一声。 “别急着谢,我这人做事,从来不是为了发善心。” 叶凡靠回椅背,双腿交叠:“帮雷少霆上位,不是我这人心善,而是我有自己的算计,原因有两个。” 雷署长屏住呼吸,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第一,你很识时务。” 叶凡竖起一根手指,眼里有着一丝赞许: “擂台一战之后,你把手尾处理得很干净。南宫知夏那边整合武盟,没遇到什么实质性的官方阻力。” “这算是我给你的回礼。” 雷署长额头冒出一层细汗,他知道叶凡说的是实话。 如果是他稍微动点歪心思,现在躺在太平间里的就不止陈家父子了。 “第二……” 叶凡竖起第二根手指,眼神陡然转冷:“我需要一颗钉子,一颗能狠狠扎进西方豪族心脏里的钉子。” “你儿子雷少霆,不仅聪明卓绝,还天生唯利是图,底线灵活,手段够狠。” “他去当这颗钉子,再合适不过。” 叶凡盯着雷署长的眼睛:“他现在是路易十七的座上宾,以后还能接触到更多核心机密,我要的,就是这些。” 雷署 长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笑容牵扯到伤口,让他表情有些扭曲,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叶少,我这辈子,在底层摸爬滚打,拼了命地往上爬,几十年才到了这个位置。” 雷署长感叹,“您倒好,随便折腾两下,不仅把我儿子送上去了,还让他们奉为上宾,我服,心服口服。” 叶凡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您放心。” 雷署长收敛笑容,神色肃然:“我会敲打少霆,让他时刻记住自己是谁的人,陈镇渊的下场,就在眼前摆着。” “对洋人死忠,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一旦触碰了他们的核心利益,或者失去利用价值,洋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陈镇渊辛辛苦苦给他们卖命这么多年,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 “挫骨扬灰,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雷署长看得很透:“少霆绝对不会重蹈覆辙,他只会利用他们,榨干他们,然后把有用的东西全给您送过来。” 叶凡满意地点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记住你今天的话。” 叶凡站起身:“我能把他捧上去,也能随时把他摔下来,雷家想要长久,就得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靠山。” “明白。” 雷署长郑重地点头。 叶凡走到门口,脚步一顿:“我过两天要回国一趟。”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鹰国这边肯定会有动荡。” 他补充一句:“你多留个心眼,护好南宫知夏那边,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 雷署长拍着胸膛作出保证: “叶少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这边的盘子就乱不了。” 雷署长想起一事:“对了,陈家欠叶少的一千亿,我已经弄成黄金和数字货币,交给了宋总!” 叶凡一愣:“一千亿?” 雷署长忙接过话题:“这只是本金,剩下的几百亿利息等陈家资产清算完,我再转给叶少!” 叶凡挠挠头:“有这么多吗?算了,你跟红颜她们对接吧,我对钱不感兴趣……” 说完之后,他就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了。 雷署长看着床头柜上的苹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背后衣服多了一丝湿润…… 同一时刻。 对叶办公室总部,后花园。 这里表面上是 一处供高层放松的日式庭院,假山流水,竹林掩映。 但在假山下方,却隐藏着一个全封闭的地下建筑。 厚重的防爆门缓缓开启。 特罗斯大步走入屋内,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但眼眶深陷,布满红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暴躁的疲惫。 屋内没有灯,只有地灯散发着幽暗的蓝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温泉池,池水翻滚,冒着白色的气泡。 特罗斯站在池边,眉头紧锁,抬手捂住鼻子。 “索菲娅,你急急忙忙把我叫过来,最好有重要的事情。” 特罗斯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内回荡,带着压抑的怒火:“你要知道,我最近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池水中央,水波翻涌。 一个身影缓缓浮出水面。 那是一个女人。或者说,曾经是一个女人。 她的头发稀疏,贴在头皮上,大半张脸布满坑洼不平的烧伤疤痕,暗红色的皮肉翻卷着。 她的左眼只剩下一个可怖的空洞,右眼则闪烁着阴冷的光芒,肩膀和手臂上同样布满伤痕。 索菲娅。 当初从莱茵大峡谷大爆炸逃出来的活口! “特罗斯先生,你的脾气还是这么暴躁。” 索菲娅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越是多事之秋,越要心静如水。” “少废话!” 特罗斯烦躁地扯下领带,扔在地上,眼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完颜虹的凶手和七扇门的手尾还没处理完,现在陈家父子又死翘翘。” “他们死活不重要,重要的是死了之后,一堆人抢着瓜分他们的利益。” “上面每天都在给我施压!我忙疯了!而且我警告过你,没事不要找我!” “你不仅是‘死人’,还是莱茵大峡谷死的,如果被人知道你还活着,还躲在我这里,你我都要倒大霉。” 特罗斯上前一步,死死盯着水中的女人:“毕竟蜥蜴人是所有豪族的红线,谁碰谁死……” 他也不想自己没有风度,他也想自己从从容容,只是这些日子有太多的变故,让他有点心力交瘁。 索菲娅没有理会特罗斯的咆哮。 她闭上仅存的右眼,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弥漫着硫磺味的空气。 她的胸膛 剧烈起伏,脸上的疤痕随着呼吸扭曲,显得更加狰狞。 “我也不想找你。” 索菲娅缓缓睁开眼,独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与怨毒:“但就在刚才,我从潮湿的空气,嗅到了一股气息。” 特罗斯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什么气息?你在发什么疯?” 索菲娅抬起满是伤痕的手臂,指尖在水面上轻轻划过,带起一圈圈涟漪。 “他来了……” 索菲娅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是在念诵一句恶毒的诅咒。 特罗斯脱口而出:“谁?” 索菲娅转头,死死盯着特罗斯。 “那个把我变成这副鬼样子的人……” 第四千四百二十九章 自有分寸 “你确定?” 特罗斯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质问,更像是确认。 索菲娅没有立刻回答。她把半张脸沉入温泉水中,水面上的蒸汽扭曲了她的轮廓。 “我在大峡谷的日子不长,但几乎每时每刻都经历九死一生,连睡觉都变得极其奢侈。” “我的皮肤烧没了,我的眼睛差点被抓瞎了,我的身上更是有着密密麻麻的伤痕。” “但老天爷公平,拿走的东西,总会换个方式还回来。” 索菲娅从水中直起身,池水沿着她满是伤疤的肩膀滑落。 “我的嗅觉和神经被那些怪物和有毒气体重塑了。” 她一笑:“流动的空气对我来说,就像一本摊开的书,每一种气味都是一个字,拼在一起就是一句完整的话。” 特罗斯没有说话,但眉头拧得更紧。 “他的气息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察觉不了。” 索菲娅的独眼闪着幽光: “人畜无害的外壳底下,裹着一层冷到骨头里的杀意。” “那股东西没有攻击性,不外泄,不扩散,像被压缩到极限的冰——” 她轻声一句:“对了,他身上还有一缕尼古丁的气息,非常普通,但放在他的身上就无比独特。” 特罗斯的眼皮跳了一下:“你就凭你的鼻子,判定他来鹰国了?” 索菲娅歪了歪脑袋,颈部的疤痕随之扭曲:“我知道你不信,我可以给你两个立刻验证的东西。”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七公里外的美食街,三天内新开了一家甜甜圈店,用的是黑芝麻酱做夹心,还是个东方人开的。”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第二,西北方向九公里,有个公园,地下甬道里堆了大批杀伤力巨大的炸物。”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报天气:“这些炸物量很大,我感觉不是官方囤积的,而是有人准备搞事” 特罗斯的表情终于变了。 明天的迎夏节就在西北公园,三个政要家族会出席,如果真有大规模袭击预谋,而他不知道的话…… 他一言不发地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帮我查一件事,西北方向,离总部大概九公里的公园,地下甬道有没有异常。” “立刻查,五分钟回我。” 挂掉电话,特罗斯盯着索菲娅,没有开口。 屋内只剩温 泉池翻涌的水声。 索菲娅也不急,她整个人泡回水里,只露一双眼——不对,只露一只眼。 三分钟。 特罗斯的手机震动了。 他接起来,对面的声音急促、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紧张。他一句话没说,听了大约四十秒,然后挂断。 手机握在手中,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 “六十枚雷管。” 特罗斯望向了索菲娅,声音干涩:“全部装满炸物,警方和安全部已经介入,你的能耐确实厉害。” 索菲娅从水中抬起下巴,没有得意洋洋的表情——她的脸已经做不出太多表情了。 “甜甜圈的事,要不要也查查?” 特罗斯没理会她的调侃,他在池边的石头上坐下来,西装的下摆蹭到潮湿的地面,他也无暇顾及。 索菲娅想起一件事:“对了,他的气息和当年十三区那个人几乎一样。” 特罗斯瞳孔变大:“几乎一样?” 索菲娅轻轻点头,语气淡漠回应着特罗斯: “同一种杀意的内核,同一种掩藏的方式。” “这些疗养的日子,我翻过十三区的残存档案,” 她提醒一句:“那个捣毁核心实验室的人,行动模式都跟大峡谷的那个人高度吻合。” “不可能。” 特罗斯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 “当初十三区的爆炸,炸翻了里外三层实验室,钢铁都熔成了水。” 他紧握着拳头:“叶堂影子就在核心区,绝对尸骨无存,绝对跟那些老怪物一起死了!” “尸骨无存。” 索菲娅重复了这四个字,语调很慢:“尸骨无存的另一面,是生死不明。” 特罗斯停顿。 “我也是尸骨无存。” 索菲娅的声音轻了下来:“我不也在大峡谷的死亡名单上?名单上写着我炸成了渣,但现在我还在跟你对话。” “那不一样!” 特罗斯的声音猛然拔高:“大峡谷的条件特殊,有地热层缓冲,还有矿脉通道!十三区是定向爆破——” “九死一生而已。”索菲娅打断他,“不是十死无生。” 特罗斯闭上嘴。 屋内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如果他真的还活着……” 特罗斯搓了搓脸:“这几年为什么没冒头?” “叶堂 的暗探被我们拔了一批又一批,他没有出来。” “叶堂势力在鹰国节节退让,附庸盟友不是跑路,就是投靠我们,如此吃亏,也没见他跳出来搅局。” 他声音一沉:“叶堂的行为逻辑,就是一个失去了最强底牌的组织该有的样子。” “也许他不需要冒头。” 索菲娅靠在池壁上:“也许他身上还带着伤没好,也许,他一直在等一个值得冒头的时机。” “也许。”特罗斯冷笑一声:“更大的可能是你在大峡谷泡太久,脑子被硫磺泡出幻觉了。” 索菲娅没有反驳。 她只是看着特罗斯,用那只独眼。 沉默比争论更有力量。 半分钟后,特罗斯先败退了。他弯腰捡起扔在地上的领带,攥在手里搓了两下。 “我不能拿这种没有实证的东西去上报。” 他的语气降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叶堂影子是元老会过去十年的噩梦,也是禁忌,我胡乱提起,我要完蛋。” 索菲娅轻声一句:“我没让你上报,你可以暗中调查,或者给我一支基因一号。” 特罗斯的眼睛眯了起来。 基因一号,能淬炼身体,比黄金一号价值百倍,全球存量不超过二十份,每一份都要经过元老会批准才能调用。 “我的身体恢复到七成,就有机会精确锁定他的位置。” 索菲娅的声音沉了下去::“到时候,我会把实打实的证据摆在你面前。” 特罗斯看着水中的女人,目光复杂。 纱布遮不住她脸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温泉水也洗不掉她骨子里那股执念。 一个被毁掉一切的人,活下去的唯一燃料就是恨。 “好,我去申请一下。” 特罗斯深深呼吸一口长气,转过身,脚步顿了一下:“等你好了,给我把他挖出来。” “很乐意为您效劳。”索菲娅微微欠身,动作带着几分恭敬。 特罗斯已经走到门口,索菲娅的声音从身后追了上来。 “特罗斯先生。” “还有什么?” “如果那个人真是叶堂影子——” 索菲娅的声音里多了一层冰凉:“光靠对叶办恐怕不够,你应该联手神盾局,豪斯先生是很好的盟友。” 特罗斯的手搭在门框上,没有回头:“自有分寸。” 防爆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 ,隔绝了所有的水汽和硫磺味。 走廊里,特罗斯的脚步放慢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对话框,打了四个字,又全部删掉。 反复三次,他最终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一拳打在了墙壁上: “叶堂影子……” 第四千四百三十章 走不出去 鹰国,国际机场。 “人交给你了。” 叶凡把行李袋挎在肩上,看着眼前的夏不群:“少一根头发,我回来拆了你的骨头。” 夏不群站得笔直,大声回应:“叶少放心,人在阵地在!” 叶凡没再废话,转身走向登机口,特罗斯和神盾局怎么折腾,他暂时没兴趣管。他现在必须回神州。 不过目的地不是龙都,而是港城。 三个小时前,宋红颜打来电话,韩子柒病了,不是普通的病,是一种连医疗团队都束手无策的怪症。 韩子柒当初跟他在港城的壕沟一起奋战过,还不顾一切维护他,这份情分,叶凡记在心里,他必须亲自去一趟。 十几个小时后,航班降落在港城国际机场。 舱门打开,三十度的热浪混着海风扑面而来。 叶凡走出航站楼,正准备叫车,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一脚急刹,停在他面前。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便装、皮肤黝黑的平头青年跳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叶凡面前,站定,敬了个标准的礼。 “叶少!” 叶凡眯起眼睛打量了对方两秒,轮廓有些眼熟,但气质比以前沉稳了不少。 平头青年一笑:“叶少,不认识我了?我是杨署长的手下……” “周华杰?” 叶凡一拍脑袋认出了他,杨剑雄的手下,中海警局的一级探员。 当初在中海,林三姑母子开走他的奥迪车,就是周华杰带人处理的,还把那对奇葩母子丢入了牢里。 “难为叶少还记得我。” 周华杰咧嘴笑了笑,伸手拉开副驾驶的门:“叶少,请上车,我慢慢给你汇报。” 叶凡坐进车里,吉普车汇入车流:“你怎么知道我来港城?” 周华杰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路况: “通过杨署长关系,找宋总求来的行程。”“一是太久没见叶少,想叙叙旧,二是遇到点麻烦,想求叶少伸把手。” 周华杰很是坦诚:“杨署说,我现在的困境,也只有叶少能够帮忙了。” 叶凡靠在椅背上:“什么事?” “萨麦尔!” 周华杰吐出一个名字: “一个大毒魔,这一年来,他在各国一线城市包括中海散了大量的货,毁了不少人。” “国际警方一直想要抓他,但他属于孤狼,独来独 往,还身手卓绝,所以始终没有拿下,反倒被他杀了不少人!” “我们盯了他很久,收网的时候被他察觉了,这家伙武道底子确实很硬,打伤了我们十几个兄弟,跑了。” 周华杰咬了咬牙,手背上青筋凸起:“我们丢尽了脸!” 叶凡微微皱眉,有些可惜没把夏不群带回来,不然让他狗咬狗去。 周华杰一边转动着方向盘上高速,一边把心头憋屈告诉叶凡: “上个周末,线人给的情报,他来港城做一笔大交易。” “我就赶紧申请,带一队人马过来抓他。” “但这里是港城,我们的证件和权限处处受限。” “申请当地支援,流程走得极慢。等他们批下来,萨麦尔早拿着钱逍遥法外了。” 周华杰道出了自己意图:“我知道叶少在港城人脉广,想借您的手,把这王八蛋按死在这里。” 叶凡点头:“除暴安良,分内之事,我帮你。” “多谢叶少!” 周华杰闻言欣喜无比:“有叶少援手,我一定能把那王八蛋绳之于法!” “对了,港城这边的安全总署,现在是谁在管?” 叶凡随口问了一句,以前一把手是朱长生,后来调回了龙都。 周华杰压低了声音:“朱静儿!” 叶凡挑了挑眉笑道:“老朱还真是举贤不避亲啊,但她不是红甲军的首领吗?怎么转到地方来了?” “镀金,也是避嫌。” 周华杰解释道:“对女孩子来说,从军旅转地方核心,仕途更稳。” “再者,她在红甲军待得太久,威望太高,还是朱长生的干女儿,关系密切,容易让上面不放心。” 他补充一句:“调来港城,各方都踏实。” 叶凡了然,权力场上的平衡术,哪里都一样,就跟杨红星节制五大家,锦衣阁节制三堂一样。 “嗡嗡嗡!” 就在这时,周华杰放在仪表盘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按下免提。 “杰哥!我们在机场大道南段撞见萨麦尔了!”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和痛苦的闷哼: “他也发现了我们……先发制人制造混乱,然后混在人群攻击了我们。” “刚子肋骨断了,老李被捅了一刀。” 对方喊叫一声:“他抢了一辆车跑了,车牌号港9981!往环岛高架方向 去了!” 周华杰脸色骤变。 “叫救护车!撑住!” 他挂断电话,猛地一拍方向盘怒道:“混蛋!” “轰!” 就在吉普车掉头的瞬间,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反方向的车道疾驰而过。 叶凡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辆车的车牌上。 港9981。 “左边!” 叶凡报出方位。 周华杰根本没犹豫,一脚油门踩到底。 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迅速切入了对方车道,紧紧咬住了那辆黑色越野车。 街头狂飙。 两辆车在车流中穿插。 萨麦尔的车技极好,连续几个急弯都没减速。周华杰也不差,死死咬在后面二十米的距离。 “叶少,坐稳了!” 周华杰双手快速转动方向盘,准备在前面的直道强行超车逼停对方。 距离在拉近,十五米,十米,五米…… 就在吉普车的车头即将越过越野车车尾的瞬间。 右侧的岔路口,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无视了红灯,直接冲出路口,横切进主道。 周华杰瞳孔收缩。法拉利的速度太快,角度太刁钻,完全封死了吉普车的路线。 周华杰本能地踩下死刹,同时向左猛打方向盘。 “砰!” 一声巨响。 法拉利的右前侧狠狠撞在吉普车的车尾上。 巨大的作用力让吉普车原地转了半圈,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长长的黑印,最终停在绿化带边缘。 而那辆黑色越野车,趁着这个空隙,一脚油门消失在前面的拐角处。 叶凡微微皱眉,掏出手机发了一条讯息出去! “砰!” 此刻,法拉利停在十几米外,车尾瘪进去一块,但不影响行驶。 周华杰看到黑色越野车跑了,转动方向盘准备继续追击。 只是刚刚转过车头,法拉利又呼啸着横在前面挡住了去路。 “砰!” 法拉利车门向上弹开。 一个穿着紧身包臀裙、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的女人走了下来。 她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一个限量版的爱马仕包,气势汹汹地朝吉普车走过来。 周华杰也下了车,他强压着怒火:“你怎么开车的?快 把车子挪开,别挡着我执行公务……” 周华杰的话还没说完。 女人走到他面前,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周华杰的脸上。 周华杰被打偏了头,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道红肿的指印。 他愣住了,拳头瞬间握紧。 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浓妆艳抹的脸,她指着周华杰的鼻子,声音尖锐得刺耳。 “你瞎了狗眼吗?敢撞我的车!” 女人气势汹汹:“你知道这辆车多少钱吗?你知道本小姐是谁吗!” 周华杰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还手的冲动:“小姐,是你闯红灯全责,快把车子挪开,不然我要告你……” “告我?” 法拉利女人冷笑一声,手指几乎戳到周华杰的眼睛上: “你告啊!告啊!你看看港城的警察和律师敢不敢管我孟子娜的事?” “土包子,今天你不把车给我赔了,再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我保证你走不出港城!” 话音落下,又来了四五部限量版豪车,一前一后堵住了周华杰的车子! 第四千四百三十一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叶凡见状微微眯起了眼睛! “子娜,就是这小子挡你的路,让你飙车落后的?他还真是吃了豹子胆啊。” “这小子家里有没有钱,有没有实力啊,本少可不欺负一无是处的废物!” “小子,你知道你招惹了谁吗?告诉你,你面前的是新晋船王的孟家千金,快跪地求饶吧。” 豪车车门打开,又钻出七八个华衣男女,吊儿郎当堵住周华杰,嘴里还对周华杰发出了叫嚣。 周华杰愤怒:“我再告诉你一遍,我在执行公务,快把路让开!” 孟子娜讥嘲一下:“执行公务?你说你是你就是啊,我说我是英女王呢,难道我就是英女王?” 周华杰呼出一口长气,掏出证件喝出一声:“这是我的证件,我是中海警署……” 孟子娜把他的证件一把抢过去。 “假的!” 她捏着那本证件在空中晃了晃,随手就往地上一扔。 “我叔叔、我舅舅、我表哥,家里一堆探员,从来没见过这种本本!” 孟子娜把包往手腕上一挎,抬起下巴:“土包子伪造证件还伪造得这么寒碜,真是长见识了。” 周华杰的眼角抽了一下。 他走过去把证件从地上捡起来,拍掉上面的泥,声音压得很低: “让开!” 他语气冰冷:“我在追一个通缉犯,你们已经耽误了我时间,如果被他跑掉,你们全都要倒霉。” 孟子娜笑了。 笑声很好听,但笑容让人牙痒。 “通缉犯?” 她转头跟身后几个男人对了个眼神:“你听听,他说他在追通缉犯,而且还威胁我,哇,好威风啊。” 几个男人跟着哄笑起来。 其中一个身材壮实、戴着棒球帽的大少转到周华杰身后,一棒球棍直接砸在他的后背上。 “敢威胁孟姐?本少收拾你!” 棒球棒青年满脸讥嘲:“赶紧给我跪下,道歉!” 周华杰没跪。 他往前踉跄了半步,随即站定,转过身。 他没说话。 他只是出手了。 棒球棍被一把夺走,反手一折,咔嚓一声当场断了。 孟子娜愤怒吼叫一声:“敢动手?给我废了他!” 三个大少嗷嗷直叫冲了上去,连同那个挥棒的家伙,一起向周华杰发起了攻击。 “不知死活!” 周华杰怒笑一声,接着大打出手,很快,四名大少全部倒地。 快,准,没有废动作! 但没等他逼向孟子娜,孟子娜就深吸一口气,仰起脖子,扯开嗓子就喊: “非礼啊——!强暴啊——!” 声音又尖又高,穿透力惊人。 几个女伴也跟着喊叫:“非礼啊!强暴啊!” 周围本来只是围观的路人瞬间炸了锅。 “这个人干什么的!大庭广众施暴?太无法无天了吧!” “没有哪个女孩子会用自己的清白诬陷人的,肯定是这家伙没来过豪华大都市,看到美女就见色起意” “真是恶心极了!快给我滚回去!” “我已经报警了,快快伏法,不然等着牢底坐穿吧!” 人群开始往前涌。 周华杰微微一紧拳头,但没对路人出手,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了吉普车车门。 叶凡站在一旁,没动。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他在港城待过不短的日子,这套路他见过,只是没想到两年不来,这帮蛀虫已经嚣张到这个份上了。 正好。 闹大点。 一窝端更省事。 “呜!” 两辆冲锋车开过来,停在路边,车门推开,三名穿制服的港城探员下了车。 带头的是个方脸中年男人,姓孙,叫孙德友。 他走到现场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倒地的几个人身上,又看向周华杰: “发生什么事?” 周华杰把证件举起来,另一只手指了指前方。 “我是中海警署探员,追击一名在这里活动的国际通缉犯,遭人蓄意阻拦,还被他们袭击,接着又被污蔑非礼。” 周华杰保持着清晰的头脑:“附近的监控摄像头和我行车记录仪都可以作证!” 孙德友接过证件,翻开,看了几秒,接着又看了一下行车记录仪,眉头动了一下。 他转向孟子娜:“这位小姐,周先生说的情况属实,这事是你们不对,现在请你们配合我们走一趟——” “砰。” 孙德友话没说完,脸上挨了一巴掌。 孟子娜收回手,扬起头:“你说属实就属实啊?你当我不清楚你们官官相护!我要投诉你们!” 孙德友捂着脸,脸色铁青。 “呜!”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奔驰s级从人群外侧缓缓停下。 后座车门打开,走出来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他的胸前挂着牌子,高级警司,钱家华。 孟子娜看见他,眼眶立刻红了,小步跑了过去: “华叔!” 她抓住那男人的袖子,声音里带了哭腔:“他们打人!他们还说要抓我!华叔你帮我做主!” 孙德友看着钱家华出声:“钱警司好!” 钱家华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扫向孙德友:“小孙,怎么回事?” 孙德友把经过简要说了。 钱家华听完,把证件还给孙德友,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手,朝孙德友示意了一个动作:“铐起来。” 孙德友怔了一下:“什么?” 钱家华不怒而威:“你耳朵聋了,还是脑子进水了?我让你把这个姓周的铐起来,听不懂?” 孙德友脸色巨变:“他是受害者,而且在执行公务……” 钱家华脸色一寒,声音一沉,带着一股子上位者的威严: “第一,他的证件真假存疑,需要多方核实,就算是真的,他没有执法权力,就不能追击任何犯人!” “第二,因为他的胡闹,让孟小姐的车子失控酿成车祸,严重堵塞交通,他这是扰乱公共秩序!” “还有,他毁坏了孟小姐的车子,打伤了孟小姐的同伴,就必须受到严惩!” 钱家华一声令下:“给我带回去!” 孟子娜得意无比,向周华杰和孙德友他们竖起中指挑衅。 周华杰怒喝一声:“钱警司,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钱家华不屑地哼出一声:“我在教你这个异地人怎么遵守这里的规矩,也在教你知道这里是有尊卑贵贱的!” “带走!” 钱家华很是霸气:“胆敢反抗,就地正法!” “钱警司,我们可以跟你走!” 这时,叶凡落下车窗,声音淡漠响起: “就怕你请神容易送神难……” 第四千四百三十二章 对我男人无礼者死 请神容易送神难? 钱家和和孟子娜他们听到这句话嗤笑不已,看傻子一样看着叶凡,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 周华杰转头看向叶凡,脸上有着一丝担心。 “叶少,我们真跟他们走?” 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萨麦尔的信号已经到了机场附近,再耽搁下去,他很可能出境,不管哪种——” “他跑不了。” 叶凡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比起一个毒魔,眼前这窝蛀虫更该先处理干净。” 周华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随后释然,叶凡经历那么多大风大浪,自己照着他说的准没错。 想到这里,他精神轻松起来:“好……” “啪!” 一只手掌甩过来,结结实实抽在周华杰的左脸上。 孟子娜收回手,甩了甩手指,指甲上的碎钻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干什么?串供呢?” 她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我华叔让你们去警署没听到吗?聋了?” 周华杰的拳头攥紧了。 指关节咔咔作响。 他转过身,目光直直盯着孟子娜,喉咙里压着一口气,整个人绷成了一张弓。 但他没出手,因为周围有不少人录视频,他要维护中海探员的形象,免得被人断章取义抹黑。 看到周华杰气愤的样子,孟子娜很是不屑,还扬起脸挑衅:“拳头握这么紧,很生气吗?有种动我,动我啊!” 几个千金小姐和豪少哄笑不已。 “怎么?要动手?要打孟小姐?” 钱家华适时开口,语气淡得像在点评一道菜:“你动她一个试试?” 他背着手,慢慢踱了两步,偏头看着周华杰。 “你动了她,我就给你再加一条当众抗法、殴打孟小姐的罪名。” 他很是傲慢:“到时候,就算你真是探员,你也要给我牢底坐穿。” 叶凡开口了:“孟子娜刚才动手打人,你没看见?” 钱家华连眼皮都没抬:“那能一样吗?人家是女孩子,耍个小性子很正常。而且她一个姑娘家,能有多大力气?” 叶凡笑了一下。 不是被逗笑的,是那种看完了全部底牌之后的笑。 “好。” 他点了下头,“你记住自己说的这句话。” 钱家华皱眉, 觉得这个年轻人说话的方式让他不太舒服,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少废话,赶紧走!” 他抬手朝冲锋车的方向一指:“再磨蹭,别怪我动粗。” 周华杰深深呼吸一口长气,掏出手机:“我给我上司打个电话。” 手机刚亮屏,还没拨出去。 “啪!” 钱家华上前一步,不耐烦的一把拍掉。 手机摔在地上,钱家华抬脚,一脚踩下去。 屏幕碎裂的声音很清脆。 “搞什么小动作?” 钱家华收回脚,鞋底碾了碾碎玻璃喝道:“走!” 周华杰盯着地上那堆碎片,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叶凡朝他偏了下头:“不用打了,我已经做出安排,咱们安心去警署。” 周华杰点点头,捡起手机前行。 —— 港城警署。 办公大厅。 下午三点四十分,大厅里进进出出不少人,靠墙的长椅上还有几个等着做笔录的市民。 叶凡和周华杰被带进来的时候,孟子娜已经踩着高跟鞋走在前头了。 她转过身,倚在前台边上,翘着二郎腿,拿出一面小镜子补口红。 “哎呀,这警署的灯光真差,显得人脸色好黄。” 她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合上镜子,看向叶凡和周华杰,眼神像在看两只被关进笼子的猴。 “现在知道怕了吧?” 她把口红扔回包里,掰着指头数。 “跪下,磕头,赔钱,再舔干净我的鞋底。做完这四件事,我考虑给你们一个机会。” 她身后那几个华衣男女也跟进了大厅,东倒西歪地靠在各处,全都看猴子一样看着叶凡和周华杰。 棒球帽大少鼻青脸肿地指着周华杰:“等会儿你可得多磕两个,老子的鼻梁到现在还在疼。” 钱家华从后面走进来,解开西装扣子,扫了一眼大厅里的人。 十几个现场的探员马上起身向他问好。 钱家华没有进办公室,他拉了一把椅子,端起一杯咖啡,就坐在大厅正中间。 “孟小姐给你们和解的机会,好好珍惜。” “一旦进入正式审问,不光是赔偿的问题,还可能面临刑事追诉。” 他皮笑肉不笑的提醒着叶凡和周华杰:“到时候,可就不是磕头能解决的了。” 叶凡站在大厅中间,双手插兜,扫了一圈四周,大厅里至少有十五个人在看着这一幕。 他收回目光,声音不高不低:“放马过来。” 钱家华的咖啡杯顿了一下,他把杯子放下,站起来,慢慢走到叶凡面前。 “好。” 他解开袖口的扣子,往上卷了一圈:“既然你不识抬举,那本警司就亲自审。而且——” 他扫了一眼大厅里所有人,声音提高了半度。 “当众审。” 他让人让出两个位置,还让人把叶凡和周华杰铐在椅子上面。 钱家华站在他们对面,居高临下,大厅里的人全都停下了手里的事,目光汇聚过来。 孟子娜一伙兴奋得几乎要鼓掌,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先从你开始。” 钱家华看向周华杰:“姓名,职务,来港城的目的,为什么要撞孟小姐的车,为什么要非礼她……” 周华杰直视着他的眼睛。 “周华杰,中海警署行动处,处长。” 周华杰把背挺直了:“我的直属上级——杨剑雄!我也只对他一个人负责!” “嗯?” 钱家华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嘴微微张着,刚才那副运筹帷幄的从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脸上整个揭了下来。 杨剑雄。 这个名字在警界意味着什么,在座但凡穿过制服的人,没有不清楚的。 全国警务系统排名第一的那个人! 每次来港城,警务一哥亲自到机场接。 两年前亲手端掉东南亚最大军火网络的那位! 一年前联合反恐演习的总指挥。 钱家华可以看不起普通大陆人,但对杨剑雄却不敢有半点造次,不然后者随便一个建议,他就要丢掉饭碗。 钱家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接着一拍桌子喝道:“你说是就是啊?” 周华杰语气淡漠:“你不相信,你可以亲自去查!” “去查一下!” 钱家华对孙德友微微偏头,接着板起脸开口:“你最好没有撒谎,不然就多一条冒充高级警员的大罪!” 周华杰保持着平静:“虽然咱们双方的系统没有直通,但你们还是可以一个电话要来我的资料。” 孟子娜看出周华杰有点来头,嘴角牵动了一下,但很快保持着不屑: “就 算你有点来头又怎么样?” 她哼出一声:“这里是港城,一切华叔说了算,他就是这里的王,这里的法,你们的背景不好使!” 钱家华也连连点头:“没错,不管你什么来历,只要你在这里犯了法,你就要受罚,没有人能包庇你……” 周华杰怒笑一声:“包庇罪犯的人,是你!” 孟子娜一巴掌扇在周华杰的脸上:“混账东西,华叔是你能叫板的吗?” 周华杰语气冰冷:“你打我三巴掌了!” 孟子娜又是一巴掌打在周华杰的脸上,很是嚣张:“错!是四巴掌!” 叶凡目光如刀:“你和孟家,完了!” 孟子娜怒笑一声,走到叶凡面前喝道: “王八蛋,打他没打你是吧?说说,你又有什么背景?” “说出来吓吓我,吓倒我了,本小姐就放过你们!” 她手指点着叶凡鼻子:“不然,你就跟着他一起给我下跪、道歉、赔偿、舔鞋。” “对我男人无礼者,死!” 几乎是伴随话音落下,外面就响起了一阵汽车轰鸣声,接着车灯大作! 灯柱如刀一样倾泻了进来,照在了大厅,照在孟在娜的脸上,带着一股子凶险…… 第四千四百三十三章 再加我一个 “呼!” 车灯的光柱扫过大厅地面,在孟子娜脚下拉出一道长影。 叶凡绽放一个无奈却宠溺的笑容,没想到是她先过来了,接着把目光望向了门口。 只见车门打开,接着又关上,随后就是人影幢幢,在众人惊讶中靠近大厅。 “咔、咔、咔。”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很有节奏,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势。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裙的女人走进大厅,身后跟着六个人,清一色深灰色西装,手里各自拎着公文包。 “韩家掌舵人韩子柒?她怎么来了?” “这可是医药寡头啊,不仅富可敌国,还日进斗金,手里灵丹更是让无数权贵巴结,她跺跺脚,港城都要地震!” “她一向深居简出,好几次官方活动都请不到她,今天过来,难道是冲着那内地小子来的?” “她刚才喊动她男人者死,谁是她的男人?难道是真是内地小子?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在场众人认出韩子柒之后,马上议论纷纷起来,很是震惊她的到来。 钱家华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细微的变化,是整个表情管理系统直接宕机的那种变,他多少捕捉到了不对劲。 “韩……韩小姐?” 钱家华下意识松了松领带,带着笑容上前迎接:“您怎么来了?” 韩子柒没有理他。 她径直走向叶凡,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手铐上,眉头动了一下。 “叶少。” 她的脸色有着喜悦,还带着一丝克制的关切:“我在路上收到消息就赶过来了,没事吧?” 叶凡轻轻一笑:“我没事,倒是你,身体不适还过来?你应该在家呆着等我过去!” 韩子柒绽放一个好看的笑容,言语还带着一丝宠溺: “我太想见你了,而且我不想我男人受到委屈。” “你先歇一歇,我处理完事情再跟你好好叙旧。” 他们可以欺负自己,但绝对不能欺负叶凡。 韩子柒转过身,目光从钱家华身上扫过,又扫到孟子娜脸上,最后落回钱家华。 “钱警司。” 她声音不大,但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我想知道,我男人犯了什么罪,需要被铐在椅子上当众审问?” 钱家华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你男人?” 韩子柒一字一句回应:“没错,我男人,我问你,他犯了什么罪?你必须给我一个交待,不然我给你一个交待!” 孟子娜看到钱家华神情尴尬,又不满韩子柒的咄咄逼人,就止不住吼叫一声: “他们犯的罪大着呢,他们先是故意撞坏我的车,然后就趁机猥亵我,非礼我,还打我的人!” 孟子娜指着叶凡和周华杰:“他们肆意妄为,无法无天,华叔当然要把他们绳之于法了。”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韩子柒没有说话,只是很干脆利落的抬手。 “啪!” 一巴掌,气势如虹,扇在孟子娜左脸上。 孟子娜整个人踉跄了一步,撞在前台边沿,小镜子从包里滑出来,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大厅里鸦雀无声。 棒球帽大少嘴里的棒棒糖掉了,掉在地上滚了两圈,他都没反应过来去捡。 二楼有两个被探员请来协助调查的女人听到动静也张望了一眼,想要看清楚大厅画面,却被探员拉去了询问室。 其中一个年轻女人微微皱眉,感觉叶凡的背影好像在鹰国哪里见过,不过她的疑惑很快就被隔音门隔绝了。 “猥亵你?” 韩子柒收回手,眼神不屑:“叶少连我的追求都再三拒绝,你这样的货色,有什么资格入他的法眼?”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大厅里众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韩子柒追叶凡?还被拒绝了?那这个坐在椅子上被铐着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孟子娜捂着脸,眼睛瞪得通红:“你打我?” “他就是非礼了我!就是猥亵了我!” “你不大义灭亲,还想要包庇他,我要告你!” 她扭头看向钱家华,几乎是用吼的:“华叔!你看到了吗?她当众打我!” 钱家华额头上全是汗,接着侧身挡在孟子娜面前:“韩小姐亲自过来了,咱们给个面子,这件事——” “给面子?” 孟子娜还在气头上,声音根本压不住:“凭什么?凭什么?” 钱家华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韩家的财富你不知道?韩家在医药界的话语权你不知道?” “韩小姐一句话,就能让整个港城的医院都不做你生意,包括各个私立医院。” 他提醒一句:“先忍一忍……咱们以后 有的是机会,毕竟总有那小子落单的时候……” 孟子娜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她死死盯着韩子柒,又看了一眼叶凡,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行!我给韩小姐面子,不追究他们的责任了。” 说完,她转向叶凡,笑容变成了讥讽:“算你命好,吃到了韩小姐的软饭,没有她,我今天一定弄死你——” “谁让你走了?” 叶凡的声音不重,但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孟子娜已经迈出去的脚停在半空。 她转过头,脸上的表情从讥讽变成了难以置信,然后迅速转化为暴怒。 “你说什么?” 她走回来,手指点着叶凡的鼻子:“不识好歹的东西!给你台阶不下,你是找死——” “啪!” 又一巴掌。 韩子柒的手掌落在孟子娜右脸上,跟刚才那一巴掌加起来,左右对称。 “怎么跟我男人说话的?” 韩子柒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孟子娜被这一巴掌打蒙了两秒:“你……” 韩子柒第二巴掌又打过去:“怎么跟我男人说话的?” 孟子娜气愤:“欺人太甚!” 韩子柒第三个巴掌打了过去:“怎么跟我男人说话的?” “你!” 孟子娜脸颊都红肿了,狼狈着后退了几步,接着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彻底炸了:“你打我四巴掌?” 韩子柒又是一巴掌过去:“错!是五巴掌!” 孟子娜刚才挑衅周华杰的言语和巴掌,韩子柒现在全部还给了孟子娜,让在场众人止不住的恍惚。 钱家华也是嘴角牵动不已,接着又发出几条讯息。 “好!好!” 孟子娜捂着脸笑了,是那种破罐子破摔的笑: “韩子柒,韩家有钱了不起!但我孟家也不是吃素的!” “这几年我孟家的海运贸易不仅壮大了十倍,还搭上了几个国外大佬,生意蒸蒸日上!” “你韩家的药出港一样要靠我们!” 她伸出手指,指着韩子柒的脸:“你招惹了我和孟家,我让你的医药出不了港城!一粒都别想出去!” 这话一出,大厅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啊,孟小姐也太猛太霸气了,这样跟韩子柒硬刚?” “孟家在海运贸易上的确不容小觑,近几年发展迅猛,据说已经控制了港城将近七成的货运码头。” “韩家的医药产品要出口,离不开海运,如果孟家真的从中作梗,韩家的出口损失将不可估量。” “这样看来,孟子娜确实有跟韩子柒掰掰手腕的实力了。” 面对孟子娜的挑衅,韩子柒脸上没有任何慌张的表情。 她看着孟子娜,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发脾气。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讥嘲。 “也不知道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自己有这个本事威胁我?” 孟子娜怒吼一声:“你动了我,孟家绝不会放过你的,你和韩家等着倒霉吧!” 她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震得玻璃窗都在微微发颤。 韩子柒眯起了眼睛:“是吗?” 那双眼睛眯起来的弧度很小,但熟悉韩子柒的人都知道,这是她动怒的标志。 她在商场上从来不动声色,喜怒不形于色,但当她眯起眼睛的时候,就说明对方已经踩到了她的底线。 孟子娜怒笑一声:“你欺负了我,孟家一定收拾你!” “我连孟家一起连根拔起!” 韩子柒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孟子娜挺起胸膛,下巴抬得高高的,像一只好斗的公鸡:“把孟家连根拔起?你韩子柒还不够格!” 她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目空一切的狂妄。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人声音从门外传来,不大,却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骤降。 “那再加我一个,够不够?” 第四千四百三十四章 够不够? “啊!” 钱家华等人听到动静齐齐猛地转头。 看清楚来人,大厅里的众人全都炸了。 “哇,霍紫烟?霍家的霍紫烟?港城四大豪门之首的那个霍家?” “废话!她上了那么多次时代周刊,你还认不出?就算认不出,也该能认出她的金牌律师团队!” “天呐,真是她!她怎么来了?她可是连港城高层邀请都未必给面子的人!” “看她样子好像也是冲着叶凡来的,先是韩子柒,现在又是霍紫烟……这内地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叶凡看到霍紫烟则笑了一下,女人跟当初没太大区别,就是大了一点,让她显得更加成熟,更加‘孝顺’。 周华杰已经恢复了平静,用另一只手拿起桌子的瓜子,晃悠悠的磕了起来,他知道,他现在已经不是主角。 钱家华的腿比脑子快,已经迈出去了半步。 “霍……霍小姐……” 他挤出一个笑,走上前:“您怎么也来了——” 霍紫烟从他面前走过去,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 钱家华的笑容僵在脸上,脚步顿住,手臂还保持着半迎接的姿势,像一尊被人按了暂停的蜡像。 孟子娜身后那几个华衣男女也坐不住了。 棒球帽大少第一个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鼻青脸肿的脸上硬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他挤出一句:“霍小姐!我是李家的李铭远,我爸是李——” 霍紫烟连步伐都没变。 另一个穿貂皮短外套的女孩也凑过来,声音甜得发腻:“霍姐姐,我是陈家的陈诗雅,上次在马会——” 霍紫烟的目光从他们头顶越过去,像越过路边两棵行道树。 所有人的自报家门,全部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她径直走到韩子柒和叶凡的面前,停下来。 韩子柒站在旁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姐姐,这一次我比你早噢。” 霍紫烟无奈看着她:“你身体不适就好好休息,叶少有我照顾就行了,不然你出什么意外,我怎么向叶少交待。” 在港城人眼里,霍紫烟和韩子柒是既生瑜何生亮,媒体时不时捏造两女争抢风头,但实质两女情同姐妹。 韩子柒绽放一个笑容:“没事,我的怪病是半夜才发作,再说了,叶少就是我的最大良药,看到他,我就好了。” “真是 恋爱脑!” 霍紫烟对这好妹妹笑了笑,然后转向叶凡,神情收了那一点轻松,端端正正地弯下腰,鞠了一个躬:“叶少好!” 霍家保镖和律师也齐齐鞠躬:“叶少好!” 弧度很大。 大到大厅里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叶少让您久等了。” 霍紫烟的声音不高,却无比恭敬,继续砸在大厅的地砖上,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里。 整个大厅的空气像被抽走了。 死一般的寂静。 钱家华的瞳孔骤缩,刚端起来的咖啡差点脱手。 韩子柒叫“叶少”,他可以勉强解释成情侣之间的称呼、撒娇、甚至是抬举。 但霍紫烟也叫“叶少”—— 而且是这个弧度的鞠躬,这个恭敬的语气! 这不是平辈客套。 这不是朋友帮忙。 这是——下对上的礼。 港城四大豪门之首的掌舵人,对一个被铐在椅子上的年轻人,行的是下对上的礼。 孟子娜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地一声裂开了。 她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踩在碎镜片上,差点滑倒,身后的棒球帽大少手忙脚乱地扶了她一把。 “这……这……” 她的嘴唇在发抖:“霍紫烟怎么会给他鞠躬?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原本以为霍紫烟是冲着韩子柒来的,或者顶多是两家联手过来撑场面。 但这个鞠躬的弧度和恭敬,这声“叶少”,和韩子柒叫的那个“叶少”,分量完全是两码事。 韩子柒追叶凡,可以说是女人犯傻。 但霍紫烟对叶凡毕恭毕敬——这说明什么? 说明叶凡的身份,在霍紫烟之上。 在港城四大豪门之首——之上。 大厅里的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他到底是谁?” “韩子柒追他被拒,霍紫烟见他鞠躬……这人的背景得大到什么程度?” “内地来的……难道是那几个家族的?” “不对,我在望北楼洗碗好几年,认识好多世家的子弟,但从来没有见过这号人……” 众人审视叶凡的目光少了傲慢和轻视,多了一丝疑惑和忌惮,钱家华也感觉到口干舌燥,连连灌了两口美式。 叶凡靠在椅背上,手腕上的手铐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他看着霍紫烟,嘴角有一个弧度。 不大。 但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弧度背后藏着的东西,比整个港城都要重。 叶凡抬了抬手,手铐碰出一声轻响:“紫烟,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叶少,在地盘出了这事,我对不起你,等我处理完事情了,我再向你好好赔罪!” 霍紫烟直起身,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手铐上,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但她没有让钱家华立刻解开手铐。 因为她知道,今天这手铐,钱家华还没资格解。 随后她收回目光,转过身,目光先扫过钱家华——钱家华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半步。 然后落在孟子娜脸上。 “刚才谁说的——韩总不够格?” 霍紫烟的声音很轻,像冬天的风刮过湖面。 孟子娜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霍紫烟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如刀盯着孟子娜: “韩总不够动你孟家——” “那再加我霍紫烟,够不够?” 这句话落下去,大厅里连呼吸声都没了。 韩子柒唯恐天下不乱:“我姐问你话呢,快回答一下。” 孟子娜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硬着头皮挤出一句话来,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底气。 “霍小姐……你我都是同一个上流圈子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算得上是自家人。” 孟子娜提醒着霍紫烟:“你没必要给一个内地人出头。” “啪!” 巴掌声炸响在大厅里。 霍紫烟的手掌落在孟子娜的左脸上,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孟子娜整个人被扇得偏过头去,耳朵里嗡嗡作响。 “够不够?”霍紫烟的声音不高。 孟子娜还没站稳—— “啪!” 第二巴掌,右脸。 “够不够?” 同样的三个字,同样的语调,像在重复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孟子娜踉跄着后退,撞在长椅扶手上,半个身子都歪了过去。 她的发丝散落下来,遮住半张脸,嘴角渗出一丝血——是被自己的牙齿磕破的。 “啪!” 第三巴掌。 这一巴掌的力道比前两巴掌都重,孟子娜直 接摔坐在长椅上,手里的包飞了出去,口红、粉饼、手机散落一地。 “够不够?” 第四千四百三十五章 绰绰有余 “够不够?” 霍紫烟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孟子娜,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屑的平静。 就像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蚂蚁。 大厅里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棒球帽大少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其余同伴也对视一眼,同时往后退了三步。 韩子柒站在叶凡身边,嘴角微翘,像在欣赏一场表演。 周华杰坐在椅子上,脸上被扇的巴掌还红着,但此刻他的表情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 孟子娜捂着脸,整个人都在发抖,接着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尖锐得像刮玻璃。 “霍小姐!适可而止!你非要为了一个内地人——” 她用力咽了一口血沫,一字一顿地说:“跟我这个孟家千金撕破脸皮吗?值得吗?” 霍紫烟看着她,然后,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值。” 没有犹豫。没有思考,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变化。 就像被问“今天要不要呼吸”一样理所当然。 “另外——” 霍紫烟往前走了一步,与孟子娜的距离近到不足半米。 “我不是跟孟家撕破脸皮,我是撕了孟家。” 霍紫烟脸上带着一股子讥嘲:“跟我死磕,你也配?” 这句话落下去,孟子娜的瞳孔骤缩。 不是“跟孟家作对”。 不是“跟孟家为敌”。 是——撕了孟家。 这个用词的分量,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明白。 这不是威胁。 这是宣判。 孟子娜的嘴唇剧烈地抖动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怎么都想不通,霍家向来遵循在商言商、利益第一,怎么这次却为一个小白脸跟孟家死磕。 在她看来,孟家能够给霍家带来的价值,远远比叶少要大十倍百倍! 霍紫烟目光锐利盯着孟子娜:“你今天如果招惹了我,你和孟家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但你招惹了叶少,那么我告诉你,你和孟家就是捅了天大的娄子!” “要想让自己和孟家有条活路的话,现在就给我跪过去,不管你是磕头还是撞墙,求得叶少原谅!” “只要叶少原谅你了,我可以给你和孟家苟活的机会!” 霍紫烟很是强势:“不然你 和孟家就等着被我全面封杀,家财散尽,家破人亡!” 孟子娜听到给叶凡道歉,怒笑不已:“给他磕头道歉,他配吗?配吗?” “还有,别人怕你霍紫烟怕你霍家,我和孟家不怕!” “现在是科技新贵的时代了,不再是你们老钱的旧世纪,你们霍家早就过了一言定生死的年代!” “而且现在是利益至上的时代!” “你霍家封杀那些小门小户可以,但要封杀我们孟家让我们家破人亡,做梦!” “我和孟家现在确实得罪不起你,但你霍家一样不够实力踩死我们孟家!” 孟子娜摆出破罐子破摔的态势:“我们孟家不仅有不少港城盟友,还有不少中东大鳄支持,霍家踩不动我们!” 霍紫烟闻言淡淡一笑:“你确定不把握孟家这最后一次机会?” “霍小姐,息怒,息怒!” 钱家华不等孟子娜出声回应,赶紧挤出一个笑容,站了出来。 不站不行。 孟子娜是孟家的人,孟家跟他关系密切。 今天他要是眼睁睁看着孟家千金被人当众扇成猪头而一言不发,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他清了清嗓子,挤出一个他自认为得体的笑容,走到霍紫烟侧面。 “霍小姐,这件事情可能有误会,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毕竟外面一堆狗仔队等着你的黑料,如果被他们知道你在警署动手,保不准他们在媒体上怎么乱写。” 他顿了顿,试探性地加了一句:“给我一个面子,咱们坐下来好好谈——” “啪!” 霍紫烟连头都没转,反手一巴掌扇在钱家华脸上。 清脆。 响亮。 整个大厅都听得见回音。 钱家华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是港城警署的高级警司。 他是钱家的子侄。 他在这个大厅里代表着执法权和豪门背景的双重身份。 然后他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钱家华惊怒交加:“你……” 霍紫烟毫不留情的开口:“你在我这里没有面子!” 钱家华的脸上火辣辣的疼,但比脸更疼的是他的尊严,他的牙关咬得咯咯响,怒火几乎要从喉咙里喷出来。 “霍小姐!” 他带着怒意:“我好歹是钱家的子侄 !钱家在港城也是有底蕴的豪门!你就不担心……跟钱家为敌吗?” 霍紫烟又是一巴掌扇在钱家的脸上。 “去!把钱如海给我叫过来!” 霍紫烟很是强势:“看他有没有胆子,当着我的面——叫嚣。” 叶凡听到池静秋微微眯起了眼睛,想起那个给权相国大寿送终的钱家老头,没想到他还活着。 接着他又想起被自己暗中策反的钱家夫人池静秋,不知道风韵犹存的美艳少妇现在掌控钱家几成了。 钱家华捂着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如果把钱如海叫过来,估计钱如海会先扇他两个耳光,这么大的人还动不动搬家长,未免太废物。 霍紫烟脸色冰冷:“今天的事情,钱家不给我一个交待,我连钱家一起动!” 孟子娜从椅子上撑起身,看着霍紫烟的背影,胸口的屈辱和愤怒像岩浆一样翻涌。 “霍紫烟!” 她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猫发出的最后嘶吼:“你不要欺人太甚!” 霍紫烟又是啪的一巴掌打在孟子娜的脸上:“欺负你怎么了?”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就是这么简单,这么直接,这么不讲道理。 因为不需要讲道理。 实力就是道理。 孟子娜怒笑一声:“你是不是真觉得自己在港城能只手遮天了?” 霍紫烟又是一巴掌给她:“我遮不了天,但收拾你绰绰有余!” “霍紫烟!”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一个女人冰冷又震怒的声音: “谁给你胆子这样欺负我女儿的?” 第四千四百三十六章 连你一起收拾 “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一个身穿墨绿色旗袍的女人站在大厅入口,身姿笔挺,面容冷峻。 她的五官和孟子娜有五六分相似,但多了一层岁月沉淀下来的凌厉和城府。 四十多岁的年纪,保养得极好,眉眼间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场。 她身后站着四个人,两男两女,穿着考究,气质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随从。 更远处,十几个黑衣保镖在门外分列两侧,整齐划一。 大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阮若彤?船王夫人?” “这可是船王的贤内助啊!听说她跟夏国的铁木家族有点关系,背景深得很!” “她可是出了名的护短,上次有人在宴会上说了她儿子一句不好听的,那人第二天公司就被砸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霍家大小姐碰上船王夫人,港城两大女人正面交锋!”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但没人敢大声说话。 孟子娜看到来人的瞬间,整个人像找到了主心骨,眼泪涌得更凶了。 “妈!” 她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跑过去,一头扎进阮若彤怀里。 “妈,你总算来了!你再不来,我可要被他们欺负死了!” 阮若彤伸手揽住女儿,目光扫过孟子娜红肿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别怕,妈来了,妈给你讨公道!” “一群人欺负我!” 孟子娜抽噎着,声音里委屈到了极点,“妈,我好害怕,你要给我做主啊!” 韩子柒听到阮若彤进来的动静,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侧身挡在叶凡和霍紫烟之间。 她的身位刚好把霍紫烟遮了大半,阮若彤的视线被截断,只看到韩子柒和坐在椅子上的叶凡。 周华杰看着孟子娜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忍不住冷笑出声。 “明明是你先欺负我们,还诬陷我们非礼你,现在倒打一耙,哪来的脸说我们欺负你?” 阮若彤目光一转,落在周华杰身上。 冷冽。 像一盆冰水泼下来。 “闭嘴!我女儿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她喝出一声:“而且给我女儿欺负,那是你们这些底层最大的荣幸。” 这句话一出,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叶凡坐在椅子上,手铐链子轻轻碰了一下扶手,发出细 微的金属声。 “我说孟子娜怎么如此恶毒。” “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阮若彤脸上:“看来孟氏集团,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钱家华看傻子一样看着叶凡,寻思这家伙怎么敢这样叫板阮若彤,夫人一怒,估计霍紫烟都难保住他。 阮若彤眯起了眸子,认真打量了叶凡几秒。 年轻,不到三十,穿着普通,但眉眼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嚣张,不是狂妄——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俯视感。 这小子气势不对劲,还敢对孟氏集团大放厥词,先摸清底细再说。 “年轻人。” 阮若彤压下情绪,语调平缓了几分:“你是谁?” 没等叶凡回答,孟子娜抢先开口。 “妈!他是韩子柒的小白脸!” 她指着叶凡,声音尖利:“就是他和旁边的同伙,开车撞我,搭讪我,我反抗,他就非礼我!” 叶凡语气淡漠:“颠倒黑白,很好,你们在取死之道上越来越近了。” 阮若彤听完女儿的话,脸上最后一丝克制消失了。 “混账东西!一个底层垃圾也敢对我们母女和孟氏集团大放厥词,你是不是没死过?” 话音未落,她右手一挥。 “来人!” “把这兔崽子的腿给我打断!我要教教他什么叫做权贵,什么叫阶层!” 门外的十几个孟氏保镖应声而动,黑压压地涌进大厅,气势汹汹。 脚步声密集,像一阵急促的鼓点。 韩子柒眉头一皱,正要开口。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阮若彤——” 霍紫烟从韩子柒身侧走出来,一步迈到叶凡前方,面朝十几个保镖。 “谁给你胆子,在这里无法无天?” 保镖们的脚步整齐地停住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认出了来人。 阮若彤的眼神变了。 “霍小姐?” 她微微一愣,上下打量了霍紫烟一眼:“你怎么也在这里?” 孟子娜急切地说:“妈!霍紫烟跟那个小白脸也有关系!她就是因为小白脸才针对我,才打我!不信你问华叔!” 钱家华站在旁边,嘴唇动 了动,微微点头。 阮若彤的表情松了几分。 原来如此。 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攀上了霍家和韩家的关系罢了。 霍紫烟冰冷开口:“不是我要针对你们,而是你们本来就该收拾,本来就该罚。” 阮若彤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原来他们跟霍小姐有交情。” “那就是自己人了,行,我给霍小姐一个面子。” “你们俩,给我女儿跪下道歉。” 她话锋一转,手指一点叶凡和周华杰:“再让我女儿打十个耳光出出气,今天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孟子娜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十个耳光不够!”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和血迹,声音恢复了那股子刻薄和恶毒。 “我还要他们给我舔鞋!学狗叫!” 阮若彤宠溺地看了女儿一眼:“行,都依你。” 她转向叶凡,语气已经不是商量,而是命令:“还不跪下?不要浪费了霍小姐在我这里的面子。” 霍紫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声音冷了一个度。 “阮若彤,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女儿为非作歹,颠倒黑白,你不仅不管教,还要叶少给你女儿下跪?” 阮若彤不以为然地笑了。 “我捏死他们就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他们不跪下认怂,难道要跟我叫板找死?” 她看着霍紫烟:“而且我这已经是给你霍小姐面子了,不然他们已经被我打残,连下跪的机会都没有。” 换成以前,她或许会忌惮霍紫烟三分,但最近孟家不仅有中东大佬撑腰,还搭上的夏国屠龙殿的关系。 阮若彤觉得孟家实力已经可以跟霍家平起平坐,现在名声不如霍家,只不过是缺少一点底蕴积累。 周华杰坐在椅子上,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被气笑的。 “不问黑白,不问是非,肆意妄为。” 他抬头看着阮若彤:“你们孟家凭什么这么欺负人?” 阮若彤连看都没看他。 “就凭你们是泥腿子。” “就凭你们是下等人。” “就凭我是船王夫人。” 三句话,一句比一句轻蔑,一句比一句理所当然。 大厅里的气氛压到了冰点。 霍紫烟深吸一口 气。 “船王夫人又怎么样?” “船王夫人就能为所欲为?船王夫人就不讲对错,只讲身份地位?” 阮若彤昂起下巴,傲然道:“没错,船王夫人就是能为所欲为,这些乡巴佬不服——我一巴掌拍死他们。” 霍紫烟点了点头。 “很好。” 又点了一下。 “很好。” “本来我想做个好人,给你们母女一条活路。”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但你这样讲了,我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阮若彤面色一沉:“霍小姐,我给足你面子,你不好好感激,还跟我叫板?真不把我阮若彤当回事了?” 霍紫烟眼皮都没抬:“叫板你?你还不配。” “你!” 阮若彤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最后一丝客气荡然无存。 “霍紫烟!我给你面子,你才是霍小姐!我不给你面子,你屁都不是!”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要多管闲事!” “不然——” 她伸出手指,点向霍紫烟的脸:“我连你一起收拾!” 手指还没点到。 “啪!” 霍紫烟抬手,一巴掌扇在阮若彤脸上。 第四千四百三十七章 她来了 干脆。 利落。 毫不犹豫。 阮若彤整个人偏了半步,耳朵里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的疼。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霍紫烟收回手,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你区区一个船王夫人——” “拿什么收拾我这个霍小姐?” 阮若彤捂着脸,眼底的震惊迅速被滔天怒意取代。 她缓缓转过头,盯着霍紫烟。 那个眼神,在场所有认识阮若彤的人都不陌生。 上一次她用这种眼神看人—— 那个人的公司三天之内从港城除名了。 “好……好……” 阮若彤的声音低沉下来,低到只有她和霍紫烟两个人能听清。 “霍紫烟,你打了我。” “那我就不只是收拾你了——” 她缓缓抬起头,嘴角牵出一个笑容: “我要让整个霍家,为今天这一巴掌——付出代价。” 霍紫烟又是一巴掌过去:“什么代价?” 阮若彤愤怒:“你!” 霍紫烟第三巴掌过去:“什么代价?” 周华杰再次唯恐天下不乱:“霍小姐问你话呢!” 阮若彤退后几步,怒视着霍紫烟吼道:“霍紫烟,你不要太猖狂了……” 霍紫烟又是一巴掌过去:“不猖狂,我还叫霍紫烟吗?” “住手!” “住手”两个字还在大厅里回荡,所有人的视线已经被门口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五十出头,身材魁梧,两鬓微霜,穿一件深灰色的手工定制西装,左手上一枚蓝宝石戒指折射出冷厉的光。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碾压式的沉稳,像一艘万吨巨轮缓缓驶入港口。 身后跟着六个人。 最前面的是一个瘦高男人,眼神冰冷,流淌着杀意,一看就是杀过人的主。 其余五人清一色黑西装,站位分散,步调统一,右手始终垂在腰侧,全都腰身鼓鼓的! 大厅里炸开了。 “孟长海?船王本人来了?!” “今天什么日子啊,先是韩子柒,再是霍紫烟,然后船王夫人,现在连船王都亲自出面了?” “这下热闹了,霍紫烟刚打了人家老婆,船王亲自来讨说法,霍家大小姐怕是不好收场了……” “说什么呢,霍家也不是吃素的。” “话是这么说,可孟家这两年势头太猛了,听说跟好几股大势力搭上了线,霍家未必压得住。” 窃窃私语此起彼伏,但没人敢说得太大声。 孟长海的目光在大厅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阮若彤红肿的脸上。 他的眼神沉了下去。 大步走过去,一只手搭在阮若彤肩上,力度很轻,声音却很沉。 “老婆,你没事吧?” 阮若彤的眼眶瞬间红了。 在外人面前,她是铁腕的船王夫人,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但丈夫一到,她的委屈就像找到了出口。 “老公,你来得正好。” 她的 声音带上了颤意:“你要再晚来一步,我和女儿可就被霍紫烟欺负死了。” 孟子娜也立刻跑了过来,抱住孟长海的胳膊,脸上泪痕还没干:“爸!你看我的脸!都被她们打肿了!” 孟长海低头看了女儿一眼。 那张被扇过几巴掌的脸,此刻又红又肿,眼角还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转过身,目光直直投向霍紫烟。 “霍小姐。” 他的声音不高,但压得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女儿和老婆?” “霍家的良好门风哪里去了?你的教养哪里去了?” “你要丢霍家的脸吗?” 三句话,每一句都戳在要害上。 不是泼妇骂街,是一个大佬用身份和体面来施压。 在场不少人暗暗点头——船王到底是船王,说话的段位就是不一样。 霍紫烟面无表情:“孟先生,你指责我之前,最好先问清楚你老婆和你女儿都做了什么。” 孟长海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不管她们做了什么,你都没有资格教训她们。” “我的人,只能我来教训,别人动了他们,就要付出代价!” 他很是强势:“哪怕是你!” 叶凡开口了:“你错了!她不仅能教训你女儿和老婆,还能教训你。” 全场哗然。 孟长海抬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叶凡身上。 一个戴着手铐、坐在椅子上的年轻人。 穿着普通,长相倒是不差,但浑身上下找不到任何能跟“底气”挂钩的东西。 孟长海冷笑一声:“小子,你是什么人?” 孟子娜立刻抢答:“爸!他就是韩子柒和霍紫烟的小白脸!就是他欺负我的!” 她凑到孟长海身边,飞快地低语了几句。 孟长海听完,重新打量叶凡,眼神像在看一只跳上餐桌的蚂蚱。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 “原来是一个不入流的小瘪三。” 叶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语气平淡提醒一句: “孟老头,今天,是你们一家最后团聚的日子了,我劝你好好珍惜,多说几句话。” 叶凡手指敲击椅子:“不然——以后没机会了。” 大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孟长海笑了。 是那种被彻底逗乐的笑。 “混账东西。” 他声音一沉:“谁给你胆子这样叫嚣的?信不信我当众弄死你?” 叶凡看着他:“不信。”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孟长海的笑容一收。 “来人,给我废了这个小子。” 他一声令下:“有什么事——我撑着。” 瘦高个子带着五个黑衣保镖同时动了。 霍紫烟向前一步,挡在叶凡面前:“你敢?” 孟长海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怜悯。 “霍小姐,换成几个月前,或许我还会忌惮你和霍家。” “但今时今日的孟家——” “已经 不用看你霍紫烟的脸色了。” “不怕告诉你,我背后有中东狮子王撑腰,我老婆跟夏国屠龙殿交好,我还刚刚拿下象国王室的百亿订单。” “我们跟很多大势力绑在一起,霍家动我们,就等于动他们。” 他手指一点霍紫烟喝道:“你霍紫烟再厉害,能跟中东狮子王、夏国屠龙殿、象国王室一起叫板?” 孟子娜叉着腰,从父母身后探出头来,声音又尖又亮:“能吗?” 这一刻,全场所有人都在等霍紫烟的反应。 中东狮子王、夏国屠龙殿、象国王室——这三个名字随便拿出一个,都足以让港城任何一个家族掂量再三。 三个加在一起? 那是灭顶之灾的级别。 霍紫烟和韩子柒脸上没有忌惮,相反有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阮若彤目光一寒:“你们笑什么?” 叶凡慵懒回应:“她们笑你们是井底之蛙,更笑你们有眼不识泰山……” 话音还没落下,瘦高个的保镖率先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右手探入腰间,金属摩擦声响起! 一把黑色手枪,枪口直指叶凡的眉心。 “王八蛋,这样跟孟先生说话,我爆了你的脑袋!” 枪口距离叶凡的眉心不到一米。 “砰!” 话音落下,枪响了。 但不是叶凡中枪倒地,而是瘦高个手腕中弹,神情痛苦退后了几步,武器也跌落在地。 接着,一个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宣判,带着女人冷厉的声线响起。 “动叶少者——” “死!” 叶凡抬头,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