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领主:从每日情报开始》 第606章 鼠潮·静谧黑森城 第606章 鼠潮&183;静谧黑森城 苏离立于黑森堡的塔楼之上,俯瞰着他治下的土地。初冬的寒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凛冽,刮过广袤的原野与山丘,卷起枯黄的草叶与尘土。天际线处,几道稀薄的灰黑色烟柱倔强地升腾着,在铅灰色的天空背景下,如同大地静谧黑森城上尚未愈合的伤疤。 宣布明年夏至日闪矛城秩序联盟会议的召开,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瞬间点燃了旧世界秩序阵营的希望,却也仿佛彻底激怒了潜藏于阴影深处的敌人。从秋高气爽到雪花飘扬,近半年的时光里,鼠人,那些来自地底深渊、贪婪、肮脏而又无穷无尽的恶邻,向黑森领发动了它们有史以来最狂暴、最不计代价的全面攻势。 城镇,尤其是重要的工矿业城镇,成为了鼠人重点攻击的目标。它们不再满足于地面突袭,而是充分发挥其挖掘天赋,直接从地下发动攻击。宝石池的香料工坊、境湖镇的渔场与码头、温泉镇的疗养地与草药园、乃至靠近矮人边境的几个重要矿场与锻造小镇,都遭到了来自地底的突袭。 鼠人的「坑道突击队」往往选择在深夜或黎明前,守军最疲惫松懈的时刻,从工坊下方、仓库地基、甚至直接从城镇广场中央破土而出!紧随其后的则是装备了次元石武器、喷火器甚至简陋战争机器的暴风鼠精锐和令人闻风丧胆的「地狱深坑憎恶」。它们的目标明确:摧毁关键生产设施,掠夺或污染原材料,屠杀技术人员,制造最大的恐慌与混乱。 许多城镇的地下变成了血腥的迷宫战场。黑森领的守军、城镇卫队、甚至临时武装起来的工匠,不得不与鼠人在狭窄、黑暗、充满回音和致命陷阱的地道中展开逐屋逐巷的争夺。战斗往往持续数日,鲜血浸透了地下的泥土,破碎的武器和鼠人的残肢堵塞了通道。尽管凭藉预警、事先加固的工事和士兵们的英勇,大部分重要城镇的核心区域最终守住了,但外围的街区、仓库、乃至部分生产区域,却遭受了惨重的破坏,生产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本章节来源于?? 而作为领地的政治、经济与信仰核心一黑森城与闪矛城,则承受了鼠人最疯狂、最集中的怒火。 黑森城,这座依托黑森堡建立、规划严整、防御森严的首府城市,地下管网系统原本是引以为傲的市政工程。此刻,却成了鼠人渗透的绝佳通道。鼠人工程术士带领着奴隶鼠大军,以惊人的效率拓宽、改造甚至新建了错综复杂的地下网络,其范围远远超出了城市的实际边界。污水管道、旧下水道、甚至一些早期建 设时遗留的、未被完全填埋的勘探巷道,都成了鼠辈肆虐的通道。 深夜,尖锐的警报声常常划破黑森城的宁静。某处街道的石板突然塌陷,涌出潮水般的鼠群:酒馆的地窖里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声和尖叫:富裕街区的宅院围墙下被悄悄挖开大洞,值钱的物品和来不及逃离的仆人神秘消失;甚至发生过鼠人试图直接挖掘隧道通往紫荆宫地下酒窖的惊险事件,幸而被对震动异常敏感的矮人卫兵提前发现。 城内,不得不实行严格的宵禁和分区管制。重要设施如军械库、粮仓、神殿、魔法工坊周围,构筑起了带有反挖掘符文和陷阱的隔离墙与深沟。居民被组织起来,轮流参与街道巡逻和地下通道的堵塞、监控工作。生活物资的配给开始出现紧张,一种压抑而警惕的气氛笼罩着这座曾经充满活力的城市。 苏离的先知情报系统每日依旧准时,十条金色的信息如同黑暗中摇曳的烛火,为他指引着最致命的风险或最关键的机遇。然而,面对这种全面开花的「总体战」,十条情报实在是杯水车薪。 系统只能提示那些足以引发链式反应、导致某个区域彻底崩溃或获得重大转机的关键节点,比如某支重要的鼠人军团调动、某个关键内奸的身份、某处未被发现的主要地下巢穴入口。而对于成百上千处同时发生的小规模袭击、渗透、破坏,系统无力也无暇一一示警。 冬至日的夜幕,比往年降临得更早,也更沉。黑森城—这座依托黑森堡发展起来的、如今已扩张得比城堡主体还要庞大数倍的繁荣城市,本该在这个传统节日里,用温暖的灯火、喧闹的酒馆和街头的烤栗子香气,对抗冬夜的严寒。 但今夜,反常的寂静笼罩着街道。 「不对劲。」老骑士罗兰德放下木杯,杯底与橡木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年近五十,脸颊上一道深刻的疤痕从眉骨斜划至下颌,那是年轻时在诺德领对抗诺斯卡掠夺者留下的纪念。此刻,他花白的眉头紧锁,灰蓝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酒馆窗外。「太安静了。这才刚入夜不久,街上连个醉鬼的影子都没有。」 他们所在的「破盾与麦酒」酒馆位于黑森城西区,靠近工匠坊,平日里即使到后半夜也人声鼎沸。但此刻,除了他们四个和吧台后心不在焉擦着杯子的老板,就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啪声。 「嗝儿—」矮人碎铁勇士格罗姆&183;铁砧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粗壮的手指摩挲着挂在胸前的先祖勋章,那上面沾着麦酒泡沫。他矮壮敦实得像一块长了胡子的花岗岩,全身板 甲即便在酒馆里也未曾卸下。「安静点不好吗?让俺把这杯该死的矮人烈怒」喝完。这玩意兑水了,但总比没有强。」他抱怨着,但那双藏在浓密眉毛下的眼睛,也同样警惕地眯了起来,粗短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向了倚在桌边的双手战锤。 团队里的精灵游侠艾莉丝,一真安静地坐在阴影里,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的长弓弓弦上。她尖俏的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动。「不是安静,」她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泉,「是空」。城市的心跳————停了。没有车轮声,没有叫卖,没有母亲呼唤孩子————连野狗的吠叫都没有。」 最年轻的成员,来自奥苏安的法师卡尔,脸色有些发白。他握着法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我感觉不到城防的各种陷阱脉动了。白天还很清晰,但现在————像是被什么东西————盖住」了。」他主修的是防护系魔法,对能量波动异常敏感。 他们是「灰烬余烬」佣兵团,从帝国腹地一路南下,穿越了日益危险的边境亲王领,终于在冬至日前抵达了传说中的黑森城。本想在这里寻找对抗混沌的机会,赚取佣金,或许还能获得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但这座城市此刻的状态,让他们心中那点因为抵达目的地而产生的松懈,瞬间荡然无存。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极其短促、仿佛被扼死在喉咙里的尖叫,随即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从不同的方向传来,稀稀落落,但足以让酒馆里的空气凝固。 酒馆老板猛地停下擦杯子的动作,脸色惨白如纸。 罗兰德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靠在桌边的长剑和盾牌。「出事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决,「格罗姆,顶门!艾莉丝,上二楼窗口,看看外面情况!卡尔,检查后门和地窖!」 多年的佣兵生涯让他们在危机面前展现出近乎本能的默契。格罗姆低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直接将沉重的橡木酒桌推过去抵住了大门。艾莉丝像一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跃上通往二楼的狭窄楼梯。卡尔深吸一口气,嘴唇微动,杖头亮起一圈淡蓝色的微光,小心翼翼地走向酒馆后厨。 艾莉丝从二楼狭窄的窗户缝隙向外窥视。借着城市魔法路灯那变得有些摇曳昏黄的光芒,她看到对面那座三层石砌公寓楼的墙角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很多,密密麻麻。她凝神细看,心脏骤然一缩一是老鼠!但它们的体型大得不正常,几乎有野猫大小,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病态的猩红光芒。它们正从下水道格栅、墙角的 裂缝、甚至直接从石板路的缝隙里钻出来,无声无息,如同黑色的潮水,漫过街道。 不止是老鼠。在更大一些的阴影里,隐约能看到佝偻的、穿着破烂布片的人形生物,手持着锈蚀的刀剑或简陋的长矛,但它们走路的姿势极其怪异,四肢着地,快速爬行,嘴里发出「吱吱」的细碎声响。 「鼠人————」艾莉丝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从楼梯口传下来,「街上————全是鼠人。它们在————清理街道。」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酒馆的大门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和啃噬声!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该死的耗子!它们想进来!」格罗姆怒吼一声,抡起战锤,对着大门方向。 卡尔从后厨跌跌撞撞跑回来,脸上毫无血色:「地窖!地窖里全是!它们在挖洞!墙根在震动!」 话音未落— 「轰隆!!」 酒馆侧面的一堵石墙猛地向内凸起、碎裂!碎石和灰尘弥漫中,一个庞大的、散发着恶臭的畸形身影撞了进来!那东西像是由好几具尸体和金属废料胡乱缝合而成,臃肿的躯干上长着好几只长短不一、拿着砍刀或铁钩的手臂,最顶端是一个被铁笼罩住的、不断滴落绿色粘液的鼠类头颅——地狱深坑憎恶! 「为了大角鼠——!!!」那怪物发出含糊不清却震耳欲聋的咆哮,挥舞着数把武器,朝着最近的格罗姆碾压过来! 战斗,瞬间爆发! 格罗姆不退反进,矮壮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双手战锤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迎头砸去!「吃俺一锤,你这缝合怪垃圾!」战锤与憎恶挥舞过来的砍刀碰撞,火星四溅,巨大的声响震得酒馆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罗兰德侧步上前,盾牌精准地格开另一把钩向格罗姆侧腹的铁钩,长剑如毒蛇般刺出,在憎恶臃肿的躯体上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暗绿色的脓血喷溅而出,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二楼窗口,艾莉丝松开了弓弦。一支羽箭无声掠出,精准地钉入了一只刚从破墙洞口探进头来、试图偷袭的鼠人刺客的眼窝,那刺客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卡尔强忍着恐惧,法杖挥动,一道淡蓝色的奥术能量护盾出现在格罗姆和罗兰德身前,恰好挡住了憎恶喷出的一口腐蚀性毒液,毒液在护盾上滋滋作响,冒出白烟。 「不能留在这里!去街上!找开阔地,靠建筑防守!」罗兰德在战斗间隙大吼。酒馆空间狭小,一旦被更多鼠人涌入, 他们会被活活困死。 格罗姆一记重锤砸断了憎恶的一条手臂,趁机喊道:「跟俺来!砸开后面!」 四人配合默契,边打边退。卡尔用一记并不强力的奥术冲击暂时逼退了憎恶,格罗姆转身,怒吼着用肩膀和战锤一起撞向了酒馆的后墙一那里相对薄弱。 「轰!」砖石飞溅,一个足够人通过的破洞出现。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后巷,同样可以看到影影绰绰的鼠影,但至少比被困在酒馆里强。 「走!」 他们鱼贯冲出,立刻背靠背结成一个小型的防御阵型。后巷里,十几只手持锈蚀武器的氏族鼠吱吱叫着扑了上来,黑暗中有更多的红眼睛在闪烁。 战斗从室内转到了街道。 黑森城的宏伟,此刻在血腥与混乱中以一种残酷的方式展现出来。 他们边战边退,沿着宽阔的「君王大道」支路移动。道路足以容纳六辆马车并行,两侧是三四层高的石砌或砖木混合建筑,带有尖顶和凸出的窗台。这些坚固的建筑此刻成了双刃剑—一既提供了居高临下的防御点,艾莉丝不时跃上窗台或低矮屋顶,用弓箭点杀远处的鼠人掷弹手或吹箭手,也成了鼠人从屋顶、窗户发起突袭的通道。 格罗姆的战锤每一次挥舞,都能将扑上来的暴风鼠连鼠带甲砸扁。罗兰德的剑盾配合滴水不漏,长剑专挑鼠人铠甲的缝隙和关节,盾牌则格挡开如雨般投来的锈蚀飞镖和毒吹箭。卡尔脸色苍白,但咬着牙不断释放着微弱的奥术飞弹和迟滞光环,为两位近战创造机会。艾莉丝的箭矢例无虚发,精准地清除着试图从侧面包抄或屋顶偷袭的威胁。 他们脚下,是用巨大石板铺就的平整路面,如今却溅满了粘稠的绿色、红色血液,滑腻不堪。空气中弥漫着鼠人特有的骚臭、血腥味、还有远处建筑燃烧产生的焦糊味。火光映亮了街道,也映亮了那些从四面八方如同无穷无尽般涌来的鼠潮。 他们看到了黑森城高耸的塔楼—那是城市钟楼,此刻钟声并未响起,但塔楼窗户里闪烁着法术的光辉,显然有法师或战斗牧师在坚守。他们看到了巨大的城堡轮廓一黑森堡在更高的山岗上,那里火光更密集,战斗的喧嚣即便在这里也能隐约听到,显然也遭到了重点攻击。他们经过宏伟的烈阳大教堂,教堂厚重的橡木大门紧闭,门缝里透出神圣的金光,周围堆积着大量鼠人尸体,但仍有数不清的鼠人在疯狂冲击着大门,用身体撞击,用武器劈砍,甚至推来了简陋的攻城槌。 这就是黑森城,一座在战火中依然顽 强展现其壮丽与坚固的城市,但也是一座正在被来自地下的污秽疯狂啃噬的城市。 「太多了————杀不完————」卡尔喘息着,他的魔力已经快要见底,释放出的奥术飞弹只能勉强击退靠近的鼠人,再也无法造成致命伤。 「闭嘴,小子!省点力气挥你的棍子!」格罗姆一锤砸飞一只试图扑到卡尔身上的瘟疫僧,那僧侣身上溃烂的脓包炸开,溅出的毒液被罗兰德的盾牌及时挡住。 他们已经记不清杀了多少。几十?上百?但视野所及,街道尽头,巷子阴影,屋顶,窗户————到处都是攒动的鼠头,猩红的眼睛。普通的氏族鼠和奴隶鼠如同炮灰,死了又来。装备精良的暴风鼠结成小队,试图正面突破。瘟疫僧侣吟唱着恶心的祷文,将疾病云雾投向任何他们觉得有活人的地方。偶尔还有体型硕大、披着粗糙铁甲、推着毒风迫击炮的次元擡枪小组在远处出现,喷射出致命的绿色火焰或投掷爆炸物。 四人身上都带了伤。罗兰德的盾牌上多了几道深深的爪痕,左臂被毒吹箭擦过,虽然及时服用了解毒剂,但整条手臂还是感到麻木。格罗姆的板甲上布满了凹痕和划口,肩膀被一只死亡奔行鼠的淬毒利爪划开一道口子,血流不止。艾莉丝脸颊被飞溅的石片划破,卡尔则因为魔力透支和吸入少量毒雾而头晕目眩。 矮人格罗姆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胡子都被鲜血和汗水黏成一绺一绺。他一锤砸碎一只从侧面屋顶跳下来的夜奔鼠,低吼道:「不对!不能这样下去了!臭烘烘的耗子赶着我们跑了四五个街区!再这么被撑着跑下去,不用它们动手,俺们自己就得累趴下,像砧板上的肉!」 他铜铃般的眼睛瞪向队长罗兰德:「必须找到这群耗子的头儿!那个躲在下水道里发号施令的军阀」!砍掉它的脑袋,这群乌合之众至少会乱一阵!不然就算累死,也杀不完!」 罗兰德格开一把刺来的长戟,反手一剑捅穿了那只暴风鼠的咽喉,冷静得近乎冷酷:「清醒点,格罗姆!这里是黑森城,不是我们以前清剿的小镇地洞!就算真有个鼠人军阀,它也只会躲在最深处、守卫最森严的巢穴里。我们这点人,冲进去就是送死。我们现在唯一的目标,是活下来,活到天亮,或者活到转机出现!」 他一边说,一边用盾牌撞开另一只扑上来的鼠人,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混乱的街道,眉头越皱越紧。 「但这不对劲,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罗兰德的声音很肃穆,带着一种职业军人特有的警觉。 「哪里不 对劲?别绕弯子!快点说!」格罗姆不耐烦地咆哮,战锤横扫,逼退了逼近的两只暴风鼠,但他身上又多了两道浅浅的伤口。 「守军呢?」罗兰德说出了那个压在每个人心头的疑问,他的声音在鼠人的吱吱尖叫和武器碰撞声中,却异常清晰,「黑森城的守军呢?这里可是黑森领的核心!那位选举人苏离阁下,此刻就在那座塔楼里!」 他说话间,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北方,那座矗立在更高处、即使在混乱中也如同黑暗海洋中灯塔般醒目的紫荆宫,以及宫殿旁那座高耸的尖塔。塔楼顶端,灯火通明,仿佛一双冷静而睿智的眼睛,正俯视着这座陷入疯狂与血火的城市。 年轻的法师卡尔也反应了过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惊愕:「对————对!守军!我记得资料上说,光是拱卫紫荆宫和黑森堡核心区的常备驻军,就有超过一万两千人!而且都是精锐,至少是精英级的骑士,甚至冠军级骑士都成百上千!」 他喘着气,声音因为激动和疲惫而颤抖:「精英级啊!看看队长就知道了,在这一晚上,队长砸碎的鼠人脑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而在那座紫荆宫里,比队长还强的骑士至少有一万两千名!可这样一支大军,怎么————怎么就跟消失了一样?!」 他的话如同冰水浇在众人心头。确实,这一路厮杀,他们看到的抵抗太零散了。除了他们自己这支误入风暴中心的小队,就是偶尔从某个坚固建筑窗户里射出的冷箭,或者某个小巷口爆发的小规模混战,随即又被鼠潮淹没。街道宽阔,建筑宏伟,却仿佛空有骨架,失去了血肉一那支本应充斥其间的、装备精良、 训练有素的钢铁大军,不见踪影! 一万两千名精英骑士!哪怕只有一半投入这片城区,也足以将眼前这些鼠潮反复碾碎几次!他们去了哪里?为什么任由城市陷入如此境地? (还有耶) 第607章 黑森领的埋伏 第607章 黑森领的埋伏 「该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格罗姆的怒吼打断了众人的思绪。又一群暴风鼠冲了上来,这次数量更多,而且不再是散兵游勇,而是组成了粗糙但有效的阵型,长戟如林,闪烁着淬毒的寒光。暴风鼠本身就是鼠人中的精锐,普遍拥有精英级的实力! 「先解决眼前的麻烦!不然大军来没来不知道,我们肯定先被淹死!」矮人狂吼着,再次迎了上去。他的战锤与暴风鼠的长戟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这一次,压力陡增。暴风鼠配合默契,几杆长戟同时刺来,封死了格罗姆闪避的空间。 罗兰德也感到了压力,他的剑盾配合虽然精妙,但面对有组织的围攻,也开始左支右绌。艾莉丝的箭矢依旧精准,但射速再快,也无法瞬间清除所有威胁。 卡尔咬着牙,榨干最后一点魔力,撑起一面摇摇欲坠的奥术护盾,挡住了侧面射来的一片毒镖。 「背靠那栋建筑!守住门口!」罗兰德当机立断,指挥小队向旁边一栋看起来相对坚固的三层石屋退去。石屋大门紧闭,窗户也被木板钉死,显然主人早有防备或者已经逃离。 四人且战且退,终于背靠石屋大门,形成了更紧密的防御圈。压力稍减,但鼠人的包围圈也彻底形成。前后左右,甚至屋顶上,都出现了鼠人的身影。暴风鼠在前,奴隶鼠和氏族鼠在后,更远处,似乎有鼠人工程术士在摆弄着什么发出绿光的装置。 ,?? 「这下真要被包饺子了————」格罗姆喘着粗气,战锤上沾满了粘稠的血液和碎肉。 就在众人心头沉重之际「吱嘎——!!!」 一声尖锐、高亢、充满权威与暴虐的嘶鸣,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噪音,从街道另一端传来! 包围他们的鼠人听到这声音,如同打了兴奋剂,攻击更加疯狂,但同时也隐隐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让开了一条通路。 只见在鼠群簇拥下,一个格外高大、身披镶嵌着次元石碎片的重型板甲、头戴狰狞犄角头盔、手持一柄燃烧着绿色邪能火焰的巨大双手砍刀的鼠人,踏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来。 它的体型远超寻常暴风鼠,接近一个矮壮的人类。盔甲虽然粗糙,但覆盖全身要害,上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它那裸露在头盔外的吻部呲着尖牙,琥珀色的竖瞳中闪烁着狡诈、残忍与对杀戮的渴望。周身散发出的气势,远超那些精英级的暴风鼠,赫然达到了「冠军」级的水准! 更引人注目的是 它身边拱卫的几只格外强壮的鼠人保镖,以及更后方几个躲在阴影里、手持次元石法杖、吟诵着令人头晕目眩咒文的鼠人术士! 这绝不是普通的鼠人头目。 「看到了吗?格罗姆!」罗兰德低吼,眼神死死锁定那个正在走近的冠军鼠人军阀,脸上露出一丝混杂着绝望与决绝的狰狞笑容,「不用我们去找了————头儿」————它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冠军鼠人军阀在十几步外停下,绿色的邪能火焰在砍刀上跳跃,它那狡诈的鼠眼扫过被重重包围、伤痕累累的四人小队,尤其是体格最魁梧、杀气最盛的格罗姆和罗兰德,发出了带着嘲弄与贪婪的「吱吱」声。 显然,这支顽强抵抗、击杀了大量鼠人的小队,引起了这位军阀的兴趣,或者————它想亲手收割这几个「硬骨头」,作为献给大角鼠的祭品,以及在属下面前立威的资本。 绝境,似乎变成了一个更狭窄、更致命的角斗场。 格罗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胡子上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他低吼道:「好! 总算来了个像样的!矮人爷爷正好缺个够分量的脑袋挂在腰带上!」 艾莉丝沉默地搭上了箭囊里最后几支破甲箭。卡尔握紧了几乎耗尽魔力的法杖,眼神却不再迷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然。 罗兰德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握剑的姿势,盾牌微微前倾。 「集中火力,先杀术士,再对付那个军阀!」他下达了最后一道简洁的命令 「吱嘎——!强壮—强壮的人类玩意儿!杀死—杀死!头盖骨献给伟大的大角鼠!ye—ye!」 冠军鼠人军阀「裂齿」沃兹格拉克用那柄燃烧着绿色邪焰的巨大砍刀,直指伤痕累累的四人小队,尤其是人高马大的格罗姆。它的声音尖利刺耳,带着斯卡文鼠人特有的、夹杂着贪婪与颤音的短促语调。 沃兹格拉克并不崇尚荣耀的决斗,它只是嗅到了「轻松功劳」和「立威机会」的味道。眼前这几个顽固的肉人玩意儿已经伤痕累累,自己这边鼠多势众,还有术士支援,收割他们简直易如反掌。至于亲自动手?那当然是在确保绝对安全、能尽情展示「力量」的情况下! 「奴隶玩意儿!上—上!消耗—消耗他们!」它没有第一时间冲上来,而是用砍刀一指,顿时,周围那些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奴隶鼠和氏族鼠,被身后的暴风鼠用鞭子和刀尖驱赶着,发出绝望的吱吱声,如同灰色的海浪般再次涌向佣兵小队! 「该 死的懦夫耗子!」格罗姆怒骂,却不得不再次挥动战锤,砸碎扑上来的炮灰。这些低级鼠人虽然威胁不大,但源源不绝,极大地消耗着他们本就不多的体力。 沃兹格拉克狡猾地躲在后面,琥珀色的鼠眼滴溜溜转着,观察着战局。它看到那个矮墩子挥锤的速度慢了一丝,看到那个持盾人类手臂的颤抖,看到精灵的箭囊快空了,看到那个法师小子脸色白得像死人。「机会—机会!ye!」 就在小队疲于应付鼠海,格罗姆一锤砸飞三只奴隶鼠,露出一个微小破绽的瞬间「为了大角鼠——杀!!!」 沃兹格拉克猛地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它那包裹着重甲的身躯并非直线冲锋,而是以一种诡异、滑溜、贴着地面的姿态,如同捕食的毒蛇般骤然窜出!目标直指格罗姆的侧面—一那里是矮人战锤挥动后的短暂死角! 燃烧的邪焰砍刀带着刺鼻的硫磺恶臭,狠辣地斩向格罗姆的腰腹!这一下要是砍实,即便矮人的板甲也未必能完全挡住! 「格罗姆!」艾莉丝尖叫,但她被几只暴风鼠缠住,来不及救援。 「小心!」罗兰德想回身,却被另一侧刺来的长戟逼退。 格罗姆只来得及勉强扭身,用战锤的锤柄仓促格挡。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伴随着火花炸开!邪能火焰顺着锤柄窜上,灼烧着格罗姆的手掌,发出皮肉焦糊的气味。巨大的冲击力让矮人闷哼一声,跟跄后退,差点摔倒。他的左侧腰甲上,被刀锋划开一道深深的痕迹,暗红色的鲜血渗了出来。 「嘿嘿嘿!得手—得手!矮墩子玩意儿不行了!」沃兹格拉克发出得意的尖笑,得势不饶人,砍刀再次扬起,就要追击,打算一举将这个最显眼的威胁剁碎。 然而,它没注意到,那个一直被它忽略的、脸色苍白的年轻法师卡尔,眼中闪过一道决绝的光芒。 就在沃兹格拉克第二刀劈下的瞬间,卡尔用尽最后一丝精神力,放弃了所有防御,将法杖猛地插向地面,口中吐出几个急促的音节! 「地缚之触!」 这不是什么强力魔法,甚至只是个不入流的戏法,作用是让一小片地面暂时变得泥泞粘稠。但此刻,在沃兹格拉克全力追击、重心前移的刹那施展,时机妙到毫巅! 沃兹格拉克脚下那由石板铺就、本应坚实的地面,突然变得如同沼泽般软腻!它那向前猛冲的势能瞬间被滞涩,粗壮的鼠腿一滑,整个庞大的、披着重甲的身躯顿时失去 平衡,向前一个趔趄! 「吱?!」冠军鼠人军阀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惊慌。高手过招,胜负只在瞬息。这突如其来的失衡,打断了它连贯的攻势,也让它暴露出了致命的破绽—一为了维持平衡,它不得不将燃烧的砍刀杵向地面,上半身空门大开! 「就是现在!!」罗兰德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怒吼一声,不顾身侧刺来的长戟,那长戟在他肩甲上擦出一串火星,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撞入沃兹格拉克中门大开的怀里!左手的盾牌边缘狠狠砸向鼠人军阀没有重甲保护的咽喉部位,同时右手长剑如同毒蛇吐信,从盾牌下方阴狼地刺出,直取对方胸甲与腹甲连接的缝隙! 「噗嗤!」 罗兰德的剑术精湛无比,这一剑精准地穿透了盔甲缝隙,深深刺入了沃兹格拉克的侧腹!暗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鼠血喷溅而出! 「嗷——!!痛!痛死沃兹格拉克了!!」冠军鼠人军阀发出凄厉的惨嚎。 剧痛和恐惧瞬间淹没了它!它可没想过自己会受伤!它只是来摘果子的!这些该死的、顽强的肉人玩意儿怎么还能反抗?!还弄伤了伟大的沃兹格拉克?! 斯卡文鼠人那深入骨髓的「无胆鼠辈」特性,在这一刻被触发! 什么荣耀,什么立威,什么献给大角鼠的祭品————全都被抛到九霄云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远离这些危险的、会伤害沃兹格拉克的疯子! 「撤退—战略性撤退!这群点心—太硬了!沃兹格拉克大人要保存实力—领导更重要的战斗!」它一边跑,一边还不忘给自己找借口,声音尖利而慌乱。 它那身厚重的板甲在鼠群中磕磕碰碰,头上的犄角头盔差点被挤掉,狼狈不堪。周围的鼠人看到首领居然跑了,一时间也有些懵,攻势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混乱。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围攻的鼠人都愣了一下。连那些暴风鼠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军阀跑了?还是受伤逃跑? 而对于佣兵小队,尤其是憋了一肚子火、被偷袭受伤的格罗姆来说,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正常情况下,他们这支小队是绝对不可能对抗一名冠军级的怪物的。但鼠人的【胆小鼠辈】特性给了他们机会。一旦受伤,鼠人的士气就会下降,转身逃回鼠人堆里,指挥其他鼠人继续消耗对手。 这给了他们击败鼠人军阀的唯一机会! 「想跑?!给俺留下!!」格罗姆咆哮如雷,矮人的怒火和战意被彻底点燃。他无 视了腰间的伤口和灼痛,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如同一个滚动的钢铁战车,朝着沃兹格拉克狼狈逃窜的背影狂追而去!他手中的战锤拖在地上,刮擦出一路火星。 「卡尔!缠住它!」罗兰德也红了眼,捡起地上一把鼠人掉落的短矛,一边格挡周围反应过来的鼠人的攻击,一边大吼。 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卡尔,听到命令,几乎是榨干了灵魂最后一点力量。 他再次举起法杖,对着沃兹格拉克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另一个低阶法术:「蛛网术!」 一张虽然不大、但足够黏稠的魔法蛛网凭空出现,精准地罩向了正在鼠群中拼命扒拉、试图挤出一条路的沃兹格拉克的后背和腿部! 「吱?!什么鬼东西—黏糊糊!」沃兹格拉克感觉到身后一紧,步伐顿时被严重拖慢。它惊恐地回头,看到那个满脸是血、狰狞如复仇矮人神般的格罗姆已经追到了近前! 「不—!大角鼠庇佑!!」它绝望地尖叫,试图用邪焰砍刀去砍断蛛网,但格罗姆已经不会给它任何机会了。 「吃俺最后一击!为了被你们这些耗子祸害的所有矮人地堡!!」 格罗姆跃起,全身的力量、怒火、还有矮人一族对鼠人无尽的憎恨,都凝聚在了这一锤之中!战锤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带着开山裂石的呼啸,狼狠地砸在了沃兹格拉克那因为惊恐和回头而毫无防护的后脑勺上! 「噗叽——!」 令人牙酸的、混合着骨骼碎裂与血肉爆浆的闷响传来。 冠军鼠人军阀「裂齿」沃兹格拉克那狰狞的头盔连同里面的鼠头,像是一个被重锤砸中的烂西瓜,瞬间变形、凹陷、然后爆开!红白绿混杂的污秽之物喷溅得到处都是。它那无头的、穿着重甲的身躯,因为惯性又向前跟跄了几步,才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邪焰砍刀上的绿色火焰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所有的鼠人,从暴风鼠到奴隶鼠,都呆呆地看着它们军阀那无头的尸体。首领————死了?被这几个眼看就要完蛋的肉人玩意儿杀了?还是以这么狼狈、这么可笑的方式? 短暂的震惊后,是彻底的混乱和士气崩塌。 「军阀死了—死了!」 「逃啊—逃啊!」 「铁墩子可怕—可怕!」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失去了统一指挥,又目睹首领如此不堪 的死亡,鼠人的纪律性瞬间荡然无存。它们不再围攻,而是发出惊恐的吱吱声,如同退潮般向着周围的黑暗巷道、 下水道入口、废墟裂缝中溃散逃窜,互相践踏,只为离这几个可怕的「杀军阀者」远一点。 眨眼之间,刚才还水泄不通的包围圈,就只剩下满地狼藉的鼠尸和迅速消失在阴影中的尾巴。 格罗姆拄着战锤,大口喘着粗气,腰间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而血流如注,但他看着沃兹格拉克的无头尸体,咧开嘴,露出一个混杂着痛楚、疲惫和巨大快意的笑容:「哈————哈哈————看到了吗,臭耗子————矮人爷爷的锤子————够不够分量?」 老骑士罗兰德也忍不住咧开嘴,喘着粗气笑道:「太棒了————我们完成了一项————他妈的伟大壮举。」他撑着剑,扫视满地鼠尸,「这些该死的邪恶玩意儿————不管是耗子还是北边那些长角的疯子————总他妈爱半路开香槟,然后被反杀。」 他摇摇头,疲惫里带着嘲讽:「要不是那蠢货得意洋洋钻出来显摆————一直缩在地底,咱们还真拿它没辙。」 卡尔背靠着冰冷的石墙滑坐下来,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虚弱的笑:「没错————这些怪物————总这样。战场上哪怕只杀了对方一头厉害坐骑————就恨不得立刻跳舞庆祝————然后被一箭穿喉。」 艾莉丝没说话,只是快速检查着箭囊—一只剩三支了。她的耳朵微微转动,警惕并未松懈。 然而,还没等他们多喘一口气— 一股冰冷、粘腻、仿佛实质的恶意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条长街。空气瞬间变得沉重,血腥味里混进了一种难以形容的腐朽甜腥。并非威压,而是某种更阴毒的东西,像无数湿冷的舌头舔过后颈。 刚刚还因胜利而发热的血液,瞬间凉透。 连格罗姆都本能地握紧了锤柄,矮人天不怕地不怕的眸子里,头一次映出了某种接近————惊惧的东西。 阴影,在长街尽头蠕动。 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从黑暗里踱了出来。它比沃兹格拉克更高、更瘦长,披着一件破烂不堪却隐约流转着暗紫邪光的陈旧长袍。裸露的灰黑色皮肤上布满了溃烂的脓包和缝合痕迹,一双细长的、完全被浑浊的黄绿色充斥的眼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病态池塘。它手中握着一柄扭曲的骨制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不断滴落粘稠绿液的次元石。 它仅仅是站在那里,周遭的碎石和鼠尸就开始微微震颤 ,表面泛起一层油腻的、令人作呕的萤光。 「灾祸领主————」罗兰德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声音干涩。他猛地低吼: 」 低头!别去看它的眼睛!」 但警告来得稍迟。 虚弱的卡尔正对着那个方向。他下意识地擡了下眼,目光与灾祸领主那两池黄绿毒液般的眸子对上了一瞬。 「啊啊啊!!!」 年轻的法师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猛地捂住脸,指缝间瞬间涌出粘稠的、荧绿色的浓汁!他蜷缩在地,痛苦地翻滚,嘶喊声迅速变得嘶哑、非人。 「坏眼病——————是黏刃战团!」罗兰德心脏骤缩,厉声喝道,「闭眼!或者只看脚下!」 在灾祸领主一斯奎驰,这位由十三人议会亲自擢升、统御腐化与疫病的灾祸之王—身后,更多的阴影涌现。 那是一支整齐、沉默得可怕的鼠人队伍。它们比暴风鼠更精悍,装备着打磨锋利的锯齿刀刃,刀刃上无一例外涂抹着紫绿色的、在黑暗中幽幽发光的黏液。 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圆瞪着,眼角不断渗出粘稠的绿色脓液,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胸甲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黏刃战团。活着的瘟疫载体。 斯奎驰缓缓擡起骨杖,杖头的绿液拉出恶心的长丝。它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锯子在刮擦铁板,带着某种吟唱般的、令人头晕的韵律:「可怜—可悲的小点心————挣扎得————很努力。但游戏————结束了。把他们的眼睛————献给大角鼠。把他们的骨头————留给腐沼。」 黏刃鼠人们无声地散开,锯齿刃上的萤光在黑暗中划出致命的轨迹,形成一个缓慢而精准的包围圈。它们不急于冲锋,那种冰冷的、带着疫病恶意的压迫感,比之前狂乱的鼠潮更令人绝望。 格罗姆怒吼着想挡在痛苦的卡尔身前,但腰间的伤口让他动作一滞。罗兰德举盾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止是疲惫,更是那股无所不在的、侵蚀意志的腐朽气息。艾莉丝拉满了弓,指尖却冰凉—一该射哪?射那个灾祸领主?它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团移动的毒云。 就在黏刃战团即将完成合围,斯奎驰骨杖上的绿光开始剧烈涌动,准备降下某种恶毒范围诅咒的刹那— 长街的另一端,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点金芒。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成片,成行! 金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凌厉的气息,瞬间驱散了 弥漫街头的阴冷与疫病气息。 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手持一柄修长的金色战矛,立于金光最盛处。她全身笼罩在造型优雅而坚固的金色板甲中,朱红色的披风在不知何时拂过的夜风中微微扬起。面甲之下,目光如两点寒星,直射向长街中心的斯奎驰。 在她身后,是密密麻麻、寂静无声的金色骑影。那些生物有着骏马的躯干与雄鹰的前肢和头颅,覆盖着同样的金色甲胄,马背上的骑士们长矛如林,在金光中稳如雕塑。 黑森领最精锐的空骑兵——马鹫骑士! 「呵。」 清冽而带着毫不掩饰杀意的英气女声,打破了鼠人带来的死寂。 「你这卑鄙的毒瘤,终于舍得从地沟里————探出头了。」 > (还有耶) 第608章 鼠人的巨大损失 第608章 鼠人的巨大损失 斯奎驰那对浑浊的黄绿色眼珠猛地转向长街尽头,骨杖顶端的绿液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剧烈晃荡,拉出更多令人作呕的丝线。 「吱——嘎——!!!陷阱!又是陷阱—陷阱!卑鄙—无耻的人类玩意儿!!」 它的声音不再是那种令人头晕的吟唱,而是尖利、气急败坏的嘶嚎,饱含着被愚弄的狂怒。这场持续了近一个月、投入了无数奴隶鼠和精锐、甚至动用了它这样一位灾祸之王亲自督战、眼看就要在人类最核心城市撕开缺口的攻势一竟然从头到尾都是个饵?! ??最快的 「势如破竹?ye—ye!都是假象—假象!为了骗出斯奎驰大人!可恶—可恶! i 「,希露德手腕一振,金色战矛「誓约之矛」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矛尖稳稳指向斯奎驰。她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清晰而冷静,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不唱足这出空城计」,你这只藏头露尾的传奇耗子,又怎么肯离开你那满是污秽的地洞,把脑袋伸到阳光————不,月光下来?」 她略微偏头,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从你的爪子第一次碰到黑森城地下的岩石,领主大人就已经知道了。只是你足够狡猾,也足够————胆小。像真正的老鼠一样,只肯在最深的阴影里逡巡,指挥着你那些可悲的喽啰前来送死。想在地下城里抓到你?太难,也太脏。」 希露德微微擡起下巴,月光和周围骑士身上流转的金光映亮了她面甲下线条清晰的下颌。「但现在,你出来了。站在了开阔的街道上。在狮鹫的视野里,在长矛的射程内。斯奎驰,你这肮脏的传奇,今晚的退路————彻底断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一声低沉而充满威严的猛禽啼鸣从她身后响起。她身侧,一头体型远比寻常马鹫更为庞大、通体羽毛呈现出熔金般光泽、眼神锐利如刀的巨狮鹫,不耐烦地刨动了一下前爪,石板在它爪下碎裂。神选狮鹫——「撕裂血痕」。在苏离领主那近乎预知的情报与资源倾斜下,这头强大的坐骑早已突破了凡物的极限。 希露德,传奇骑士。撕裂血痕,神选坐骑。此刻人骑合一散发出的气势,如同破晓时撕裂黑暗的第一缕炽阳,将斯奎驰带来的疫病阴霾彻底驱散、压制! 斯奎驰的鼠须剧烈颤抖,它嗅到了死亡的气息,真正陨落的危险!它不再犹豫,也不再废话。 「黏刃!挡住他们—掩护我!!撤—撤退!立刻—立刻 !!」 话音未落,它干瘦的身躯猛地向后一缩,骨杖重重顿地!一圈浓稠的、散发着刺鼻恶臭的墨绿色毒雾以其为中心猛地炸开,迅速向四周扩散,遮蔽视线,腐蚀空气,连石板都被侵蚀得滋滋作响。 几乎在同一瞬间,希露德动了。 没有冲锋的号令,没有战前的对峙。就在斯奎驰释放毒雾、身形开始模糊的刹那,她的撕裂血痕仿佛化为一支离弦的金色箭矢,撕裂夜空,径直撞入了那团翻腾的毒雾! 毒雾并未能阻挡她分毫。在她与狮周身,一层纯净而灼热的金色光晕自然流淌,所有触及的毒雾如同雪花遇到烙铁,瞬间消融、蒸发。金光所过之处,留下一道短暂但清晰的净化轨迹。 「哪里走!」 清叱声中,圣百合花骑士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刺向毒雾中心那仓皇窜动的阴影! 斯奎驰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啸,它没想到对方的速度和决断如此可怕。它狼狈地向侧方扑去,骨杖胡乱挥动,几颗惨绿色的、不断滴落脓液的疫病法球迎向金色矛影。 「轰!嗤——!」 矛尖与法球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侵蚀与净化声。法球被洞穿、撕裂,其中的疫病能量被金光迅速净化殆尽。但爆炸的冲击和残留的污秽还是让希露德的追击势头略微一缓。 就是这短暂的一缓,斯奎驰已经如同受惊的泥鳅,猛地窜进了旁边一条狭窄的巷道。它的身影在复杂交错的街巷阴影中疯狂闪烁,时而融入墙壁的暗处,时而从意想不到的角落钻出,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完全不像一个施法者。 下方,得到命令的黏刃战团疯狂地扑向街口的马鹫骑士们,试图用血肉之躯阻挡这支致命的空骑兵。锯齿刃上的萤光与马鹫骑士们长矛的金光、铠甲上流转的烈阳符文猛烈碰撞,厮杀瞬间白热化。 但希露德的目标只有斯奎驰。 撕裂血痕展开宽大的双翼,低空掠过混乱的战场,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下方鼠窜的灾祸之王。希露德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猎鹰,牢牢锁定那道在迷宫般城市建筑中亡命奔逃的灰绿身影。 「你以为钻进老鼠洞就有用?」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地追着斯奎驰,「这座城市,每一寸土地,领主大人都了如指掌!」 金色矛影时而如流星坠地,轰击在斯奎驰前一瞬所在的位置,将石板炸得粉碎;时而如长鞭横扫,逼得它不得不从自以为安全的藏身处狼狈滚出。斯奎驰惊怒交加地不断释放着各种恶毒的疫病 法术一腐蚀毒云、血肉诅咒、溃烂波—— 试图阻滞追击。绿色的邪光与金色的净化之光在宏伟的城市建筑间不断爆开,照亮了高耸的尖塔、宽阔的广场、幽深的拱廊。 一座钟楼被斯奎驰仓促释放的腐化冲击擦中,半个塔身迅速爬满黑色的溃烂痕迹。下一秒,晨曦使者的矛光掠过,将那片腐化连同砖石一起削去! 斯奎驰被迫得如同丧家之犬,它引以为傲的疫病魔法在对方那似乎能净化一切的神圣力量前大打折扣,而近身搏杀更是它绝对的弱项。它只能依靠对地形的熟悉(过去一个月它可没少研究黑森城的地下与地面)和鼠人传奇级别的敏捷,进行着绝望的闪躲。 「可恶—可恶!该死的金光!该死的神选!」它一边狂奔,一边用鼠人语尖利地咒骂,声音因为恐惧和剧烈运动而变形。它试图向更复杂、更狭窄的贫民区钻,那里建筑低矮密集,不利于狮鹫飞行。 但希露德和撕裂血痕的配合默契无比。狮鹫时而掠过低空,用利爪和尖喙撕开挡路的建筑一角;时而短暂落地,载着希露德进行一段致命的地面冲刺。追击如同附骨之疽,任凭斯奎驰如何变换方向,利用地形,那道金色的死亡之光始终紧咬不放,并且越来越近。 黑森城宏伟的街巷,此刻成了传奇鼠人灾祸之王与传奇女骑士之间生死追逐的猎场。一方是滑腻、歹毒、亡命奔逃的阴影;一方是炽烈、坚定、步步紧逼的黎明。 斯奎驰如同一道溃烂的绿影,在扭曲的巷道间疯狂折转,每一次变向都带起令人作呕的腥风。它那颗由阴谋与疫病浇灌出的脑袋飞速运转,盘算着每一个可能的逃生裂隙一那条废弃的下水道支管,那处它曾暗中拓宽的墙壁夹层,那座连接着复杂地下网络的公共地窖入口———— 然而,就在它又一次从一个堆满腐烂木桶的死角窜出,扑向记忆中那条通往「锈铁巷」的捷径时,它的脚步猛地刹住了。 鼠爪在湿滑的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前方的街道豁然开朗,那是一个连接数条主干道的广场。而此刻,广场上没有任何杂物,没有任何遮蔽。 只有军队。 钢铁的军队。 沉默的方阵一个接一个,整齐地排列在广场及延伸出去的宽阔街道上,一眼望不到尽头。士兵们全身覆盖着厚重、光亮、带有鲜明烈阳与紫荆花纹章的金色板甲,头盔下的面容肃穆如铁。他们手持长戟或重型盾牌,腰间悬挂着长剑,如同雕塑般静立,只有盔甲缝隙间偶尔流转的淡金色 符文光芒,表明他们是活生生的战争机器。 此刻方阵巍巍、旌旗猎猎,金色的铠甲反射着城中各处尚未熄灭的火光与清冷的月光,将整片区域映照得如同白昼,光芒几乎要刺破天际一也彻底刺穿了斯奎驰最后的侥幸。 空气仿佛都因这钢铁的意志而凝固、沉重。 「吱————嘎嘎嘎!!!」 绝望的、几乎要撕裂喉咙的尖嚎从斯奎驰的胸腔里迸发出来。它终于明白了,从一开始,它的逃亡路线就被算计得清清楚楚!那些看似偶然的逼迫、那些留有「生机」的通道选择,全都是精心编织的罗网,目的就是将这只自以为狡猾的传奇耗子,一步步、无可抗拒地驱赶到这片提前清空、布下重兵的绝杀之地! 「该死—该死—该死!!!人类玩意儿————无耻!卑鄙!全都是阴谋—阴谋!!」 狂怒如毒液般冲刷着它的理智,但更深沉的、冰冷刺骨的恐惧随之攫住了它。前方,是钢铁的城墙,是闪耀的死亡。后方,那催命的金色矛尖破空之声已近在咫尺!天空,狮鹫撕裂空气的呼啸已然笼罩头顶! 退路已绝。 「不————不想死!斯奎驰大人不能死在这里!不能像沃兹格拉克那个蠢货一样!!」癫狂的念头在它脑中炸开。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也点燃了属于传奇灾祸之王的、最后也是最危险的那簇邪火。 拼命!只有拼命!让这些该死的秩序玩意儿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来自地底深渊的诡诈与恶毒! 它猛地转过身,不再试图寻找那根本不存在的缝隙。干瘦的身躯因力量的凝聚而微微佝偻,骨杖顶端的次元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绿光,那光芒不再稳定,而是如同濒死心脏般剧烈脉动,散发出极度不祥的气息。 「你们————逼我的!见识一下—大角鼠赐予的————真正灾祸!!!」 斯奎驰嘶吼着,甚至鼠人天生的【胆小鼠辈】特性都被压制,而代之的是一种歇斯底里的、同归于尽的疯狂。它将骨杖狠狠插入地面—一它脚下迅速腐化、 变成一滩冒着气泡的墨绿泥沼的地面。 「疫病新星!!腐化领域—开!」 以它为中心,一个墨绿色的光环猛地扩散开来!光环所过之处,石板瞬间化为冒着毒烟的软泥,坚固的墙壁爬满黑色的溃烂纹路并迅速粉化,空气变得粘稠而甜腥,仅仅是吸入一丝,就让人肺部灼痛、头晕目眩。范围内的任何生命都将受到持续的疫病侵蚀、血肉软化、精神错乱! 但这还没完。斯奎驰双手握住骨杖,用鼠人语尖声吟唱起亵渎而冗长的咒文,它那浑浊的黄绿眼珠死死盯着低空俯冲而来的希露德,充满了恶毒的嘲弄与快意。 「还有这个!给大人物准备的——「血肉剥离」!」 它猛地将骨杖指向希露德!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却快如闪电的灰白射线从杖头射出,直指空中的骑士!这是鼠人最阴险的诅咒之一,它能无视大部分物理和能量防御,直接作用于目标的血肉本质,使其从内部开始崩溃、液化! 与此同时,斯奎驰周身的腐化泥沼剧烈翻滚,七八条由烂肉、脓液和碎骨临时拼凑而成的「腐化触手」猛地探出,张牙舞爪地抽向俯冲的狮鹫和骑士,每一条触手的顶端都裂开布满利齿的吸盘,滴落着强酸性的消化液。 狡诈的鼠人传奇在绝境中展现了它的獠牙:大范围的持续腐化削弱领域,阴险歹毒的即死性单体诅咒,外加干扰性的触手围攻!它要将这片区域变成自己的主场,哪怕死,也要拖着这个可恶的传奇骑士一起坠入疫病的深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三重叠加的致命反击,希露德俯冲的势头似乎没有丝毫改变。 面甲之下,她的眼神冷静如冰湖。早在苏离的情报中,类似的能力已被反复分析推演。面对那歹毒的灰白射线,她甚至没有做出格挡动作,只是心念微动,胸甲内层贴身处,命运护肤一个纺锤悄然碎裂。一道纯净的银白微光在她体表一闪而逝。 「嗤————」 灰败射线命中,却如同水滴入滚油,发出一声轻微的湮灭声,消散无踪。预先准备的高阶净化护符,完美抵消了这阴险的诅咒。 至于那些抽打而来的腐化触手和令人室息的腐化领域? 希露德身下的撕裂血痕在主人的驱动下,以一种近乎违反常理的灵巧姿态,在触手组成的死亡丛林间做了一次极小半径的螺旋机动!金色的身影与数条黏腻的触手擦身而过,触手扑空,互相缠绕,反而阻滞了彼此。 而无论是腐化领域的侵蚀,还是触手上滴落的酸液,在接触到希露德与狮周身自然流淌的那层金色光晕时,都只能徒劳地冒出一缕青烟,无法侵入分毫。 传奇级护甲与神选狮鹫的天生抗性,构成了对疫病腐化最坚固的壁垒。 斯奎驰眼中刚刚升起的疯狂快意,瞬间冻结,化作更深的惊骇。它的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轻易化解了? 不,不是化解! 是这个该死 的骑士,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在有意针对它! 而此刻,希露德与它的距离,已不足十步! 金色矛尖,在前冲与螺旋带来的动能叠加下,化作一点璀璨到极致的寒星,撕裂了粘稠的腐化空气,无视了最后两条仓促拦来的触手,以无可阻挡之势,刺向斯奎驰那张因惊骇而扭曲的鼠脸! 时间,在斯奎驰的感知中被无限拉长。它能看见矛尖上流转的、令它灵魂战栗的净化符文,能看见对方金色面甲下那双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执行一次既定清扫任务的眸子。 「不————大角鼠————救————」 最后的乞求甚至没能完整溢出喉咙。 「噗嗤!」 精准,利落,毫无悬念。 晨曦使者修长的矛尖,自斯奎驰大张的、呲着尖牙的口中刺入,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它的后脑,带着一蓬混合着脑浆、脓液与碎裂次元石的污秽之物,从它的后颈透出! 骨杖顶端的绿光骤然熄灭,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那些翻腾的腐化触手瞬间失去活力,化为一滩滩冒着泡的烂泥。扩散的腐化领域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迅速萎缩、消散。 斯奎驰,鼠人十三议会亲自擢升的灾祸之王,身躯僵直了一瞬,然后随着希露德抽回长矛的动作,软软地向前扑倒,重重砸在自己制造的、尚未完全平息的腐化泥沼边缘,溅起一片肮脏的黏液。 那双曾令无数生灵溃烂腐朽的黄绿色眼珠,迅速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空洞与凝固的恐惧。 希露德勒住狮鹫,悬浮在低空,冷漠地瞥了一眼脚下的尸体。她甩了甩矛尖,将上面附着的污秽彻底净化、震落。 「肮脏。」她低声评价,仿佛只是处理掉了一件垃圾。 然后,她擡起头,目光扫过前方那片寂静无声、却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之气的金色钢铁阵列,微微颔首。 鼠人这场蓄谋已久、投入巨大的渗透与强攻,随着其最高指挥者一传奇灾祸之王的伏诛,于今夜,在黑森城最核心的街道上,被画上了一个彻底而血腥的休止符。 金色的黎明,似乎已提前降临在这片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街巷。 「领主有令—清剿残余,恢复秩序。出击。」 一声令下,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前方那如同金色雕塑般静默的钢铁阵列,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整齐划一的、令人心颤的金属摩擦与步伐顿地声。 「咚!」 沉重的盾牌边缘叩击地面。 「锵!」 长戟的戟刃擡起,对准了那些因首领死亡而彻底陷入混乱、正在黑暗中无头苍蝇般乱窜,或试图钻回地下的鼠人残部。 金色洪流开始移动。起初缓慢,如同冰川推进,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紧接着,步伐加快,阵列分化,一支支小队如同锋利的剃刀,切入街道、巷口、废墟,精准地扑向每一处鼠人活动的痕迹。惨叫声、兵刃碰撞声、鼠人临死前的吱吱哀鸣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充满了秩序一方冷酷高效的收割意味。 希露德不再关注下方的清扫。她轻拍狮鹫颈侧,撕裂血痕会意地展开双翼,载着她轻盈拔升,越过混乱的战场,划过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气的夜空,朝着黑森堡最高处的紫荆宫尖塔飞去。 塔楼顶端,夜风猎猎。 苏离背对着楼梯口,凭栏而立,依旧望着下方那座在局部火光与移动的金色洪流中逐渐恢复控制的城市。他的朱红披风在风中翻卷,身影在月光与远方火光映衬下,显得格外挺拔。 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铠甲摩擦声轻微而规律。 苏离没有回头。 「领主大人,」希露德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灾祸之王&183;斯奎驰,已伏诛。」 苏离缓缓转过身,看向希露德,目光在她染血的矛尖和铠甲上残留的净化微光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问道:「这是我们解决掉的第几个鼠人传奇了?」他微微偏头,似乎回忆了一下,「第三个?」 希露德站得笔直,清晰回答:「第四个,领主大人。」 「哦?」苏离眉毛微挑,示意她继续。 「就在一周前,卡德林&183;铁誓陛下亲自出手,在灰山王国第三矿坑深处,击杀了一名试图引爆次元石矿脉的传奇鼠人工程术士,钻地魔」格尼克。得益于我们提前共享的情报,矮人巡逻队发现了异常震动,卡德林陛下率亲卫直捣巢穴,没给它同归于尽的机会。」希露德的汇报简洁扼要。 「第四个————」苏离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十三人议会,这下该真的肉疼了。短短时间内,折损四名传奇————哪怕对它们来说,也是伤筋动骨。」 他走到塔楼边缘,双手按在冰冷的石栏上,目光再次投向北方那深邃的黑暗。「它们越是疯狂,越是说明————我们踩到了它们的痛处,打乱了它们的步调。永世神选南下在即,鼠人急于在混沌主力到来前拔掉我们这颗钉子, 建立功勋,或者至少制造足够混乱————」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冷硬:「传令,斯奎驰的尸体,连同它那根碎掉的骨杖,处理干净后,选最显眼的部分,挂在南城门示众三日。让所有潜藏的老鼠看看,这就是把脑袋伸出地沟的下场。」 「是。」希露德应道。 「另外,」苏离补充,「告诉卡德林陛下,他的支援,我们收到了。黑森领与灰山矮人的盟约,比精金更坚固。」 「明白。」 (还有耶) 第609章 新情报·第三块神器碎片到手 第609章 新情报&183;第三块神器碎片到手 希露德领命离开后,塔楼顶重归寂静,只余下夜风穿过石栏的呜咽和下方远处尚未完全平息的零星厮杀声。苏离深吸了一口带着焦糊和血腥味的空气,忽然嘴角上扬,无声地笑了笑。 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他走回栏杆边,俯瞰着这座他一手打造、此刻正被零星火光照亮的城市。街道上,金色盔甲的洪流正有条不紊地分割、碾碎残存的鼠辈。更远处,其他城区应该也差不多一当斯奎驰授首的消息传开,那些失去统一指挥的鼠群除了溃散钻地,不会有第二种结局。 「四个月。」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敲打着冰冷的石面,「从秋到冬,这帮耗子闹腾了四个月。」 听起来很严重,不是吗?城镇遇袭,地下变成战场,核心城市深夜流血,连传奇鼠人都冒出来了。任何正常国度的统治者此刻都应该焦头烂额,彻夜难眠。 但苏离此刻的感觉,与其说是沉重,不如说是一种————荒诞的清醒。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可能被「先知情报」和一连串不可思议的胜利给惯坏了。黑森领的崛起太顺了,顺得让人差点忘了脚下是个什么鬼世界。 这才是旧世界的常态。 与其他那些幻想中的田园牧歌世界截然不同,本世界底色就是如此。善良势力一如果人类城邦和矮人要塞能算「善良」的话—一永远在被围攻。区别只在于今天来的是北边的混沌掠袭队,还是西边的亡灵海盗,或者是地底下钻出来的鼠辈。和平?那是个奢侈品,通常指「最近一个月内没有超过五千人的敌军逼近边境」。 这里的岩石会自然风化成骷髅的形状,地脉流淌的魔法让植物扭曲出眼球和生殖器般的瘤结,阵亡者的灵魂很少能真正安息,常常被束缚或扭曲。 这是一个每个月都可能从混沌废土、地底深渊或森林深处蹦出一个全新「天灾」或「军阀」的世界,善良势力的边境哨塔时刻燃烧着烽火。 人类就在这种环境里生如蝼蚁,死若草芥,平均寿命短得可怜,死法千奇百怪一被兽人当球踢死、被吸血鬼吸干、误食了长得像萝卜的毒瘤菌、甚至在睡梦中被路过的混沌战帮顺手砍了仅仅因为他们挡了路。 但即便如此,当合适的人一一比如一位皇帝,一位选帝侯,一位突然崛起的领主—一出现在合适的地点,握紧剑柄,发出呐喊,仍有可能将数百万人从注定的毁灭中暂时拯救出来。 在黑暗沉 重的帝国历第三个千年,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闪烁,却顽固地不肯熄灭。这里甚至偶尔能侥幸保持长达一个月的、令人难以置信的和平。 但同样的,这也是一个做梦也想不到的时代,灿烂的王国像星空下的蓝色帷幕一样遍布世界。 黑森领过去半年的遭遇,不是「特例」,而是整个旧世界无数人类聚集地日常的、浓缩的写照!只不过,别的城镇可能一次鼠人突袭就沦为人间地狱,而黑森领在承受着全方位、高烈度攻击的同时,还能反击、埋伏、甚至猎杀对方的传奇首领。 这么一想,压力突然就转化为了————一种荒谬的踏实感。 「哈————」苏离又笑了一声,这次带着点豁然开朗的味道。他揉了揉眉心,那里因长时间凝神而积累的细微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一些。 不是领地变弱了,危机变多了。而是之前情报系统加持下的「简单模式」结束了,现在进入了这个世界真正的「标准难度」。而在这个难度下,黑森领的表现,简直堪称奇迹。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吩咐下去了,该做的部署早已做好,该调动的力量都在其位。希露德会处理好首尾,泰伯罗斯会扫清残敌,省务院会统计损失组织重建,军队会轮换休整保持警戒。 他这位领主,此刻最该做的,反而不是继续站在这里忧心忡忡地俯瞰全局。 他走下塔楼,没有返回书房处理那永远看不完的文书,而是径直走向庄园的树屋里,在英格丽德的服侍下进入了浴池,水汽氤氲,带着淡淡的硫磺味和草药香气。 温暖瞬间包裹了疲惫的躯干,肌肉松弛下来,连日来精神上的紧绷感,也随着蒸腾的热气一丝丝抽离。他靠在池边,仰头看着木质天花板上模糊的水痕,大脑放空,什么也不去想。 直到皮肤微微发皱,他才起身,擦干身体,换上舒适的便袍,他走到卧室旁的小露台,那里摆放着一副南方风格的桌椅。他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产自领地、酒体醇厚的紫晶白兰地一不是平时用于礼仪的佳酿,而是适合独饮放松的那种。 抿了一口,酒香与果香在口中化开,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暖意。 窗外,天色已近拂晓,最深的黑暗正在褪去,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城中的火光大多已熄灭,只有零星几处还在冒烟,那是救火队在处理最后的隐患。街道上传来有节奏的、整齐的踏步声和车轮声,那是换防的部队和运输补给的车队。新的秩序,正在废墟 上重新建立。 一切都在轨道上。损失固然有,但根基未动,元气未伤,反而军队在血火中淬炼得更加锋利,民众在危机中凝聚得更加紧密。 苏离晃动着酒杯,看着深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短暂的痕迹。他的心情,如同这渐明的天色,沉静而清晰。 之前的紧张,或许更多是源于对「失控」的焦虑,对「完美防御」的执念。 现在他反倒逐渐适应了,在这个世界里,追求绝对的安稳是奢望。重要的是承受打击的能力,是快速恢复的韧性,是在连绵不绝的危机中依然能向前迈步的顽强。 而在这点上,他对黑森领,对自己,都有了新的信心。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该去睡一会儿了。几个小时后,还有新的报告要听,新的决策要做,北方选帝侯们的使者可能又会带来新的扯皮或请求,南方的商路需要重新评估风险,军队的扩编和装备要持续推动—————— 但此刻,他心绪平静。 因为这就是他的领地,他的时代,他必须面对且已然开始习惯的日常。在黑暗沉重的第三个千年,能拥有眼下这样的局面,已属不易。 他最后望了一眼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转身走向卧榻。 今晚,或许能睡个踏实觉了。毕竟,如那古老的谚语所说一在旧世界,能安稳睡到天亮的统治者,就已经赢了一半。 树屋内弥漫着温热的生命气息与草木清香。晨光透过藤叶缝隙,细碎地洒在木质地板和凌乱的床榻上。苏离睁开眼,感觉像是卸下了背负数月的重甲,从骨头缝里透出一种久违的松弛感。昨夜那杯酒和随之而来的深沉睡眠,效果出奇的好。他甚至做了个————嗯,算不上美梦,但至少没有鼠人、没有战火、没有堆积如山的公文。 身侧传来均匀轻柔的呼吸声。贝优妮塔夫人蜷在他臂弯里,月光般银白的长发铺散在深色床单上,衬得肌肤愈发莹润。她似乎也难得睡得安稳,长睫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苏离静静躺了一会儿,感受着这份安宁。然后,或许是被这难得的轻松氛围触动,或许是体内那沉寂了一段时间、源自上次与女神「幽会」后残余的庞大神恩开始自然流转,他心中微微一动。 他侧过身,手指轻轻拂过贝优妮塔细腻的脸颊,滑向她颈侧那道淡银色的、 月牙形的隐秘纹路一那是她继承自古老血脉的「月之女祭司」。贝优妮塔似有所 觉,慵懒地「嗯」了一声,并未睁眼,却自然地向他怀里贴近。 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又带着几分不同寻常的默契。 没有急切,更像是两个同样需要慰藉与确认的灵魂,贝优妮塔体内那股沉寂的月华之力被悄然引动、共鸣。 在这股纯净的、与烈阳神恩属性迥异却又奇妙互补的月华浸润下,苏离感到自己体内那早已达到高阶神选级巅峰、却始终差着一线未能突破的瓶颈,开始松动。就像一层极薄却异常坚韧的窗户纸,但其存在感已变得无比清晰,甚至能「看」到其后更为广阔的力量图景。 传奇的门槛,从未如此触手可及。 这愉悦的心情和轻松的状态顺利的激活了他的每日情报系统。 【由于你处于躺平状态,今日先知信息已。】 【1永世神选的崛起:第十二位永世神选——艾萨瓦&183;库尔,在在诺斯卡和纳迦罗斯的冒险中,他获得了第一件神器混沌四神的初步赐福。在第二任永世神选莫凯的墓中,他击败了莫凯的亡灵,夺取了其神器盔甲【莫凯之甲】。他正循着奸奇的诡谲低语,前往混沌废土深处一处被称为「千面迷宫」的古老尖塔遗迹,寻找第三件神器【谢尔伦之眼】。在混沌龙「火牙」的腹中,他将找到奸奇巫师谢尔伦的尸体,获得了这颗能预知未来的宝珠。六件神神器,他已得其三的线索。当他集齐六件神器、加冕为真正的「终焉使者」之时,混沌的狂潮将拥有一个前所未有、意志统一的尖锋。】 【2白狼之秘&183;第三碎片的躁动:色孽大魔,守密者米肖尔&183;萨巴恩,并未如多数混沌恶魔那般,安静等待永世神选的召唤,或龟缩于北极的享乐宫殿。你预言的【命运之子】和【终末危机】的情报,同样刺激着她那追求极致体验与独有「艺术」的神经。她认为,一场由她亲自指挥、以极致的痛苦与欢愉奏响的毁灭交响,远比追随一个「粗野」的北地蛮子更有趣。因此,她已携带着那枚至关重要的【古圣神器碎片】(第三块),离开了北极,正在混沌荒原边缘集结一支由她最宠爱的魅魔、逐魂者以及被诱惑堕落的诺斯卡部落组成的「欢愉之鞭」军团。她意图绕过传统南下的主路线,从米登海姆东部荒原切入,制造一场「别开生面」的入侵。注意:这是夺取最后碎片的危险机会。色孽军团狡诈飘忽,难以正面捕捉,但其内部同样因大魔的任性而充满间隙与享乐主义带来的松散。若能协调北方选帝侯的精锐边军,或可设计一场伏击。集齐三块碎片,重铸【圣约之杖】 ,你手中将多出一张对抗混沌终极威胁的、超出凡世理解范畴的底牌。】 【3台阶与厚礼:米登领选帝侯「暴君」格拉夫,在代理人约阿希姆于马莱堡的挫败以及传奇装备「北风壁垒」的意外易主后,陷入了短暂而愤怒的沉默。 然而,他并非看不清形势的蠢货。终末危机的阴影、北方日益沉重的防御压力、 黑森领展现出的实力与神眷,以及————永世神选确凿无疑的崛起消息,都在迫使他重新权衡。他需要的,不是一个让他颜面扫地的「胜利」,而是一个能对内对外交代的、体面的台阶。将经过净化的【北风壁垒】交还,并附上一封措辞严谨、承认其「为帝国北境防务弹精竭虑」的信函,便是这个台阶。作为回报,格拉夫不仅会公开表态支持闪矛城秩序联盟,更会动用其在混沌荒原边缘的情报网络及快速打击力量,全力协助你定位并伏击色孽大魔萨巴恩的军团,夺取第三块神器碎片。这位以顽固和暴躁著称的选帝侯,在涉及家族存续与真正功业时,其「慷慨」与行动力,可能会出乎所有人预料。】 【4阴影的退缩与转向:斯卡文鼠人十三议会近期陷入了罕见的、持续的沉默与自我怀疑。连续四位传奇成员(包括一位灾祸之王)在黑森领的折戟,以及无数精心策划的渗透、破坏行动被轻易挫败,严重动摇了这个古老阴谋集团对自身种族「绝对优越性」和「隐秘统治力」的信仰。那份与混沌四神签订的「伟大盟约」带来的狂热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属于败犬的羞愤与困惑。「为什么—为什么?ye—ye!我们完美的计划—完美的刺客!怎么会失败—失败?!」议会内部充满了此类尖利的、无法达成共识的质问。它们暂时得出了一个令自己沮丧的结论:黑森领及其统治者苏离,或许被某种超乎寻常的「反预言」或「厄运光环」所笼罩,是当前阶段「不经济」的目标。在重新评估并找到「破解之法」前,十三议会痛苦地决定,暂时中止对黑森领及其核心人员的直接大规模刺杀与破坏,转向「更柔软的目标」以挽回颜面并维持士气。它们选中了马莱堡一那座富庶、内部派系林立、且刚刚在政治斗争中显露出衰颓迹象的「肥肉」。议会已指派传奇刺客&183;猎头者&183;奎克执行一次标志性的惩戒行动: 在终末危机全面爆发的混乱前夕,于马莱堡核心区域,以最羞辱性的方式,在其情妇床上刺杀其传奇级城主,你的宿敌约阿希姆。此举旨在向旧世界宣告:鼠人的利刃依旧锋利,只是暂时选择了一块「更适合的磨刀石」。】 【5矮人宝藏的呼唤:卡拉克—卡德林的矮人至高王卡德林&183;铁誓,在清剿北部巨魔与拓展南方矿道时,于灰山山脉一条被遗忘的次级矿脉深处,发现了一处年代极其久远的矮人前哨遗址「秘银之喉」。遗址已被石腚鼠占据,但核心密室被一道古老的符文封印保护。密室中封存着三套完整的、工艺失传的「雷鸣铁匠」氏族符文板甲,以及记载着该氏族独特蒸汽动力与符文锻造技术的石板。矮人认为,凭一己之力清理鼠群代价过大,且其中可能混有次元石变异品种。他们希望黑森领能提供一支精锐突击队,特别是擅长狭窄空间作战、对鼠人有特效的单位,协助打通通往核心密室的道路。一旦成功获得此技术,灰山矮人王国将获得锻造蒸汽矮人武装直升机的技术。此举将极大深化与灰山矮人的同盟,并使黑森领的战争之锤直升机小队规模显著扩张,达到40架以上。】 【6「绿皮外交」的荒谬机会:盘踞在世界边缘山脉东侧,与食人魔部落接壤的一支庞大的绿皮部落「铁腭大牙」,其军阀「碎骨者」格拉格最近异常烦恼—一他最喜欢的一头巨型史奎格坐骑「屁精粉碎者」得了怪病,食欲不振,甲壳黯淡。绿皮萨满和兽医束手无策。有来自边境的商队小道消息称,黑森领的星露甜橙将能够显著改善其病情。通过某种极端非正规的渠道(比如俘虏的绿皮,或胆大包天的边境走私者)提供有限的帮助,有可能短暂地让「碎骨者」格拉格对黑森领产生一种扭曲的「好感」或「欠人情」观念。这或许能在他决定向哪个方向发动「大搞一场」时,产生微妙的、不可预测的影响,比如让他更倾向于去揍北方混沌荒原上的战帮。这并非结盟,而是对绿皮的有效利用。要知道在终末的危机面前,绿皮可能并非永远处于敌人的位置。他们只要有架可打,并不介意目标是谁,甚至不介意给永世神选的后脑,狠狠的来上那么一下。但千万警惕,他们的不可控,意味着他们也随时可能调转方向,进攻秩序阵营。】 【7古墓王的苏醒:南方莱巴拉斯边境的浩瀚沙漠深处,一座沉寂千年的古墓城市正在震动。古墓王「无情者」塞赫梅特受到了北方混沌能量激荡与南方死亡之风异常汇聚的双重刺激,正在苏醒。他的目标是「收复」所有在古老地图上属于尼赫喀拉的领土——其中一部分与现代帝国南方行省及边境亲王领重叠。首批覆活的骷髅军团(约五万)将在30天后完全集结,并沿着古商道向富庶的边境亲王领南部移动。他们纪律严明,不受士气影响,对物理伤害有极强抗性,且憎恨一切生者。常规军队对 抗效果有限,需大量配备附魔武器或寻求塔尔教会的援助。如果你能派军抵抗这支军队,将会极大的增加你在边境亲王领的声望,进一步提升你选帝侯之路的支持度。】 【8帝国农民的「最后一次丰收」:连年的增税、征兵以及各地愈演愈烈的怪物袭扰,已让帝国许多行省的自由农和佃户濒临绝境。一个名为「镰刀与破锤」的秘密组织正在奥斯特马克与斯提尔领的乡村迅速蔓延。他们计划在下次征税官到来时发动大规模暴动,口号是「要面包,不要战争税;要生存,不要贵族老爷的远征」。这场起义本身或许不难镇压,但其造成的后勤混乱、兵源短缺以及对内部稳定的冲击,将在混沌大军压境时成为致命的软肋。提前准备粮食储备、缓和税负或至少准备高效的平乱预案,至关重要。】 【9鼠掘之财&183;近期鼠人在黑森林西北边缘「低语岩」区域的疯狂挖掘活动,虽然造成了地质不稳和魔法扰动的风险,却也意外凿穿了一层极为坚硬的古老岩壁。岩壁之后,是一个被遗忘的矮人紧急避难所兼储藏密库,属于灰山王国某个早已断绝的氏族。库内存有:约三百锭未经使用的精金原锭、七套保存完好的先祖符文铠甲、一箱封存完好的远古工程图纸,包括一种可移动的矮人哨戒炮塔设计图,以及大量铸造精美的金银器皿,兼具历史与货币价值。] 【10天空王者的考验:你近期对鼠人的辉煌战绩,尤其是接连阵斩传奇鼠人头目的壮举,已在旧世界广泛传颂。这不仅提升了你的政治威望,更吸引了一些超凡存在的注意。一对极其罕见、身披帝国皇室纹章般黑金条纹的「天空虎纹狮鹫」,已离开它们原本在灰色山脉的巢穴,预计在一个周期后抵达黑森领上空巡弋。它们最终会徘徊于你的紫荆花牧场区域一那里开阔的地形和充沛的牲畜气息对它们有吸引力。若能成功招引它们落户,将极大增强你的空中力量与声望。 若在它们抵达当日,牧场中恰好有一头健壮、鹿角完整的「巨牡鹿」被它们猎杀,它们将视为「丰饶与力量并存」的吉兆,从而主动靠近并可能接受驯养。但巨牡鹿并非寻常野兽,它是受塔尔等自然神祇隐隐眷顾的象征,在林语镇及许多德鲁伊、自然信徒眼中神圣不可侵犯。捕猎、囚禁或刻意驱赶巨牡鹿都可能被视为亵渎,招致林语镇的激烈反对乃至塔尔教会的责难。必须在「吸引狮鹫」与「尊重自然圣兽」之间找到微妙的平衡。】 (还有耶) 第610章 两艘传奇级飞艇 第610章 两艘传奇级飞艇 苏离浏览完每日情报系统上的十条金色信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最后甚至轻笑出声。他侧过头,在贝优妮塔夫人那尚带红晕、泛着润泽的樱唇上狠狼嘬了一口,发出响亮的声音。 「唔————」贝优妮塔被这突如其来的热烈惊动,带着几分慵懒和不解,「大人?」 看本书,??9 「今天,」苏离坐起身,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愉悦的光芒,感觉心头的阴霾都一扫而空,「还真是不少好消息啊。」 他的心情确实愉悦。情报揭示的危机固然重重—一永世神选稳步集齐神器、 色孽大魔携碎片异动、古墓王苏醒、北方农民可能暴动————但其中蕴含的机遇与转机,也同样清晰可见。更重要的是,鼠人十三议会的暂时退缩与转向,无疑是对黑森领近期浴血奋战的最佳肯定,也意味着领地将获得一段宝贵的喘息与建设时间。 至于约阿希姆可能面临的命运————苏离但并未对贝优妮塔提及。那是她的前夫,尽管双方并没什么感情,但终究是一段过往。说出来,也只会给贝优妮塔夫人带来困扰。她高兴也不是,悲伤也不是。 毕竟如果她表现的很悲伤,不符合现在的身份。如果她表现的兴高采烈,那又会显得她刻薄无情。所以还不如让她迷迷糊糊,一直到很久之后,才知道这个消息。 况且,约阿希姆的生死,在此刻的苏离看来,更多是棋盘上一枚棋子可能被移除的冷酷计算,以及————一个宿敌或许将以最不体面的方式退场的讽刺结局。 这标志着一个开端:秩序侧拥有名号的传奇,也开始在终末危机加速的脚步中陨落。混乱与毁灭的浪潮,正不分敌我地吞噬着旧世界的一切。 「不能再耽搁了。」苏离掀开丝被,利落地起身。温暖的晨光落在他精悍的身躯上,昨夜与月华交融后隐隐波动的力量感正在沸腾,他感觉自己距离传奇级的窗口,仅一步之遥!终末危机前必须抓紧每一个窗口期! 他最在意的,还是那件可能集齐的【圣约之杖】。对其他人而言,散落的神器碎片或许只是蕴含着古老力量、但难以完全掌控的奇异物品,甚至是时灵时不灵的「巫术道具」。但对拥有先知情报、深知其来历与潜能的苏离而言,那三块碎片一旦重铸,将是一件足以对抗混沌终极威胁、甚至可能撬动终末战局的真正神器!其价值,远超一件传奇装备。 北风之壁在情报系统的助力下,已经被苏离顺 利净化了,展现出它源自极北冰川的本质威能。这面苍蓝色的巨盾,仿佛由永冻核心的寒冰锻造而成,厚重、 坚凝,其表面浮雕的古老霜狼与群山符文在秩序之光下缓缓流转,散发着恒定而纯净的凛冽气息。 用本就来自北方的传奇盾牌,去交换米登领选帝侯格拉夫的公开支持、其北方情报网的全力协助,以及夺取第三块碎片的关键机会————这对苏离而言,是无论如何都稳赚不赔的买卖。 「贝优妮塔,你再休息会儿。」他快速穿戴整齐,拍了拍夫人的手背,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我有要事处理。」 离开树屋,清晨微冷的空气让他精神愈发清醒。他径直前往紫荆宫的书房,同时派人传令希露德即刻前来。 希露德到来时,已是一身干练的日常轻甲,金发束起,眼神清澈,似乎早已在等待领主的召唤。 「希露德,坐下。」苏离指了指长桌对面的椅子,自己则站在巨大的黑森领及周边区域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梳理着思绪。 「有几件事,需要立刻部署。」他开门见山,语速快而清晰,「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立刻准备一份最高规格的外交信函和礼盒。将【北风之壁】妥善封装,附上我亲笔签署的信一信中措辞不要再那么犀利了,给对方一个台阶。我们承认格拉夫选帝侯为帝国北境防务付出的卓绝努力与巨大牺牲」,强调此盾物归原主,是希望它能在真正的北地勇士手中,继续为守护秩序发光发热。」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同时,也要给出我们的情报提醒。色虐传奇大魔&183;米肖尔&183;萨巴恩正从混沌荒原南下,这毫无疑问是一个我们帝国的重大机遇。我想,格拉夫看着我们斩杀一个又一个的传奇,一定也早已饥渴难耐,想要斩杀几个恶魔,证明自己的实力了。这个孤军深入的色虐守密者,正是他最完美的目标。」 「关于这个守密者,米肖尔&183;萨巴恩————情报显示,她并非寻常混沌战帮的头目。作为色孽麾下的传奇大魔,她追求的并非单纯的毁灭,而是极致的体验」—一将毁灭本身升华为一种残酷而癫狂的艺术」。这使她格外狡诈、难以预测,但也可能成为她的弱点。她此次脱离混沌主力孤军南下,正是这种追求独有杰作」癫狂心理的体现。她携带的军团,必然由她最宠爱的魅魔、逐魂者以及被诱惑的诺斯卡部落组成,机动性强,战术诡谲,擅长制造混乱与心灵冲击。」 他顿了顿,眼中锐光更盛:「 但正因为她的任性」与对独特性」的偏执,这支军团与混沌主力的协同必然薄弱,内部也可能因享乐主义而纪律松散。 对我们而言,这并非最可怕的混沌洪流,而是一头脱离了兽群、渴望独自表演捕猎的华丽猛兽。最重要的是,她身上带着我们急需的第三块古圣神器碎片。」 希露德聆听至此,碧蓝的眼眸骤然亮起,如同冰湖反射出破晓之光。她立刻领会了领主话中深意。 「确实如此!」她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清晰与此刻涌现的振奋,「永世神选艾萨瓦&183;库尔尚在北极深处集齐他的神器套装」,混沌大军真正统一的南侵号角还未吹响。这支色孽魔军的前出,对我们而言,不是灾难的前奏,而是一个宝贵的战略窗口—一一个可以在决战之前,提前削弱混沌高端战力、并夺取关键物品的绝佳机会!」 她的思路迅速沿着战略层面展开:「纵观旧世界,无论秩序还是混沌,传奇级别的战力始终是稀缺的。秩序一侧,各方势力汇聚,明面暗里的传奇强者,总数恐怕也难以超过百名。混沌一方,能被冠以大魔」之名的恐怖存在,可能会多一些,但也不至于太夸张,且分散于四神摩下,彼此掣肘。每提前除掉一个这样的核心,混沌最终南下的整体威胁就减弱一分,我们最终决战的胜算,便能增加一线!」 她看向苏离,语气斩钉截铁:「格拉夫选帝侯坐镇北境多年,与混沌大小摩擦无数,内心对功勋与证明的渴望毋庸置疑。只要用北风之壁为诱饵,绝对不用担忧他不按我们的规划形势。这是抛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足以名垂帝国史册的诱人猎物—猎杀一名色孽传奇大魔,夺取其携带的古老圣物碎片。只要他尚有雄心,就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届时,米登领的精锐边军与情报网络将为我们所用,我们便能合力布置一张针对萨巴恩的致命罗网。」 苏离微微颔首,对希露德的迅速理解与战略推演感到满意。「正是此意。这份厚礼」,要送得让他觉得是他自己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遇,而非我们的恳求或施舍。北境的风雪与刀剑,终究需要北地的雄狮去应对。而我们,要确保这把狮子引导向正确的猎物,并拿到我们应得的那份————战利品。」 两人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其中蕴含的风险与巨大的潜在收益。在终末危机全面降临前,主动出击,剪除一位混沌大魔,这将是提振整个秩序阵营士气、并实质性削弱敌人的关键一步。而重铸的古圣神器,或许将成为未来那场终极对决中,一张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王牌。 苏离 此刻心情愉悦,邪恶一方也终于暴露出他们的一些缺陷了,除了最著名的喜欢半路开香槟之外,他们的一个个大魔都桀骜不驯,很容易独走。 终于不再是秩序一侧闹出各种内讧和麻烦了,邪恶阵营,也有他们自己的问题。 这么看起来,此次终末的危机,也没有那么彻底的绝望,至少跟本世界黑暗的传统一样,绝望中还留有一线微弱的光明和希望。 随后苏离稍微收拢了一下心神,将注意力转回到眼前,说道:「第二,关于矮人的秘银之喉」遗址。抽调赎罪之钢」骑士团中擅长坑道战、且有对鼠人作战经验的精锐,组成一支三百人的特别突击队。装备最好的破甲武器、圣水、 照明和反陷阱设备。由————泰伯罗斯亲自带队。告诉卡德林陛下,黑森领的锤子随时准备为盟友砸碎鼠辈的脑壳。拿下这处遗址,我们矮人盟友会得到大量的古代技术,灰山王国终于能够自行完整的打造矮人直升机了!」 想到这里,苏离想起来了上次情报获得的【神圣泰坦之心】。 苏离立刻问道:「上次从马莱堡弄回来的那玩意儿,那颗神圣泰坦之心」,处理得怎么样了?那东西能让矮子们的锤子敲下去必定成功一次,戈恩森那老家伙没把它供起来当神龛吧?」 希露德淡笑着回道:「按您的指示,已经交给飞艇谷的戈恩森大师了。老头子拿到那东西时,胡子都兴奋得打结了,嚷嚷着这是格朗尼的恩赐」。」 「然后呢?他敲出什么名堂了?」苏离追问,这东西理论上能保证一件复杂战争机械的成功建造,价值不可估量。 「他正在同时造两艘雷霆飞艇。」希露德言简意赅。 「两艘?」苏离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了货真价实的惊讶和兴奋,「我记得材料只够折腾一艘新的,就算把那颗心脏」用上,能保底成功一艘就不错了,他怎么搞出两艘的配额?」 「第一艘其实已经断断续续敲打快一年了,原本进度就过半,戈恩森大师说年底前怎么也能让它飞起来,就是个时间问题。」希露德解释道,「所以拿到神圣泰坦之心」后,他的胆子就肥了。他说既然有这么个保险」,就用它来给第二艘飞艇的核心动力符文阵列」和主龙骨构装」这两个最容易失败、 一失败就全完蛋的环节保底。至于其他部分,他用了一些性能稍差但储量更大的替代材料,设计上也做了点优化」—一按他的原话说,反正有格朗尼兜底,摔下来也能摔出个传奇坑」。」 她顿了顿, 补充道:「按照戈恩森大师最新的————嗯,比较乐观的估计,到明年夏至日会议召开时,两艘应该都能成型,至少能浮起来。他说到时候让两艘传奇飞艇飘在天堂之矛上面,保证让所有来开会的家伙看得下巴掉地上一不管是吓的还是羡慕的。」 「哈!」苏离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很戈恩森,也很矮人。用神器当赌注,玩一把大的。「告诉那老疯子,我允许他冒险,但夏至日那天我要看到它们真的飘着,而不是两堆嵌在山谷里的昂贵废铁。如果真成了————」他想像了一下那个场景,两艘庞大的、闪烁着符文光芒的钢铁巨兽悬浮在闪矛城上空,那视觉冲击力绝对能让所有与会者直观地感受到黑森领的「实力」和「底气」。 「这可比任何演讲和军队检阅都管用。」苏离总结道,仿佛已经看到了某些代表苍白或铁青的脸色。「毕竟,在旧世界,能造出传奇飞艇,还能一口气摆出两艘的势力————除了矮人至高王庭,恐怕也没谁了。这很能说明问题。」 他仿佛已经能听到某些老派贵族酸溜溜地嘀咕「浮夸的玩具」,但更多务实的人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一一恐怖的投送能力、空中霸权和难以想像的工程学实力。在终末阴影下,这种实实在在的、看得见摸得着的「奇迹」,比任何虚无缥缈的承诺都更能凝聚人心。 「希望那老家伙别把自己一起炸上天。」苏离嘀咕了一句,算是批准了这个疯狂的方案。毕竟,在这个操蛋的世界,有时候就得靠疯子和他们的「大玩具」来创造奇迹。 随后苏离询问道:「关于我们的传奇种子,亨利&183;德&183;卡梅伦怎么样了?」 「亨利&183;德&183;卡梅伦?」希露德略一思索,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堪称「满意」的神色,「他很好。省务院和骑士团指挥部一直在按重点观察对象」的标准跟进。」 她快速汇报,条理清晰:「抵达黑森城登记后,我们按惯例将他编入新兵训练营。结果三天后,负责教官就把他踢出来了一一不是表现差,是觉得教无可教。那小子基础扎实得不像边境破落户,剑盾马术样样顶尖,而且学东西快得吓人。我们随即把他丢进了「荆棘之路」集训队。」 「荆棘之路」是黑森领选拔基层军官和特种作战人员的残酷试炼,死亡率不低。希露德继续说道:「他用了两周,以总分第一的成绩结业,期间带领的小队在模拟遭遇战中击毙」了三倍于己的老兵」扮演的绿皮。他的评价报告上写着:拥有野兽般的战场直觉与罕见的冷静,能 迅速将复杂地形转化为优势,摩下士兵会不自觉信任其判断。」」 「之后,我们授予他行省军团见习中队长的身份,并给了他一支五十人的混编小队,主要是新兵和少量老兵,任务是在黑森林外围清剿零散的野兽人和地精。这算是例行公事,也是考验。」希露德顿了顿,「结果,他用了一个月,不仅肃清了指定区域,还顺手拔掉了两个我们之前没太在意的小型鼠人地下前哨—一伤亡极小,战利品可观。他提交的报告里详细标注了鼠人通道的走向和可能的巢穴推测,情报处核实后发现准确率超过七成。」 「现在,」希露德总结道,「他因功被授予精英骑士中队长头衔,麾下扩编至一百二十人,负责黑森城西面两个小镇的日常防务及周边巡逻。上周,一支大约两百人的鼠人偷袭队试图劫掠其中一个镇的粮仓,被他提前预判设伏,全歼于镇外荒谷,己方只轻伤五人。战斗报告显示,他利用了地形和夜色,指挥层次分明,甚至用了疑兵之计。省务院军务司已经有人提议,等他资历稍深,可以调入主力军团担任副职或独立指挥一支快速反应部队。」 不到四个月,从一个外来投奔的落魄骑士后裔,到独当一面的黑森领精英骑士队长,亨利的普升速度确实惊人。苏离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就是「传奇种子」的含金量,在正确的土壤和适度的压力下,他们的成长是爆发式的。帝国广袤的土地上,或许还散落着几个这样的苗子,但绝大多数要么在第一次遭遇战中被兽人砸碎了脑袋,要么在庸碌的领主手下被埋没至死,或者干脆在穷困与绝望中堕落。能遇到黑森领,遇到他苏离,是亨利的幸运,也是黑森领的幸运。 「看来,是时候给他加点担子,看看他到底能走多远了。」苏离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关于镰刀与破锤」农民暴动隐患的处置预案,南边古墓王的事情更重要,我们的主力需要应对那个。北边这件事————就交给亨利&183;德&183;卡梅伦去处理。」 希露德微微擡眼,这个任命有些出乎意料,毕竟涉及复杂的社会矛盾和潜在叛乱,并非单纯的军事任务。「领主大人,他毕竟年轻,资历尚浅,处理这种需要政治手腕和安抚技巧的事情————」 「我知道。」苏离打断她,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但镇压暴动,需要的不仅仅是政治手腕,更需要果决、效率,以及在复杂局面中迅速厘清头绪、抓住关键的能力。他的战绩报告显示他有这种潜质。他不是去跟贵族老爷们扯皮的,是去解决问题的。给他明确的指令: 首要目标是阻止大规模暴动发生,手段包括但不限于预警分化、以工代赈、必要时精准打击核心煽动者。给他配一个熟悉奥斯特马克和斯提尔领情况的政务老手当副手,再调一队罪之钢骑士团的人协助,掌握情报。但整体行动,由他主导。」 苏离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希露德:「如果他连这件事都能妥善处理,那么明年夏至之后,或许就真有资格,去指挥一支规模可观的军队了。毕竟,我们要对抗的混沌,可不会跟你讲什么贵族礼仪和乡亲情面。我们需要的是能在泥泞和血火中,依旧能带领队伍走向胜利的将军。」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冷酷的期许:「告诉他,这是考验,也是机会。让他放手去做,但别搞砸了。如果他能把北边的火苗按下去,顺便替我们吸纳一些走投无路的青壮回来————我会亲自为他授勋。」 希露德默默领命。她明白领主的意思,这是在用现实中最棘手的问题之一,去淬炼这把未来的利剑。成功了,黑森领将收获一位能力全面的年轻将星,并消除一个内部隐患;失败了,也不过是折损一个尚未完全长成的「种子」,代价可控。 在旧世界,传奇的诞生,从来都伴随着血腥的试炼与残酷的淘汰。有些人注定要在黑暗中绽放光芒,而有些人,则只是黑暗的燃料。亨利&183;德&183;卡梅伦,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他自己的命运了。 「如您所愿,领主大人。我会将命令与相关资源调配安排下去。」 (还有耶) 第611章 鼠人的恐惧和阴谋(加更一章)) 第611章 鼠人的恐惧和阴谋(加更一章)) 苏离的手指在地图上从象征黑森领的紫荆花徽记向南滑动,越过蜿蜒的境河与标注着零星城堡、村庄的边境亲王领南部区域,最终停留在那片代表浩瀚沙漠与古老墓地的枯黄色块边缘。 「至于第三件事,」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希露德,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那片枯黄色区域,「南边的邻居,那位无情者」塞赫梅特,睡够了,想活动筋骨,还要收复」他地图上的古老领土。五万骷髅军团,三十天后集结完毕,沿着古商道北上————目标是边境亲王领南部,那些富庶但防卫松散的河谷与城镇。」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对我们而言,这既是威胁,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希露德立刻领会:「您是说,利用这次古墓王入侵,彻底整合边境亲王领南部,并以此赢得整个亲王领的推崇,为您的大亲王之路铺平道路?」 「不错。」苏离走回长桌后坐下,双手交叠,语气沉稳而充满算计,「帝国选举人团的票数,我们在积极争取。但内部的声音同样重要。闪矛城会议在即,我需要向所有边境亲王领的贵族一尤其是那些仍在观望,甚至暗地里不服气的伯爵们一展示两件事:第一,当危机来临时,谁有力量保护他们;第二,跟着谁,不仅能活下去,还能赢得荣耀与土地。」 他身体微微前倾:「古墓王的军团,纪律严明,不畏伤亡,对普通军队确实是噩梦。但对我们呢?我们拥有净化之力,有烈阳教会的支援,有刚刚经历鼠人血战淬炼出来的精锐。更重要的是,我们有大义」名分一南下抗击不死军团,保卫人类疆土,这是任何贵族都无法公开指责的正义之举。」 「领主大人打算派遣多少军队?」希露德问到了关键。 「至少干个满编的主力军团,辅以相应的骑兵、炮兵和战斗牧师、法师支援。总兵力————」苏离略一沉吟,「目标两万人,要打出黑森领的威风,也要有足够的兵力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 「两万人!?」希露德清冽的嗓音在书房内回荡:「领主大人,抽调两万军队————而且是远离本土,深入南方边境亲王领腹地作战?此刻鼠患虽暂退,但阴影未散,混沌北望,我们自身的防线、新占领区的巩固、乃至为闪矛城会议所做的军事准备,无不需兵。两万精锐,几乎是领地在不影响核心区域防御前提下,能够机动作战的极限。这风险————是否过于巨大?」 她顿了顿,补充道:「况且 ,支援的对象是那些————与我们素无深交,甚至在某些利益上存在潜在竞争的边境伯爵们。在终末危机面前,保存自身实力,优先巩固秩序联盟」核心区的防御,难道不是更理智的选择吗?」 苏离没有立刻反驳,他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手指从代表黑森领的紫荆花纹区域缓缓南移,划过那些代表着边境亲王领十几个独立伯爵领的、颜色斑驳破碎的区块,最终停留在最南端、标注着沙漠与古墓符号的区域。 「希露德,你说得对,风险很大,支援对象也未必可靠。如果只是寻常的邻邦求援,或是小规模的边境冲突,我绝不会如此兴师动众。」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犹豫的决绝,「但这次不同。无情者」塞赫梅特,一位苏醒的古墓王,五万不朽的骷髅军团。这已经不是边境摩擦,而是一场足以摧毁半个边境亲王领、改变地区格局的天灾」。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你问我为何要冒这个险?因为用不了多久一快则明年夏至会议之后,慢则终末危机尘埃落定之前一一这整个斑驳破碎的拼图,」他的手猛地拍在地图上边境亲王领的区域,「都将被整合,都将烙上紫荆花的印记,都将成为黑森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它的人民,将是我们的子民;它的土地,将是我们的疆域;它的财富与兵源,将是支撑我们对抗混沌的基石!」 苏离向前一步,气息迫人:「现在,南方的那些伯爵、男爵们,或许还在为赋税和领地边界争吵,或许还对马莱堡的约阿希姆抱有幻想,或许对我这个北方来的暴发户」心存疑虑。但当古墓王的亡灵大军碾过他们的庄园、焚毁他们的城镇、将他们的领民化为枯骨时,谁去拯救他们?指望各自为战、互相猜忌的邻居?还是指望远在天边的帝国中枢?不,他们唯一能指望的,是距离最近、且有意愿也有能力伸出援手的强大力量——就是我们!」 他冷笑一声:「如果我现在坐视不理,任由南方生灵涂炭,那么即使将来我凭藉选举人团的票数成了选帝侯,得到的也只是一个满目疮痍、人口凋零、贵族离心离德的烂摊子,一个需要耗费无数资源和时间去重建的废墟!这对我登上选帝侯之位后的实力提升,有何益处?反之」 苏离的语调转为充满算计的冷静:「如果我此刻派大军南下,以边境亲王领同胞」与秩序守护者」之名,击溃古墓王的入侵,拯救那些濒临灭亡的领主和民众————那么,活下来的贵族们将欠我一条命,乃至整个家族的存续之恩。他们的士兵和领民将亲眼见证黑森领军队的强大与仁义。恐慌的流 民将视我的旗帜为唯一的生路。届时,无需武力征服,南方的民心、大部分贵族的效忠,都将水到渠成。我以拯救者和保护者的姿态接管南方,所付出的代价和遇到的阻力,将远小于在一片焦土和仇恨中强行整合。」 他看向希露德,眼中闪烁着战略家的光芒:「这不仅仅是军事行动,希露德。这是政治投资,是人心争夺,是为我未来的选帝侯统治奠定最牢固的合法性基础!用两万军队可能承受的风险和损失,去换取整个边境亲王领南部地区的提前归心与完整接收,你说,值不值得?」 希露德闻言,沉吟片刻,开口道:「领主大人,您的意思是————趁着鼠人将注意力转向马莱堡、对我们压力暂缓的窗口期,迅速南下解决古墓王的威胁,并以此为契机,彻底整合边境亲王领的民心与力量?」 「正是如此。」苏离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手指划过黑森领南部蜿蜒的边界,直至那片标注着【南境边陲】和【咆哮海岸】的广袤区域。「古墓王无情者」塞赫梅特的五万骷髅军团,对于那些分散、且多数并无传奇强者坐镇的边境伯爵们而言,是无法抵挡的天灾。他们要么覆灭,要么溃逃,这片富庶的土地将被死亡笼罩,人口、财富、农田、城镇都将化为乌有一而这一切,本应在不久后,成为紫荆花旗帜下的疆土与子民。」 他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我们不能坐视未来的资产在自己眼前蒸发。支援他们,就是保护我们自己的未来产业。击退古墓王,我们将赢得整个边境亲王领从贵族到平民的感激与归附,届时,内部阻力将荡然无存,选帝侯之位将顺理成章。这不仅仅是军事行动,更是政治上的定鼎之举。」 希露德仔细审视着地图上的兵力标记与交通线,脑中飞速计算:「抽调两万主力南下————以我们目前的军力构成和恢复速度,确实有风险,但————并非不可行。关键在于,鼠人是否真的会如情报所说,暂时放弃对我们的大规模行动?以及,南下的战役必须速战速决,绝不能演变成长期泥潭。」 苏离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战略何止是生效?希露德,鼠人十三议会现在恐怕已经陷入了一场滑稽的自我怀疑风暴了。」 与此同时,地底深处,十三议会秘所。 空气中弥漫着次元石薰香、陈年霉味、鼠类腺体分泌物以及————一种名为「集体性歇斯底里」的浓郁气息。 圆形大厅内,十三张扭曲的黑曜石王座环绕着中央散发明亮绿光的次元石坩埚。此刻,大多数王座上的身影都笼罩 在不安的骚动中。 「失败—失败!又一次失败!吱嘎!」瘟疫领主斯克里奇用他那溃烂的爪子拍打着王座扶手,脓液四溅,「斯奎驰—灾祸之王!带着最精锐的黏刃战团!在它最擅长的腐化领域里!被一个金闪闪雌性人类玩意儿—一像串烤鼠肉一样捅穿了脑壳!ye—ye!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损失—巨大损失!」工程术士首席伊克特&183;利爪尖声附和,他面前的符文石板显示着令人心碎的数据,「四位传奇!超过三十七个精锐战团建制被打残或失踪!次元石储备消耗了预计的三分之一!用于收买内奸和制造混乱的金币能堆成小山!结果呢?黑森城还在那里!闪矛城越来越亮!那个苏离—选举人还在他的塔楼上喝酒看戏!我们得到了什么?一堆挂在城门上风干的鼠头标本!耻辱—天大的耻辱!」 「一定有哪里不对—不对!」阴影大师斯尼奇的身影在王座上时隐时现,声音带着神经质的颤抖,「我们的计划完美无缺—无缺!渗透路线经过三百六十五次模拟!刺杀方案考虑了七千八百种意外!为什么—为什么每次行动都会撞上铁板?为什么他们总能提前知道?是不是————是不是那个苏离,他根本不是人类玩意儿? 他是————是某种更古老、更邪恶存在的化身?专门针对我们鼠人的天敌?比如————反老鼠大只佬」的转世?!」 这个荒谬的猜测竟然引起了一阵诡异的沉默和窃窃私语。 「有可能—有可能!」另一位议员,负责情报的「窥视者」奎沃尔忙不迭地点头,小眼睛滴溜溜乱转,「我早就发现不对劲!我们派去的刺客,无论潜行多完美,总会在最后一刻被大军包围!我们的瘟疫云雾,明明无色无味,却总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怪风吹回自己阵地!还有那次挖掘地道,眼看就要挖到紫荆宫酒窖了,结果挖通了一处狮獒兽的营地,我们的鼠人奴隶都成了狮獒兽的猎物和玩物,这简直是屈辱,被肆意玩弄,这绝对不是巧合!」 「厄运光环!一定是某种强大的厄运光环笼罩着黑森领!」斯克里奇尖叫,「或者——或者是那个烈阳女神!她偏心眼!给她的神选开了预言」和透视」!这不公平—不公平!我们也要向大角鼠祈祷,申请对战利器!」 「申请个屁—屁!」一个相对冷静(或者说更狡诈)的声音响起,来自掌管战争资源的「囤积者」格诺克,它慢条斯理地剔着爪子里的污垢,「继续往黑森领这个无底洞里填鼠命和资源,是最蠢—最蠢的行为。十三议会的威望正在流失,其他氏 族已经在看笑话了。我们需要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一块肥美多汁的软柿子」,来重新证明斯卡文利刃的锋利,并安抚下面躁动的鼠心。」 它的目光转向情报板上马莱堡的标记,那里标注着约阿希姆的势力范围和内部矛盾。「看这里—这里。富得流油,内部腐烂,刚刚经历内斗,城主还是个狂妄自大、疏于防备的蠢货。最重要的是—一那里没有反老鼠大只佬」,没有离谱的厄运光环,也没有偏心眼的女神。」 他的话引起了共鸣。 「没错—没错!换目标!」 「马莱堡—肥肉!」 「让奎克去!猎头者奎克!给它最高权限,最精锐的刺客小队!要最羞辱—最戏剧性的刺杀方式!」 「在情妇床上?好主意—好主意!吱吱吱!」 「就这么定了—定了!中止对黑森领大规模行动,转向马莱堡!这是战略性调整,不是逃跑—不是!ye—ye!」 十三议会很快达成一致:黑森领是块邪门的硬骨头,暂时啃不动,先放着。 马莱堡是块摆在砧板上的肥肉,正好下刀,挽回颜面,顺便补充下损失的金币和威望。 一份加密的、盖有十三议会次元石印章的命令,通过最深最快的隧道,传向了传奇刺客「猎头者」奎克。 好的,我们接续鼠人十三议会的场景: 决议通过,派遣奎克刺杀约阿希姆的命令化作次元石能量的脉冲,消失在幽深的隧道网络中。然而,大厅内的压抑气氛并未随之散去,反而因为暂时甩开黑森领这个「烫手山芋」而激发出更多————嗯,属于斯卡文特色的、推卸责任与寻找借口的「智慧火花」。 「呼————总算—总算做出了明智决定。」瘟疫领主斯克里奇松了口气,用一块沾满可疑粘液的破布擦了擦更加溃烂的额头,「和黑森领死磕,简直就是把最鲜美的次元石喂给一头全身披甲、还自带反伤刺的钢铁石像鬼!愚蠢,太愚蠢了!」 「同意—完全同意!」工程术士伊克特&183;利爪忙不迭地点头,小爪子快速操作着面前的符文板,调出一些意义不明的曲线图,「根据我的超级无敌精确算计模型」显示,继续投入黑森领的收益—损耗比」已经跌破了连奴隶鼠都会嘲笑」的阈值!这不符合我们斯卡文高效率、低损耗、专捏软柿子的光荣传统!」 「光荣传统!ye—ye!」阴影大师斯尼奇的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我们鼠人生存的第一法则是什么? 是勇猛无畏、正面硬刚吗? 不!是生存至上,能溜就溜」!第二法则是什么?是发现硬骨头,立刻找软柿子」!黑森领?那就是块镶了精金、泡在圣水里、还涂了厚厚一层倒霉催」油脂的超级硬骨头!谁啃谁崩牙!」 「说得好—说得好!」负责后勤的「囤积者」格诺克拍打着它那圆滚滚的肚子,作为鼠人众所周知的秘密,里面塞满了偷藏的战利品,「我们斯卡文崛起靠的是什么?是无穷无尽的数量吗?是次元石科技吗?不完全是!是靠我们无与伦比的战略灵活性」一也就是俗称的欺软怕硬」!遇到矮人铁砧,我们绕道走;遇到人类城墙,我们挖地道;遇到落单商队,我们一拥而上!这才是智慧的体现!跟黑森领那个邪门地方死磕,那是北边那些脑子里长肌肉的混沌蛮子才爱干的事!」 这个观点立刻引起了广泛共鸣。 「没错—没错!混沌蛮子!诺斯卡人,还有那些神选冠军,就喜欢找最硬的对手单挑,用斧头说话,用颅骨喝酒,蠢得要死!」斯克里奇尖声道,「他们不是一直吹嘘要毁灭世界吗?黑森领这么硬,这么闪,这么招人恨,正好留给他们去啃!让他们在苏离的城墙下撞得头破血流,消耗他们的力量!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斯卡文再出来————嘿嘿,收拾残局,捡拾胜利果实!吱吱吱!」 「精妙—太精妙了!」伊克特兴奋地搓着爪子,「这叫————祸水北引」?不对,是硬骨头留给更硬的傻瓜去啃」!我们保存实力,转向马莱堡这种内部腐烂、防御松懈的富庶之地,既能挽回面子,又能补充损耗,还能向大角鼠证明我们斯卡文的智慧——我们不是蛮干,我们是聪明的掠夺者!」 「而且,」斯尼奇阴恻恻地补充,「把主力从黑森领这个厄运黑洞」调开,本身就是一种胜利!削弱了那个邪门地方的防御?不,我们是在主动远离不详」,避免更多不必要的损失!这能极大提高我们在终末危机中的整体生存率和————呃,掠夺成功率!对,就是这样!」 议会的气氛逐渐从恐慌转向一种自欺欺人的乐观。他们成功地将自己的退缩和失败,重新包装成了「高瞻远瞩的战略转移」和「符合种族天赋的智慧选择」。 然而,总有些鼠人想得更「远」,或者说,更贪婪。在短暂的自满后,一种更深层的不安开始啃噬某些议员的神经。仅仅避开硬骨头、捏捏软柿子,在终末危机这场席卷一切的豪赌中,似乎————还不够安全。 「可是————」一个微弱但尖锐的声音响起,来自负 责古老秘典与禁忌传说的议员「絮叨者」克里克,它抱着一卷几乎和它身体一样大、沾满污渍的羊皮纸,「光是战略转移————就够了吗?那个黑森领的苏离,他的厄运光环」或者预言能力」,万一不只是针对我们,而是能影响更大范围的运气」呢?万—————在终末决战的关键时刻,他又让我们的大计划出点什么意外」呢?比如,次元石炸膛在自己阵地,或者精心策划的总攻恰好撞上太阳最烈的时候?」 这个可怕的假设让大厅又安静了几秒。 「那你说怎么办—怎么办?」格诺克没好气地问,「难道还要回去啃那块硬骨头?」 「不,不完全是。」克里克的小眼睛在羊皮纸上扫视,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硬骨头让混沌去啃。但我们————我们需要一件能增强我们实力的宝物,或者说,能确保我们好运」的武器。一件能真正代表大角鼠无上伟力,能扭转战局,让胜利天平向我们倾斜的————终极宝物!」 它费力地摊开羊皮纸的一角,露出上面用褪色血迹和诡异颜料绘制的粗糙图案—一那是一个古铜色的、巨大的、非鼠非人的狰狞头骨,额头中央镶嵌着一块散发出不祥光芒的、极其纯净的次元石晶体,晶体表面似乎刻着细密的符文。 「看这个!传说中失落已久的圣物—一【黑弧】!有时也被愚昧的地表生物误称为黑方舟」。」克里克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这可不是普通的次元石装置!它内部悬浮着一大块史前最纯净的次元石核心,蕴含着直接连结大角鼠怒火的恐怖能量!一旦发动,据说能将大角鼠的神罚直接降临到敌人头上,对范围内所有非斯卡文单位造成毁灭性打击,无论是血肉、灵魂还是魔法造物!」 「神罚降临?」斯克里奇舔了舔嘴唇,似乎想到了用它来净化竞争对手的场面。 > (还有耶) 第612章 约阿希姆的末日和秩序神灵的陨落 第612章 约阿希姆的末日和秩序神灵的陨落 「更重要的是,」克里克用爪子指着头骨次元石上那十三道细微的刻痕,「看这里!十三暴政」圣痕!传说这是大角鼠亲自刻下的神圣诫命,只要的孩子们遵循这十三条法则,比如多生孩子、多挖洞、多偷东西、遇到危险先跑为敬等精髓,大角鼠的愤怒就会平息,转而赐下庇护与力量!拥有【黑弧】,就仿佛手持与大角鼠沟通的至高信物,能降下大角鼠的神恩。众所周知大角鼠象征着腐烂、毁灭、瘟疫、冲突、饥饿、野心和所有其他卑鄙特征的化身,代表了所有斯卡文种族和所有鼠人希望成为的总和。」 这个描述太有吸引力了!一件能召唤神罚打击敌人、又能带来种族神眷的超级神器!这意味着,他们如果手握这件武器,或许很快能把黑森领都感染上斯卡文腐蚀。 鼠人就应该这么做,卑鄙的偷偷腐化对方,而不是跟对方硬碰硬拼命。 「它在哪?这个宝贝在哪?」伊克特已经按捺不住,爪子上的扳手叮当作响。 观看访问?? 克里克的脸色垮了下来,声音也低了下去:「呃————根据最后一次可靠记载,帝国历2491年,一个叫巴格瑞安的疯狂人类巫师,不知怎么潜入斯卡文魔都,把【黑弧】给————偷走了。」 「什么?偷走了?!」众议员齐声尖叫,大厅顶部的灰尘都被震落不少。 「是—是的————他把它带回了位于拉梅森塔尔的人类修道院,一直试图研究它————」克里克的声音越来越小。 「废物!耻辱!连圣物都看不住!」斯克里奇气得脓包都炸了两个。 「等等,」相对冷静的格诺克眯起眼,「拉梅森塔尔————现在那里是什么情况?那个巴格瑞安还活着吗?【黑弧】还在那里?」 克里克赶紧翻动羊皮纸:「最新————呃,大概是五十年前的情报显示,巴格瑞安似乎还在那座修道院里,把自己和神器一起封闭起来研究。【黑弧】应该还在。但那座修道院据说有古老的守护法阵,而且地处偏僻,靠近————亡灵活动频繁的区域。」 「亡灵?」斯尼奇若有所思,「我记得————那个巫妖大师,海因里希&183;凯姆勒,他的黑堡是不是在那一带活动?他对古代神器也很痴迷。」 「凯姆勒————」格诺克的小脑袋快速盘算起来,「一个贪婪、强大且与秩序阵营为敌的亡灵领主。如果我们想从一座可能有防护的人类修道院里 取回【黑弧】,或许————可以藉助」一下他的力量?毕竟,敌人的敌人,有时候可以成为暂时的————工具。」 这个提议让议员们再次窃窃私语。与亡灵合作,有违斯卡文传统(虽然传统经常被打破),但为了夺回至高圣物,似乎值得一试。 「关键是要快,要隐秘。」斯尼奇补充,「不能让其他势力,尤其是黑森领或者帝国教会察觉到我们在找【黑弧】。而且,取回之后,必须由最可靠、最虔诚的成员掌管————」 它的目光,和其他几位议员一起,投向了议会中一直沉默寡言、但地位超然的一位—灰先知诺多姆。这位身披破烂灰袍、手持次元石法杖、脸上总是笼罩着一层阴影的老鼠,是灰先知的代表,理论上是大角鼠在凡间最直接的传达者(至少他们自己这么宣称)。由他去执行这项神圣的回收任务,再合适不过了。 诺多姆缓缓擡起头,兜帽下两点猩红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发出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仿佛砂纸摩擦骨头:「圣物————必须回归。大角鼠的荣耀————不容亵渎。 拉梅森塔尔————巴格瑞安————凯姆勒————可以接触。但神器————必须由灰先知————妥善保管。」他强调了一下「妥善保管」,似乎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疫病氏族的斯克里奇(历史上灰先知和疫病祭司曾因谁更代表大角鼠而激烈斗争,黑弧的首次公开亮相就是为了打压疫病氏族)。 斯克里奇哼了一声,没说话。在夺回神器这个大目标前,内部矛盾可以先放一放。 「很好!」格诺克拍板,「那么,决议如下:」 「第一,全力支持猎头者」奎克对马莱堡的行动,挽回面子,攫取资源。」 「第二,秘密派遣以灰先知诺多姆为首的精英小队,前往拉梅森塔尔地区,负责回收圣物【黑弧】。授权诺多姆与巫妖大师海因里希&183;凯姆勒进行有限度的、临时的接触与合作,以达成目标。但切记,神器到手后,合作关系即刻终止,必要时————让凯姆勒也成为献给大角鼠的祭品的一部分。」 「第三,在此期间,继续保持对黑森领方向的战略回避和监视,但不再投入主力。将我们的力量,集中在能够获得切实利益和战略优势的方向上!」 「为了斯卡文的崛起!为了大角鼠的荣光!ye—ye!」 十三议会再次(暂时)统一了思想,带着对马莱堡财富的贪婪、对夺回神器的渴望,以及对未来凭藉【黑弧】大杀四方的美好幻想,投 入了新的、注定不会平坦的阴谋之中。 而地底世界的暗流,这一次,将涌向拉梅森塔尔的古老修道院,与一位疯狂巫师和一位贪婪巫妖的命运交织在一起,或许,还将掀起一场远超鼠人预计的风暴。 冬至过后,黑森领迎来了短暂的平静期。鼠人十三议会的战略收缩开始显现效果,尽管零星的渗透和小规模袭扰依旧存在,但像之前那样全面开花、传奇出没的疯狂攻势已然绝迹。领地上下得以喘息,重建工作如火如茶,军队轮换休整,新兵加紧训练。闪矛城的扩建工程更是日夜不停,为来年夏至那场注定载入史册的联盟会议做着准备。 然而,旧世界从不缺乏动荡。就在岁末,当人们准备迎接新年钟声时,几道惊雷般的消息,几乎同时炸响,将短暂的平静撕得粉碎。 黑森堡,紫荆宫,议事厅。 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壁炉里的火焰驱散了冬日的寒意。省务院长奥利弗捧着一份还带着渡鸦脚环寒气的羊皮卷,快步走进厅内,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惊愕、兴奋与一丝荒诞神情的红光。 「领主大人!重大消息!来自马莱堡的确切情报!」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但竭力保持着汇报的清晰,「约阿希姆一马莱堡的城主、传奇骑士、 您的宿敌之一—死了!」 苏离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擡起头,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哦?怎么死的?鼠人得手了?」 「是的,大人!而且————死状极其————惨烈,或者说,极具鼠人风格」。」奥利弗展开羊皮卷,清了清嗓子,尽量不带感情色彩地复述,「时间是在三天前的深夜。地点是马莱堡金玫瑰」区,约阿希姆情妇——一位香料商寡妇的别墅卧室。」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描述那荒诞而恐怖的场景:「据幸存的侍女和别墅外围幸存的卫兵拼凑:当晚,约阿希姆阁下似乎兴致很高,饮了不少酒,与情妇————呃,激烈叙旧」后,沉沉睡去。大约午夜时分,卧室内传来极其短促的、类似老鼠尖叫的吱吱」声,紧接着是约阿希姆阁下的怒吼和武器的破空声—一他毕竟是一位传奇骑士,反应极快,据说瞬间就从床上弹起,抓起了挂在床头的佩剑。」 奥利弗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但接下来————据那侍女从衣橱缝隙窥见和听到的:卧室内突然弥漫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骚臭和血腥味。有不止一个细碎、 快速的身影在黑暗中窜动。约阿希姆阁下的怒吼很快变成了惊怒交加的咆哮和———— 一种仿佛被扼住喉咙的」声。战斗听起来极其短暂,但伴随着家具碎裂、瓷器炸响和利器入肉的闷响。最诡异的是,整个过程伴随着一种咔擦咔嚓」、像是————像是在快速啃噬骨头的声音。」 「当外面的卫兵终于撞开反锁的卧室门时————」奥利弗深吸一口气,「里面只剩下一片狼藉。窗户大开,寒风灌入。地板上、床上、墙上,溅满了鲜血和某些绿色的、黏糊糊的液体。那位情妇————不见了踪影,或许是被走,或许更糟。而约阿希姆阁下————」 他看向苏离,声音压低了些:「他倒在床脚,全身赤裸。致命的伤口在脖颈一几乎被整个割开,但切口极其不平整,参差不齐,更像是被什么极不专业的锯齿状工具反复切割、拉扯导致的。然而,这还不是最————奇特的。」 奥利弗的表情近乎扭曲,介于恶心和某种黑色幽默之间:「据现场卫兵描述,约阿希姆阁下的————呃,男性象征部位,被齐根切断,不见了。而在原来位置的地板上,用他的血,画了一个歪歪扭扭、但特征鲜明的图案—一一个长着巨大弯曲犄角的鼠头。旁边还用血写了几个潦草的通用语单词,拼写错误百出,但意思明确:「猎头者&183;奎克到此一游,取走战利品。鼠辈的复仇,甜蜜蜜。」」 议事厅内一片寂静,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啪声。连侍立一旁的希露德,眉头都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一位传奇骑士,以如此不体面、甚至带着刻意羞辱的方式,死在情妇的床上,关键部位还被当做「战利品」取走————这确实是「猎头者」奎克,那位鼠人传奇刺客的风格—高效、残忍,且充满恶趣味的仪式感。 苏离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传奇骑士的直觉和反应,在真正的暗杀大师面前,尤其是在自己最松懈、毫无防备的时刻,确实并非万能。鼠人这次,算是精准地找到了最适合它们发挥的战场。」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马莱堡现在什么情况?」 奥利弗立刻汇报导:「一片大乱,人心惶惶!城主在自己最核心的城区、在重重护卫之下被刺杀,还是以这种方式,对马莱堡的统治阶层和富人区造成了毁灭性的心理冲击。大量参议员、富商、行会首领惊恐万分,许多人当天夜里或第二天一早,就带着细软和家人,乘坐最快的马车或雇佣护卫队,逃离了马莱堡。」 他拿出一份清单:「根据我们的眼线统计,过去三天,至少有三十二名有头有脸的参议员离开了马莱堡,回到了他们在边境亲王领其他 地方的家族领地,或者投奔帝国境内的亲友。剩下的人也是风声鹤唳,堡垒区的豪宅家家户户加固门窗,雇佣了数倍的保镖,晚上根本不敢睡觉。商业活动近乎停滞,码头区堆积了大量不敢卸货也不敢出港的商船。城市卫队和雇佣兵虽然加强了巡逻,但士气低落,流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一一有的说鼠人已经控制了地下水道,随时能出现在任何人的卧室;有的说约阿希姆是得罪了混沌邪神才遭此报应;甚至还有传言说这是————呃,是黑森领的阴谋。」 奥利弗耸耸肩:「当然,最后那种说法没什么市场,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我们要动手,绝不会用这种————风格。」 「他们在寻求外援吗?」苏离问。 「是的,大人。剩下的参议员们正在紧急磋商,一方面试图推举出临时城主,但争吵激烈,谁都不想当这个出头鸟,怕成为下一个目标;另一方面,已经有多批使者秘密派出,前往邻近的选帝侯领,甚至————有传言说,有人想联系更南方的阿拉比或者提利尔城邦,寻求庇护或雇佣强大的佣兵团。」奥利弗回答,「马莱堡的财富依然惊人,但现在的它,就像一块失去外壳的肥肉,谁都想来舔一口,又都怕沾上鼠人的瘟疫。」 苏离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飘落的雪花。「不用担心马莱堡会彻底崩溃。别忘了,城里还有博希蒙德公爵。」 奥利弗点了点:「是的!博希蒙德公爵阁下作为帝国委任的监察使,一直坐镇马莱堡。他本人是经验丰富的统帅,摩下也有一支精锐的帝国骑士和步兵。有他在,至少能稳住核心堡垒区和部分军队,不至于让城市彻底陷入无政府状态。」 「没错。」苏离转身,目光锐利,「而且,根据《薇蕾娜真理契约》,我们黑森领还不能用军队去接收」马莱堡,那会落人口实,引发帝国不必要的警惕和南方其他势力的反弹。」 他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况且,何必急于一时?距离夏至日的秩序联盟大会,只剩下不到半年。如今鼠人帮我们搬掉了约阿希姆这块绊脚石,马莱堡内部又如此空虚惊惶————等到大会召开,秩序联盟的框架确立,我们在联盟中的核心地位得到公认,届时,根本无需我们动武,马莱堡那些吓破胆的参议员们,自然会求着将城市的钥匙,交到最能保护他们安全的人手中。这座城市,迟早会以更体面」、更合法」的方式,纳入我们的体系。」 奥利弗心悦诚服地点头:「大人高瞻远瞩。确实,根据最新的情报,已经有好几位确定要来参会的帝 国公爵、伯爵,以及教会高层代表,提前抵达了马莱堡,一方面是想看看这座富庶之城的情况,另一方面也是以此为跳板,熟悉边境亲王领的环境。有这些大人物和他们的随从在,鼠人短期内也不敢再发动大规模袭击。马莱堡的混乱,更多是上层恐慌和权力真空导致的,基础还在。」 「那么,南边的情况如何?古墓王的军队呢?」苏离将话题转向另一条战线。 「回大人,南境边陲行省和咆哮海岸行省的贵族,响应非常积极。我们的先锋军团,在泰伯罗斯大人的指挥下,已于上周顺利抵达南境边陲边境,并与当地贵族的联军汇合。目前已经与古墓王无情者」塞赫梅特派出的先头骷髅军团有过数次交锋。」 奥利弗汇报导,语气振奋了些,「互有胜负!古墓王的军队纪律严明,不知疲倦,对普通刀剑抗性很强,但我们的军队装备了更多的附魔武器,烈阳骑士团的净化光环效果显著。泰伯罗斯大人报告说,对方数量庞大,但战术相对僵化,依托有利地形和魔法支援,我们能够有效遏制其推进。更重要的是,当地贵族看到了希望,提供的补给和辅助兵力很可观。目前战线基本稳定在南境边陲行省中部偏南一带,我们正在构建纵深防御,并等待后续主力军团的抵达。」 「很好。」苏离点头,「一切都按照我们的预期在推进。南边拖住古墓王,北边稳住阵脚,内部消化增长,同时筹备联盟大会————奥利弗,最近帝国境内,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大事吗?」 奥利弗整理了一下思绪,面色变得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领主大人,目前帝国上层,乃至整个旧世界高层圈子里,最热议、也最令人不安的有两件事。」 「第一件,关乎帝国的核心。皇帝陛下————弗兰兹陛下的病情,恐怕真的到了最后关头。」奥利弗压低了声音,「阿瓦兰领之前一直试图封锁消息,甚至对外宣称陛下只是偶感风寒,需要静养」。但纸包不住火,从帝都传出的各种迹象一宫廷御医频繁出入、某些特定药材被大规模秘密采购、皇储开始在某些礼仪场合频繁露面、几位与陛下关系密切的选帝侯近期活动异常————所有这些碎片拼凑起来,指向一个不容乐观的事实:陛下的生命之火,正在急速黯淡。帝国最有权势的医生和炼金师们恐怕都已回天乏术。有未经证实的流言称,陛下甚至已经无法长时间保持清醒。」 奥利弗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苏离,继续道:「现在,这个消息已经无法完全遮掩,在所有选帝侯的宫廷和 各大势力的情报桌上,都成了头等议题。陛下能否撑到明年夏至日的闪矛城会议————成了一个巨大的问号。阿瓦兰领的使者最近像疯了一样四处活动,开出的价码越来越高,但谁都知道,他们是在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一无论是延续陛下的生命,还是————准备陛下的后事,以及随之而来的、必然更加激烈的皇位角逐。这场风暴,恐怕会比我们预想的更早、更猛烈地,笼罩在即将召开的秩序联盟会议上。」 苏离沉默着,自光深邃。他当然知道皇帝命不久矣,甚至自己提供的「生命琥珀」也只是杯水车薪。但这个消息真正公开化、迫在眉睫,带来的冲击依然是巨大的。 这不只是一个人的生死。这是一场风暴,一场将笼罩整个秩序联盟会议,乃至影响帝国未来格局的风暴。皇权更迭的动荡,选帝侯们各自的小算盘,混沌大敌当前的紧迫感————所有这些因素将交织在一起,让明年的夏至日,变得更加复杂、微妙,也更具决定性。 「还有————大人,」奥利弗犹豫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从更北方,基斯里夫传来的消息————虽然模糊,但非常————不祥。据说,恐虐的大魔,那位以血神之手」闻名的斯卡布兰德,出现在了基斯里夫北部的冰冻荒原。」 苏离的眼神骤然一凝。 奥利弗吞咽了一下口水,继续道:「消息很混乱,但几个源头都提到了类似的可怕景象:天空被染成血红色,大地在战吼中崩裂,无数基斯里夫战士和波耶骑士成片成片地倒下,他们的鲜血被无形的力量抽于,汇聚成河————最令人恐惧的是,据说基斯里夫人信仰的熊神—厄孙的圣像,在某个主要神殿中————自行崩裂了。有逃出来的祭司声称,在噩梦中看到一头巨大的、伤痕累累的冰霜巨熊,被燃烧着血焰的锁链捆缚,拖入无尽的深渊————他们相信,这象征着厄孙的陨落,或者至少是被囚禁、被压制了。」 一位混沌大魔的活跃,或许还不算最坏。但一位秩序阵营的重要神只(哪怕是地区性的)可能陨落或被囚禁,这带来的信仰冲击和精神打击是难以估量的。 基斯里夫人的斗志和抵抗力,可能会因此遭受重创。而恐虐的力量,将在那片冰原上畅通无阻地滋长。 「斯卡布兰德————」苏离缓缓念出这个名字,脑海中迅速调取关于这位恐虐首席大魔的可怕传说一一他是如此嗜血好战,甚至曾因杀得兴起而违抗血神命令,被剥夺了翅膀,但战斗力却更加狂暴。「他出现在基斯里 夫,绝对不仅仅是劫掠。这很可能是永世神选南下战略的一部分,从侧翼牵制、削弱帝国可能的北方援军,或者————是在进行某种血腥的献祭仪式,为最终的总攻积蓄力量。」 议事厅内的气氛,因这接连的坏消息而变得沉重。南有古墓王,北有混沌窥伺,帝国内部皇权动荡,鼠人阴魂不散,秩序联盟尚未成型便已面临内忧外患。 然而,苏离的脸上,却渐渐恢复了一种冰冷的平静。他重新坐回座位,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风暴要来了,奥利弗。」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慌乱,「比我们预计的,可能更快,更猛。但该来的,总会来。」 「通知所有部门,所有军队,提高警戒等级。加快闪矛城的会议筹备,向所有已确认的与会者发出更紧急的邀请函,强调时间不变—一明年夏至,风雨无阻。」 「南线,告诉俄尔施泰因,稳扎稳打,务必一举解决这个祸患」 「北边————密切关注基斯里夫和诺德领的动向,让北方的狮子,去对付北方的豺狼。」 「至于皇帝————」苏离顿了顿,「以我的名义,向阿瓦兰领发一份慰问函。 表达我们对陛下健康的深切忧虑,以及黑森领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的立场。语气要诚挚,但不要具体承诺什么。现在,我们只需要表明态度,然后———— 等待。」 奥利弗一一记下,心中的焦虑因领主冷静的指令而稍稍平复。是的,风暴将至,但黑森领这艘船,龙骨足够坚硬,船长足够清醒。 「去吧,奥利弗。年末了,事情很多。但要记住,最冷的冬天之后,春天才会到来。而我们的春天」,能否在混沌的严冬中绽放,就看接下来这几个月了。」 > (还有耶) 第613章 半身人:苏离领主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选举人了 第613章 半身人:苏离领主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选举人了 奥利弗还没来得及退出房间,厚重的橡木门便被猛地推开。高阶侍从总管希露德大步走了进来,她惯常清冷沉静的脸上,此刻竟罕见地带着一抹不加掩饰的兴奋之色,步伐也比平日快了几分。 「领主大人!」她声音清越,压过了壁炉的噼啪声,「好消息,来自北方!」 ??最快的 正准备离开的奥利弗立刻顿住脚步,惊讶地看向她。 苏离也从文件中擡起头,眉峰微挑:「说。」 「米登领选帝侯,暴君」格拉夫大人,有亲笔书信送达!信使是白狼骑士团的一名神选骑士,坚持要亲手将信匣交到您手中,我已安排他在侧厅等候。」希露德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另外,几乎同时抵达的还有另一条消息一威斯特领选帝侯,赫尔曼大亲王,已正式对外宣布,他将南下参加闪矛城的秩序联盟会议,并且————他已经动身了!」 苏离眼中骤然爆发出锐利的光芒,身体微微前倾。他倒不是多么渴望北方选帝侯们的武力支持一以黑森领如今汇聚的矮人、苏兰德、以及南方诸省和教会的力量,已有足够的底气在旧世界南方划下防线。北方诸侯若固守己见,大不了将联盟的防御圈向南收缩,依托更熟悉的地形作战。 真正让他精神一振的,是这背后象征的意义。这代表着在终末危机的阴影切实迫近时,人类帝国一这个庞大、松散、内部充满龃的集合体一依旧保有在最关键时刻凝聚共识、搁置争议的高贵可能。这不是简单的政治算计,而是在种族存亡关头,人类这个物种展现出的、超越领主私欲的珍贵品质。 当然,格拉夫的来信,更意味着————第三块古圣神器碎片,已近在咫尺。 「信。」苏离伸出手,言简意赅。 希露德上前,将一个以冰冷钢铁封边、烙印着米登领咆哮狼头纹章的黑沉沉木匣放在桌上。苏离手指拂过那粗糙的狼头烙印,触感冰凉。他掀开匣盖,里面是一张厚实的、带着北方森林特有气味的羊皮纸,上面的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强硬感。 苏离快速扫过:「致黑森领的苏离选举人: 北风之壁已收到。净化得还算彻底,没辱没它身上尤里克的气息。物归原主,理所应当,但肯花力气祛除上面的污秽,算你识得轻重。 闪矛城的会议,我会参加。南方的太阳晒多了,有些人骨头会软。北方的风雪和刀子, 得让那些躲在温暖壁炉后的老爷们听听声音。防线画在哪里,怎么守,要拿出能让白狼认可的章程。 最后,关于那东西」。白狼骑士团长跟我说了它的用处。我,格拉夫&183;冯&183;卡扎巴格尔,不是出尔反尔、眼里只看得见财宝的诺斯卡海盗。既然说了用北风之壁换,就会把它拿回来给你。 不必派人,不必谋划。米登领的战斧,知道该砍向何处。色孽的婊子带着不该拿的东西进了不该来的地方,她的脑袋和那碎片,我会一并处理。 届时,我会亲自带着它,去你的闪矛城。我们得好好谈谈一不只是防线,是人类的未来,是旧世界怎么从这场该死的寒冬里活下来。 扛得住北方的风雪,才有资格谈论春天。 格拉夫&183;托德布林格米登领选帝侯,白狼之城主人」 信的内容戛然而止,没有客套的结尾祝词,正如其主人一样强硬直接。 苏离缓缓折起信纸,放回木匣。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眼底深处那簇火光,却燃烧得更加沉静而炽烈。 「如何,大人?」希露德问。 「和预想的一样。」苏离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打着木匣光滑的表面,「高傲,强硬,寸步不让————但也守诺,务实,看得清真正的敌人。」他顿了顿,「这样也好。和明白人打交道,省去许多虚伪的周旋。他既然承诺亲自去取碎片,以他的性格和米登领的实力,成功率很高。我们只需静候佳音,同时————做好接待一位「北方暴君」的准备。」 他看向还站在一旁的奥利弗:「听到了?阴霾之中,总算透进来一丝像样的光。北方的霜狼愿意低头南下共商大事,这本身就是联盟成功的一半。把消息放出去,稳一稳人心。尤其是告诉那些还在犹豫的南方贵族和商会,连暴君」格拉夫和赫尔曼大亲王都动身了,他们还在等什么?」 「是,大人!我立刻去办!」奥利弗脸上的忧色被兴奋取代,匆匆行礼后快步退下。 格拉夫的亲笔信和赫尔曼南下的消息,其政治分量足以暂时驱散皇帝病重和基斯里夫亚耗带来的寒意。 书房内重归安静。希露德看着苏离:「看来,碎片集齐有望。」 「是啊。」苏离望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远方天际线处,灰山山脉的轮廓在暮雪中若隐若现。「三块碎片————重铸的圣约之杖。这会是我们献给这个黑暗时代,最好的礼物。」 他仿佛已经看到,明年夏至的闪矛城,各 方势力云集,争吵与妥协,阴谋与阳谋,而在这一切之上,是逐渐凝聚成型的、对抗终极黑暗的微弱曙光。 而他将手握光芒。 格拉夫的回信与支持,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关键的多米诺骨牌,紧随其后的连锁反应快得令人目眩。 诺德领的选帝侯,那位帝国海军司令,北方利爪海海岸的大亲王,在格拉夫信使离开黑森堡的第三天,便通过一条简短的、盖有冰海巨鲸纹章的命令,向帝国各方宣告:诺德领将派遣「合适且有分量的代表」,前往闪矛城,参与「关于北方防务及秩序存续的必要磋商」。措辞谨慎,但意图明确一北境最前沿的堡垒,没有缺席的理由。 奥斯特马克领的回应则更显帝国官僚体系的特色。一份由选帝侯宫廷书记官签发的、 措辞严谨冗长的公文被送达各省,文中引用了至少三条帝国律法先例和两位已故皇帝的法令,最终结论是:鉴于当前形势及《威森领与奥斯特马克边界及互助协定(修订版)》中的相关条款,奥斯特马克领承认本次「南部边境亲王领闪矛城召集的跨领地协商会议」具有「临时性、必要性及部分合法性」,因此将「依程序派遣观察及谈判使团」。虽然绕了无数个圈子,但「派团参加」这个核心意思,终究是明确了。 塔拉贝克领的反应几乎带上了某种「如释重负」的意味。一直试图在南北之间保持微妙平衡的塔拉贝克选帝侯,在收到米登领和诺德领的消息后,几乎立刻就派出了自己的儿子作为特使,带着一份热情洋溢的贺信提前赶往闪矛城,信中不断强调塔拉贝克与黑森领「历久弥坚的传统友谊」以及对苏离领主「高瞻远瞩」的钦佩,并「殷切期盼」在联盟框架下深化各领域合作。 甚至穆特半身人自治领,也传来了消息。选举人之一,以厨艺和贪吃闻名旧世界的杰罗&183;快活脚长老,通过一支路过的、满载香料和火腿的商队捎来口信,用半身人特有的欢快又务实的语调表示:「既然高个子大人物们要开会决定怎么对付那些搞得到处脏兮兮、 还总打扰人吃饭的坏家伙,那我们快活脚家的人当然得去看看!至少得确保不管怎么打,伙食供应不能差!我们会带上最好的烟熏肠和啤酒配方过去一当然,要收费的,但绝对是良心价!」 连身处风暴中心、因皇帝健康而焦头烂额的阿瓦兰领,也终于给出了正式回应。一份盖有皇帝御玺的函件确认,帝国皇室将派遣「具有足够权威的代表团」参与闪矛城会议,商讨「在严峻形势下帝国各部分的协调与互助」 。措辞官方而克制,但背后透露出的信号再明显不过:即便皇位悬而未决,帝国中枢也已无法忽视这场正在南方凝聚的力量。 一时间,从诺德领的冰原到穆特领的暖河,从奥斯特马克的坚固城堡到塔拉贝克繁忙的河港,通往边境亲王领、通往闪矛城的各条道路上,变得前所未有地热闹起来。不同纹章的马车、全副武装的骑士卫队、载满补给的长行商队、甚至还有矮人大使那由披甲山羊牵引的沉重座驾,都在年末最后的日子里,向着南方那片据说被烈阳眷顾的土地汇聚。闪矛城,这座数年前还只是规划图纸上线条的新兴城市,仿佛一夜之间,成为了旧世界秩序阵营眼中刺破阴沉天际的灯塔,吸引着所有尚未放弃希望的目光。 纷纷扰扰中,这充满铁血、动荡与奇迹的一年,终于在一片喧嚣和期盼中,翻过了最后一页。 冬雪消融,泥土解冻。初春的阳光还带着寒意,但黑森领广袤的平原上,已然拉开了春耕的序幕。 在黑森城外,环绕着「少女之环」圣地的广袤农场上,正在举行庄重的「春生万物」仪式,献给象征复苏、萌芽与希望的晨曦女神&183;蕾雅。农夫们放下农具,主妇们拿出珍藏的种子,孩子们捧着初开的野花,在低声的吟诵和清澈的晨光中,将微薄的希望寄托于这位温柔的神只一愿新的一年,土地丰饶,苦难稍减,能与刚刚过去的严冬有所不同。 苏离站在少女之环一处半倾颓的石质高台上,俯瞰着下方这片生机盘然的土地。他的自光掠过那些虔诚祈祷的农人,最终落在田野间那些被重型战斗公羊拉着的型地机和播种机上一那是来半身人的发明。数百台这样的机械同时作业,效率惊人,翻滚的泥土如同深色的波浪,整齐划一,充满了一种近乎暴力的生产力美感。传统田园的静谧祈祷与奇幻造物,在这片田野上奇异而和谐地交融在一起。 「瞧瞧这场面,苏离大人!」杰罗&183;快活脚长老用力踮着脚尖,短胳膊划拉着眼前的空气,仿佛在指挥一场看不见的交响乐,「那些大块头、长着弯角的漂亮家伙,可不是吃素的!我们半身人的伙伴重型战斗公羊,肩高能到普通马的胸口,特角能顶穿薄一点的城墙砖!给它们套上特制的挽具,拉上我们工程师鼓捣出来的型地机和宽幅条播机————好家伙!您看看这土翻的,多深,多匀!再看看这播种的线条,比用尺子量的还真!战斗的时候,他们还能冲上战场,收割敌人的人头。」 他指向远处几台结构更复杂、带有铜质管道和阀门、噗噗冒着白色蒸汽的机器 :「瞧见没?那几台是丰收预兆」型号,加了小型蒸汽锅炉辅助驱动,专门对付特别板结的硬地或者进行深松作业。锅炉是我们跟矮人朋友稍微」学了点皮毛自己改的,安全第一! 绝对没偷他们的符文蒸汽核心图纸,我以快活脚家的祖母秘制肉酱担保!」他信誓旦旦,但眼神飘忽了一瞬。 「有了这些宝贝疙瘩,」杰罗长老搓着手,胡子愉快地颤动着,「再加上黑森领这肥得流油的黑土地,还有这开春的好天气————苏离大人,不是我吹牛,今年您领地上的粮食收成,翻个跟头往上蹿都是保守估计!仓库?得多盖!大大的盖!那些总嚷嚷着缺粮的选帝侯老爷们,以后怕不是得求着您开仓!」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快活脚长老说得不错。但土地的馈赠,远不止于寻常的麦穗。」 说话的是站在苏离另一侧的农业大臣&183;范达尔橡树,如今他已经是神选级的德鲁伊,中握着一根虬结的橡木手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温润的绿色宝石。 「得益于领主大人提供的充沛资源和————独特的预见」,以及这片土地本身被净化的丰饶本质,去年,黑森领在满足自身消耗、战略储备及各类契约供应之余,对外出售的粮食,包括各类谷物、块茎及超凡作物总量,达到了180多万吨。」 这个数字让正在兴头上的半身人长老猛地一噎,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胡子梢都翘了起来。 「—————一百八十万吨?诸神在上!」他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无意识地掐算着,「那得是多少条面包,多少桶麦酒————不,不对,这简直是————苏离大人,您这儿不是什么边境领地,您这儿是整个帝国南方的谷仓!不,是帝国的胃袋!能装下整个旧世界饥饿的胃袋!」 他猛地转向那个高大的德鲁伊,圆镜片后的眼睛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意:「您————您一定就是黑森领的农业大臣,那位传说中的范达尔&183;橡树阁下吧?早就听说您的名讳和大地一起被农夫们传颂!」 范达尔&183;橡树微微颔首,古铜色的脸庞上带着平静的荣光。作为神选级的德鲁伊,他与土地的连接远超凡人想像。「丰收是大地与阳光的恩赐,我等不过稍作引导。」他语气谦和,但接下来的话却蕴含着令人震撼的力量,「去岁,我等主要精力在于培育与优化各类超凡植物,以供养军队。钢铁麦」、珍珠麦」、勇士薯」————它们消耗养分极大,但回报亦很直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农田,仿佛能看见那些被特殊能量浸润的作物在生长:「这些作物,配合领地其他资源,在过去一年中,总计助力两名神选骑士、三十四位骑士成功晋升冠军位阶,七百六十位骑士踏入精英之门。」 杰罗&183;快活脚张大了嘴,手里的锡壶都忘了往嘴边送。他看看下方那些看似寻常的农田,又看看身边这位平静述说着惊人事实的德鲁伊,最后望向苏离,眼神里充满了混杂着震撼、敬畏和一丝了然的神情。 「两名神选骑士、三十四个冠军————七百多个精英————」他喃喃道,用力吞了口唾沫,「橡树阁下,您这————您这一个人,就是一个骑士团的缔造所,一个移动的战争底蕴啊!难怪————难怪那些老鼠在您这儿撞得头破血流————」 范达尔&183;橡树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深植于血脉中的骄傲。他握着橡木杖的手指微微收紧,杖头的绿宝石仿佛感应到主人的心绪,流转过一道温润的光华。「土地不会辜负诚实的汗水与恰当的引导。」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今年,我们的目标不仅于此。领主大人提供了更充沛的资源与————方向。我们计划进一步优化超凡植物的培育,若一切顺利,配合骑士团的严苛淬炼,或许————能尝试助力更多的勇士,触及那神圣的界限。」 他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确他想培育更多神选骑士。 杰罗&183;快活脚听得胡子都在哆嗦。每年多几个神选骑士?哪怕只是多一两个!要知道,整个偌大的帝国,明里暗里的神选骑士总数,乐观估计也就一千上下。这还得分散到九个选帝侯领,数十上百个大小公爵领和伯爵领,以及各大教会和骑士团中去!平均下来,每个选帝侯领核心武力里的神选骑士,能有几十个就已经是底蕴深厚的象征。黑森领要是每年都能稳定「产出」哪怕两个神选,那也是让帝国以千分之二的增长率在膨胀! 这增长率简直吓人,意味着几十年后,黑森领的高端武力可能会膨胀到一个让所有选帝侯都坐立不安的程度。 但范达尔脸上的骄傲只持续了一瞬,便转向苏离,深深低下头,语气充满了近乎虔诚的敬仰:「当然,这一切的根基,一切的奇迹,都源于领主大人的指引。是您,如黑暗中的灯塔,照亮了我们前行的方向;是您,如星辰中的启明星,为我们规划了发展的蓝图; 是您,如同————呃,如同能预知丰收与灾厄的先知,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候,给予最关键 的资源与最清晰的指示。」 他似乎想用尽所有美好的比喻,但显然不太擅长此道,最后几句说得有些磕绊,反而透出一股德鲁伊式的朴实真诚。「没有您,黑森领的田野不会有今日的生机,我们的努力也将失去方向。」 杰罗&183;快活脚非但没有觉得这番赞美肉麻,反而非常认可地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像啄米。「橡树阁下说得太对了!简直不能再对!」 他猛地转向苏离,圆脸上洋溢着一种混合了精明算计和由衷钦佩的神情,小眼睛闪闪发亮,「苏离大人!这正是我想说的!我这次巴巴地带着全副家当和最好的工程师过来,可不光是为了卖机器和看春耕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酝酿措辞,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正式:「我认为您其实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帝国的选举人了。不适合、非常的不合适了!」 话音刚落,侍立在苏离身后几步远、如同金色雕塑般沉默的四十多名黑森禁卫骑士,几乎是同时微微擡起了下颌。全覆盖式金色面甲下的视线,瞬间锁定了口出惊人之语的半身人长老。没有拔剑,没有怒喝,但那种骤然凝聚、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气势,混合着身经百战的杀意与对领主不容置疑的忠诚,让高台上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杰罗&183;快活脚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精心打理的胡子末梢,似乎被无形的寒意激得微微颤动。 「我的意思是一苏离大人,我认为您完全有资格,也应该立刻成为帝国的选帝侯啊!」这位半身人挥舞着短胳膊,激动的说道:「看看您做的这些事!北抗鼠人,南镇古墓王,粮食多得能喂饱小半个帝国,手下冠军骑士神选骑士一年年地往外冒,连格拉夫那头北方倔狼都低头给您写信,各路选帝侯排着队往您这儿赶!这是什么?这就是实力!这就是威望!这就是————呃,用那些人类老爷们文绉绉的话说,叫「众望所归」!」 他凑近一点,压低了一点声音,但依旧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带着半身人特有的、务实的狡黠:「一个选举人,就算把边境亲王领全捏手里,名分上终究矮那些选帝侯一头,做事总有些碍手碍脚。可要是成了选帝侯,那就不一样了!说话声音都能大三分!以后跟那些公爵、亲王谈联盟,谈防线,谈谁出多少兵多少粮,腰杆子多硬?那些还在犹豫观望的家伙,一看您都是选帝侯了,还不赶紧麻溜地站队?」 他退后一步,摊开双手,做了个「这不明摆着吗」的姿势:「所以啊,苏离大人,这次闪矛城大会,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那么多选帝侯本人或 者特使都在,皇帝那边也派了人,大家凑一块儿,把这事提出来,我看谁敢说不合适?谁反对,就是跟粮食过不去,跟未来能暴打混沌的军队过不去,跟————跟大势过不去!」 他铺垫了这么多,一口气说完之后,脸色都涨的通红。终于图穷匕见:「而这一切需要有一位合适的人选来提出,我的大个子朋友!而你————知道的,我们半身人总是善解人意的,愿意助人为乐的!」 (还有耶) 第614章 菲丽丝抵达 第614章 菲丽丝抵达 苏离看着眼前激动得胡子都在发光的半身人长老,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那抹笑意更深了些,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淡然。 「所以,」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你们半身人想在这场盛宴里,切下哪一块?」 杰罗&183;快活脚搓了搓手,圆脸上的热切毫无掩饰,话语也变得直接无比:「粮食,苏离大人。黑森领今年、乃至明年、后年————所有超出您自身消耗和战略储备的粮食,尤其是那些高产的钢铁麦」、珍珠麦」的对外销售代理权。独家,或者至少是最大份额的。」 ??提醒你可以啦 他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语速加快:「我们的人仔细查过—一去年开始,帝国全面动员备战,超过七成的主要产粮领地,包括帝国粮仓」塔拉贝克领在内,粮食产量都在下滑!兵员抽走太多,农夫上了城墙,田地荒了,或是干脆变成了堡垒和军营。可您这儿呢?」 他用力指了指脚下这片翻涌着泥土气息的沃野,「鼠人闹成那样,您这儿不光没减产,反而还在增!增得吓人!这靠的是什么?是您的远见,是橡树阁下的神力,是这些大家伙—」他又指了指远处的重型战斗公羊和机器,「是我们半身人的一点小聪明和矮人朋友的好手艺!」 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声音压低,却更显兴奋:「老话说,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可现在是什么时候?终末的阴影压在头顶,战争的气息比这初春的寒风还刺骨!这时候,最稳的、最硬的、比黄金还让人心安的,就是粮食!一块最普通黑面包的价格,从帝都到诺德领的边陲小镇,过去半年涨了多少?五成?一倍?要我说,等到真正的恐慌蔓延开来,混沌的旗帜在地平线上出现的时候它还能再翻+倍、百倍!五十万铜币一个面包?不,到时候五十万铜币可能只够闻闻麦香!这是灾难,苏离大人,但对我们这些手里有粮、有渠道、有胆子的人来说————这也是旧世界几百年来最大的一笔生意!」 苏离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微微颔首,承认了半身人的判断。 确实,在他的布局下一丰饶之女的赐福、源源不断涌入开荒的人口、半身人的机械和矮人的技术支持一黑森领的农业在乱世中逆流而上,成了不可思议的绿洲。这份底气,是他敢谋划联盟、敢应对多方危机的根本之一。 但随即,他轻轻「啧」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石栏边缘,看向杰罗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 「代理权可以谈。但杰罗长老,一块面包卖五十万铜币————」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你们半身人商会,真不怕激起民变,不怕被愤怒的饥民、 甚至被某些维持秩序」的选帝侯军队,把商栈连同里面的香肠一起烧成灰烬? 贪婪是动力,但过度的贪婪————往往是引火烧身的柴薪。」 杰罗&183;快活脚闻言,非但没有惶恐,反而挺了挺他那并不存在的胸膛,圆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极度自信与某种近乎冷酷的务实神情。 「苏离大人,您说的风险,我们懂。」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半身人特有的轻快调子,但内容却坚硬如铁,「但容我提醒您一帝国,至少在理论上,是自由」的。我们合法购买粮食,承担运输的风险,如今从南到北,哪条路没有绿皮、野兽人或者逃兵?支付高昂的护卫费用,然后在一个自由」的市场上,出售我们的商品。我们并不欠帝国,不欠那些领主,更不欠那些买不起面包的家庭什么。一个铜子儿的慈善也没有。」 他摊开短小的双手,镜片后的眼睛清澈而坦然:「生存,还是死亡,填饱肚子,还是饿着————这是每个人,每个家庭自己的选择。帝国千百年来不就是这么运转的吗?丰收时谷贱伤农,饥荒时豪强囤积居奇。区别只在于,这一次,我们半身人可能站在豪强」这一边,而且我们手里真的有货。」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冷静,甚至带着一种俯瞰般的漠然:「至于愤怒的饥民————如果他们有力量攻破由冠军骑士甚至神选骑士押运的、驻扎在坚固堡垒里的商队仓库,那他们早就该去边境砍混沌兽人了,而不是饿肚子。而选帝侯的军队————」他狡猾地笑了笑,「等他们的军粮也开始见底的时候,他们会发现,和我们快活脚」商会保持良好的采购关系,比抢夺要划算得多,也持久得多。毕竟,我们能弄来粮食,而他们————往往只能弄来麻烦。」 「这就是旧世界的法则,苏离大人。」杰罗最后总结道,声音不大,却在这初春的寒风里格外清晰,「只有强者,才能决定资源的分配,才能生存下去,甚至活得更好。弱者————会被淘汰。不然,帝国各地那么多破产后卖身为奴的自由民,是从哪里来的呢?我们不过是把这件事,做得更有效率,规模更大一些罢了。」 高台上安静下来,只有下方田野里机械的轰鸣和远处隐约的祈祷声传来。范达尔&183;橡树眉头微蹙,德鲁伊的本性让他对这般冷酷的「法则」天然不适,但他沉默着,没有打断领主 的思考。黑森禁卫骑士们依旧如雕塑般伫立,面甲下的目光冰冷地注视着半身人长老。 苏离的目光投向远方,那片被新生绿意点缀、却依旧笼罩在淡淡危机感中的黑森领大地。半响,他收回目光,看向杰罗&183;快活脚,帝国的黑暗和绝望的风格从来没有改变。 振灾?那是不存在的! 买不起粮食、交不起税收,那就去死。强者才能生存,弱者只能跌落成为奴隶,不得翻身。 甚至整个帝国从上到下,所有人都认可这套理论。毕竟虽然他们失去了一切,但获得了饿死的自由啊! 而且有半身人在前面出售,至少暴怒转移不到真正的幕后贵族,也就是黑森领和苏离身上。 「很有趣的提议,杰罗长老。」苏离淡笑着缓缓说道,「代理权的细节,你可以和奥利弗院长去谈。但我有两个条件。」 半身人长老精神一振,小耳朵几乎要竖起来:「您说!」 「第一,黑森领本土及我直接控制下的盟邦的粮食供应,价格必须由我方制定,优先确保,且不受你们自由市场」的影响。」 「当然!这是底线,我们懂规矩!」杰罗飞快点头。 「第二,」苏离的眼神锐利了些,「在闪矛城会议期间,以及之后联盟确立的过程中,你们半身人————尤其是你,杰罗&183;快活脚长老,和你所代表的势力,需要在合适的场合」,发出合适的声音」。比如,关于边境亲王领的未来治理,关于一位对联盟有卓越贡献」的领袖应有的地位————你们明白我的意思。」 杰罗&183;快活脚听到苏离的条件,非但没有觉得为难,那圆脸上的兴奋反而更浓了,他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充满了一种「舍我其谁」的自得。 「苏离大人,您这个提议,简直是再好不过了!」他挥舞着短胳膊,语气笃定,「由我们半身人来提出这个————嗯,关于边境亲王领未来治理架构合理化」的建议,毫无疑问是最合适的人选!远比任何人都合适!」 他掰着手指头,快速分析,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您看,首先,您和苏兰德那位菲丽丝大亲王的关系,旧世界但凡消息灵通点的,谁不清楚?要是由她来提这个议案,南方选帝侯阴谋」的帽子立刻就能扣过来,那些北方佬、还有那些本来就疑神疑鬼的中间派,肯定要跳起来反对,麻烦大了去了!」 「其次,」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帝国北方的选帝侯们,尤其是格拉夫那种脾气,他们可 能因为实力和形势承认您,但要他们主动提议把您擡进选帝侯的圈子?不可能!那等于承认南方出了一个能和他们平起平坐、甚至可能压过他们的新巨头,面子上过不去,心里那关更过不去。」 「但我们半身人不一样!」杰罗拍了拍自己绣着美食图案的胸甲,挺起胸膛,「我们是选举人,穆特领的合法统治者,在选帝侯会议上有发言权,有投票权!我们和任何一个选帝侯领都没有直接的领土争端和千年世仇,我们只关心贸易、美食和————呃,适当的利润。由我们提出鉴于黑森领在对抗混沌威胁、保障帝国南部及粮食安全方面的卓越贡献与不可替代性,建议授予其选帝侯地位以整合边境亲王领力量」的议案,合情合理,动机单纯」!」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政客般的狡黠:「那些心里反对的家伙,也得掂量掂量。激烈反对?那就是同时得罪我们半身人商会在帝国内遍布的关系网,还有我们背后————即将掌握巨量粮食的盟友。温和反对或者沉默?那议案通过的阻力就会小得多。我们提出,能最大限度地减少敌意,争取那些摇摆的、或者觉得事不关己的选票。这可是我们半身人的老本行一在复杂的餐桌上,找到让所有人都能下咽的调味方案!」 苏离微微颔首,杰罗的分析确实切中了要害。半身人作为提议者,身份恰到好处:有分量,但又不会引发直接的阵营对抗;有利益诉求,但看起来「无害」且务实。许多领地就算心里不情愿,也要考虑得罪半身人商会可能带来的商业和物资上的麻烦,至少很难公开激烈反对。这确实是一步好棋。 他正想和这位精明的半身人长老进一步敲定一些细节,比如在会议上具体的话术、需要串联哪些关键人物,身后却传来一阵轻微而迅捷的脚步声。 希露德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高台之上,她走到苏离身侧,微微俯身,用仅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快速说道:「领主大人,博希蒙德公爵派信使传来紧急消息。 苏兰德行省选帝侯,菲丽丝大亲王,已于昨日抵达马莱堡。她未做过多停留,补充了护卫和给养后,正马不停,直奔闪矛城而来。预计半个月内便能抵达城外。」 菲丽丝! 这个名字像一缕骤然穿透阴云的暖阳,瞬间攫住了苏离全部的心神。那些关于利益权衡、政治算计的思绪,如同被强风吹散的薄雾,顷刻间淡去。 脑海中浮现的,是多年前分别时那双坚定又隐含忧虑的紫罗兰色眼眸,是这些年信件往来中字里行间透露出的牵挂与并肩作 战的默契,是那个在南方独撑大局、为他牵制了无数压力的倩影。 她来了。在这个各方势力即将云集、决定旧世界命运走向的关键时刻前,她率先来了。不是以冷冰冰的使节身份,而是亲自,马不停蹄地赶来。 一股混杂着久别重逢的急切、深沉的思念以及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苏离几乎能感觉到自己胸腔内那骤然加快的心跳。他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她了。这个在他崛起之初命运便早已紧密缠绕的女人,终于要再次踏上他的土地,来到他的面前。 「距离闪矛城的秩序联盟会议,也就只剩下两三个月了。」苏离的声音响起,比平时略快了一丝,他转向杰罗&183;快活脚,脸上那淡然的笑容依旧,但眼底深处已燃起不同的火焰。 「杰罗长老,具体的细节,你可以直接去紫荆宫找奥利弗院长详谈。他会全权代表我与你们敲定合作。」他的语速平稳,却带着送客的意味,「我相信快活脚家族的智慧和信誉。」 杰罗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立刻从领主那细微的语气变化和希露德前来耳语的动作中嗅出了不寻常。他非常识趣地后退半步,抚胸行礼,圆脸上笑容依旧灿烂:「当然,当然!苏离大人您事务繁忙,我就不多打扰了。我这就去拜会奥利弗院长,您放心,一切都将安排得妥妥当当!」 说完,他迈着轻快的步子,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高台,那矮壮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城堡的石阶下。 苏离的目光早已越过下方的农田,投向了西方,仿佛要穿透遥远的地平线,看到那支正在疾驰而来的队伍。他深深吸了一口初春微寒的空气,转身,对希露德,也对身后肃立的黑森禁卫骑士们,清晰地下令:「传令,即刻准备。我们亲自去闪矛城。」 「准备迎接所有即将到来的贵族、使节————」他顿了顿,目光灼灼。 「也迎接————菲丽丝回家。」 苏离率军东行的同时,在黄昏山脉蜿蜒的西麓山道上,一支规模庞大的车队正在永恒之光骑士团的护送下,缓缓向东行进。队伍核心是一辆由四匹毛色如雪的北地骏马牵引、车厢雕刻着苏兰德紫鸢尾花纹章的华丽马车。两侧,是身披银蓝铠甲、神情肃穆的永恒之光骑士,他们沉默地控着马匹,警惕的目光扫过山道两侧的密林与嶙峋怪石。 此刻,车队正经过一处较为开阔的山隘。前方,黄昏山脉的余脉逐渐低伏,视线豁然开朗,一片广袤无垠、被初春新绿点染的平原在晨光中铺展开来。整齐的田垄如同巨大的棋 盘,分割着肥沃的黑土,其间点缀着成片的庄园、冒着炊烟的村落,以及远方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带有鲜明黑森领风格的坚固城堡塔楼。 「啧,啧————」一声略带轻佻的品评打破了山隘的宁静。声音来自马车旁一位骑在神骏白马上的年轻骑士。 他确实当得起「花枝招展」四字,但并非阴柔的娘气,而是如同帝国宫廷最受追捧的「帝国之花」—一那些出身高贵、武艺超群、热衷于用华丽服饰和张扬举止彰显自身魅力与力量的年轻贵族骑士。 他身披一套鎏金银边的亮蓝色板甲,甲胄上镂刻着繁复的玫瑰与荆棘缠绕的图案,边缘缀以细小的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猩红色的天鹅绒披风用一枚巨大的金玫瑰扣固定在肩头,随着山风猎猎舞动。 头盔夹在臂弯,露出一头精心打理过的金色卷发和一张颇为英俊、但眉眼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气的脸。他手中把玩着一根镶嵌着蓝宝石的马鞭,姿态放松,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此刻,他正微微扬着下巴,俯瞰着山下那片生机勃勃的土地,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这就是黑森领?看起来————嗯,田垄倒是挺齐整,城堡修得也有点模样,比我想像中边境亲王领那种鸟不拉屎的穷酸样子强不少嘛。难怪苏离一个小小的伯爵————也能鼓捣出点名堂,得到我们菲丽丝亲王的青睐」。」 他刻意在「青睐」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尾音拖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和挑衅。 话音落下,周围空气瞬间一冷。 那些护卫在车队两侧的永恒之光骑士们,几乎同时侧过头,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箭矢,齐刷刷地钉在那华丽骑士身上。他们面甲下的眼神锐利如刀,握着缰绳和武器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虽然他们信仰薇蕾娜,与烈阳教会并非同源,但长期驻守闪矛城周边,与黑森领军队并肩作战,更亲身经历过厄运诅咒被苏离一举驱散的震撼与恩情。在他们心中,苏离早已不仅仅是盟友的领主,更是给予他们新生、值得尊敬与效忠的强者。此刻听到有人用如此轻慢的语气提及苏离,那股压抑的怒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若不是能清晰感受到那华丽骑士身上毫不掩饰散发出的、属于传奇级别的强大气息,以及顾及到菲丽丝亲王在场,此刻恐怕早已有骑士按捺不住,拔剑要求「以骑士的方式澄清名誉」了。 马车厚重的绣帘内,隐约传来一声毫不客气的嗤笑。 「这家伙,」艾薇儿正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 眼,对着身旁闭目养神的菲丽丝压低声音抱怨,「简直像只走到哪儿都要开屏、时刻不忘求偶展示的雄孔雀!聒噪又碍眼。」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忧虑,声音压得更低:「怎么办啊,菲丽丝。领主大人大人他还一直不知道这家伙的存在呢。我上次去黑森领,可是拼了老命帮您遮掩着这个消息————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啊!等到了闪矛城,见到领主大人,一切不就都暴露了?让他知道您这几年在苏兰德行省,身边一直有这样一个男人纠缠不清,领主大人不得————不得气得掐死我们俩啊?」 艾薇儿说着,还做了个夸张的抹脖子动作,脸上写满了「大难临头」的惶恐。 一直安静靠坐在软垫上的菲丽丝缓缓睁开了眼睛。她那一头如月光流淌般的银色长发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中依然闪耀着淡淡的光泽,紫罗兰色的眼眸清澈而平静,绝美的脸上不见丝毫艾薇儿所担心的慌乱。 她微微侧头,瞥了一眼车窗外那个惹眼的蓝色身影,嘴角轻轻上扬,勾起一个细微却足以倾国倾城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期待,还有一丝深藏的、只有极为了解她的人才能看出的————幸灾乐祸? 「怕什么?」菲丽丝的声音轻柔悦耳,却带着一种自信的从容,「你还怕领主大人会误会我们吗?以他的睿智,对万里之外的事务都能洞若观火,何况是近在眼前这点小把戏?」 她目光转向车窗前方,仿佛已经穿透了山脉和原野,看到了那座正在等待她的城市,和城市里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 「这家伙,」她轻轻吐出几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不过是只烦人的苍蝇,嗡嗡叫了几年,以为自己很重要罢了。」她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他以为跟到这里,是炫耀,是逼宫————却不知道,自己要面临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想到这个一路纠缠不休、自视甚高的「帝国之花」,可能很快就要在闪矛城、在那个男人面前碰得头破血流,菲丽丝就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丝愉悦的神情。她不禁掩住嘴角,眉眼笑的如同一轮月牙:「这么一想,还有点期待了呢。」 (还有耶) 第615章 五六年的情敌! 第615章 五六年的情敌! 浩浩荡荡的车队并未遭受任何阻碍,顺畅地通过了闪矛城外数道新近设立、 但检查严谨的哨卡。当那座如同巨人般在平原上拔地而起、城墙高耸、塔楼林立、处处散发着新生与活力气息的城市轮廓完整地映入眼帘时,即便是那「帝国之花」般的华丽骑士,也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几分外露的轻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这座城市的规模、那股蒸腾而上的繁荣气息,远超他此前的想像。这绝非一个寻常边境伯爵领该有的气象。 更让他,也让所有随行苏兰德骑士和车队成员瞳孔微缩的,是城外那列阵以待的景象。 ??9提供最快 闪矛城高阔的城门前,一片特意清理出的广阔空地上,黑森领的仪仗已然列队。那并非花哨的欢迎队伍,而是一支沉默、精锐、充满肃杀之气的军阵。 阵列最前方,是数百名身披朱红镶金厚重板甲、头盔上装饰着怒放紫荆花的黑森禁卫骑士。他们如同铁铸的森林,长戟如林,笔直矗立,只有盔甲缝隙间偶尔流转的淡金色符文和冰冷面甲下透出的目光,表明他们是活生生的战争机器。 那股历经血火淬炼、百战余生的精悍气息,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者感到窒息。 禁卫骑士两侧及后方,是代表黑森领各大骑士团的旗帜与方阵—一【复仇之阳】的半狮鹫与烈日旗、【神怒之锤】的战熊与铁砧旗、【赤夜】的滴血弯月旗、【金狮】的咆哮雄狮旗————旗帜在初春尚有寒意的风中猎猎作响,旗下的骑士们同样铠甲鲜明,眼神锐利,无声地展示着黑森领深不可测的武装力量。 而在军阵中央,略靠前的位置,是黑森领的文武重臣。省务院长奥利弗、军事总管泰伯罗斯、烈阳教会大主教荣恩、以及多位身居高位的将领与官员,皆身着庄严礼服或程亮戎装,肃然而立。 所有人的目光焦点,都汇聚在阵列最前方那个独立的身影之上。 苏离&183;紫荆花。 他并未穿戴那套标志性的华丽领主礼服,而是一身相对简洁、但剪裁极其合身的暗红色劲装,外罩一件镶有深色毛边的同色披风。没有过多的装饰,唯有胸前那枚紫荆花与烈阳交织的领主纹章闪烁着内敛的微光。他背脊挺拔如松,站在阵列之前,却仿佛是整个军阵、乃至身后那座庞大城市的绝对中心与灵魂。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正凝视着渐行渐近的车队,平静 无波,却仿佛能洞察一切。 如此阵仗,如此核心人物的亲自出迎,绝非寻常外交礼节,更像是对等强国元首,或是————对至关重要之人的最高规格礼遇。 闪矛城宽阔的城墙上、以及城门附近特意划出的观礼区域,此刻早已是人头攒动。从帝国各地提前赶来的贵族、骑士、商会代表、教会人员,乃至好奇的市民,都挤在各个能看清城外的角落,伸长了脖子,窃窃私语,兴奋地等待着。 「来了来了!是苏兰德行省的车队!看那纹章,紫鸢尾花!」 「那位就是菲丽丝女亲王?天哪,真的要亲眼见到了!」 「苏离领主竟然亲自出城迎接!这规格————啧啧!」 「那可不!你也不想想这两位是谁?咱们南方的擎天玉柱,架海金梁!传奇中的传奇!」 人群中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动。对于这些汇聚到闪矛城的各方人士而言,苏离的事迹他们已经耳熟能详,甚至有些麻木一毕竟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每日所见所闻,都离不开这位领主创造的「奇迹」。但菲丽丝女亲王不同,她的传奇更多流传于帝国上层和游吟诗人的唱词中,对于大多数南方贵族和外来者而言,依然笼罩着一层神秘而耀眼的面纱。 利博威兹&183;鸢尾花家族在那场绿皮巨大的waaagh入侵之后近乎灭绝,白色恐怖时期,苏兰德行省选帝侯之位如同烧红的烙铁,无人敢接。帝国各大势力明争暗斗,扶持代理,血雨腥风。正是在这最绝望、最危险的时刻,这位据说流落在外、刚刚被寻回的菲丽丝&183;鸢尾花,以纤弱少女之姿,孤身踏入那权力斗争的漩涡中心。 出乎所有人意料,她不仅没有成为傀儡或很快「意外身亡」,反而如同得到了学习与正义女神薇蕾娜的神启,以一种惊人的智慧和手腕,迅速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宫廷,更赢得了古老而强大的永恒之光骑士团的倾心效忠。随后,在博希蒙德公爵的辅佐下,她不仅平息了内乱,稳住了行省,更在之后对抗绿皮、整顿军备中展现出卓越的统御力,让苏兰德行省从颓势中逆势而起,成为帝国南方不可或缺的武力支柱。 据说在某次选帝侯会议上,面对北方那位以暴躁强硬闻名的「暴君」格拉夫,这位看似柔弱的女亲王竟能毫不退让,据理力争,拍案而起,其风姿气度令北方诸侯也为之侧目。自此,「南菲丽丝,北格拉夫」的说法不胫而走,她成为了无数南方骑士心目中智慧、勇气与美丽的化身,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当然,与她 的政绩和魅力同样广为流传的,还有她与黑森领那位迅速崛起的苏离伯爵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绯闻。 帝国境内,尤其是那些被色孽欢愉教团渗透的贵族沙龙和艺术圈子里,关于这两位南方年轻领袖的「地下恋情」,早已是经久不衰的话题,被游吟诗人们演绎出无数个版本: 有教会升华版:宣称二人是分别得到烈阳女神薇尔莉特与学习正义女神薇蕾娜启示的「天命双子」,他们的结合象征着秩序、智慧与武力的完美统一,是女神们为对抗终末危机选定的「人间代言」。这个版本在虔诚信徒和小部分严肃贵族中流传,被视为一种神圣的预兆。 有色孽香艳版:在欢愉教团的推波助澜下,这个故事充满了扭曲的情欲与背德的想像。版本细节繁多,核心无非是两位年轻统治者如何在庄严的政务与血腥的战事间隙,秘密幽会,激情碰撞,将权力的交融与肉体的欢愉推向极致,以此取悦渴求强烈情感的色孽。这个版本在堕落的贵族和某些追求刺激的圈子里隐秘传播,满足着猎奇与亵渎的欲望。 有浪漫传奇版:游吟诗人们最爱这个调调。故事往往始于某次危机中的英雄救美(或是美救英雄),历经重重磨难、误会与离别,最终在对抗共同敌人的战场上心意相通。他们被描绘成乱世中彼此吸引、相互扶持的灵魂伴侣,爱情在铁血与阴谋中绽放出最璀璨的光芒。这个版本在酒馆、市井和无数怀春少女、年轻骑士中最为流行。 还有阴谋交易版:一些怀疑论者或敌对者散布的版本,声称菲丽丝当初能迅速掌控苏兰德,背后就有黑森领的暗中支持,而苏离的崛起也离不开苏兰德的政治背书和物资援助。两人的关系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长期投资与合作,所谓的感情只是控制与利用的润滑剂。 传言纷纷扰扰,版本光怪陆离,但从未得到任何一方的官方承认。正因如此,当菲丽丝女亲王亲赴闪矛城的消息传来,尤其是苏离摆出如此高规格的迎接阵仗时,所有聚集于此的观礼者们,心中那点探究与好奇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翘首以盼,想要亲眼验证,那些流传甚广的绯闻,究竟有几分真实? 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苏兰德行省的使节团队终于出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先是一面旗帜跃出地平线一深蓝的底色上,盛开的紫鸢尾花优雅而骄傲。 紧接着,是更多的旗帜,苏兰德的行省旗、永恒之光骑士团的战旗————然后,是马蹄踏地的沉闷声响,如同逐渐逼近的闷雷。 人群骚 动起来,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 一支雄壮的队伍出现在视野中。前列是百余名银甲蓝袍的永恒之光骑士,铠甲与武器擦洗得闪闪发亮,坐骑步伐整齐划一,无声地展示着百战精锐的肃杀与纪律。骑士们簇拥着的核心,是那辆由四匹雪白北地骏马牵引的紫鸢尾花纹章马车。 然而,比马车更先吸引众人目光的,是马车旁那位策马而行的骑士。 过于华丽的鎏金银边蓝甲,猩红夺目的披风,阳光下闪烁的宝石,以及那张扬恣意的姿态,让他在整齐肃穆的骑士队伍中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堆深色天鹅绒中,混入了一枚过于刺眼的珐瑯彩饰。 「那是谁?」人群中有人疑惑。 「不认识————好骚包的盔甲。」 「跟在菲丽丝亲王车驾旁————难道是苏兰德的某位大公?没听说啊————」 窃窃私语中,那支队伍已行至迎接队列前方约百步处。永恒之光骑士们默契地左右分开,让出中央通道,随后齐齐勒马,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只有那名华丽骑士,依旧策马稍稍靠前,似乎想与马车并行,目光已毫不掩饰地投向城门下的苏离,带着审视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马车缓缓停稳。车门却并未立刻打开。 一片短暂的寂静。风卷过旗帜,猎猎作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紧闭的车门上。 然后,车门被从内推开。 首先探出的,是一只穿着银色软靴、线条优美的小腿。紧接着,一道高挑的身影弯腰走出车厢,站定在车辕旁。 刹那间,仿佛连风声都静了一瞬。 菲丽丝&183;利博威兹&183;鸢尾花,苏兰德行省的选帝侯,就站在那里。 她一身便于长途旅行的月白色猎装,裁剪得体,勾勒出挺拔而优美的身姿。 外罩一件深紫色的绒面斗篷,边缘绣着精致的银色鸢尾花纹路。那头标志性的、 如同月光凝聚而成的银色长发并未复杂盘起,只是用一根简单的紫水晶发簪在脑后绾了一个松散的发髻,几缕发丝垂落颈侧,随风轻拂。 她没有佩戴过多珠宝,脸上也只施了极淡的妆容。但那份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混合了久居上位的威严、历经风霜的沉静以及一种近乎神秘的高贵气质,让任何华丽的装饰都显得多余。紫罗兰色的眼眸清澈明亮,目光扫过前方迎接的队列,最后精准地、毫不迟疑地落在了苏离身上。 那 张绝美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不是宫廷礼仪式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久别重逢的欣然与一丝只有彼此能懂的、如释重负般的轻松笑意。这一笑,仿佛让周围过于肃穆紧绷的空气都柔和了下来。 苏离一直平静的脸上,此刻也终于荡开清晰的波澜。他压根没有等待任何礼官引导,没有遵循繁琐的外交礼节。就在菲丽丝目光落在他身上、唇角笑意漾开的瞬间,他迈步向前,步伐沉稳而迅捷,暗红色的披风在身后扬起一道利落的弧线,径直穿过身前肃立的禁卫骑士阵列。 短短二十步的距离,他几步便已跨过。 在所有人—一包括那位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的华丽骑士—一愕然的目光中,苏离已来到马车前。他擡手,自然地、不容置疑地环住了菲丽丝纤细却挺直的腰肢,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将她轻轻从车辕上带下,揽入自己怀中。 这是一个宣告所有权般、充满保护与亲昵意味的姿势。 菲丽丝没有丝毫抗拒,甚至顺势微微前倾,将自己完全倚靠进那熟悉而坚实的胸膛。她仰起脸,紫罗兰色的眼眸中笑意盈盈,倒映着苏离近在咫尺的面容。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位以智慧、冷静和高贵闻名帝国的女亲王,起了脚尖。 她双臂擡起,轻柔而坚定地环住了苏离的脖颈。 紧接着,在春日阳光的照耀下,在闪矛城高耸的城墙前,在数百名精锐骑士与文武重臣的注视中,在城墙上下无数道或好奇、或兴奋、或震惊的目光聚焦处菲丽丝&183;鸢尾花主动吻上了苏离&183;紫荆花的唇。 那并非浅尝辄止的礼仪性接触,而是一个清晰、明确、带着炽热情感与多年思念的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城墙上的喧嚣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骤然掐断。下方列阵的黑森领骑士们,虽然依旧保持着笔挺的军姿,但面甲下的眼神无不流露出巨大的震动与某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苏兰德的永恒之光骑士们,不少人情不自禁地握紧了缰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但随即,一种释然与祝福的神情取代了最初的惊愕—他们效忠的女王,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那位华丽骑士脸上的得体笑容彻底僵死,握着马鞭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瞳孔急剧收缩,英俊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近乎扭曲的痕迹、 「诸神在上————」城墙上,一位来自威森领的老伯爵失神地喃喃道,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差点滑落。 「他们————他们真的————」一位年轻的帝国骑士学徒张大了嘴,脸涨得通红,不知是激动还是震惊。 「哈!我就说!游吟诗人唱的都是真的!」一个挤在观礼区前排的商人挥了挥拳头,兴奋地对同伴低吼,「什么政治联姻!看看这架势!这绝对是真爱!」 「肃静!注意仪态!」有较为持重的贵族低声呵斥着骚动的人群,但自己的目光却牢牢锁定在城下那对相拥的身影上,眼神充满了看八卦的热情。 短暂的寂静后,是轰然炸开的、再也无法抑制的哗然与议论声!惊呼、抽气、兴奋的私语、难以置信的低吼————种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城墙内外。所有的猜测、所有的流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事实胜于任何雄辩,这一吻,比任何诏书、任何声明都更具冲击力,更直白地宣告了一切。 他们就是要毫无遮掩的公示这种关系,将联盟以不可撼动的形式公诸于天下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个心跳的时间,菲丽丝缓缓结束了这个吻。她的脸颊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红晕,紫眸中水光潋滟,却依旧坦然地看着苏离,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举动再自然不过。 苏离低头注视着她,环在她腰际的手臂收紧了些,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那里面沉淀着多年的等待、无需言说的信任,以及此刻毫不掩饰的愉悦与满足。他微微低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了抵她的,动作亲昵无比。 「欢迎回家,菲丽丝。」 「领主大人,我的心,我的身体,每时每刻都在疯狂的想你~」 就在那温情与震撼交织的时刻,一个充满愤怒、傲慢与灼人嫉妒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刺破了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旖旎与喧哗。 「苏离伯爵!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如此轻慢、 亵渎菲丽丝亲王殿下!立刻放开你的手!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声音的主人正是那位华丽骑士。他不知何时已策马逼近了几步,脱离了永恒之光骑士的阵列,此刻正端坐于神骏白马之上,居高临下,用马鞭直指苏离。那张英俊的脸因愤怒和某种被彻底无视的羞辱感而微微扭曲,先前的刻意潇洒荡然无存,只剩下不加掩饰的敌意。 苏离揽着菲丽丝腰肢的手臂并未松开,甚至都没动一下。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这位不速之客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与被打扰的不悦。 「你是————?」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开,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漠然。 那华丽骑士仿佛被这一声轻描淡写的疑问噎住,脸色瞬间涨红。他正待大声报上自己足以震慑边境土包子的名号,一个小小的身影却已灵活地溜到了苏离身边。 是艾薇儿。她提着自己略长的裙摆,小碎步跑到苏离身旁,踮起脚尖,努力凑近苏离耳边,用全场几乎都能听到的「悄悄话」音量,飞快地说道:「领主大人,这位是塔拉贝克领亲王阿尔布雷希特&183;冯&183;塔拉贝克大人的嫡长子,传奇级骑士,金玫瑰骑士团团长,弗朗斯&183;冯&183;塔拉贝克少爷。外号帝国之花」————呃,或者金色孔雀」也有人叫。他爱慕菲丽丝殿下好五六年了。」她语速极快,说完还偷偷瞄了苏离一眼,吐了吐舌头,一脸「我可都告诉您了」的表情。 「五六年?」苏离的眉头这次清晰地皱了起来,他看向艾薇儿,「那不就是说,菲丽丝一到苏兰德行省,这家伙就跟苍蝇似的围上去了?」 他微微低头,责怪的目光落在艾薇儿脸上:「你之前,可没跟我提过这号人物。」 艾薇儿立刻摆出委屈又无辜的表情,声音压得更低:「我哪敢说呀,领主大人!您是不知道,我每天看着菲丽丝殿下对您思念得茶饭不思、刻骨铭心的,心里都替殿下着急。要是我再把这种烦人的苍蝇、癫蛤蟆的事情告诉您,让您和殿下之间平白生出误会,那我不成罪人了吗?这种造孽的事,我可干不出来!」她一边说,一边还用力摇头,强调自己的「忠心」和「识大体」。 苏离被她这番狡辩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摇了摇头,不再理会她。他揽着菲丽丝腰肢的手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转过头,自光重新落回怀中人绝美的脸庞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么,我最挚爱的爱人,」他轻声问道,语气带着些许调侃和情趣,「关于这只跟了你五六年的金色苍蝇」————我的女廷臣,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菲丽丝一直安静地依偎在他怀中,紫罗兰色的眼眸含笑望着他与艾薇儿的互动,此刻听到他的问话,脸上的笑容愈发深了些,如同月光下盛放的鸢尾花。她轻轻摇了摇头,银色的发丝拂过苏离的手臂。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能真正瞒得住您呢,我的领主大人?」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带着全然的信任与一丝狡黠,「我相信您能解决一切麻烦。所以————」 她微微 侧头,瞥了一眼马上那个脸色已经由红转青、气得几乎要冒烟的弗朗斯,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才特意把他带来,交给您处理呀。毕竟,只有您亲自解决」掉的麻烦,才算真的清净了,不是吗?」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