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狼学派的狩魔手记》 第723章 英灵正在天空注视着我们! 第723章 英灵正在天空注视着我们! 观看访问?????????????? 走入房间,一入眼就是一张灰白的石桌。 石桌很大,呈矩形,周围目测能坐下超过四十人。 桌面上空空荡荡连插着一朵野花的花瓶都没有,灰白粗粝不加任何装饰,与四周的墙壁一样灰蒙蒙又空空荡荡。 从石桌下凹陷的痕迹来看,这张石桌应该是术士兄弟会的术士临时用法术,构筑出来的。 配合上整个房间的寂静,冰冷又严肃。 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并没有如女术士梅芙所说的那样,出现在石室内。 石桌上首空着,那应该就是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的座位。 熊学派的阿纳哈德已经到了,面无表情地坐在石桌边上最不起眼的位置。 其它座位则是穿着各色长袍,长袍上绘着势力徽章,表情都不那么愉快的的术士。 嗯,刚被人给了一个下马威,这些术士能老老实实地坐在这里就已经很不错了。 当然能老老实实坐着本身,可能就是那个下马威的功劳。 「踏踏踏~」 冰冷又清晰的脚步声在石室里回荡。 狼学派与狮学派的猎魔人在众人恶意、或是善意、或是冷漠的目光目光下走了进来。 索伊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后,与埃兰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便向阿纳哈德边上的座位走去。 艾林、拉尔维克的埃兰和卢西恩紧随其后。 座位也是石凳,坐下来之后,冰冷刺骨。 当然,这对几个猎魔人而言不算什么,不过在这寒冷的冬季,对体质弱于猎魔人不止一筹的术士而言,可就不太好过了。 术士们难看的脸色可能也有这一方面的因素。 再搭配上窗外传来的行军声。 整个石室,无论从视觉、触觉还是听觉,都充斥着一种肃穆又杀意盎然的氛围。 很显然,术士兄弟会是故意的。 坐下来之后,索伊向身侧看过来的阿纳哈德轻轻领首,但没有在这个场合中,开口说些什么,随后无视周围的目光,漠然地闭上了眼睛,冥想起来。 艾林则在打量着长桌上各个超凡势力,试图将每个面孔都与这几天打探下来的人物联系起来。 整个多杜拉克的远征进程里可能都没有如今天这么好的机会,能将术 士兄弟会下属的超凡势力领袖认全。 「————下首二席是波维斯王国基纳威尔的蔚蓝海潮杰拉德&183;克利福德,擅长水元素魔法,与狮鹫学派关系不错————」 「————四席的女术士是昏黄沼泽的罗莎莉&183;摩根,地元素专精————」 「————对面是————」 拉尔维克的埃兰似乎看出了艾林的想法,嘴唇嗫嚅着,以极低的恰好能被艾林听见的声音,向他介绍石桌两旁的术士身份。 艾林仔细聆听,在观察着这些人面孔的同时,也在猜测这些人中哪些已经被罗格里德斯家族和桂冠银鹰收买,哪些中立,哪些可以被狼学派和狮鹫学派拉拢和收买。 「吱呀~吱呀~」 厚重的门扉呻吟着开开合合,很快石桌上差不多就快坐满了人。 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和帕德里克&183;瓦斯克斯不知道在外面做些什么,明明与狼学派和狮鹫学派一行人,一同到达高塔,却反而是最后一批走进石室的人。 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进来后,脸色冰冷地扫过长桌,与艾林对上视线,眼睛下意识不自然地躲开了,但随即似乎觉得不妥,又回瞪了过来。 艾林没有理睬他,觑了他一眼,立刻扫视石桌周围一圈,将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和帕德里克&183;瓦斯克斯进入后,众人的反应纳入眼底,记入心中。 这时,似乎是掐准了时间———— 「咣~」 当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和帕德里克&183;瓦斯克斯找到座位坐下,一道橙红色的传送门立刻旋转着出现在石桌上首的座位后。 「踏踏踏~」 伴随着冰冷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灰色祭祀袍的中年妇人从传送门中走出,应该是梅里泰莉神庙的女祭司,不过艾林从来都没有在神庙中见过她。 紧随其后的是莱莎。 她也穿着灰色祭司袍,但如此普通甚至称得上简朴的衣着,却完全掩盖不了她的美丽,反而更添其优雅。 莱莎一从传送门内走出来,视线便扫过石室,迅速找到了藏在角落的艾林。 她微不可查地微微颔首,不过没有说话,更没有走过来,而是跟着那个中年女祭司坐在了距离石桌上首,最近的座位,也是空着的为数不多的座位。 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最后从传送门中走了 出来,修长的双眉紧蹙,威严又优雅地在上首坐下。 整个石室立刻噤声,连哪怕微不可闻的絮语声都消失了。 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走出后,又走出来一个女术士。 然后———— 「咣~」 传送门关闭。 「开始吧。」 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没有长篇大论地说些什么,她只是扫视了石桌上的诸多术士一眼,然后擡了擡手。 最后走出来的女术士立刻拉开仿佛绸缎的布匹,高声宣布:「多杜拉克的远征安排如下————」 应该是出身艾瑞图萨的女术士简述了多杜拉克的地形和标志性的景物,并给出在各个时间点,远征大军理应到达什么位置。 另外还有各超凡势力的出发时间、职责分配以及远征中的各个条例及违反的处罚。 宣讲的女术士即便已经用足够简练的语言去描述了,这一个环节也因为内容过于庞杂而消耗了大量的时间。 艾林觉得这么多的内容,理应是需要几次会议商讨出来的。 不过也不知道是狼学派来得太迟,没能参与到,还是由于术士兄弟会的斥候出了意外重伤,以至于几次会议的内容全都浓缩在了一起。 甚至说不准这些安排都是这两日,斥候出意外之后,由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及其他艾瑞图萨的女术士临时拟定的。 艾林四下打量着。 石桌上众多超凡势力在远征中的领袖听着听着,都纷纷皱起了眉头。 显然,他的猜测应该没错。 「真是一群草台班子啊————」 艾林心里对多杜拉克的远征其实并不乐观。 不仅仅是因为两三天前的意外,更多的是因为多杜拉克的远征军本身。 以多杜拉克远征的规模,实际上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场大规模的战争了。 一场大规模的战争当然是有分工的。 斥候、后勤、军官、近战兵种、远程兵种———— 但多杜拉克的远征结构就非常失衡,只有术士,非常多的术士,而除了术士之外,却几乎没有其他组件。 可斥候和后勤也就罢了。 斥候需要的人数不多,不谈术士们的各种法术,以各学派的猎魔人的数量也足以覆盖这一需求。 而由于多杜拉克的远征人数实际上并不多,既定的远 征的天数也不长,不像世俗战争动则数月,所以对后勤的压力其实不大,基本每个人带几天于粮就足够了。 术士的各种奇奇怪怪的法术也确实能在这两方面起到不小的作用。 但其他方面可就不一样了。 而最近两天,艾林就一直在观察。 多杜拉克远征军与北方大陆其他战争中的军队相比,可以说奢侈到了极致,你无法从北方大陆的任何战场上,找到这么多的高阶术士。 但唯独真正的专业人士,真正经历过大规模战争的人并不多。 在来之前,他一直以为这场远征与几个月前,驱逐邪神的那场战斗一样。 有临时征召的农夫市民和狩魔军、近卫骑士这样的世俗军队,在前面抵挡食尸生物,保护祭司和女术士。 梅里泰莉神庙祭司则维系军队的士气,给军队加上各种增益状态,再加以治疗伤者,最后艾瑞图萨的女术士为主要的输出手段,并且因其对魔物和邪神的熟悉,随机应变。 但不是。 多杜拉克的远征远远没有驱逐邪神那么完备。 即便驱逐邪神的那场战斗已经仓促得不能再仓促。 前哨站的营地里除了寥寥二十多个猎魔人,以及王国之剑不到一百个骑士之外,其它几乎全部都是术士,三四百个术士以及差不多同样数量的术士学徒用以服侍他们的导师。 听着这比例似乎没什么问题,甚至非常奢侈和可靠。 但想想,这近八百个「脆弱」的术士和学徒,却要依靠二十多个猎魔人,和一百个人类骑士保护,也就是说,差不多八个术士才能得到一个猎魔人或骑士保护。 怎么说,都是一种非常失衡的状态。 要知道驱逐邪神那场战斗,艾尔兰德的老公爵梅森连带狩魔军和近卫骑士,足足召集了快一千人,来保护寥寥不足一百人的梅里泰莉神庙祭司和艾瑞图萨的女术士。 虽然那场战斗中,临时召集的农夫市民都没有战争经验,但狩魔军和近卫骑士却是真正历经沙场的。 更别提那一百个人类骑士,竟然还是瑞达尼亚的国王「秃子」拉多威德四世派来的。 拉多维德四世真的会那么好心吗? 就算着一百个骑士都是冲着艾林,冲着狼学派的猎魔人而来,难道他们就会在除掉猎魔人之后,真心帮助远征军? 不久前,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可才让他们的主君「颜面扫地」。 另外。 多杜拉克的远征军中完全没有军官这个角色,都是由艾瑞图萨的女术士通知和传达各种指令,然后由各自势力—一往往是几个人、十几个人的一个势力一— 传达手下。 这在当下还好。 但他无法想像,当远征中遭遇什么突发情况,没有军官作为枢纽,传递指令,仅依赖「传令兵」传令,再由各自势力的领袖下令,会发生怎样的混乱。 只可惜当他想到这点的时候,多杜拉克的远征已经都安排好了。 现在告知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也没有任何办法改变,何况他不相信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不知道这点。 只是可能因为某些因素,不得不忽略。 只希望蒂莎娅女士已经有解决办法了————艾林心想。 「————以上就是多杜拉克远征的所有安排。」 「啪!」负责宣布远征安排的女术士阖上了文书,打断了艾林的思绪。 他回过神向石桌的上首看去。 「术士评议会正在经历最黑暗的时刻。」 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冷眼扫视着石桌:「狂猎!那些驰骋着骷髅马的怪物摧毁了术士兄弟会最耀眼的明珠班&183;阿德,还将我们之中最富创造力的同胞奥托兰流放到了多杜拉克,万魔之窟。」 「术士评议会自创立以来,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耻辱!」 「还有浮港、艾尔兰德、班&183;阿德————」 「这是死仇!」 「这本应是整个北方大陆,乃至整个人类的死仇!」 「但国王们事不关己,在冷眼旁观。」 「他们或许正为术士评议会这个庞然大物摔了一个大跟头而暗中窃喜,等着我们衰败,再在我们快要腐朽的尸体上,啃食我们的血肉。」 「你们之中,甚至有人已经屈服,正谋算着自己的利益,左右逢源。」 「但是记住————」 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冰冷的视线,又扫过石桌边的众人,尤其在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与帕德里克&183;瓦斯克斯的位置停顿了几秒。 「赫伯特&183;斯丹莫福德、奥萝拉&183;亨森、伊沃&183;里克特、格兰维尔的艾格尼丝、乔弗利&183;蒙克、托尔&183;卡内德的拉德米尔这些创造法师枢密会,将整个超 凡世界从混乱纳入到秩序之中的英灵们————」 「正在北方大陆的天空之中注视着我们!」 「我们必须救下我们同胞,再领导整个世界,向那些飞在天空中的怪物———— 「」 「复仇!」 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停顿了几秒,随后才收敛情绪,淡淡问道:「现在,还有人有问题吗?」 「没有的话,那就出————」 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话音未落。 石桌上突然冒出了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果然有情况————艾林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平凡的中年男巫。 「我想问一问————」 「两天前,术士兄弟会的斥候为什么遭受到那么重的伤势————」 「他们,又在多杜拉克遭遇了什么?」 > (还有耶) 第724章 逼宫!出发! 第724章 逼宫!出发! 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男巫,没有说话。 刹那间。 冬季本就冰冷的石室,因为一个中年的男巫问题,气温似乎立刻又下降了几度。 对艾林,对狼学派的大多数猎魔人而言,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的形象并不怎么遥远,因为他们总能从狼学派当下实质上的学派术士薇拉那里寻找到联系。 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和薇拉师从同一个导师,光是艾瑞图萨近年来最优秀的毕业生,玛格丽塔&183;劳克斯&183;安蒂列没有留在艾瑞图萨,而是被薇拉收为学徒这一点,就能看出两者的亲近关系。 更不用提,在狼学派的猎魔人大师眼中,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及其艾瑞图萨学院,还与狼学派有过数次非常融洽且成功的合作。 即便前不久,她对狼学派隐瞒了多杜拉克的异常,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也是狼学派眼中的自己人。 观看访问??9 他们愿意相信她会在远征中保护狼学派的利益,所以选择和对术士兄弟会的异样,默契地选择忽视。 但在其他势力眼中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的形象可没那么和善。 她是术士兄弟会最活跃的传奇术士,她掌控了术士兄弟会真正威胁到北方大陆大部分超凡组织的巡察部门,逼迫诸多势力不得不将各自势力中最顶级的战力,投入到多杜拉克这个危险的战场。 那是有极大可能有去无回的投入。 能参与到远征中的术士,都是各大势力的中坚,一旦损失,都不是任何世俗利益能够弥补的。 难道他们真的相信那所谓的共同体、命运相关、拯救同胞的义务等等的言论? 不可能的。 至少大部分人都不会这么想。 术士兄弟会的人失踪了或者死了,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反倒是术士兄弟会衰退了,他们受到了监管和限制自然也会松绑,反而更好发展。 他们是在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的强权之下,逼不得已,只能选择「自愿」奉献。 因为———— 在亨&183;格迪米狄斯和奥托兰相继失踪的当下,纳西斯&183;德&183;拉&183;罗奇又以臣服的姿态「上供」了,他在诺维格瑞经营 了多年的资源,波恩&183;德拉蒙德更是完全隐身的当下———— 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可以算是完全掌控了术士兄弟会。 她就是超凡世界实际上的掌控者,术士兄弟会的暴君和女王。 即便在之前大会上出现了一些波折,但毕竟罗格里德斯家族和桂冠银鹰不是冲着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去的。 明面上艾林与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的关系相隔太远,只是艾尔兰德驱逐邪神事件的战友。 这点人情在北方大陆大部分知情人眼中,都已经在得罪瑞达尼亚国王「秃子」拉多维德四世、审判瑞达尼亚贵族的事件中耗尽了。 实际上,罗格里德斯家族和桂冠银鹰也不敢真的在明面上得罪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 就连秃子拉多维德四世的报复都阴搓搓的,只敢在大会上挑拨离间,在多杜拉克的远征中掺沙子。 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的权势可见一斑。 倘若给北方大陆诸多势力眼中的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做个画像,那必然是掌控最强暴力和权势的暴君。 所以———— 什么人有胆子敢在这种场合,当面冒犯? 艾林看着那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巫,以极低的,仅有猎魔人能够听清的声音,向身侧的埃兰小声询问。 埃兰眯着眼睛,看了看那中年男巫,仔细辨别其胸口的纹章:「盾形红底的白色雄狮————他应该是亨佛斯联盟,玛琉尔亲王国的超凡组织灼焰雄狮的一员,那是临近柯维尔的一个中型超凡势力,在高级评议会有两个席位————」 「是罗格里德斯家族,或者瑞达尼亚的人?」艾林又问。 埃兰知道他想问什么,低头沉吟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亨佛斯联盟与瑞达尼亚和科德温都接壤,领土纷争很多,关系并不好。」 「而且————」 「虽然波恩&183;德拉蒙德不管事,但他毕竟还是天赋与技艺协会的传奇术士,也隐居在亨佛斯联盟的飞龙山脉,时常会给那些超凡组织的成员上课。」 「所以那里的超凡势力大多对术士兄弟会都有不小的好感————」 「当然,我也不能完全确定,难保会有其他势力趁着这个时候,浑水摸鱼—— 」 那就不是罗格里德斯家族与瑞达尼亚 的人————艾林心想。 他相信猎魔人学派中的交际花狮鹫学派大宗师的判断,那是狮鹫学派的本行,不太可能出错。 而且亨佛斯联盟与柯维尔和波维斯王国相邻,也属于狮鹫学派的势力范围。 术士兄弟会的异变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情,其他势力怕是也没时间搅局———— 他瞥向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和帕德里克&183;瓦斯克斯,两人的神色中也都难掩惊讶。 「那蒂莎娅就有些麻烦了啊——————」艾林心道。 倘若是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和帕德里克&183;瓦斯克斯搞鬼,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还能藉机立威,但一个普通的超凡势力,在刚被威慑之后,还在这种场合打断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 那说明在座有绝大部分势力,都觉察到了前几天的异样,并且对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相当地不满了。 不过这也难怪———— 远征多杜拉克,所有参与者都是为了术士兄弟会拼命的,你这里还遮遮掩掩,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要不是狼学派与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已经建立起了基本的信任,他们也得造反,要一个说法。 说实话。 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这种妄图隐瞒的态度,就相当不成熟。 那天那么大的动静,整个前哨站都传开了,隐瞒又能瞒多久,还不如坦白,至少也编几个缘由,敷衍敷———— 「只有这个问题吗?」 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沉默了半响,忽然出声打断了艾林的思绪。 他擡头。 灼焰雄狮的中年术士闻言怔了怔,似乎没想到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会反问回来。 还没等他回答。 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后,扫过长桌上,其它沉默的术士,又问:「你们都疑惑这个问题?」 术士们面面相觑,接着大部分人都有些犹疑地点点头。 「我们确实对此很担忧。」有术士回应道。 「没错。」 「没错。」 其它术士有人起头之后,仿佛被壮了胆气纷纷应和。 艾林反倒是注意到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和帕德里克&1 83;瓦斯克斯对视了一眼,眼观鼻,鼻观心没有跟随着做出任何反应。 「嗯,是我的问题。」 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颔首致歉,然后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道:「这段时间繁杂的事情太多,范妮儿他们又重伤,导致术士兄弟会人力有些紧凑,我忘了派人通报。」 「那天范妮儿带队最后一次检查路线的时候,突然遭遇了一头悬浮在半空中,没有双腿,只有两只利爪,头顶一颗小山大小狰狞独目的陌生怪物。」 「那头怪物释放了精神攻击,又禁锢了空间,以至于范妮儿猝不及防下受了重伤,很艰难才找到机会,通过传送门回来。」 石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悬浮在半空中,没有双腿,只有两只利爪,头顶一颗小山大小狰狞独目的陌生怪物———— 这似乎————似乎没听说过这种怪物啊———— 当然,怪物陌生反倒让范妮儿重伤变得理所应当。 毕竟就算是猎魔人突然遭遇陌生魔物的时候,也很有可能重伤。 但话是这么说没错。 石桌上的众人面面相觑,却明显不是很相信这个回答。 毕竟如果真是这么轻描淡写的原因,这中间足足两天,为何连一次会议都没有组织,一直拖到现在? 艾林也不相信。 倘若真是这个原因,维瑟米尔去询问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不相信。」这是陈述而非疑惑。 众人不语。 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也不生气,葱白纤长的食指敲了敲石桌,随后看向了长桌中间属于桂冠银鹰席位的一个男巫。 那个男巫立刻身形一滞。 「帕德里克&183;瓦斯克斯,我记得你们炼金术士都会学习辨别谎言,现在对我释放。」 炼金术士确实都会学习这个通用法术,避免在交易魔药和炼金产品的时候,被狡诈的世俗商人和贵族欺骗。 而且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帕德里克&183;瓦斯克斯代表的桂冠银鹰因为几个月前,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拂了「秃子」拉多维德的面子,与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的关系并不好,不太可能会替她遮掩。 可以说是在座所有人都相对信任的一个人。 虽然帕德里克&183;瓦斯克斯自己,明显不想要这份信任。 毕竟万 一真查出来什么呢? 亦或者这是不是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给他下的某种陷阱? 传奇法师肯定对自己的灵魂和精神都做了重重保护,他一个辨别谎言对不会魔法的凡人释放没什么,对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释放,怕不是前脚刚释放法术,后脚就被反噬,精神崩溃变成一个疯子。 到时候,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也只要随便找个借口,道声歉给点补偿,再让下一个人释放验证就行。 他们挑衅在前,又是拉多维德四世的人,也不会有人为他说话的。 但他可就真的死了———— 该死,早知道就不该听贝伦迪尔主意,给狼学派一个下马威————帕德里克&183;瓦斯克斯扯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委婉拒绝道:「蒂莎娅女士————」 「我已经很久没有释放过————」 「没事,我等你回忆起来,」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语气冰冷地打断,「亦或者你可以在这里,找一个你信任的人替代————」 「我不会辨别谎言。」在帕德里克&183;瓦斯克斯的视线瞄过来之前,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就吓得立刻摆手否认。 随后帕德里克&183;瓦斯克斯的视线移动到哪,哪里的面庞就立刻转了过去,避开他的视线。 「蒂莎娅女士————」 「这里是军营,你是远征的士兵,不是什么桂冠银鹰,更不是秃子」拉多维德四世的亲戚,我也不想再重复一次,违背命令的会有什么惩罚,所以————」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神色一肃,斥道,「对我释放,这是命令!」 在军营里违背军令会有什么后果? 那当然是直接斩首、死刑。 刚才艾瑞图萨的女术士在讲解的时候,说的很清楚,只是当时所有人都是一听而过,并没有人在意。 被咄咄逼人的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逼近角落的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和愤恨,不过他也不敢再拒绝,只能硬着头皮道了声「得罪了」,然后迅速吟唱起法术。 什么法术长久没用,忘记了咒语的说法当然是假的。 几乎只用了一秒,法术便立刻成型。 一道乳白色的光芒落在了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身上。 「两天前,术士兄弟会的斥候为什 么遭受到那么重的伤势,是因为————」 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却迅速发生了变化。 重重叠叠,一句话刚说完,便有另一道回声响起,仿佛这里不是前哨站高塔的一个石头房间,而是某处空旷的山谷。 当她将悬浮在空中的独眼怪物的描述讲完,回音消失。 石室里安静了霎那之后,立刻嘈杂了起来。 「竟然是真的?!!」 「悬浮在空中的独眼怪物,北方大陆绝对没有这种怪物,难不成是天球交汇而来的残物?亦或者是恶魔?」 「多杜拉克出现什么都不奇怪————」 「好想捕捉那种素材,悬于天空,听起来不像是用翅膀,难道纯靠精神力吗? 「」 这时,之前提出质疑的中年男巫站了起来,石室安静了下来。 他对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深深鞠了一躬,致歉道:「抱歉,蒂莎娅女士,我不该怀疑————」 「无妨,」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摆摆手,扫视石桌旁的众人一眼后,面无表情地问道,「除此以外,还有问题吗?」 众人沉默着摇摇头。 「那就散会,出发,」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从座位上站起来,「太阳落山之前,所有人必须到达第一个坐标点!」 「是!」石桌上所有人纷纷起身,相继向门外走去。 > (还有耶) 第725章 不要让我以后没脸去见薇拉! 第725章 不要让我以后没脸去见薇拉! 「就这么结束了?」 看着所有人都从石桌边上离开,艾林愣了愣,有些惊讶地也跟着站了起来。 集结的大会开始前,他还以为狼学派或是自己会在大会上,被罗格里德斯家族、瑞达尼亚的人刁难,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过关了。 但再想想,倒也不奇怪。 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在这场大会上这么强势。 背靠瑞达尼亚,桂冠银鹰的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都被搞得心惊战胆,现在脸还黑着,低着头逃也似地离开。 其他人又怎么敢触霉头。 另外。 连已经定好了路线,只是最后检查,都会冒出来一头重创艾瑞图萨副院长带领斥候小队的强大魔物。 ??9提供最快 多杜拉克的危险已经真真切切,血淋淋地通过术士兄弟会斥候的遭遇,展现在众人面前。 猎魔人要么开路,要么殿后,要么负责警戒。 这要是在远征开始前就得罪了狼学派,难道他们就不怕猎魔人给他们下绊子,故意漏几头魔物进来? 罗格里德斯家族和瑞达尼亚国王的好感当然很有价值,但比两者更有价值的是———— 所有人的命都只有一条。 「看来远征多少比想像中要安全不少,至少在深入多杜拉克之后,救下班&183;阿德、里斯伯格男巫,返程之前,要安全不少。」艾林心想。 嗯,或许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今天这么强势,也是为了这一点。 当然他依旧不相信,术士兄弟会的斥候真的只遭遇到了一头魔物,即便那头魔物真的那么强大,即便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通过了「辨别谎言」———— 「走吧,艾林。」索伊见艾林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轻轻拍了拍艾林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来了。」 艾林跟在索伊、埃兰和卢西恩身后,起身向外走去。 不过没走几步,狼学派与狮鹫学派的四个猎魔人就被一个庞然大物,挡住了去路。 是阿纳哈德。 艾林擡起头。 熊学派的大宗师远看着已经足够有压迫感了,现在几乎零距离直面,必须高仰起头,才能看到他寒霜般遍布伤痕的狰狞面孔,简直如同一座巍峨冰封的高山。 隐隐的还能嗅到了淡淡的血腥气和野兽皮毛的腥臊。 阿纳哈德的自光没有看向艾林,甚至都没有投向他的老宿敌埃兰,直接盯向索伊:「索伊,我有话要和你谈。」 「可以。」索伊点点头,回头看了艾林和埃兰一眼,「艾林,你先回去,通知维瑟米尔、瓦勒里乌斯和格雷戈尔把行李都打包好,等我回去,就出发。」 「是。」知道阿纳哈德多半是要谈谈猎魔人大规模失踪的事情,艾林应了下来,与埃兰和卢西恩,相继向外走去,给阿纳哈德和索伊留下独处的空间。 却恰在这时,所有猎魔人忽然身形一滞。 「猎魔人留下,我有事要与你们商议————」 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的声音,在人还没走完的石室里回荡。 「吱呀~」 等石室的人都走光,木门轻轻阖上。 「你们可能也猜到了。」 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摆了摆手。 一连串蓝色的光点突然出现在石桌上,并且在石桌上排列成蛇形。 蛇的头尾,和两侧的中心,都被红色的光点点亮。 「猎魔人的位置一共有四处,」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指了指那些红色的光点,「你们需要现在定下,这四个位置,都由哪个学派的负责。」 「可是我们只有三个学派。」狮鹫学派的卢西恩忍不住开口道。 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扭头看向索伊:「狼学派这次来了十六个猎魔人,狮鹫学派五个,熊学派四个,所以狼学派需要多负责一个位置————」 埃兰蹙着眉头反驳:「可是狼学派那十个猎魔人都是————」 「都是刚通过试炼的年轻猎魔人,我知道,」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擡了擡手,打断了埃兰,「所以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她擡手指了指「长蛇」的左侧,和尾部。 「远征中刚开始的那几天最危险的当然是头部,尾部最安全。」 「当然深入之后,尾部的危险程度会渐渐上涨,变得和头部趋同。 「而两侧因为只需要警惕无需开路,术士兄弟会也会安排最擅长探查法术的术士,反而是最安全。」 「队伍两侧的猎魔人只需要利用丰富的战斗经验,和敏锐的感知,警惕那些能躲过魔法探查的危险。」 「而且也偏偏是 两侧,最需要大量的人手警惕。」 「所以我的想法是,远征军的两侧就由狼学派负责警戒,一头一尾则交由狮鹫学派和熊学派负责开路和殿后,以天为单位轮换。」 「其实在队首开路的风险也不会如你们想像中的那么大,瑞达尼亚的王国之剑会一直在远征军的头部,所以开路的压力不会太大。」 瑞达尼亚的王国之剑「一直」在头部———— 艾林捕捉到了关键词,和同样心有所感的索伊眼神古怪地对视了一眼后,忍不住问道:「王国之剑同意了?」 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面无表情:「勿用他们同意,这是属于多杜拉克的远征,是军队,不是秃子」拉多维德四世的宫廷舞会,想参加就参加,想退出就退出。」 「拉多维德四世既然把他的王国之剑派来了,就应该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罗格里德斯家族和桂冠银鹰在远征前后搅三搞四,看来是真的把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搞毛了————艾林心想,又是在大会上来了一个下马威,又是把瑞达尼亚的精锐安排在最危险的地方。 要知道王国之剑虽然也能算得上超凡武装,但说到底是用来威慑,负责战争的军队,不是猎魔人这样专门对付魔物的专业人士。 远征结束后,王国之剑能回去一半,都算是他们运气好了。 至于说王国之剑会不会因为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的针对,而消极怠工? 不可能的。 远征开始之后,所有超凡组织就已经和远征军的命运联系在一起了。 王国之剑一懈怠坑的可不都是术士兄弟会和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而是连带后面所有人都坑了。 送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多杜拉克这么危险的地方,在北方大陆这么多强大的术士前面做这种事情。 这是纯粹的阳谋。 王国之剑就算知道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在针对他们,也没办法做什么。 艾林不由得心头一凛,忍不住看了眼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 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此时却看向了沉默不语的埃兰和阿纳哈德:「所以埃兰、阿纳哈德,你们狮鹫学派和熊学派,打算怎么分配前后这两个位置?」 其实将狼学派安排在中间,狮鹫学派和熊学派一头一尾也不仅仅因为狼学派的人数虽然最多,但有 大量经验不够丰富的年轻猎魔人。 狮鹫学派和熊学派之间尴尬到堪称宿敌的关系,也是相当的重要的原因。 万一两个学派靠得太近,想起旧仇,又搞出什么幺蛾子该怎么办? 术士兄弟会内部的状况就已经非常让她头疼了,又是罗格里德斯,又是「秃子」拉多维德四世,多杜拉克的异常扩张也还没调查出个结果,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真的不想再开第三个「战场」了。 埃兰和阿纳哈德对视了一眼。 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的安排很合理。 远征军的两侧虽然相对安全,变化也小,但怎么说也是两个位置,一头一尾在有王国之剑补位的情况下,其实危险程度相差不大,何况还会轮换。 「狮鹫学派都可以。」埃兰食指敲了敲桌子,把主动权让给了熊学派。 「殿后。」阿纳哈德面无表情,回答得很干脆,一点也没有让一让的想法。 「那就这样,」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松了口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你们可以安排各自学派的猎魔人出发了————」 「等等————」艾林突然在这个时候打断。 埃兰、索伊、阿纳哈德————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了过来。 「怎么了,艾林?」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微微蹙起眉头。 「我们狼学派更需要狮鹫学派的位置————」艾林道,然后不等其他人发出质疑,解释道,「至少在最开始,狼学派狩魔兵团的十个年轻猎魔人需要在出现的魔物,尚且在「合适」范围之内的时候,尽快适应远征的节奏和强度。」 「也无需术士兄弟会再劳烦什么,熊学派的位置不变,狼学派和狮鹫学派的三个位置,我们可以自己商量来。」 艾林看向埃兰。 埃兰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挑选更危险的位置,所谓适应远征节奏和强度显然只是一个借口,中段又不是一个魔物都没有,照理更适合通过试炼还不满一年的猎魔人适应。 不过出于对艾林的认可和信任,埃兰看了索伊一眼后,还是点了点头:「可以,狮鹫学派和狼学派的位置,不用麻烦术士兄弟会,我们会自己解决。」 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沉默着盯着艾林,盯了很长时间,想看破艾林到底要做些什么。 说不准连读心术都上了。 不用说不准,艾林已经感受 到思维之海外的精神波动了。 可惜艾林在外面早就习惯了用欧特洛普法印(lv7附加效果:神墙:在精神上形成一层坚固的墙体,阻隔外来念力的入侵)屏蔽自己的思想,甚至还自创出了,不激发紫色魔法护盾,仅在思维之海激发神墙的用法。 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什么都读不到。 【你到底想做什么?】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用传心术在艾林脑海里传声道。 艾林回道:【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意思,我的狩魔兵团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适应多杜拉克。】 【而且狼学派和狮鹫学派组合到一起不是更好吗?】 【您其实也希望把所有猎魔人学派的力量都利用起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得不一个学派单独负责一个模块。】 狼学派、狮鹫学派和熊学派战斗的风格大相迳庭,狮鹫学派擅长远攻,狼学派、熊学派近战,但近战中,两个学派也有各自擅长对付的魔物种类。 所以远征对猎魔人功效最大的利用方式,当然是三者合作。 只是因为历史残留的因素,不得不像现在一样模块式的分开,僵硬地摆放。 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根本就不指望三个猎魔人学派能合作起来,不过她见艾林坚持,又想到他在驱逐邪神,以及营救亨&183;格迪米狄斯的表现,沉默了几秒,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不希望听见队伍里,有任何猎魔人与猎魔人打起来的消息。】 【放心吧,蒂莎娅女士,我保证不会的。】艾林信誓旦旦地保证。 【你也注意安全,遇到危险随时回避,有什么问题也随时联系我,你母亲叮嘱过我,让我保护好你,不要让我以后没脸去见薇拉,知道了吗?】 艾林闻言愣了愣,不过还没等他想好说什么,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已经把思维的触须收回了。 「可以,那就由你们狼学派和狮鹫学派自己商议着安排,」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挪开视线,向埃兰和索伊轻轻颔首,「你们对这个安排还有其他意见吗?」 阿纳哈德自己熊学派的位置没有发生变化,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那这样。」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从座位上起身。 三个学派的猎魔人也相继站了起来,正要向外走。 这时,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目 光落在艾林身上,忽然蹙了蹙眉头。 「艾林,我为你附魔的装备不好用吗?」 什么装备?艾林脚步一滞,下意识看了看身上的甲胄,才想起来,蒂莎娅德&183;维瑞斯说的是他的狼学派大师套装。 「很好用,在驻地里,来时忘了换上了————」 「赶紧换上,多杜拉克很危险。」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严肃地轻声斥责,随后又瞪向索伊,责怪道,「你应该提醒他!」 索伊默然无语。 「我回去就换上。」艾林连忙道。 「那就赶紧去!」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又催促了一句,才摆摆手,释放一个传送门,离开了石室。 「咣~」 传送门消失。 艾林看着传送门消失的方位,心里五味杂陈,在五个猎魔人大师古怪的目光下,轻轻叹了口气。 > (还有耶) 第726章 红龙! 第726章 红龙! 嘱托狩魔军团的年轻猎魔人收拾行李,准备出发,艾林便回到了自己临时的居所。 随后意念一动,从储洞中,召唤出一个沉重的木头箱子。 「吱呀~」 木头箱子洞开,里面是一整套暗红色的狼学派大师套装,或者用他前不久刚取的名字来称呼— 红龙。 红龙就是艾林为他这套狼学派大师套装取的名字。 ,?? 他并没有骗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他确实也才得到这套「红龙」没多久。 早在一个多月前,他还在玛伊纳德鲁伊之环的时候,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就已经把「红龙」转交给薇拉了。 只是薇拉不知道是忘了,还是一直想说服他不要参加多杜拉克的远征,所以一直都没有交给他。 直到出发前几天,才好似突然想起来一样,拿了出来。 那时他忙着筹备多杜拉克的远征,以及训练狩魔军团年轻猎魔人,红骑兵队的制式同调呼吸法及同调法术盾和刃,忙得没日没夜,头昏脑涨,一直都没有拆封。 拖到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刚刚提醒,才想起来。 至于身上这身甲胄,只是在玛伊纳德鲁伊之环疗伤时,维瑟米尔送来的狼学派制式轻甲。 「呼~」 艾林长出一口气,目光落在了箱子内。 眼前这套红龙经过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处理,乍一看,很难再把它与过去的模样联系在一起了。 艾林还记得最初在矮人铁匠大师霍顿的藏宝间,初见这套装备的惊艳。 鲜红的胸甲宛若燃烧着的炭火,又仿佛刚在战场染上的鲜血,两肩、手腕和膝盖贴合身体的甲胃,都泛着精炼阻魔金合金的幽蓝光泽。 拉风得一塌糊涂。 放到前世古早的网游里,光这外表就得值个九百九十九。 但现在———— 胸甲、手套、裤子和靴子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箱子里,却灰扑扑的,就像古海要塞仓库里那些每隔几年才同意打造的普通甲胄一般,毫不起眼。 艾林意念一动。 【名称:红龙】 【类型:魔法道具】 【功能: 1胸甲&183;火灵:大幅度提高火元素抗性,中幅度强化火系法术、法印强度。 2手套&183;嗜血:劈砍伤害附加大概率加重流血效果。 3裤子&183;镶嵌:制造两个通过附魔与套装连结的镶嵌孔(受到装备自身增益效果加持),可自动触发/主动触发,镶嵌宝石消耗掉之后,可更替补充,不影响镶嵌效果。 (当前镶嵌宝石: i即时触发高等红宝石:蒂莎娅的强化火焰护盾(老手级火元素魔法:让火焰环绕你的身体,在照亮三米半径范围的同时,提供火焰或寒冷伤害抗性,并针对近战攻击,发动中等幅度火焰/寒冷伤害反击)。 i1即时触发红宝石:蒂莎娅的强化抗拒火环(老手级火元素魔法:突然爆发出含有中等幅度火焰/寒冷伤害的冲击波,推开周围的敌人与障碍物的同时,有中等概率制造出眩晕效果)。 ) 4靴子&183;极速:主动触发,对套装的穿戴者释放大步奔行(风元素新手法术,你可以使用大步奔行,利用风元素减轻体重,加速冲刺和奔行,持续时间30 秒,冷却时间2次/24小时)。 套装效果: 1红龙:主动技能,释放后制造出一头巨大的红龙幻象,冲击敌人,造成微量精神伤害,并制造出中等范围的龙威效果,对小型魔物大概率造成强效震慑,大型魔物中等概率制造恍惚效果,持续时间30秒,冷却时间72小时。】 2抑魔:被动效果,出色的工艺,令流转于材料间的魔力,被牢牢锁在甲胄,难以被外界感知探查。 【备注:只有内行人才能看出这套装备经历了两次附魔,一次更比一次复杂和昂贵,也不知道附魔者都经历了怎么样的思想斗争。不过,小子,你是真的赚大了!】 火灵提高火元素抗性,强化火系法印的效果其实在附魔前就有。 否则在帕索隆森林,被狂猎帕尔诺伊斯堪比云爆弹的自爆波及到的时候,就不是重伤而是有极大可能直接死在帕索隆森林了。 「红龙」会有这个效果,倒是不出奇。 嗜血也中规中矩。 但接下来的几个效果,就完全不一般了。 两个能即时触发的镶嵌孔意味着,他具备无需吟唱随时瞬发两个强大的老手法术的战术级能力。 而大步奔行虽然是新手法术,但无论在躲闪大范围攻击,还是在冲刺,拉进与魔物之间距离的时候都非常有用,艾林立刻就能想出无数种实用的组合方式。 至于套装效果———— 红龙的效果如何,还有待实验,不过强控型的技能,不管怎么说都不会差。 至于抑魔,应该就是「红龙」狼学派大师套装,之所以如此平平无奇的原因。 「蒂莎娅女士是真的用心了。」艾林心想。 前面也说了,每一颗,哪怕是最普通的即时触发宝石,都价值连城,需要一个中高阶术士,消耗数年,乃至数十年的积累。 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这直接就赠送了两颗,还不是普通的即时触发宝石,而是铭刻了以蒂莎娅为名的专有强化法术的即时触发宝石。 宝石品质显然极高。 说实话,光是这两个镶嵌孔,和「大步奔行」附加法术,就已经足够抵得上,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只要你救下亨&183;格迪米狄斯,我会免费用最好的材料,为你附魔」的承诺了。 这两颗即时触发宝石的价值加起来,怕是都不会比这一整套「红龙」的价值低,甚至大概率远远超过。 更用心的其实还在细节。 专门集合一个「抑魔」掩盖「红龙」外表的特殊也就罢了—一当然这功能确实非常重要,无论是在降低潜行难度,还是在削弱潜在敌人警惕的方面。 即时触发宝石都是铭刻火系法术的红宝石,而不是常见的水之盾和岩之盾,都能吃到「火灵」的加成。 而且包括即时触发宝石在内,「红龙」附加的所有技能,不仅分开使用的时候,就足够强大和实用。 在某种非常危急的情况下,这些技能一次性依次序全部触发,至少成倍增强了他的生存能力。 他都能想到一种情景一— 突然遭遇强大到不可力敌的魔物时,强化火焰护盾的即时触发宝石首先触发,挡住突然袭来的怪物的攻击,紧跟着发现无法力敌,他可以立刻释放红龙,震慑恍惚魔物,然后藉机「大步奔行」迅速逃离。 如果是被大量魔物包围,还能再释放蒂莎娅的强化抗拒火环,制造出战术空间。 另外。 即时触发宝石的位置也非常细节。 艾林视线落在了「红龙」长裤,靠近腰部腰带位置镶嵌的两块红宝石。 一般附魔师的设计,就算耗费大精力和昂贵材料也附加了镶嵌的功能,多半也是附加在胸甲,而非其他部位上的。 毕竟胸甲非常大,而且是不需要弯折的曲面,铭刻附魔魔法阵和镶嵌孔,都非常方便。 但在腰带这个地方,难度就会成倍提升了。 因为镶嵌的功能是通过魔法阵起效的。 腰带在裤子的边缘,魔法阵本就难以蚀刻,而且这个位置还是软质,经常会随宿主的动作,扭曲弯折,对魔法阵蚀刻的质量也比胸甲部位严苛。 这么说吧。 倘若将镶嵌的附魔魔法阵蚀刻在胸甲上的花费算做是1000奥伦,那么在裤子腰带部位,至少要三倍以上,也就是说三千奥伦,才可以做到同样的效果。 不过,好处也是非常明显的。 一方面,正常穿着「红龙」,镶嵌孔的位置会被胸甲和腰带遮住,不会被敌人或不怀好意的人觉察。 另一方面,即时触发宝石由于铭刻了法术,不像正常宝石那样坚硬,反而很脆弱,会被一定程度的碰撞击碎。 腰带这个位置确实是全身上下,遭受到攻击的可能性最低的地方。 所以整体看下来,「红龙」绝对是北方大陆最顶级的猎魔人套装之一了,甚至可能没有之一。 当然,相比起他拥有的另外一套,同样具有套装效果的装备一狂猎的征伐甲胄。 虽然同样都是两个套装效果,「红龙」的效果还是远远不及狂猎的征伐甲胄。 【令装备者能以肉身行走在螺旋】的「螺旋」,以及【当致命的攻击袭来,可主动或被动献祭「狂猎的征伐甲胄」,将装备者通过螺旋传送到既定的目标点】的「复生」,很明显与「红龙」和「抑魔」不是一个层级上的。 但狂猎的征伐甲胄是木之民征伐诸界,消耗无数珍稀材料炼制而成的。 「红龙」最珍贵的材料,不过是红龙皮和精炼阻魔金合金。 另外,「螺旋」和「复生」,乃至狂猎的征伐甲胄其他大部分功能,比如【平衡元素,大幅度抑制元素暴动】的「均衡」和【以骷髅的幻象伪装面部,对非超凡生物产生震慑效果,对超凡生物概率产生震慑效果】的「骷髅」都是针对狂猎设计的。 艾林自己基本用不到。 但「红龙」和「抑魔」乃至其他所有技能,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倘若狂猎的征伐甲胄对他实力的增幅为一,那「红龙」就至少是五,甚至更高。 「蒂莎娅女士是真的用心了,」大致将「红龙」的面板扫一遍后,艾林越看越是满意和惊艳,忍不住再一次感慨道,「这份人情欠得可真是太大了。」 最后,他视线落在备注上———— 「两次附魔吗?」 艾林看着备注中的内容,沉默了几秒。 他猜测第二次附魔,应该就是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猜到他是「奇迹之子」,是薇拉和索伊孩子的时候,再次修改的。 【你也注意安全,遇到危险随时回避,有什么问题也随时联系我,你母亲叮嘱过我,让我保护好你,不要让我以后没脸去见薇拉,知道了吗?】 听着脑海中,忽然响起的略显唠叨的话语,艾林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时。 「咚咚咚~」 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团长!你好了没有?」埃尔尼喊道,「首席回来,喊我们出发呢!」 索伊与阿纳哈德谈完了?!! 「来了!」艾林不再胡思乱想,迅速换上「红龙」,向门外走去。 大路旁边是高高的山崖,还有奇迹般生长在崖顶的歪脖子桦树。 树叶已经完全落光,光秃秃的。 冬天来了。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心想。 或许要不了几天,多杜拉克的山谷中也会下起雪来。 他远眺眼前的大路———— 说是大路,其实并没有什么真正的路,而是用法术、碎石头、车轮、马蹄和人类的足印,混合作用铺成的一条宽阔的土路。 土路旁是不高不低的山谷。 山谷底部,一群术士正朝山崖行军。人声和落下的马蹄掀起一团团厚重的尘云。 透过尘云,远远的还能看见前哨站高高的塔尖。 「别生气了,阿戈斯蒂诺阁下。」 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侧头看向紧蹙着眉头的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 哈气成雾的天气里,水汽离开嘴巴就在空气里变成了一条雾气的长龙。 「不是我不帮盟友,可我只是一个中阶术士,也没有其他的副职,真的不会「辨别谎言」。」 「我没有生气,我就没想过要指望你们,」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没转头看他,他望着在前面开路的王国之剑,还有更前方浓重乌云般穿着黑色长袍的「审判之眼」。 看不见「奥术弦月」,估计她们现在多半已经到地方在安排今晚的营地了。 前哨站虽然是远征的前哨站,但毕竟是集合的地方,距离真正意义上多杜拉克的范围,还有一段距离。 过了今晚,才算真正踏 入了万魔窟。 「那为何情绪如此低沉?」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好奇道。 「是计划,」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四下瞥了一眼,叹了口气,「多杜拉克比我们想像中的还要危险,通过狼学派去寻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麻烦的计划,怕是又有波折。」 「可能————」 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顿了顿,脸色不太好看:「真的要去寻————阿尔祖的涎魔了————」 (还有耶) 第727章 罗格里德斯家族的最优解 第727章 罗格里德斯家族的最优解 「可能真的要去寻————阿尔祖的涎魔了—— 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仿佛印在脸上的轻浮笑容一滞,沉默了下来。 为了对付水准超乎寻常的狼学派大宗师而引来涎魔,虽然是他提出来的计划,而且也通过一些手段找到了媒介。 但有可能的话,他也不想真的引来涎魔。 毕竟他们也在远征军中。 一头阿尔祖都控制不了的强大魔物,远征军中没人可以控制。 ,?? 引来涎魔之后,他们被波及死亡的风险,不比狼学派、不比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低多少。 何况计划成功之后,远征军必然会崩溃。 那时没深入多杜拉克还好,万一深入多杜拉克,想要再从那被称做「万魔窟」的山谷中走出来,也是一个大问题。 因此。 当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提出这个疯狂的计划之后,立刻就被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和马格努斯(王国之剑骑士团团长)拒绝了。 相比起完成拉多维德四世的命令,他们更想活着回去。 更别提拉多维德四世也只是想挽回颜面,他对罗格里德斯家族颠覆术士兄弟会的计划,有一点兴趣,但也不至于把桂冠银鹰和王国之剑当做耗材全部投入进去。 只有罗格里德斯家族非常积极,在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将索伊的异样报告过去之后,立刻就派人送来了诱饵。 还命令他一定不要让索伊活着回去。 当然。 关于涎魔诱饵已经到手和罗格里德斯家族态度的事情,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和马格努斯都不知情。 「你在说什么?」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下意识摸了摸座下的马鞍袋,面无表情道,「那个计划不是都已经被你们否决了吗?」 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如实道:「我们都不想死,实话说能不能在远征中重创术士兄弟会,我也不在乎,反正天赋与技艺协会的高背椅上,怎么排列座次也不会出现我的身影。」 「但拉多维德四世的怒火必须有一个交代。」 「眼下如何对付索伊还没有个结论,不过还是能利用狼学派的身份激发矛盾,然后走一步看一步,在消耗狼学派人手的同时,慢慢把火焰燃到 蒂莎娅身上。 「」 「然后夺权,回撤远征军。」 「但现在,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比我们想像中的都要重视狼学派————」 他们原本以为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之所以在审判埃文斯的时候,站在狼学派这一边,只是由于同为驱逐邪神一战的战友,以及与关系更亲近狼学派的梅里泰莉神庙和艾尔兰德大公爵梅森—艾尔兰德的安危与两者切身相关——有一些利益交换。 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实际上和狼学派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嗯,虽然从薇拉那里还能再追溯,但一个天性放荡的女术士和身强体壮的猎魔人,能有什么深切的关系。 哪个女术士没有三四个情人,有些女术士的情人甚至都可以不是人。 猎魔人,只是情欲的玩物罢了。 更别说薇拉和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又隔了一层。 还有不少小道消息说,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和她履历传奇的师妹,关系早已不如从前。 可现在———— 从这场会议来看,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保下狼学派的态度非常坚决。 当然这更有可能是罗格里德斯家族和瑞达尼亚,屡次冒犯她威严的反馈。 但他们不敢猜。 计划利用的就是狼学派和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这层看似亲近,实则疏离的关系。 可万一两者不仅看似亲近,实际上也亲近———— 「这计划中的第一步都很难进行了。」 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双手死死攥紧了缰绳,目光晦暗:「而且狮鹫学派和狼学派的关系不知为什么,明显也非同一般。」 「贝伦迪尔,」他扭头看向脸色凝重的中阶男巫,「远征军不需要狼学派,但我们需要猎魔人,才能从多杜拉克安全走出去。」 「仅仅只有熊学派那四个猎魔人————」 「不够!」 「远远不够!」 「要不然我们什么都不做?」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低头沉吟几秒,小心试探,「安安稳稳地远征,然后回去,随便找几个借口,糊弄过去就行。」 「而且你也听蒂莎娅说了,多杜拉克比我们想像中的还要危险,说不定不用我们动手,狼学派和蒂莎娅就会遭受应有的惩罚— ——— 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沉默。 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在他们面前开路的威武昂扬的王国之剑骑士。 若隐若现的魔法辉光,在骑士的剑、铠上闪烁。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轻轻叹了一口气:「王国之剑一整个骑士团都被派来了,你应该知晓其中的份量。」 「我不能空手而归,我们也不被允许空手而归。」 「所以————」 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认真看向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涎魔需要被纳入到备用计划中,但那必须是一个完整的完善的能切实保证桂冠银鹰和王国之剑安全的计划。 「保证安全,那可不容易————」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松了一口气后,苦笑道。 「那是你的事情,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面无表情,「如果你们罗格里德斯家族,不想在猎魔人之外,再多几个强大的敌人。」 「我可听说了————」 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盯着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墨绿的眼睛:「科德温灭国之后,罗格里德斯家族可并不好过。」 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收敛笑容,右手下意识抚摸着鼓囊囊的马鞍袋。 「你把我拉下泥潭,就不要怪我心狠,」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想起刚才在众多超凡势力面前的羞辱和威胁,目光冰冷,毫不闪躲地与他对视,「所以,你的答案呢,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 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沉默了几秒,才松开抚摸着马鞍袋的手,拉上缰绳,又露出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当然。」他说。 「很好,」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拍了拍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肩膀,「我相信你能做————」 话音未落。 两人身后忽然传来一片嘈杂,打断了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 「怎么回事?」 他皱了皱眉头,回头望去。 远异于普通的术士,一群背着双剑的猎魔人驾着马匹,从队伍的最末端行来借着明亮的天光,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眯起了眼睛。 他看到身材极度魁梧的阿纳哈德,连同熊学派的四个猎魔人大师,驾着小山似的阿梅尔高山挽马缀在队伍的最末端。 狮鹫学派拉尔维克的埃兰和其他狮鹫学派猎魔人停在了守在了队伍一侧,索伊与狼学派的其他猎魔人停在了另一侧,却并没有就此停下来,而是跟随队伍似乎在谈论着什么。 没过多久,索伊就与那被称为「弑神者」艾林,带着近十个只能被称做孩子的年轻猎魔人— 或者是学徒? 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不太确定。 一驾马奔行而来,最后面无表情地越过他们,往队伍的最前方行去。 「这是什么意思?」 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见到这一幕满脑子问号。 他当然知道猎魔人在这场远征当中的角色,也能理解熊学派和狮鹫学派在殿后和护卫两翼,肯定是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的安排。 可索伊带着一群年轻猎魔人冲向队伍最前面,算是个什么意思? 为多杜拉克的远征军开路? 就凭一群还没长大的小屁孩? 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承认艾林是个猎魔人中绝无仅有的天才,可难道狼学派所有年轻猎魔人,各个都是艾林那样的天才? 这怎么可能呢? 以那些年轻猎魔人的相貌,他们最多才刚刚通过高山试炼,说不准连高山试炼都没有通过,只是一些学徒。 让他们开路,岂不是在让他们送死? 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下意识看向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也是一脸懵逼。 但他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后,神色逐渐兴奋了起来。 「怎么了?」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皱着眉头追问。 「我们应该不用去寻涎魔,也不用再更改计划了!」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道,「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与狼学派的关系,并没有改变,还是如我们想像的那样,只是单纯的利益关系。」 「什么意思?」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不解。 「你想,狼学派负责的工作明显和王国之剑一样,为多杜拉克的远征军开路————」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语气非常激动,连声音都变得有些大了起来,让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皱了皱眉,释放了一个静音屏障。 「而且不仅仅是开路这一个职责,」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意识到不对,也放低了声音,「还有与狮鹫学派一同负责边路的警 戒,两个职责。」 「在狮鹫学派和熊学派同样参与的当下,这明显不该由狼学派一个猎魔人学派独自承担。」 「尤其开路还是所有职责中最危险的。」 「就算狼学派参与的人最多,分得的职责也该是两侧的警戒,而非一个开路,一个边路这种组合。」 「这对狼学派不公平!」 「除非————」 「除非什么?」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似有所觉。 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语气非常笃定:「除非这本身就是一场利益交换,是前不久的大会上,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狠狠敲打我们的交换————」 听到敲打,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脸色有些不自然。 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继续道:「甚至狼学派之所以在如此危险的远征,还带上十个发挥不了什么效用的拖油瓶,本身也是一场利益交换,只是交换的是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在审判埃文斯一事上的人情。」 几天前他就奇怪狼学派为什么带着这么年轻猎魔人来,当时他还以为这些年轻猎魔人只是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向狼学派的借来,负责一些安全的后勤工作。 虽然那样也很奇怪,但比起现在这样直接加入到远征的战斗中来,可是另外一种概念了。 不会有错的。 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不了解,他还不知道猎魔人的现况如何吗? 所有猎魔人学派在这一年必然遭受到了重创,狮学派和熊学派都因此只派了四五个人参加远征。 狼学派由于地处科德温,还是行动的主要目标,只会比狮鹫学派和熊学派的损失更严重。 可现在他们却派来了所有学派中最多的猎魔人———— 为什么? 必然是在发现异常——回归的猎魔人太少——之前,就因为审判埃文斯的行动承诺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会派大量猎魔人前来。 等发现异常之后,为了不得罪超凡世界的女王,只能硬着头皮,把还未成熟的学徒派过来了。 现在冲到前面去,肯定是趁远征还算安全,让他们尽快适应,不至于在深入后,死伤惨重。 这么说来———— 「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与狼学派之间的关系,不仅没我们刚才误会的那么好 ,甚至比我们最初的推测的还要差。」 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下定结论。 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听得一愣一愣的,立刻就被说服了。 毕竟狼学派的行径实在是太怪了,而且—————— 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又回头看了一眼,狮鹫学派与熊学派之间泾渭分明的界限。 就算考虑到狮鹫学派和熊学派之间的过节,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也不该这么安排。 如此说来,在之前的大会上,狼学派应该也还欠狮鹫学派一个人情。 想到这里,一切豁然开朗。 之前的担忧全都化为了虚无。 「那就再观察观察,保持原来的计划不变?」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松了口气,问道。 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点点头。 「所以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索伊了————」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低头沉吟,」 有没有可能他也在伪装————」 没有了生死危机,两人之间的氛围融洽了很多,低声商讨完善着已经成型的计划。 当然大部分时间还是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高高在上地提出需求。 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心不在焉地一边回答着,一边情不自禁地又摸了摸鼓囊囊的马鞍袋,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罗格里德斯家族只有他一个人参加远征。 所以———— 王国之剑和桂冠银鹰——————不——————整个多杜拉克远征军相对完整地回归,对罗格里德斯家族而言———— 真的是最优解吗? (还有耶) 第728章 阿纳哈德变了!初入多杜拉克! 第728章 阿纳哈德变了!初入多杜拉克! 索伊从身后,笼罩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与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的淡红隔音屏障,漠然移开视线,仿佛只是漫不经心地掠过一片无关紧要的风景。 「要小心了,」索伊的声音清晰落入身旁艾林的耳中,「阿戈斯蒂诺和贝伦迪尔在蒂莎娅那里吃了一个大亏,他们肯定还会有小动作。」 「也许不是光天化日之下的冒犯,但阴影和「意外」,从来都是阴谋最好的温床。」 「王国之剑人多势众,你带着修斯他们多注意一点。」 「我有准备。」艾林也瞥了眼身后那两个满怀恶意的男巫,没多在意。 他不觉得刚被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敲打过,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与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现在就敢对狼学派做什么。 何况修斯、邦特和弗雷德他们多了两天练习的时间,已经能在战斗中稳定用出红骑兵队的制式同调呼吸法、红骑兵队的制式同调军团战斗法术:刃和盾。 等深入多杜拉克,年轻猎魔人再多一些实战经验之后,到底是谁该小心,还不一定呢———— ??提供最快 骑马掠过王国之剑,在众多骑士敌意的自光之下,狼学派的猎魔人很快就奔行到队伍的最前方。 再越过一条快要干涸河床见底的小溪,十二个猎魔人便冲进了光秃秃的白桦林。 植物的根茎和枝干遍布其中,像地狱中魔鬼伸出的触须。 干枯枝头的鸟儿们被不速之客吓了一跳,四散飞开,只留下一片嘶哑的悲鸣。 见四下无人,年轻猎魔人闲谈了起来。 艾林则立刻切入正题,耐不住急切地小声问道:「阿纳哈德答应了?」 索伊点点头:「在向阿纳哈德做出对狮鹫学派同样的承诺一帮助熊学派尽可能救回他们的猎魔人一之后,是的,阿纳哈德立刻就答应,等薇拉调查出来的名单一下来,就对名单中的势力,下达「猎魔人禁令」。」 「答应下来了,那就好。」艾林松了一口气。 「猎魔人禁令」中,熊学派是最不稳定的一方,没人能猜出来,那个为了委托会插自己兄弟两刀的阿纳哈德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 当然,没有熊学派的参与,哪怕熊学派不仅无视学派猎魔人被残害,拒绝狼学派的建议,甚至还被罗格里德斯家族和瑞达尼亚收买,也并不会影响「 猎魔人禁令」的推进。 熊学派人数也不多,难以覆盖整个北方大陆,更不用说现在还损失惨重。 仅是狮鹫学派和狼学派两个学派,就足够名单上的势力喝一壶。 不过有熊学派的加入,自然更好,狼学派、熊、狮鹫三个学派的全面封锁,意味着不会有一个猎魔人去往名单中的势力范围。 这会让「猎魔人禁令」的「禁令」二字,更加名副其实,也更有威慑力。 「不过你觉得熊学派会毁约吗?」艾林忽然想起来熊学派不那么好听的名声,「是不是也不能完全对熊学派放松?」 「我不太清楚————」 艾林犹豫着看向索伊:「阿纳哈德对学派内部的掌控如何?熊学派的猎魔人都冷漠无情,他们会听阿纳哈德的话?」 索伊沉吟片刻,摇摇头:「熊学派很多年都没和狼学派有过正常的交际了,所以阿纳哈德在熊学派的威望如何,我也不太清楚,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莫名多了几分笃定:「多半不用担心,熊学派与狼学派、狮鹫学派维系学派内威望的方式不同。」 「我和埃兰依靠荣耀、道德和原则维系学派。」 「熊学派没有这些东西,只看奥伦,所以阿纳哈德凝聚整个学派,利用的是他纯粹的力量和暴力。」 「他们就像林地里的兽群,只要兽王还足够强大,兽群里就不会出现挑战者。」 「至于熊学派会不会毁约————」 索伊有些犹豫:「如果是今天之前,我可能会让你多加小心————」 「那现在呢?」艾林接道。 「我不太确定,」索伊低着头,看着随着马匹前行,不停颠簸的皮质马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茫然,「阿纳哈德——————阿纳哈德他好像和过去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他好像————好像————好像有感情了————」 或许连索伊自己都对这个结论感觉到荒谬。 无情到为了一个委托就会拔剑指向曾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兄弟,这样的人,能在道德上指望他什么? 话音刚落,没等艾林开口,索伊就自己否定了自己:「算了,可能只是我的错觉,还是多注意一点吧————」 艾林挠了挠头,有心想多问几句,但见到索伊难得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只能点点头,应下:「嗯,我会小心的。」 索伊没有再说话,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表示听到了。 他轻轻一磕马腹,灰色战马加快脚步,重新回到了队伍前端的引领位置。 艾林也催动坐骑跟上,将方才那段关于熊学派大宗师阿纳哈德的变化,暂时埋入心底余下的路途,在一种比之前更加凝重的沉默中流逝。 只有马蹄声、皮革摩擦声、偶尔兵器与甲胄轻微的碰撞声,以及风吹过枯枝发出的、 如同呜咽般的嘶响。 白桦林仿佛没有尽头,惨白的树干重复出现,扭曲的枝桠构成相似的图案,让人产生一种在原地兜圈的错觉。 艾林注意到,林间的地面异常「干净」。 不仅仅是缺乏魔物活动的痕迹,甚至连小动物活动的迹象也少得可怜。 没有松鼠在枝头跳跃的窸窣声,没有野兔受惊窜入灌木的动静,看不见任何鸟类筑巢的残骸,甚至连昆虫的鸣叫都几近于无。 这种广泛的、深入骨髓的寂静,比任何怪物的咆哮更让人心神不宁。 猎魔人们本能地分散开一些,彼此间保持着既能迅速支援又不易被一网打尽的距离,手始终放在最方便拔出武器的地方,感官提升到极限,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或气味变化。 在这种高度戒备的状态下,时间的概念都变得有些模糊。 直到前方隐约传来微弱但不同的声响。 一片林间空地出现在众人面前,空地上数十名穿着艾瑞图萨深蓝色长袍或更简便的旅行装束的女术士正在忙碌。 有的在布置临时的帐篷,有的在布置临时的防护结界,还有的正在从随行的、由健壮骡子拖拽的附魔箱车中取出各种奇异的仪器和材料———— 他们追上了艾瑞图萨的「奥术弦月」。 这片林间空地应该就是多杜拉克的远征军第一天集结休息的营地。 狼学派的猎魔人们放缓了速度。 艾林向一位似乎是「奥术弦月」指挥官的女术士点头致意那是莉拉&183;埃斯特,一位以精准的破坏性魔法和冷静头脑闻名的中阶术士,曾在半年前驱逐邪神事件中,和他有过合作。 莉拉也看到了他,微微颔首,但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很快又投入到了工作中。 艾林一行人没有停留太久。 他们的职责是开路和预警,并非术士的护卫。 更重要的是,艾林想趁着远征第一天,蒂莎娅&183;德&183 ;维瑞斯预留的,让平日里娇生惯养的术士们适应远征节奏的时间里,多找几只魔物,让年轻猎魔人尝试尝试在实战中,应用红骑兵队的制式同调呼吸法、红骑兵队的制式同调军团战斗法术:刃与盾。 所以和索伊商量了一下,又和「奥术弦月」的莉拉打了个招呼。 狼学派十二名猎魔人便再次化作一道迅捷的灰色洪流,掠过林地,向着北方更深处,那片笼罩在未知与危险迷雾中的土地行去。 然而,多杜拉克远征的第一天,其平静程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料,甚至到了令人心悸的地步。 地形逐渐变得越发荒凉。 枯黄的草甸被大片大片裸露的、呈现暗红或铁灰色的嶙峋岩石取代,土壤贫瘠,只有最顽强的荆棘和地衣类植物零星点缀其间。 天空也突然变得阴沉,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 他们一路前行,但直到日光明显西斜,预定的探查折返时间将至,却连一只像样的魔物都未曾遭遇。 没有突然从河边中扑出的水鬼,没有在低空盘旋、发出刺耳尖叫的妖灵,没有伪装成岩石的石化蜥蜴,甚至没有在荒野常见的、成群结队、对着旅人呲牙低吼的野狗群。 视线所及,只有无穷无尽的荒凉岩石,死寂的天空,以及那无处不在的、令人不安的寂静。 别说战斗,狼学派的猎魔人一路上连值得拔出银剑或钢剑的威胁都未曾感知到。 他们的徽章安静地挂在胸前,没有颤抖,没有发热,仿佛只是普通的装饰品。 这种反常的「安全」,非但没有让人放松,反而像一层冰冷的油脂,缓缓浸透每个人的神经。 修斯不止一次地皱眉,手指无意识地在剑柄上摩挲;邦特的眼睛扫视环境的频率越来越高:克雷则低声向艾林抱怨:「这鬼地方安静得像个坟场————不,坟场好歹还有乌鸦和蛆虫。」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条几乎干涸的溪流旁短暂休整,吃了些随身携带的硬面包、肉干和清水。 未至日暮,按照预定计划和已探查的结果,他们开始折返。 一整天,狼学派的猎魔人连一头魔物都没有遇见。 但这份本该算是个好兆头的顺利,却莫名让感知敏锐的艾林有些不安。 回到临时营地时,一层淡紫色的、半透明的光膜微微荡漾着,已经将核心区域笼罩起来。 术士兄弟会显然为远征花费了大代价。 营地外围,王国之剑的骑 士脱去了盔甲,不知道接受了谁的指令正在伐木。 一圈简陋的栅栏正在围拢,被魔法屏障覆盖的核心区域。 人声、敲击声、牲畜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与白天穿越死寂荒野的经历形成了鲜明到诡异的对比。 狼学派的猎魔人们没有立刻进入营地中心。 他们先在外围缓速巡视了一圈,凭藉敏锐的感官检查是否有不寻常的能量残留、隐蔽的魔法陷阱或潜在的入侵路径。 确认暂时安全后,才前往指定的区域位于营地东侧,靠近一处背风岩壁的地方,那里已经为他们搭起了几顶厚实的帆布帐篷。 艾林则是找到了正在指挥架设一座千里镜的莉拉&183;埃斯特。 「莉拉女士,」他微微欠身,保持着礼貌但不过分亲近的距离,「我们探查了北方约十五里的范围,直到裂齿石林」的边缘。」 「一路————异常平静。」 莉拉从手中的水晶棱镜上擡起视线,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辛苦了,艾林。」 「平静是好事,说明我们的前期工作有效。」 她指了指营地周围:「奥术弦月」的驱散力场一直维持着,覆盖了相当范围。 「斥候队伍也报告过,他们提前清理了路径附近所有检测到的魔物聚集点。」 艾林接受了这个解释,这符合逻辑。 毕竟术士兄弟会的斥候几百年因为突然出现的魔物重伤,但那也是在远征即将开始的时候,在那之前肯定也为远征做了不少事情。 但他心中的那缕不安,却并未因此消散,反而像藤蔓一样悄然生长。 回到狼学派的营地,修斯和邦特已经升起了一小堆营火。 艾林拿起一根准备好的干橡木柴,用力插进营火中央,看着火星啪窜起,橙红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木柴的表面。 「提前清理————」他想起白天那一路死一般的寂静,无声地重复着莉拉的话,「斥候清理野狗,甚至驱散或消灭小股的魔物,都能理解。但————他们清理得了所有东西吗?」 「总不至于连藏在灌木中织网的蜘蛛,和地面上行军的蚂蚁也消失了吧?」 艾林又将一根干枯木柴插在营火中,心想。 与其说这异样的平静是因为术士兄弟会提前的扫荡和魔法驱散,反而更像是多杜拉克的深处,藏着某种深渊凶兽。 是凶兽可怖的威压,驱散了那些能敏锐感知到环境异样 的小东西。 「不过————」 「为什么猎魔人敏锐的感知,什么都没有提醒?」 「又是什么样的魔物,才能形成范围如此广阔的领域」?」 艾林心中的不安,随着夕阳西沉、暮色四合,变得愈发深重。 > (还有耶) 第729章 匕首战争 第729章 匕首战争 多杜拉克是一座背靠玛哈坎山脉的山谷,实际的面积当然不能说小,但也没大到哪去0 至少从地图上估测的深度,还不如从班&183;阿德到阿德&183;卡莱的距离。 后者骑快马,一个来回都只需要一天。 ,?? 只是高低错落、起伏不定的地形,百转千回的山路,却在另一个维度上增加了路途的艰辛。 往往行进一天,却也不过隔着万仞悬崖,从触手可及的一侧,走到另一侧,直线距离可能连二十米都没有。 更不用说,地形只是多杜拉克给予外来者,最微不足道的一种考验。 水鬼、食尸鬼、妖灵、狼人、狮、安德莱格、毒蝎蜘蛛、羊角魔、巨型蜈蚣、叉尾龙、石化蜥蜴———— 从食尸生物、混合兽、类虫生物、鬼灵这些最常见的魔物种类,到吸血鬼、残物、甚至是龙兽这些在北方大陆极为稀有的大型魔物———— 多杜拉克被无辜的猎人、好奇的术士、虔诚的德鲁伊、求死的猎魔人调查出来的魔物种类,几乎包揽了整个北方大陆曾经出现过的所有物种。 没人知道如此繁杂种类的魔物,为什么能在同一片山谷中生存下来。 多杜拉克似乎有一种独特的秩序,形成了一种特殊的能够自然循环的魔物食物链。 嗯,理论上当然应该是这样。 艾林阖上《狩魔笔记》,看着走了一个上午,脸色愈发凝重的索伊:「多杜拉克不对劲。」 以万魔窟的生态关系,食尸生物、混合兽、类虫生物、鬼灵、吸血鬼、残物、甚至是龙兽全都有。 这意味着这里的魔物,食谱会相当地广,栖息地的环境种类必然多种多样,也意味着山谷里掠食者极多的情况下,就算食物不算匮乏,也必然不会在如此—骑马整整行了一天半—的广大范围内,竟然连一头魔物都没有。 术士兄弟会派人清理过一遍也不可能。 山谷里的掠食者必然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再次覆盖多杜拉克空缺出来的土地,填补被清理出来的生态位,否则这里也不会被称作万魔窟。 而现在,至少一天半了,这么宽广的范围内,都没有遇到一只魔物。 这简直颠覆了艾林在远征前收集到的那些资料。 要是多杜拉克的魔物这么好清理,这么肥沃的土壤,在无数猎魔人、德鲁伊、术士和祭司的努力下,早就成为人类 新的的聚集地了。 「蒂莎娅肯定没有说实话,」索伊紧蹙的眉头,脸色凝重,「我来过多杜拉克,这里以前绝对不是这个样子。」 「首席,那以前的多杜拉克是什么样子?」百无聊赖正在马背上打着哈欠的克雷,见有了消磨时间的话题,连忙追问。 索伊沉吟几秒,擡头远眺。 巍峨高山投下阴影,令白日也仿若黄昏,干枯的白桦林死气沉沉。 「那是令人喘不过气的魔物浪潮。」 索伊深吸一口气,仿佛仅是回忆,都需要勇气:「我第一次来,也是唯一一次来多杜拉克,大概是在一百三十年前。」 「那时掌控泰莫利亚朝政的纯白」拉法德死于北方术士间的冲突,泰莫利亚的国王阿布丹克也很快离世。」 「因为阿布丹克有着智力上的缺陷,所以并没有留下继承人,泰莫利亚国内的贵族,尤其是马里波亲王和艾尔兰德公爵,爆发了跨越了几代人的战争。」 「匕首战争,我听维瑟米尔说过。」克雷出声道。 匕首战争在北方大陆很有名。 由于涉及北方大陆面积最广、也在大多数历史进程中最强大的王国泰莫利亚的王权更替,还有术士、祭司、德鲁伊等诸多超凡势力的参与。 战争、混乱、阴谋、欺骗、仇杀————戏剧冲突拉满。 所以吟游诗人现存的诗歌,十首里至少有三首是以匕首战争为题材的。 属于没读过多少书的农夫和渔民也知道的为数不多历史片段。 索伊点点头:「是匕首战争,这场战争从十世纪一直延续到十一世纪,但你们可能不知道,阿尔祖和科西莫&183;马拉斯皮纳之所以抛弃猎魔人,也是因为这场战争。」 「什么?!!」拉着缰绳慢下来的克雷和其他年轻男巫,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艾林同样微微张开了嘴巴。 他对猎魔人世界,狼学派凯尔莫罕防御战之前的历史一除了猎魔人教团相关的也确实是一无所知。 谁会玩游戏看小说的时候,对无关紧要的背景,查得那么细。 因此他对匕首战争的了解,不比其他年轻猎魔人多,都是从维瑟米尔那里听见的。 而维瑟米尔在讲匕首战争这段历史的时候,并没有提到过其中还有阿尔祖和科西莫,马拉斯皮纳的影子。 他讲这段历史,主要是为了对连绵战争会促使食尸生物大规模繁殖,作一个注脚,并没有 展开来讲。 大致描述一下匕首战争绵延数年的血腥杀戮,令当时死在食尸生物口中的平民,不比死在战争中的少后就结束,开始爱黎瑞恩的起义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 即便是讲得最详细的猎魔人教团的历史,维瑟米尔也没有点明阿尔祖和科西莫&183;马拉斯皮纳的去向,就好像放弃猎魔人这个项目之后,两个惊才绝艳的术士直接从这个世界消失不见了。 现在听索伊的意思,原来是抛弃学术(猎魔人),寻求政治上的抱负了。 也确实,匕首战争直接决定了泰莫利亚这个人类最强大王国的王位,对阿尔祖和科西莫&183;马拉斯皮纳来讲,确实是一笔相当不错的投资。 「可是————可是————」修斯一副世界观都被动摇了的模样,「我记得维瑟米尔说过,自从法师、统治者、德鲁伊、教士签订诺维格瑞联盟建立之后,超凡者都不能再干涉世俗世界————」 「所以匕首战争的结局无人知晓,」索伊淡淡道,「匕首战争结束之后,维瑟米尔才出生,因此也不是他在隐瞒你们,维瑟米尔应该对此也不了解。」 没有人知道,就没有违反过诺维格瑞联盟————嗯,这就很术士兄弟会,或者说很政治————艾林心想。 「那匕首战争的结局是什么,应该也与我们知道的不一样吧?」艾林好奇地问道。 维瑟米尔的讲述中,匕首战争的一方突然就向另一方投降了。 当时他听着就觉得有些古怪。 索伊道:「阿尔祖在决战的战场上使用了双十字召唤术,将巨大的涎魔投入战场,横扫了艾尔兰德的军队,所以艾尔兰德只好举手投降,第二天就把维吉玛的宝座交给了马里波的公爵。」 「啊?!!」年轻猎魔人闻言大受震撼。 艾林惊讶得差点忘记了呼吸。 直接召唤涎魔投入战场———— 阿尔祖的干涉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等等———— 「所以阿尔祖用双十字被召唤涎魔毁了半个马里波,最终又被自己的召唤物杀死的传说,就是在那场战争中?」艾林忽然想起阿尔祖的结局,连忙追问。 不过话还没说完,他就知道肯定不是———— 倘若阿尔祖死在那场战争中,艾尔兰德的军队怎么可能投降得那么快,第二天就把维吉玛的宝座交给了马里波的公爵? 「不是,」索伊摇摇头 ,「阿尔祖召唤涎魔杀死自己是在那之后了。」 想了想,见艾林对阿尔祖的结局感兴趣,索伊便稍稍展开:「阿尔祖虽然调停了战争,但手段过于残忍,因此落下一些恶名,特别遭到艾尔兰德居民的仇视。」 「马里波的一些居民则因为他带来了胜利所以尊敬他,匕首战争结束之后,阿尔祖就在马里波定居下来。」 「不过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后来阿尔祖在马里波城内的上空,再次释放了双十字召唤术,将涎魔降到城中。」 「这一次涎魔摧毁了半个城市,阿尔祖本人也死在了自己召唤物的肆掠之下。」 「所以双十字召唤术其实是可控的?」艾林惊讶道,「我一直以为双十字召唤术是阿尔祖的实验性法术,没控制好才————」 索伊摇摇头:「阿尔祖是个真正的天才,不是那些对自己能力边界都摸不透的野法师「」 。 艾林点点头,忽然从索伊的故事里抓住了一个关键。 【不过不知出于何种原因————】 真的不知道是何种原因,阿尔祖才莫名其妙在马里波的上空释放明明已经成熟,还释放过一次的双十字召唤术吗? 艾林下意识看向索伊,发现索伊也在静静地看着他立刻,艾林心头一凛,心领神会。 「回归正题,」索伊没有让这个话题发散下去,在其他年轻猎魔人开口前,淡淡道,「阿尔祖死亡后,猎魔人教团得到消息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虽然阿尔祖和科西莫&183;马拉斯皮纳抛弃了教团,但在其他势力眼中,他们依旧是教团的一部分,是教团的领袖。」 「在外界的压力之下,教团迫不得已接下了一个惩罚性的委托,将阿尔祖遗留的祸患,逃入多杜拉克的涎魔,清理掉。」 索伊的语气很平淡,艾林却能听出其中的波澜起伏。 因为阿尔祖参与到匕首战争的惊人消息,而絮絮聒聒的年轻猎魔人也情不自禁地安静了下来。 马里波,在匕首战争之后,几乎算是半个王都的大城,被涎魔几乎完全摧毁,死伤惨重。 可由于阿尔祖也死了,出身马里波,又找不到发泄对象的泰莫利亚国王,难不成会看在阿尔祖帮他拿下王位,帮助本就因为支柱离去,而逐渐衰弱混乱的猎魔人教团? 不会的。 艾林知道北方大陆的贵族都是一个什么德行,「大胃王」哈克索几乎被索伊扶上王位,当做教子一样培 养和帮助,最后还不是忘恩负义,捅了狼学派一个狠的。 不用多想,泰莫利亚刚继承王位的国王肯定会把无处发泄的怒火,倾泻在当时唯一的软柿子—猎魔人教团身上。 可偏偏因为阿尔祖和科西莫&183;马拉斯皮纳违反诺维格瑞联盟条约的行径,还是以那么粗暴、傲慢和夸张的形式违反,北方大陆其他超凡和世俗势力肯定也不会看阿尔祖和科西莫&183;马拉斯皮纳创立的猎魔人教团,很顺眼。 再加上大半个马里波被毁,平民死伤惨重。 多半当时的猎魔人教团连本来站在他们那一边的平民的民心都失去了。 「难怪猎魔人教团在阿尔祖和科西莫&183;马拉斯皮纳出走后,急转之下,最后走向了分崩离析,」艾林心想,「在几乎整个大陆都因为创始人阿尔祖和科西莫&183;马拉斯皮纳投来敌意的情况下,猎魔人教团仅是分裂,而不被清算真的已经很不容易了。」 当然,这也说明即便魔潮正在衰退,当时北方大陆也依旧需要猎魔人。 教团最终分崩离析可能也不一定就是自然转变的结果,而是在外界极大的压力之下,不得不拆分成许多威胁急剧降低的学派。 不过———— 为什么埃兰没有在他的《狩魔笔记》里把这些记下来? 艾林低头看了看手中古朴的羊皮书。 是怕后来人见到了令人不适的真相,失去了猎魔人存在的意义替人类解决他们无法面对的怪物? 阿纳哈德是不是就是因此,才对猎魔人的信仰不屑一顾,只为了金钱接受委托? 毕竟当时,马里波毁灭的原因传开后,多半连平民都会对猎魔人胆怯,这对心怀理想、且将自己的一生、自己的生命都投入到理想中的猎魔人而言,无疑是一种难以接受的背叛。 不对———— 艾林立刻否定了自己。 阿纳哈德没有感情,而且倘若真是如此,埃兰和索伊也不会敌视熊学派这么久。 何况刺入同僚胸中的长剑是真,死在莫格拉格城堡的猎魔人和学徒也是真的。 索伊见艾林低头抚摸着《狩魔笔记》,似乎猜到他在想些什么,轻声道:「我可以口述,但这些不能被记录下来。」 然后他继续讲述:「接到委托之后,埃兰就出面组织了一支猎魔人队伍,他自己作为队长,还有我、阿纳哈德、伊瓦&183;邪眼、伊马德&183;阿斯玛(蝎尾狮学派大宗师) 、卡根的乔治(后来狮鹫学派屠龙者)————」 「十三个当时教团最强的猎魔人,在接下委托的两个月后,走进了多杜拉克,这个曾经被精灵赞美为锁住春日美好的山谷————」 「然后很快————」 索伊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们看到了海浪,由魔物组成的黑色海浪,扑了过来————」 (还有耶) 第730章 教团就是一个笑话! 第730章 教团就是一个笑话! 「我们看到了海浪,由魔物组成的黑色海浪,扑了过来————」 索伊坐在马背上,眯着眼睛远眺,视线穿过枯萎的白桦林,落在极远,只能见到几抹惨绿的低洼处。 「刚开始还是食尸生物,就从离开前哨站那时还是泰莫利亚的边境城堡一开始,成群的,至少上百只食尸鬼,夹杂着腐食魔、和庞大的尖刺魔,被连绵数十年的战争饲养出来,日夜窥伺,骚扰,杀之不绝。」 「若不是涎魔在大肆破坏马里波城后,对沿途的魔物不抱有同为魔物的怜悯,碾死了更多的食尸生物————」 「当时教团的远征军,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猎魔人,哪怕是现在各学派的猎魔人大宗师,也是需要成长的。 阿尔祖和科西莫&183;马拉斯皮纳离开莫格拉格的时候,猎魔人中年纪最大的埃兰也没有五十岁。 五十岁。 ,? 换算到现在,维瑟米尔一艾林之前,各猎魔人学派中天赋最好的猎魔人也不过是在这个岁数,才将将狩猎大型魔物,成为一名猎魔人大师。 当然。 那时还并没有猎魔人大师的说法。 而且猎魔人教团时期北方大陆的环境,也和现在不同。 魔潮尚未衰退,魔物强度、委托数量和猎魔人成长速度,各个方面都比现在更适合猎魔人的成长。 因此同一个年纪,猎魔人教团时期猎魔人平均实力的中位数,肯定要强过现在的猎魔人学派。 但至少五十岁这个年纪并非是猎魔人漫长寿命中,实力最巅峰的时候,更何况队伍中的其他猎魔人,包括埃兰自己都多半没到这个岁数。 放到现在,任何一个学派————不————哪怕是所有猎魔人学派加起来,要组织十三个同样年纪最强的猎魔人,都很难通过索伊口中的第一关。 甚至艾林可以笃定过不了。 猎魔人教团时期是什么强度的环境、委托、魔物,猎魔人又抱着怎么样的信仰和心念在训练,在拼杀。 今人不及故人,并不奇怪。 「嘶——」年轻猎魔人听到索伊的描述,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气凉气。 他们大多数人都在艾尔兰德见过食尸生物,也亲自对付过食尸鬼、腐食魔和巨食尸鬼,更听艾林和维瑟米尔描述过尖刺魔。 但了解地越多,有一个直观的衡量尺度, 反而让他们更加理解猎魔人教团那一群人,在面对怎样堪称绝境的危险。 「仰赖平日里艰苦的训练和一口心气,我们走过了第一关,以马丁的生命为代价————」 「他是十三个猎魔人里最年轻的,才二十九岁,却是我们之中对法印理解最深刻的那一个,也最受埃兰青睐,是埃兰第一个游历学徒。」 「马丁就死在远征军昨夜扎营的地方不远,因为连日战斗导致的疲惫分神,眨眼间的功夫就被前赴后继的食尸生物分食。」 「所以他,没有墓碑。」 「阿纳哈德只来得及抢下他的教团徽章,回去之后交给了一个刚通过试炼的学徒。」 索伊语气淡淡的,但一百多年的时间尺度,为他的声音打上岁月的韵脚。 一时之间,仿佛连马匹踩踏地面的力度,都像怕惊动了什么一样,轻柔了一些。 二十九岁,却能参加这个级别的猎魔人远征,毫无疑问马丁是个惊才绝艳的天才,比维瑟米尔更天才。 可是他的名字没有留下来,因为他死了。 现在还记得他名字的,恐怕只有索伊、埃兰等为数不多,可能都不超十指之数的猎魔人了。 「然后在这里————」 索伊没有继续发散,指了指地面:「当时这片区域还是一片枝繁叶茂的冷杉林。」 「埃兰在我们的掩护下,用弩箭射杀了指挥食尸生物的巨食尸鬼,再乘着混乱,猎杀,驱散了所有食尸生物,我们在这里找了个相对最空旷的地方,轮流守夜,休息了我们在多杜拉克的第三个夜晚,也是第一个彻夜安眠的夜晚。」 「然后清晨,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奥利安&183;万斯和阿奇&183;雷德蒙德被小雾妖偷袭,重伤,各自失去了一条左臂和一只右手————」 「伊瓦&183;邪眼及时发现,救下了他们,杀了三头小雾妖后,我们逃离这个地方————」 还没从马丁的死亡中回过神的邦特,悄悄松了口气。 艾林却觉察到了不对劲。 因为和马丁一样,他也从没听过奥利安&183;万斯和阿奇&183;雷德蒙德的名字。 然后果然———— 「但奥利安&183;万斯和阿奇&183;雷德蒙德的好运没有持续太久,在那个沼泽————」索伊指着枯萎林地边际的那片斑驳,宛若鬣狗腐烂皮毛的草地,语气不掺杂丝毫波动,道,「安德莱格虫群嗅到了 血腥味,从伪装成草地的沼泽中突然出现,把奥利安&183;万斯和阿奇&183;雷德蒙德拉进了沼泽。」 「他们没有马丁幸运,什么都没留下来。」 年轻猎魔人沉默,无可适从地躲避着索伊的目光,不知道该对此做出什么反应。 「而在沼泽后————」索伊这次没有停顿,食指往伪装成草地的沼泽之后指去。 那里是一堵仿佛接天连地的岩壁,在昏暗的天光下,呈现出凝固的黑灰色,像燃尽了的杂炭粗糙地堆砌拼合在一起。 「是一个狭窄的峡谷,我们称其为窄道。」 「那时虽然三个兄弟死了,我们仍然互相鼓舞,抱着一股信念,循着涎魔留下的痕迹,继续搜索。」 「逃出小雾妖的领域之后,我们在想,不论如何,总要见到阿尔祖留下的祸患,总该处理了它,哪怕不是为了教团的荣誉、世俗的压力、马里波死去的市民————」 「哪怕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那些惨死的同伴————「」 「所以当时我们做了一个决定————」 索伊顿了顿,语气复杂地道:「我们决定不再稳扎稳打,能躲避的魔物,就直接躲避,能避免的战斗就避免,魔物都是有地盘的,只要逃过了一个魔物的地盘,走到下一个魔物的地盘里————」 「一关接着一关,总是能度过的。」 「在多杜拉克的这个被称做万魔窟的地方,我们就不该抱有稳扎稳打这个奢侈的念头————」 但是————艾林在心里续上,心情难以抑制,缺氧般的悸动,因他多少猜到一点索伊想说什么了。 「但是————」索伊果然来了一个转折,艾林却没有半分猜中了的欣喜。 「当我们走到仅能容四人同时通过的峡谷窄道」的中段————」 「噩梦,发生了————」 索伊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以一种极快的语速,道:「遮蔽天空的乌云从天而降,至少数千只鹰身女妖从峡谷两侧山壁上的洞穴中,呼啸而出。」 「没等我们反应过来————」 「两头大狮鹫,四头普通狮鹫扇动着尖锐刺耳的山风,加入了狩猎。」 「地面上也钻出了十多头巨型蜈蚣————」 「窄道是一个陷阱,是多杜拉克为不速之客精心布置的一个陷阱————」 「埃兰疯了一样地大喊,让我们赶紧逃,目瞪欲裂,阿纳哈德沉 重的巨剑一刻未曾停止挥舞,很快浑身就被魔物污浊的鲜血淋透,肠子血肉脏器的碎块挂在盔甲上,熊皮坎肩都撕拉下来,当时才三十一岁的乔治想要留下来殿后,被年纪更大的以赛亚&183;施泰因和莱纳德抢先————」 「但边杀边逃之下,逐日厮杀,令疲惫追上了我们,也让死神加入了狂欢————」 「接下来,切斯特&183;霍尔在第一天犯了一个最低级的错误,没注意到林地里的一个陷坑摔倒,被一头巨型蜈蚣追上,血红的巨腭将他拦腰截断。」 「第二天德克兰&183;萨顿被两头狮鹫抓上了天空,在争夺着被撕裂,一分为二。 「」 「天空下起了血雨。」 「第三天,布莱斯&183;霍桑在睡梦中被小雾妖的咬掉了一条腿,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惊动了一群毒蝎蜘蛛,只能被放弃————」 「等第五天,教团的远征军走出多杜拉克————」 「我们浑浑噩噩见到人类的城墙后,便昏倒在了边境城堡的城门外。」 「闻讯赶来的薇拉,和她的导师——传奇女术士格兰维尔的艾格尼丝(诺维格瑞联盟、法师枢密会和天赋与技艺协会创始人之一)—一从泰莫利亚的军队手中将我们救下。」 「最后也是格兰维尔的艾格尼丝从中协调,加上教团的远征军已经死伤惨重,泰莫利亚的新王才放弃了追究。」 「至此————」 「最初的十三人,最后能回到莫格拉格城堡的只剩下我、埃兰、阿纳哈德、 伊瓦&183;邪眼、伊马德&183;阿斯玛(蝎尾狮学派大宗师)、卡根的乔治(后来狮鹫学派屠龙者)六个人————」 「猎魔人教团以七个天赋绝佳,未来可期的猎魔人为代价,度过了阿尔祖带来的风波,暂且延续了下去。」 「至于后来————」 索伊没有再说下去。 后来阿纳哈德重伤同伴,掀起死伤惨重的内战,然后熊学派、狮鹫学派、猫学派、蝮蛇学派、蝎尾狮学派和狼学派———— 猎魔人教团,分崩离析。 艾林在心里补上了结局。 他本以为那十三个人中,后来闻名天下的索伊、阿纳哈德、伊瓦&183;邪眼、伊马德&183;阿斯玛、卡根的乔治当然活下来了,但至少也要有那么三四个猎魔人也活过了多杜拉克。 只是之后的际遇不好,死在了莫格拉格 的内战,或者死在了哪次委托中,没能将自己的名字留下来。 没想到索伊、阿纳哈德、伊瓦&183;邪眼、伊马德&183;阿斯玛、卡根的乔治,就已经是那一次远征存活的全部,除了这六个猎魔人以外全军覆没。 更让艾林感到震撼的是———— 索伊、埃兰、阿纳哈德、伊瓦&183;邪眼、伊马德&183;阿斯玛、卡根的乔治,这六个猎魔人有五个是创始学派的猎魔人大宗师,卡根的乔治是屠龙者也不多承让。 那么死在多杜拉克的那七个名字没有流传下来的猎魔人,肯定也是拥有猎魔人大宗师潜力的天才猎魔人。 这样的天才,这样的猎魔人的未来,竟然如此寂寂无闻地死在了多杜拉克,死在了这个人类世界边际。 而原因竟然只是可笑的,被早就抛弃教团的阿尔祖牵连———— 阿尔祖创造了猎魔人教团,猎魔人教团也因其辉煌,但也因其毁灭,分崩离析。 命运———— 艾林都忍不住为其中隐隐显露的命运色彩,而震撼,心神不定。 「沙沙~」 山风吹动白桦林枯萎的枝条,发出的声响让人感觉魔物在磨牙吮血,暗中窥伺。 独属于沼泽的腐臭味也被山风带着,吹了过来,此刻似乎也染上了浓浓的铁锈味。 克拉尔猛地打了个寒噤,从静得吓人的沉默中回神。 其它所有年轻猎魔人都因为索伊的故事胆战心惊。 他们都在想一个问题那么多惊才绝艳的猎魔人前辈,都死在了这个地方,他们难道能活着走出多杜拉克吗? 他们凭什么走出多杜拉克? 就凭他们的闲谈、他们被时间消磨出的大意吗? 另外———— 年轻猎魔人几乎不约而同地在沉默中小心观察着四周。 连思维最迟钝的西洛,此刻也觉察到不对劲了。 曾经令惊才绝艳的猎魔人前辈都折戟沉沙的多杜拉克,为什么此刻竟然安全得让人有些心悸? 这时克拉尔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忍不住问道:「那你们岂不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见到涎魔?」 追杀涎魔却连涎魔都没有撞见,就死了大半队友。 何等的讽刺! 索伊沉默了几秒,长长地叹息一声:「是啊。」 「很长时间,教团在北方大陆都是一个笑话————」 索伊语 气中复杂到难以读出的意味,令艾林心脏都微微颤了颤。 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恶狠狠地瞪了眼克雷这个口无遮拦的小家伙,正想说两句,安慰安慰索伊。 「哒哒哒~」 沉闷又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 那是瑞达尼亚的王国之剑。 他们来做什么? 艾林闭上了嘴巴,面无表情地盯着身后大群靠近的超凡骑士。 也恰在这时———— 「嗡」 」 狼徽惊颤———— (还有耶) 第731章 狩魔军团大发神威! 第731章 狩魔军团大发神威! 艾林循着被触动的灵觉,猛地扭头。 在索伊的讲述中,狼学派的猎魔人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枯萎白桦林的边界。 入眼是一望无际,几乎会被误认为草原的沼泽。 长短不一的一簇簇芦苇间或夹杂其中,形成大大小小的芦苇荡。 「嗡~嗡~嗡~」 狼徽响起之后,狼学派猎魔人脖子上的徽章也迅速接连震颤。 眨眼间,枯萎白桦林的边际仿佛飞入了数十只振翅低飞的蜂鸟。 ?? 马儿感受到了不安,焦躁地嘶鸣,一边向后退去,一边咬着马嚼子。 克拉尔胯下的黑马人立而起,差点把克拉尔甩脱出去。 这些马都是术士兄弟会购买的驽马,不像他们自己原本的马儿,接受过脱敏的训练。 「好孩子,安静,这里很安全,很安全————」 修斯、邦特、弗雷德等一群年轻猎魔人不得不使用亚克西法印进行安抚。 幸好,狩魔军团虽然没在亚克西法印的训练上,进行过针对性的投入,但lv1 的亚克西已经足够令普通的马儿安静下来。 也是在这时———— 「咕噜咕噜~」 远处的沼泽地中心突然泛起了粘稠的泡泡,荡开了伪装成草原的墨绿浮萍以及其他水生植物。 紧接着泛起泡沫的区域迅速扩散,眨眼间的功夫,整个沼泽地仿佛煮沸了开水一般,沸腾了起来。 远处沼泽地中间或夹杂着的芦苇荡,细长的芦苇像被大风摧折,猛烈地颤抖。 「警戒!」 艾林高呼一声,回头望向了来时的方向。 王国之剑见到沼泽泛起的异状,停了下来。 王国之剑骑士团的团长马格努斯,对身侧的一个骑士耳语了几句之后,便有两三个骑士结伴,驾马向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应该是去通知多杜拉克的远征军,让他们戒备起来。 不过这一系列的指令在眨眼之间做完之后,王国之剑既没有前行,也没有后退。 而是在三十米外———— 一个随时能支援,见势不妙,又能即时逃脱的位置,扶着腰间的魔法剑,挺拔着马上的身躯,在观望。 当然,三十米除了支援和逃跑,也是一个能及时「介入」的距离,只是艾林并不觉得,王国 之剑的介入会是一件好事。 「团长,我们不帮他们吗?」 马格努斯身侧,一个被头盔遮住面容,但能听出声音非常年轻的骑士靠近后,小声询问。 马格努斯拽着缰绳,从狼学派那群人中收回视线,瞥了年轻骑士一眼:「不用帮,狼学派接的不是护送孱弱商队的委托。」 「可是他们看起来,似乎没有要撤退的样子,而且我们————」年轻骑士四下看了看。 王国之剑的骑士们,挡在了路中间。 虽然这条「路」很宽,但这也不是正常战争中,应该支援友军的模样。 退到边缘才是。 马格努斯有点不耐烦:「杰斯,别忘了你的身份,也别忘了我们因何才参与到这场危险的远征中来。」 「狼学派刚来那天你不是在吗?」 「那天我以为只是替陛下出口气,」被称为杰斯的年轻骑士被训斥得缩了缩脑袋,小声说了一句后,似乎鼓足了勇气又道,「可现在是在危险的战场,我们王国之剑和狼学派是战友。」 「现在这么做,不符合骑士五————」 「符合!」马格努斯板着脸打断,「骑士五德第一条就是忠诚,我们要忠诚于我们伟大睿智的陛下————」 他顿了顿,不知道是不是想起来眼前骑士的背景,回头瞥了眼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和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 他们都缀在队伍的最后,被一道淡红色的屏障包裹,嘴巴微动,不知道在谈些什么。 马格努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一软,道:「杰斯,狼学派既然敢在这时候停下,不撤退肯定是有把握和计划的。」 这是假话。 马格努斯觉得狼学派是逼不得已。 换做是他,也不会在敌人面前,在第一次遭遇战就露怯。 相反,越是自己的孱弱,越是要把自己伪装得极富攻击性,才能威慑潜在的敌人而狼学派是什么情况,没有人比他、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和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更清楚。 现在是几十年来,狼学派最脆弱的时候。 当然。 他也不觉得狼学派就会在这场战斗中伤亡惨重。 不可能的,有屠龙者索伊在,绝对不可能。 不过沼泽那里动静颇大,绝对不会是什幺小家伙,索伊带着一群毛还没长齐的小家伙,就算能过关,也必然消耗极大。 而在现在这个阶段,他的任务就是消耗「屠龙者」。 「他们是对付魔物的专业人士,」马格努斯心头转念,神色却丝毫不变地道,「何况屠龙者」索伊还在,我们负责勘察清楚来袭的魔物,然后汇报给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女士就好。」 「其他的,我们就不要去干涉了,好吗?」 杰斯沉默了几秒,看看露出恳求目光的马格努斯,看看周围一声不吭的同僚,最后也瞥了眼缀在最后的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和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轻轻颔首:「我知道了。 马格努斯松了口气。 「不过————」杰斯认真道,「湖中仙女赋予的骑士五德是荣誉、智慧、慷慨、英勇与怜悯,没有忠诚————」 没等马格努斯回应,杰斯在马背上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一拉缰绳回到队列中。 马格努斯看着杰斯的背影挠挠头,有些苦恼地又叹了口气。 算了。 国王的计划能顺利进行就好。 「我会看住他们,你带狩魔兵团把怪物清理干净,不行就果断撤退————」 索伊眯着眼睛凝望向沼泽地的方向。 前有狼,后有虎,这时最佳的安排,其实应该什么都不管,直接回撤到远征军主力的方向。 狼学派的职责又不是护送多杜拉克的远征军,或者替远征军提前清理掉路途中遇到的所有魔物。 不是的。 狼学派的开路,只需要提前触发路途中的威胁,给远征军一个能够即时反应的时间,就足够了。 所以就算这个时候,狼学派直接回撤到远征军,也没什么,反而正是他们应有的做法。 不过索伊知道,艾林等了快整整两天了,一直想通过实战,检验狩魔军团的这一个半月的训练成果,并让他们及时找到远征的节奏。 索伊自己其实也很好奇。 在把一群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交给艾林近一年后,他能给他呈现出一个什么样的成果。 「嗯。」艾林用力点了点头,转头肃声下令,「下马,准备应战!」 「是!」十个年轻猎魔人不再嬉皮笑脸,异口同声地应和了一声后,跳下马背,在不到五秒的时间内,便在艾林面前,组成了一个相当奇怪的阵型。 这时。 一只只被污浊淤泥覆盖的虫类生物从沼泽中、从芦苇荡里、从高高低低朽木和岩块间钻了出来,露 出了真面目。 它们远看着像蝎子,只是明显数百数千倍于普通蝎子的大小,其中最小的一只也至少有狮子那么大,最大的甚至与马等高。 惨绿掺着浮萍的泥壳内,间或透露出泛起金属光泽的蓝色、紫色的坚壳。 「蝎子一样的外形————栖息于沼泽和林地交界处————」 「是安德莱格————」艾林眯着眼睛跟着队伍前进,寻找到最适合战斗的地形,立刻从污泥掩盖下的特征中,辨别出了魔物的种类。 在穿越沼泽或泛滥平原时,都有可能会遭遇到大群的安德莱格。 不过这些生物很难在猎魔人,尤其是狼学派的狩猎谱系上。 不仅因为狼学派最主要的委托区域是科德温,那里多是寒冷的丘陵和山地,少有沼泽和泛滥平原。 安德莱格生存的沼泽和泛滥平原也决定了它们,很难像经常偷袭村庄、拦住商路袭击的食尸鬼一样,成为委托的目标。 不过,这并不代表安德莱格弱,相反对猎魔人而言,安德莱格相当麻烦。 安德莱格是一个类似蜜蜂,包含安德莱格女王、安德莱格雄虫、安德莱格兵虫、安德莱格工虫的虫系社会。 往往成群结队,而且也同蜜蜂一样,杀死一只,就会有无数亲戚循着气味前赴后继地袭击。 对单个猎魔人,即便是猎魔人大师而言,也是相当难对付的魔物种类,一不留神,就会翻车。 不过———— 「很适合狩魔军团————」艾林觉得狼学派的运气似乎来了。 对猎魔人而言,单个安德莱格工虫不难对付,挑战难度只是略高于食尸鬼,难的是数量,但狩魔军团恰好不缺数量。 而且红骑兵队的制式同调呼吸法恰好就是对付这种实力一般,且成群的魔物类型。 毕竟红骑兵队就是桤木之民用来镇压实力不如他们,但数量远远超过艾恩&183;艾尔的原住民。 是狩魔军团的好球区了。 「团长,一共四十七只安德莱格工虫、六只安德莱格兵虫————」修斯迅速辨认出来犯魔物的种类和数量。 邦特紧跟着,极快的语速大声通告:「安德莱格魔力眷顾极低,甲壳极硬,物理性攻击偏向、工虫爪子和兵虫尾巴有毒、弱点腹部————」 「猎魔人战斗方式:钢剑、昆恩护盾、阿尔德波动冲击、伊戈尼烈焰、无适配剑油、魔药金莺(对毒素免疫,并中和血液中的毒性) 、猫眼(让人在完全的黑暗中也能保持视力,提高暴击率)————」 话音未落。 连他在内的十个年轻猎魔人在迅速转移向沼泽和林地交界,一处看着像是干涸河道,背靠一棵粗壮白桦树的战斗区域的时候,几乎同时,极富节奏,仿佛有人在打着节拍般———— 左手从腰间的试剂袋中取出一金一灰两瓶魔药,右手拇指、食指微曲,在身前虚画三角———— 等昆恩法印淡金色的魔法辉光同时在年轻猎魔人身上一闪而过,狩魔兵团的十个年轻猎魔人已经将两瓶魔药的内容物都吞下了肚紧跟着。 「锵!」 拔剑之声,十声宛若一响。 狩魔兵团的年轻猎魔人已经以一种奇怪但整齐的阵型,拦在了沼泽和林地的交界处,严阵以待。 这种阵型能明显看出来是三人为一组,修斯、邦特和弗雷德就是各组的组长,年纪最轻的西洛压在队伍的最后,但并不与主战的三个小队脱节。 即便是外人也能从这套阵型中,感受到一种联系,一种虚无但又切实的秩序。 而此刻,距离艾林在马上下令战斗,甚至还不足一分钟。 艾林满意地点点头。 战斗中,时间就是生命。 在一个多月前,光是这套接战流程,狩魔兵团中最快的克拉尔,也至少需要三分钟,慢的西洛和克雷,甚至需要五六分钟。 现在缩减了三分之二。 这是一个质变。 三分钟,在突发的遭遇战中,已经足以让大多数魔物突脸。 但一分钟,即便是面对大狮,也能从从容容。 而要做到这一步,这一个半月以来,从下马的动作,到试剂袋的结构,魔药的摆放,抽剑法印喝药的顺序和姿势等等细节的改良只是第一步。 更重要的是红骑兵队的制式同调呼吸法。 他本以为呼吸法只是红骑兵队的制式同调军团战斗法术的前置条件,没想到呼吸法本身就效果非凡。 达成默契地进行同调之后,即便是协调性最差的西洛,也能像优等生克拉尔一样迅速和熟练,仿佛共享了思维和身体。 艾林下意识觑了索伊一眼。 果然,狼学派一向镇定得面无表情的大宗师,此刻微微张开嘴巴,神色难掩惊讶。 王国之剑的马格努斯更是在马背上,上身向前微曲,抓紧缰绳,本能做出一副威慑的样子。 像睡 梦中突然惊醒,发现包围自己的不是不起眼的蛇虫鼠蚁,而是一群毒蝎,因而惊慌得虚张声势的野兽。 没有什么比敌人的惊惧更令人愉悦————艾林畅快地勾了勾嘴角。 而在这时。 「准备接敌————」 「杀!」 激昂的喊杀声,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还有耶) 第732章 安德莱格讨伐!奖励结算! 第732章 安德莱格讨伐!奖励结算! 「喀拉~喀拉~」 安德莱格工虫甩动着链锤一样的尾巴,腹部的分节甲壳贴近地面,撕裂了沼泽地的宁静。 污浊带着浮萍残叶的淤泥四溅。 安德莱格族群没有眼睛,不过透过毛发般的触须和刚毛,它们能精确感受到地面的震动,甚至能通过震动判断出猎物的前进方向、移动速度以及重量。 同大多数掠食者一样,猎物的重量对它们来说至关重要,必须保证热量补充远大于进攻、追赶的消耗,否则就会放弃进攻。 而由于安德莱格工虫只是庞大安德莱格精密如机械体系中,最底层的一员,还要供养兵虫、雄虫和女王。 因此每一次进攻都必须物超所值。 ??最快的 不过由于多杜拉克的异变,即便是精密如安德莱格的体系,也很难保证食物的供给,所以物超所值只是一个理想中的状态。 更平常的状态是哪怕食物的重量稍稍超过需求,都必须狩猎,否则天性暴戾得不到满足的工虫和兵虫,只会加剧巢穴的不稳定。 当然。 现在在草丛里奔行的所有安德莱格都认为,这一次的狩猎将会物超所值。 它们只害怕那令大地发出狩猎号角的脉动,体型庞大,汁肉丰盈的猎物不要被惊吓,逃跑太快。 但它们似乎没有想到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汁肉丰盈的猎物,竟然全都被吓傻了一样,一动不动。 不过。 这不重要。 直到———— 「阿尔德!」 当猎物恐惧紧张的脉动,已近在咫尺,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它们一刻不停,只以为这是猎物临死前的号角。 然后———— 「轰!」 剧烈的冲击波从前方的三个猎物身上猛地爆发出来。 空气为之扭曲。 紧跟着数头安德莱格工虫,只觉得前冲的势头突然被粗暴的引导,就好像撞上了一个隐形的爬坡,猛地失去了平衡。 「伊戈尼!」 又是一声尖叫。 不! 这次安德莱格工虫听出来了,那不是猎物恐惧的尖叫,而是猎人对收获的欢呼,是战士对胜利的嘶嚎。 它的身体微微发颤,双螯和须肢忽开忽合。 下一 瞬。 灼热的火流进发。 安德莱格腹部布满敏锐感知器管的脆弱分节甲壳,几乎在烧灼火焰舔的那一刻,便裂开无数细小的缝隙,降低了本就脆弱的甲壳的防御力。 「杀!」 兴奋到颤抖的喊杀声伴随着寒光一闪。 已经发出灼灼火光的甲壳,立刻被刺穿、切开。 腹压立刻压迫沸腾冒泡的浊黄组织液,迸射而出。 「哗哗~」 安德莱格工虫只觉腹中一空。 肠子、肝脏、胆囊等脏器「哗啦啦」地流淌出来的,将从未经历过如此轻易战斗的年轻猎魔人,浇得满身腥臭。 「别松懈!后面还有!」 修斯没有因为大量内脏都流出来了,就对身体失衡,飞过他们头顶的魔物松懈,一剑迅速捅入安德莱格工虫的心脏,结果了它。 「哈哈哈!我从来都没有杀得这么爽过!」克雷哈哈大笑,又是一个伊戈尼,弱化下一只扑来的安德莱格工虫腹部的分节甲壳。 当初跟着团长下山,狩猎食尸生物,三个人才艰难杀死一头食尸鬼的经历仿佛就在昨天。 那时看着团长明明年纪差不多,却砍瓜切菜一般,轻松杀死巨食尸鬼的勃发英姿,羡慕得晚上做梦都在以身替之。 而现在———— 那一头头安德莱格工虫,在他们手中就像屠户杀猪一样被一一肢解。 眨眼间,不过两三次呼吸的功夫,死在他手上的安德莱格工虫就已经有三四只了。 几乎算是呼一口气,便杀一只安德莱格工虫。 可要知道。 安德莱格工虫,因为其坚硬到堪比钢铁的甲壳,弱点又在腹部这个被保护得极好的位置。 虽然在怪物学中,由于什么「魔力密度」、「魔材品质」、「危害程度」,被划分到食尸鬼那个层次,但实际上,你就算把一头会飞的狮鹫放在克雷面前,让他选。 克雷都绝对不可能会选安德莱格工虫。 用阿尔德法印掀翻魔物,暴露出腹部弱点,听着简单易行,但实际上和屠龙只需要三步——找到巨龙、抓住巨龙、杀死巨龙—一—有什么区别? 掀翻安德莱格工虫是那么容易的吗? 阿尔德法印的强度、释放角度、安德莱格工虫的体型甚至乃至于自然的地形和风向,都会对这种操作造成极大的影响。 而一旦失败———— 阿尔德法 印的攻击范围可没多远啊! 克雷脸上带着兴奋地笑容,这样想着,一走神漏掉一头安德莱格工虫没有释放伊戈尼法印,后面的休根本来不及反应,「滋啦」一剑在安德莱格工虫腹部划出了一道白痕。 没有破防。 安德莱格工虫的腹部是弱点也只是相对的。 钢剑本就不是狼学派猎魔人常用的武器。 无论是钢剑本身的品质,还是保养维护的频次和认真程度其实都不太行。 何况有伊戈尼法印软化甲壳防御,休几乎本能地挥剑,就是随便找了位置就劈了过去,根本就没挑选分节甲壳的关节处。 实际上,安德莱格工虫本来也不是狼学派擅长对付的魔物。 这种外壳坚硬的甲壳类怪物,其实是熊学派,那些擅长大力飞砖的壮汉,擅长对付的类型。 「克雷,你在发什么呆呢?!!」 被放在应急位置的弗雷德服下暴风雪魔药(处于危险之中时,时间会变慢) 立刻上前,趁安德莱格工虫还没有落地,前踏一步的同时,左手屈食指,迅速擡高。 几乎在灼热的火流烧灼安德莱冲甲壳的瞬间,右腕一翻,一剑劈去。 被漏过来的安德莱格工虫立刻死于非命。 「抱歉!抱歉!我的问题,我的问题————」 克雷手上伊戈尼不停,连连道歉。 「小心点!」弗雷德没好气地把肩膀上挂着的肠子拨弄下来,没好气地摆摆手。 他见兄弟们处理得这么轻松,还以为这一次轮换到应急位置,可能都不用出手了,没想到还是没能逃过去。 「还是欠练啊————」 稍后一点位置的艾林,双手怀抱胸前,见到这一幕,轻轻摇了摇头。 不过他也是早有预料了。 毕竟说到底,埃尔尼、克拉尔他们,甚至包括修斯、邦特和弗雷德,都不过十三四岁,正是精力太过旺盛,注意力极易被扰乱的年纪。 撞见难解麻烦反倒还好,可一旦事情格外顺利地发展了,反而容易走神,出现令人匪夷所思的纰漏。 除非是情感淡漠的熊学派,否则在青草试炼中改造了的各种内分泌腺体,反而会在这个年纪,加剧这一弱点。 也算是相当正常的现象了。 所以通过高山试炼之后,大多为期五年的游历试炼,除了教会学徒在人类社会生存的各种技巧,并让渡一些人脉资源之外, 也是为了让年轻猎魔人安全地度过这一个阶段—嗯,更准确的来说,是青春期。 当然,这种青春期也不是无解的。 实战就是青春期注意力难以集中,最好的解法。 训练得再好,讲解得再清晰,奖惩措施再如何体系化,有些东西就是在训练中是记不住的。 只有真的在实战中撞见,吃了亏了,才能改正。 「已经很不错了。」 身边传来索伊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索伊也下了马,走了过来。 他望着鏖战正酣的年轻猎魔人,忍不住赞叹道:「说实话,我对狩魔兵团最好的想像,也没有他们现在表现出来的这么出色」 「艾林,你做的真的很好。」 被如此直白夸奖,尤其夸的人还是索伊,艾林略微有些不自在:「其实都是阿瑞斯托在训练————」 「您也不要在克雷他们面前这么说,否则我怕他们又骄傲了————」 索伊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艾林这时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往索伊身后看去,不过由于一个半斜坡的遮挡,只看见几颗头盔上的装饰尖锥。 「不用看着王国之剑的人吗?」 索伊收敛了点笑容,摇摇头:「他们有眼睛,也有脑子。」 「所以不用,至少现在不用。」 艾林收回视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索伊这时指了指年轻猎魔人前方影影绰绰的沼泽地,问道:「那几个安德莱格兵虫,快杀上来,它们的尾巴有点危险,不用我们出手? 」 艾林摇摇头:「修斯他们既然已经认出来了,我相信他们能————」 「方位西南————两头安德莱格兵虫————东南————四头安德莱格兵虫————」修斯突然高声提醒,打断了艾林,「小心兵虫的跳跃能力,危险距离十二米————尾巴有毒——再服用一瓶金莺(对毒素免疫,并中和血液中的毒性)————」 「是!」年轻猎魔人纷纷应和,节奏微变,眨眼间的功夫就做出了调整。 「看来确实是我多虑了————」索伊轻轻摇了摇头,彻底放心下来。 另一边。 王国之剑的团长马格努斯此刻却是没什么心思,去找狼学派的麻烦。 他本来也没打算对那些比他幼子大不了多少的小孩,做些什么。 狩魔兵团在浪潮一般袭 来的安德莱格的魔潮之下,竟然如此轻松,令他惊颤不已。 克里夫在上! 这是怎么样的一副画面啊! 那些过去光是名字就能止小儿啼哭,一头就能堵住一条交通要道至少一个月的狰狞凶猛的魔物,一个接着一个地冲过来,然后被轻而易举地崩飞、弱化甲壳、劈开腹甲———— 就好像它们根本就不像是来袭击狩猎的,而是来自杀的。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回去通报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接敌警告的骑士都还没奔出视野,五十头魔物就已经死了大半。 「这是————这是————这是————」 马格努斯瞪大了眼睛,喃喃着想要找一个形容词。 忽然就想到了几年前,他在诺维格瑞自由城见到的一个工厂———— 是的,工厂。 他现在都记得这个新名词,从诺维格瑞一个大商人嘴巴里说出来时,周围的场景。 原本至少需要一个工匠,耗时两三年才能纺织出来的挂毯———— 在一条产线清洗、剥皮、打浆、纺纱、织造、印染十多个工人的高效分工之下,一天就能制造出十条。 而成品甚至比家族技艺最精湛的织匠制造出的挂毯,还要颜色分明。 彻底将家族赖以维系奢侈生活的产业打垮,不得不为了维系体面,把他「卖」给了国王拉多维德四世———— 马格努斯忽然灵光一闪,微微收回思绪。 「没错,高效————」 马格努斯心想。 狼学派那些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就是在以一种极为高效地手段在屠杀,就像诺维格瑞的工厂屠杀贵族们的手工产业———— 可那些怪物又不是工人手中,任由把玩揉捏的羊毛纤维,而是安德莱格———— 是甲壳坚硬到足以崩坏钢铁的安德莱格! 怎么它们在狼学派的年轻猎魔人面前,变得比水鬼还弱了? 他还想通过这些魔物消耗索伊的体能,制造点伤势,可现在看情况,这五十多头怪物,甚至连这些年轻猎魔人自己都不够分? 而且别说索伊了,就连艾林,那个传说中名不副实的「弑神者」都还没有出手———— 更让他惊讶的还不止于此,而是秩序,难以言喻的秩序。 一群本该各自为战的猎魔人,竟然比他们这些职业士兵和骑士,还要训练有素———— 那十个人,更比心灵相通的多胞胎还要默契———— 「团长,现在该怎么办?」 王国之剑的其他骑士小声问道,他们同样震惊于于狼学派年轻猎魔人的实力。 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 马格努斯沉默着没有说话,心乱如麻。 而这时———— 狼学派的战斗已经渐渐到达了尾声。 没过多久———— 「叮!」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艾林的耳边响起。 【魔物群「安德莱格工虫」、「安德莱格兵虫」讨伐!】 【奖励结算:————】 > (还有耶) 第733章 又见精粹液配方! 第733章 又见精粹液配方! 【叮!魔物群「安德莱格工虫」lv28、「安德莱格兵虫」lv43讨伐!】 【奖励结算:————】 【最终评级:d+(战利品锁定)】 【获得战利品:安德莱格工虫的心脏精粹液47、安德莱格兵虫的心脏精粹液6、经验珠4、安德莱格工虫的宝箱2、安德莱格兵虫的宝箱2】 【获得战绩点:590】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艾林扫了一眼后,毫不在意地意念一动,打开四个宝箱。 多杜拉克的远征必然会让他积攒到很多宝箱,一些普通的魔物就直接打开,没必要一直等到远征之后,苛求金色宝箱。 不值当。 【叮!安德莱格工虫的宝箱2、安德莱格兵虫的宝箱2开启】 三白一————嗯? 一道金色闪光猝不及防地在眼前进发。 竟然还出货了———— 「梅里泰莉女神保佑!希望是类虫生物油————一定要是类虫生物油————」 艾林在心中祷告。 类虫生物油是他现在为数不多缺少的剑油了,没想到多杜拉克的远征刚开始不久,就有机会出货。 下一秒。 眼前一黑,金色品质宝箱的过场动画中,果然出现了满山遍野浑身坚硬甲壳,令人有些毛骨悚然的类虫生物———— 不对! 好像不仅仅是类虫生物,那蓝汪汪的甲壳、纤长长满刚毛的节肢、还有粗壮如钢锤般的蝎尾———— 满山遍野的虫类生物,好像全都是安德莱格———— 艾林虚目凝眉,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 这时。 所有安德莱格骤然消失,化为了一滴诡绿色的液体,在他面前滴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一张图纸上。 【叮!获得:经验珠3、《安德莱格心脏精粹液》魔药配方】 【名称:安德莱格心脏精粹液】 【类型:魔药配方】 【炼制要求:炼金术lv5】 【配方:安德莱格工虫心脏、安德莱格兵虫心脏、安德莱格雄虫心脏】 【功能:提高力量、体质属性,略微增强皮肤坚韧程度】 【备注:还用再多说什么吗?我只知道有一群魔物,要倒大霉了————】 「这似乎————这似乎比类虫 生物油还要好啊————」 艾林看完安德莱格心脏精粹液的配方,情不自禁地挑了挑眉毛。 自从最开始的水鬼的心脏精粹液和刚下山的食尸鬼的心脏精粹液,足足一年艾林都没有再开到其他魔物的心脏精粹液配方,差点快把奖池里的这个奖励给忘掉了。 不过倒也正常,《水鬼的心脏精粹液》魔药配方是紫色品质的配方,虽然听着比剑油、魔药等配方更容易开出来。 但实际上,每次开魔物宝箱,大多都是以梅里泰莉的丰收赐福打头。 在所有打开的宝箱中,金色品质的宝箱反而比紫色品质的要多,而且要多上不止一倍,估算一下,可能开五个金宝箱,才能轮到一个紫色宝箱。 甚至就算是这次,可能由于配方不只是安德莱格工虫或者兵虫、雄虫各自的精粹液魔药配方,而是一个集合,同样也不是紫色品质,而是金色品质。 「不错不错,开门红。」艾林的心情立刻一扫两天不见魔物的阴翳。 他记得很清楚,狩魔手记黑得很,能炼制出五份水鬼心脏精粹液的水鬼心脏,狩魔手记结算时只会给一份。 而且能用魔物心脏炼制出心脏精粹液,这个事件本身就意义非凡。 他不可能为了提高狼学派的实力整天狩猎魔物,就算是水鬼也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 但获得了配方之后,就能定期狩猎、定期炼制,材料不够了还能通过薇拉的炼金工房向外面收购。 等时机成熟了,将配方下放,彻底解放艾林和玛丽的双手也不是不可能。 另外。 也是水鬼的心脏精粹液能稳定炼制了,狼学派青草试炼的死亡率才彻底不是一个问题了。 现在———— 安德莱格心脏精粹液的配方来了,也不知道会给狼学派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只可惜,真要炼制精粹液也只能等下次了—— 艾林看向他的狩魔兵团。 年轻猎魔人正在分工处理安德莱格工虫和安德莱格兵虫的尸骸。 由于安德莱格本身的委托不多,又藏在人迹罕至的沼泽,所以安德莱格相关的魔法材料,在超凡世界非常稀有。 比如安德莱格工虫、兵虫和雄虫甲壳可以用作盔甲的原材料,还有兵虫的尾巴、雄虫分泌剧毒的腺体和利爪———— 安德莱格心脏精粹所需的安德莱格心脏,其实在所有安德莱格出产的材料中反而不那么受欢迎,价 格相对很低。 因为与其他魔物不同,其它魔物哪怕是水鬼,心脏都是魔力最富集的地方,自然价值最高。 可安德莱格是一种几乎没有元素眷顾,只靠坚硬的甲壳和毒素战斗的类虫生物。 魔力几乎平均分配在所有部位中,而且都相当稀少。 因此,安德莱格的心脏——当然得除去安德莱格女王—在超凡世界的价格极低。 当然,安德莱格的心脏值不值钱和艾林没关系。 和他有关系的是———— 在这场战斗中,年轻猎魔人狩魔的过程非常干脆利落。 但代价就是所有安德莱格的心脏,全部被刺穿,被脏器和血肉污染,没有了作为心脏精粹液原材料的价值。 实际上,就算安德莱格心脏没被刺穿也没用。 只要艾林没用意愿修正,狩魔手记给予心脏精粹液战利品之前,就会把魔物的心脏以未知的方式收走,无论是完好的,还是理论上应该被破坏了的。 刚开始因为这一点,每次战斗结束,他还需要想办法遮掩一下。 「团长,首席。」 年轻猎魔人收割完战利品,修斯走过来问道:「除了工虫之外,雄虫也出现了,这里还是沼泽和林地的交界,安德莱格的女王和巢穴应该就在附近,我们要循着痕迹追上去吗?」 安德莱格是蛋生的类虫生物。 多产的女王将蛋放在从树上垂下的茧里,那里就是它们作为巢穴的区域,而巢穴的构筑需要大量经过特殊处理的泥土。 这种泥土的原材料只有沼泽地里才有。 因此安德莱格巢穴位置的判断,从来都不是一个难题。 都无需猎魔人的寻踪本领,只要沿着沼泽和林地交界处走,总能寻到。 「艾林,你觉得呢?」 索伊想了想,看向了艾林。 「追!」 艾林回答得很笃定。 为安德莱格心脏精粹液收集原材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有机会多搜集点材料,当然就要尽可能地多搜集一点。 他自己虽然力量、敏捷、体质、感知四项属性全满,安德莱格心脏精粹明显是增强力量和体质的,现在对他没什么作用。 但包括索伊、维瑟米尔、瓦勒里乌斯、格雷戈尔和莱托在内的狼学派一众猎魔人,却是足足有十五人之多。 每人二十份心脏精粹液,就是足足三百份安德莱 格工虫的心脏精粹液、安德莱格兵虫的心脏精粹液和安德莱格雄虫的心脏精粹液。 倘若算上狮鹫学派的五个猎魔人大师,还要分别再多一百份。 在多杜拉克这个危险的环境,远征军内部还有满怀敌意的罗格里德斯家族与瑞达尼亚王室,能多提升一点实力,当然就多提升一些。 除了收集魔材以外。 狩魔军团的实力在这一战中也没有完全展现。 王国之剑从旁窥测,他自然不可能什么底牌都放出来。 红骑兵队的制式同调呼吸法使用起来没什么痕迹无所谓,但红骑兵队的制式同调军团战斗法术:刃和盾却效果太过显眼。 而且在艾林心中,制式同调军团战斗法术是与二次突变版本的索伊,差不多价值的底牌。 自然不能现在就暴露出来。 寻踪安德莱格巢穴,避开王国之剑,就是最好的机会。 另外———— 「多杜拉克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艾林远眺那一堵仿佛接天连地的岩壁,那里正是百年前差点令猎魔人教团全军覆没的「窄道」,「首席你曾说过,多杜拉克的魔物如潮水,但我们走了两天,却只遇到安德莱格这一波魔物。」 「这很不对劲。」 「所以我想去查查,安德莱格巢穴中可能有线索。」 「不过————」 艾林跟着索伊和满载而归的年轻猎魔人,走向他们各自的马匹。 在数十匹马后面的林间小道,王国之剑从战斗开始前就一直待在原地,直到现在战斗结束了,都还一动不动。 既没有离开,也没有靠近,只是拉着缰绳,远远地注视着他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艾林看了王国之剑一眼,索伊想了想,擡高声音喊道:「马格努斯,前路已清理干净,但安德莱格的巢穴就在附近,恐怕还会袭击远征军。」 「我们准备寻过去看看,你们要跟上来吗?」 王国之剑的骑士们下意识看向他们的团长。 马背上的马格努斯脸色阴晴不定,下意识想回头。 但想到阿戈斯蒂诺&183;奥斯汀和贝伦迪尔&183;罗格里德斯,早在战斗开始前,在那该死的淡红色静音屏障里不知道在谈什么事之后,就跟着通报敌情的骑士,返回了。 再想到他的部下,狼学派的那些猎魔人都在看着他。 马格努斯立刻打断了自己扭头的动作,僵直身子坐在马 背上,患得患失。 按照之前的计划,理论上他们应该紧紧跟着狼学派,尽可能的找机会消磨索伊的体能和意志力,哪怕只是在边上看着。 可是那些狼崽子已经用行动证明了。 不需要索伊和艾林,安德莱格也只是个小麻烦而已————不————看那些狼崽子脸上嗜血贪婪的表情,他们甚至都意犹未尽。 王国之剑跟上去,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反而————反而————危险的会是他们———— 在这条多杜拉克远征军前行的路线上,碰到怪物他们王国之剑打不过,也能及时回撤,狼学派顾忌着随时可能带来的远征军,不可能对他们做什么。 可一旦跟上去,狼学派万一心怀异心———— 就凭猎魔人对魔物习性和攻击方式的熟悉,就像政客和贵族天生就懂怎编织宫廷阴谋,手不沾血地排除异己一样,有的是办法,在不违反远征军军令的条件下,对付他们,让王国之剑损失惨重。 「不行!绝对不能跟上去!」马格努斯在心里大喊。 猎魔人一定是想害他们,才会发出邀请,否则就凭王国之剑刚才无动于衷的表现,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可不跟上去,又违背了远征军定下的职—— 「我知道了,」索伊一踏马镫,翻身上马,打断了马格努斯的思绪,「等远征军到来的时候,麻烦向蒂莎娅女士告知我们的去向。」 「艾林,出发!」 「是!」艾林瞥了愣在原地的马格努斯一眼,一扯缰绳,向年轻猎魔人使了一个眼神。 「踏踏踏~」 没等马格努斯回应,狼学派一群人双腿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团长,我们要跟上吗?」 马格努斯身侧的骑士目视着猎魔人背着双剑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枯萎的林地中,问道。 马格努斯紧紧捏紧缰绳,双手苍白,青筋都因为过于用力,而突隆起来。 「蠢货!我们走了,谁为远征军警惕来犯的怪物?!!」 马格努斯另一侧年纪大点的骑士见形势有点不对,立刻对出声的骑士呵斥一声。 「可是副团长,怪物都已经被消————」 「闭嘴!谨守你的职责,然后服从命令!」 「是,副团长!」 王国之剑无人敢再在说话。 马格努斯像是没听见部下的争执一样,满 眼血丝,死死盯着狼学派猎魔人离开的方向。 即便那里已空无一人,只有因为季节落光了树叶的白桦树,孤零零地———— 随风摇曳。 另一边。 沿着沼泽和林地交界处骑行的狼学派猎魔人,很快就找到了安德莱格的巢穴。 「两百多只安德莱格工虫、三四十只兵虫————嗯————一二三————七头虫藏在那几棵树后面————」 修斯低伏在茂盛的芦苇丛中,小声标记着安德莱格巢穴的规模。 「那片芦苇丛在东,方向有问题,应该也藏着不少安德莱格————」弗雷德眯着眼睛补充。 「艾林,这个安德莱格的规模太大,这个数量可没办法再像刚才一样取巧了,」索伊在艾林身侧提醒道,「我们可能要出手了。」 「不用,」艾林摇摇头拒绝,「既然无法取巧,那就不取巧了————王国之剑跟上来了吗?」 艾林回头轻呼一声。 「没有,团长,没听见马蹄声。」身后伏在地上的埃尔尼汇报。 「那就一号战术!」艾林毫不犹豫地下令,「记住尽量保住魔物的心脏————」 「我有大用————」 > (还有耶) 第734章 安德莱格巢穴! 第734章 安德莱格巢穴!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一号战术?!! 正在观察敌情的年轻猎魔人吓了一大跳。 所谓的一号战术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战术,就是一半擅长「红骑兵队的制式同调军团战斗法术:盾」的人,释放盾,硬抗魔物的攻击。 另一半擅长「红骑兵队的制式同调军团战斗法术:刃」人,用红骑兵队的制式同调军团战斗法术:刃,杀伤魔物。 主打一个简单粗暴。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狩魔军团一群连红骑兵队的制式同调呼吸法,都才刚刚熟悉的年轻猎魔人,能稳稳当当把战斗法术在实战中都用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谈什么复杂的战术,还太早太早。 斯宾塞听到艾林的话,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一号战术的简单内容,下意识擡起小脑袋。 视野尽头,安德莱格密密麻麻的分布在那片沼泽和林地交界,让人看着都快犯密集恐惧症了。 再细看。 安德莱格工虫和安德莱格兵虫也就算了,那至少七头雄虫,每一只都有四米高,双倍于身高的长度,远看着就像几座房子在移动。 「隆隆隆~」 地面都随着安德莱格雄虫的脚步,在颤抖。 那绝对是标标准准的大型魔物了,还是比巨食尸鬼更强大的大型魔物。 而且,那两百多只安德莱格工虫和三四十只安德莱格兵虫,也不能真的放在「算了」里面啊! 平均下来,狩魔军团的年轻猎魔人差不多每人要对付二十只安德莱格工虫、 三只安德莱格兵虫和一只安德莱格雄虫———— 这么一算。 斯宾塞顿时感觉喉咙干涩,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发自内心地发问:「对付那么多安德莱格,甚至还有安德莱格雄虫,用一号战术?我们? 小家伙都吓得用出了倒装句。 他觉得团长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们了? 他没去想艾林的另一个更严苛的要求——尽量保住魔物的心脏—一—因为在他看来,一号战术就已经相当于在让一个农夫去屠龙了,再多加一个保证龙尸完整,就难度上而言,当然难了不少,但对农夫来说有什么区别? 反正都是死,都完不成。 克雷、艾阿斯、休和西洛也是同样的想法,睁着清澈又睿智的双眸凝视着艾林,希望他只是开了一个玩笑。 唯有修斯和弗雷德愣 了愣后,觉察到了熟悉的味道。 「尽量保住魔物的心脏?」修斯的语气犹豫中带着一丝期待,「艾————团长,你的意思是?」 艾林点点头:「没错,刚才在你们狩猎安德莱格的时候,我有了不小的灵感」 。 「我觉得,安德莱格的心脏对我们身体,应该能有不小的妙用。」 不小的妙用————其他年轻猎魔人这时候也回味过来了。 「您是指食尸鬼的心脏精粹液和水鬼的心脏精粹液那种?」埃尔尼小心翼翼地反问。 艾林轻轻点了点头。 这下狩魔军团的年轻猎魔人彻底炸开了锅。 要不是安德莱格就在不远处,此刻怕是已经如烧开的水,沸腾起来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其他任何人,比他们更懂食尸鬼的心脏精粹液和水鬼的心脏精粹液的好处了。 前者让他们刚下山,身体素质就立刻从学徒提升到正常的猎魔人的水平,帮他们走过了至少十年的苦工。 而后者就更不用说了。 要不是在青草试炼之前服用了水鬼的心脏精粹液,现在站在这里的七个人,至少要少一半。 倘若高山试炼还同以前一样,说不准都只有一两个人,能活过两个试炼。 甚至一个没有,都不是没可能的。 「真的吗,艾林?」索伊这时候也坐不住了,「你真的又想出了一个新的精粹液配方?」 艾林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没错,而且这次的配方,至少能囊括安德莱格工虫、兵虫和雄虫————」 工虫、雄虫和兵虫————索伊愣了一下,脸上忍不住显露出一丝诧异。 他了解艾林各个系列的炼金魔药,知道心脏精粹液同一种类,同一个人的服用是有上限的。 也就是说,艾林这次创造出来的并不是一种心脏精粹液,而是整整三种! 「梅里泰莉在上!不就是安德莱格吗!干了!」 克拉尔小脸涨得通红,瞥向安德莱格巢穴的眼睛里,也满是血丝,噙满了渴求和欲望,就好像那里不是数百只安德莱格栖息的危险巢穴,而是梅里泰莉神庙某个年轻女祭司的闺房。 而且不仅仅是克拉尔。 修斯、邦特、弗雷德、埃尔尼、克雷,甚至是之前心中抱有胆怯和怀疑的斯宾塞,都满眼通红地盯着安德莱格巢穴,就好像见到了杀父仇人。 艾林回应一出,狩魔兵团的士 气直接爆棚。 「放心,」艾林拍了拍斯宾塞的肩膀,「倘若你们真没有能力应对,我不可能派你们去送死的。」 「不是我高看了你们的实力,而是你们小瞧了同调呼吸法、刃与盾。」 毕竟那可是艾恩&183;艾尔赖以征服诸界,维系统治的技艺。 近一百红骑兵死在他手上,不是因为他足够强,更不是因为红骑兵弱。 是「兽吼:唤龙」召唤出的黑龙太超模,是【狩魔】根本就不管你征伐诸界的盾有多坚韧,一道龙息击中护盾就开始检定那一百个红骑兵的血统,是非是欧。 就算这么作,最后用的还是黑龙龙息+狩魔+强化吊死鬼之毒+黑龙强化的冰矛咒,才取了一个巧解决。 甚至那都不是红骑兵队的完整状态。 因为在黑龙出场之前,那些飞在天空中的骷髅骑士,就被「兽吼:禁空」打入地面,失去了他们最大的优势。 没有人知道当时坐在黑龙背上的他,对红骑兵的强度有多惊愕,他甚至因为连番龙息加狩魔猜奖屡次不过,差点绝望。 可以说———— 那一百个红骑兵队,配合上同调呼吸法、刃与盾,足以横推整个北方大陆所有世俗和超凡的军队,就算是拥有立于超凡世界顶点的奥托兰的术士大军,也不堪一击。 因此。 艾林对狩魔军团确实相当有信心。 那是打出来的实实在在的信心。 「所以不要怕,」艾林提点道,「记住呼吸法的节奏,不要急,也不要慢,协同伙伴,擅长盾的就好好释放盾,掌握刃的不要因为魔物袭来而害怕,相信你身边的伙伴————」 「以你们现在平均一刻钟左右的盾」状态时间,清理这些安德莱格,绰绰有余。」 「实在不行————」 艾林看了看身边的索伊:「还有我和首席为你们兜底。」 「锵!」 金铁交鸣。 索伊直接拔出钢剑,用行动展现态度。 又有精粹液在前面诱惑,还有「屠龙者」索伊在后面兜底,年轻猎魔人自然再也没有任何顾虑。 「那我们就上!」 修斯眉眼一横,拔出长剑,安排道:「就按照我们训练时的节奏,邦特你负责协调盾部,弗雷德衔接刃部,我们现在就核对节奏————」 「准备出发!」 「是!」其它九个年轻猎魔人立刻应和 ,整装待发。 被心脏精粹液与屠龙者激起的兴奋和战意,并没有在年轻猎魔人的心中,维持多久。 尤其当他们离开艾林和索伊,潜伏在枝条高高的芦苇荡———— 空气中飘来的是沼泽的腐臭混合安德莱格体液的酸性气味,那是安德莱格剧毒在缓慢腐蚀鼻腔。 脚底传来的是越来越明显和清晰的震动。 守卫巢穴的安德莱格的红蓝交织的外壳,在猎魔人敏锐感知屏息凝神的观察下,仿佛近在眼前,近到连粗壮节肢上又黑又粗的触须和刚毛都纤毫毕现———— 「修斯,」克雷看着不远处,那仿佛小山一般厚重的安德莱格雄虫,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你说我们————我们真的能行吗?那可是两百多只工虫,和七头大型魔物的雄————」 「我们一定行的!」修斯瞥了眼克雷打断。 他的视线扫过周围。 所有的年轻猎魔人,甚至是邦特和弗雷德的脸上,其实都带着些许紧张。 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这可是他第一次直面这么多大型魔物,在此之前他甚至都没杀过任何一个大型魔物,哪怕是巨食尸鬼都没有。 目标等阶跨越得实在是太快太大了。 修斯感觉自己握着钢剑剑柄的手,都紧张得沁满了汗渍,有点滑。 等远征结束之后,一定要用艾————团长分来的钱,换把好一些的钢剑————修斯不自在地握了握剑柄,想让掌心的纹路和剑柄的蚀痕更贴合一些:「团长觉得我们行,那我们就一定行!」 「难道驱逐邪神的时候,团长让你们跟着去了吗?」 克雷摇摇头:「团长没有让我们去,我们只在团长驱逐邪神之后,清理一些残留的食尸生物————」 「只有食尸鬼和腐食魔,」埃尔尼补充道,「尖刺魔没有遇到,巨食尸鬼一出现团长和维瑟米尔大师就立刻解决了。」 斯宾塞道:「我们还是杀过一头巨食尸鬼的,十个人一起,我砍的头————」 「那是因为我把巨食尸鬼支撑的右爪砍断————」 「明明是因为我吸引了巨食尸鬼的注意力————」 「难道不是我一个伊戈尼火焰法印,烧瞎了它的眼睛吗?」 七个年轻猎魔人在争着谁才是那头巨食尸鬼死亡的第一功臣,借此排解心底的紧张。 「好了!」修斯打断,「安德莱格巢穴就在前面,别 惊动了猎物————」 年轻猎魔人立刻不说话了。 不过还真别说,这样吵吵囔囔几句,紧张的心情还真的舒缓了下来。 修斯接着道:「所以,总的来说,团长从来都没有让你们独自经历危险,甚至连委托的怪物都是为你们安排好的,是吧?」 年轻猎魔人面面相觑,修斯的话语里多少带着一种,让他们不太舒服的味道。 「那你们有什么好纠结的?」修斯反问,「难道你们不相信团长吗?」 「当然不是————」 「我们只是————只是————」 「你们只是被团长惯坏了,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邦特开口就是大招,「青草试炼安全通过,高山试炼潦潦草草,之后也一直被保护在襁褓里,被首席、团长、维瑟米尔和阿瑞斯托呵护,连魔物都是精挑细选才能狩猎————」 「不!」 「现在你们连精挑细选出来的魔物,都不愿意狩猎了————」 「难怪有猎魔人暗地里嘲讽,新高山试炼下的猎魔人都是些软蛋,根本不配戴上狼学派荣耀的徽章————」 邦特话音未落,七个年轻猎魔人回过神来,都气得面色潮红,忍不住直接推搡过来。 虽然他们确实还是孩子,但没有孩子真的想被人称做孩子,尤其当他们见过血,还是正儿八经猎魔人的时候———— 而且———— 新高山试炼之后的学徒不配成为狼学派猎魔人的说法,难道他们就没有耳闻吗? 当然有。 出于对艾林魔药贡献和名声的敬重,狼学派的猎魔人不会说艾林,但狩魔兵团的几个年轻猎魔人却不会因为艾林,就受到狼学派猎魔人的「宽容」。 相反。 狼学派的普通猎魔人在举杯欢呼青草试炼死亡率归零,不再以学徒们为学派的耗材时,有大部分人对这群「走捷径」的年轻猎魔人相当————嗯————排斥———— 有不少激进一点的猎魔人,甚至不认可他们是狼学派的猎魔人。 冬天回归的猎魔人酒喝多了,什么都说。 七个年轻猎魔人里有一半以上,都因为同胞的口无遮拦和狼学派的其他猎魔人打过架。 这是他们心里最敏感的伤口,现在被邦特硬生生拔去了刚愈合没多久的疤,鲜血淋漓。 「邦特,你想打架吗?!!」西洛怒气冲冲地用胸膛顶了过来。 要不是安德莱格巢穴就在不远处,这时候直接脱下手套,发起生死决斗都有可能。 「我有说错吗?」 轻轻推开打圆场的修斯和弗雷德,邦特轻啐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你们以为什么是猎魔人?」 「你们把狼学派传承自猎魔人教团的荣耀当做什么?」 「难道索伊首席会因为烧毁了科德温三个村子的红龙太强大,就不去屠龙?」 「难道维瑟米尔在艾尔兰德挡在鬼灵潮面前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百分百能活下来了?」 「难道艾林在玛哈坎深山,跟着艾尔兰德骑士与刚被征召上来的民兵、艾瑞图萨女术士和梅里泰莉祭司驱逐邪神的时候,也会问维瑟米尔大师一句————」 邦特顿了顿,嗓音一尖,学着女人的声音,瘪起嘴巴,摇头晃脑,阴阳怪气道:「维瑟米尔,你说我们真的能行吗?」 > (还有耶) 第735章 疤痕低语 第735章 疤痕低语 「还,能行吗? 「7 邦特的脸庞如同淬火的钢铁般绷紧,目光如淬毒的匕首,依次刮过七名年轻猎魔人的脸:「你们在开什么玩笑?!!」 邦特向前迈了一步,皮靴陷入湿软的泥土,发出令人不安的吮吸声。 「我们是狼学派的猎魔人一哪里弥漫死亡,我们就走向哪里;用血肉与钢铁回应魔物的利齿尖牙,才是我们的本分。而不是下个马车都怕崴了脚的贵族妇人————」 埃尔尼盯着自己沾满泥浆的靴尖,西洛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试剂袋的皮革表面,克拉尔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只有克雷仍然昂着头,尽管他脸颊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风从沼泽深处吹来,带着腐殖质和某种甜腻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本章节来源于??9 远处,虫群活动的窸窣声时断时续,像无数细小的骨节在黑暗中摩擦。 「行了,邦特,少说一点,他们都知道错了————」修斯和弗雷德在打圆场。 「不,我不觉得他们知道。」邦特的视线没有从克雷脸上移开,仿佛其他人都不存在他的瞳孔在沼泽昏暗的光线中收缩成两道细窄的竖线,极富攻击性。 克雷是年轻猎魔人中,为数不多仍然高昂着头的那一个,不服与倔强写满了他年轻的面容。 一旁的西洛扯了扯克雷腰上的试剂袋,克雷没有理睬他:「我只不过是抱怨几句,又没有说不去,难不成连说话都不能说了吗?」 邦特毕竟不是艾林。 倘若是艾林在这里,克雷肯定不敢这么说。 但说到底,大家都是差不多年纪的猎魔人,通过试炼的时间前后也就相差那么几个月,实力的提升还都是靠艾林的培养,而非自身的天赋和努力。 谁会真的服气谁? 更不说像现在这样高姿态的训斥了。 更何况,修斯、邦特和弗雷德在离开凯尔莫罕数月后,突然空降,被艾林指派为队长,大家相处的时间又不长,心中那份不服早已如暗疮滋生。 凭什么是他们被指派为狩魔兵团的队长? 难道就凭他们与团长同期通过高山试炼吗? 你在这充什么大尾巴狼呢? 邦特面无表情与克雷对视了几秒。 修斯、弗雷德、埃尔尼与克拉尔迅速插进两人之间,生怕他们在这节骨眼爆发冲突,惊动不远处 芦苇丛中窸窣作响的安德莱格虫群。 尽管众人都清楚,团长与索伊首席虽暂时隐去身影,必在暗处注视着一切。 即便真惊动了虫群,亦无真正危险可言。 可那未免太过难堪,没人愿令艾林与索伊失望。 因此无论是修斯与弗雷德,还是埃尔尼与克拉尔,皆维持着某种无声的默契。 「叮——当——」 学派徽章与制式肩甲上的钢钉轻撞,发出细微的金属鸣响。在细碎如窃语的虫肢叩地声中,邦特做出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他没有继续争辩,没有以队长的权威压制,甚至没有再看克雷一眼。 而是将钢剑重重插进芦苇荡湿软的泥土,剑身入土半米,稳稳立住。然后他开始卸去甲胄—先是肩甲,接着是胸甲,然后是护臂和上衣。 动作有条不紊,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邦特,你做什么?」修斯疑惑道。 没有回答。皮革扣带被解开,亚麻衬衣被褪下,露出邦特苍白而精悍的上身。 肌肉线条分明,这是猎魔人高强度训练与变异代谢的共同产物。但比那更触目惊心的,是遍布前胸与后背的累累伤痕。 猎魔人身上带伤并非奇事。 猎魔人是专职杀戮的职业,怎么可能在与魔物的厮杀中,一点伤势都没有,就算是出道即巅峰的「弑神者」艾林也做不到。 相反,他们都见过艾林的身体。 烧伤、刀疤、咬痕、爪痕、腐蚀瘀斑————艾林身上的伤疤数不胜数。 猎魔人追求的并不是毫发无伤,而是用轻伤换重伤,重伤换死亡。 可邦特身上的伤疤却异于常态。 除却零星几处咬痕与早年训练留下的旧创,占据绝大部分的,是密密麻麻、如同蜂窝般罗列的圆形瘢痕那是极粗的针头反复粗暴刺入又拔出所留下的印记。 绝非治疗所为,任谁都能看出,施针者从未将承受者视作同类。 这显然不是一个猎魔人该有的伤势。 众人愣了愣。 克雷微微松了松握紧了剑柄,茫然地看着邦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你以为言语只是言语,像风吹过便散,不留痕迹?」邦特指向自己胸前那些密集的疤痕,「看着我,克雷。看清楚这些伤疤,你知道它们从何而来吗?」 克雷咽了咽口水,本能地摇摇头。 克拉尔却蹙紧眉头,灵光一现:「是——德拉肯伯格?」 「妮————莱莎祭司说过,你被德拉肯伯格的术士设伏捉走了,团长救下你的时候,好像是在一个实验室?」 年轻猎魔人没有注意到克拉尔话语中的迟滞,毕竟此刻也不是应该八卦的时候。 「是在实验室,」邦特深吸了一口气,「不过不是德拉肯伯格的术士,而是里斯伯格民事合营组织的男巫。」 「当然这不重要。」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捉到德拉肯伯格去吗?」邦特又问。 克拉尔拧紧了眉头,道:「不是罗格里德斯家族,收买了蒙特&183;卡沃的一个小贵族吗?」 「更准确一点————」邦特面无表情地追问,「你知道丹提大师为什么会踏入那个陷阱?难不成狼学派行走北方大陆近百年的猎魔人大师,陷阱就在面前,真的一点异样都看不出来?」 克拉尔懵了。 「邦特————」修斯和弗雷德面露不忍,「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不!」邦特摇摇头,「事情没有过去,远远没有————」 他扭头直视克雷,又问:「你知道丹提大师为什么会踏入陷阱吗?」 邦特没有等克雷的回答,一字一顿道:「因为我,因为一连狩猎了两三个月水鬼的我,听到有一个小雾妖委托,委托人还在面前,我就使出了浑身解数,迫不及待地想说服丹提大师接下委托。」 「丹提大师没有发现异常吗?」 「他觉察到不对劲,但还没来得及仔细思索,就被我打乱了,最后————」 「邦特,那时候我们都在说服丹提大师,不止你一个。」修斯和弗雷德目露不忍,连忙打断。 「那也是我第一个提出来的,」邦特面无表情,但右手却死死捏着插在地上,钢剑的剑柄上,手背用力到发白,青筋隐现道,「我的话影响了你们,让你们一起说服丹提大师,最后影响了丹提大师的决策。」 「克雷,和你刚才的话一样,那也只是几句话————嗯————我记得我只说了两句————」 邦特闭上眼睛。 不像在回忆,反倒像神庙里犯了大错的信徒,在忏悔。 他说:「第一句是把委托接下来吧,丹提导师,我们都杀了一个月水鬼了,身上都被水鬼的味道腌入味了」。 「」 「第二句是「修斯、弗雷德,你们觉得 呢?」」 「克雷,就这两句话,你知道造成了什么后果吗?」 克雷沉默。 整个芦苇荡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安德莱格节肢敲击地面的细碎动静在回荡。 克雷的沉默不是因为不知道,而是因为知道得太清楚了。 「我身上的伤势就不谈了,只是小伤,」邦特似乎也没期待克雷回答,自顾自地道,「修斯在丹提大师的保护下,从鹿首精手中狼狈逃走,利用团长的杀人鲸魔药跳进肯巴特河,才逃过一劫。」 「可很快在肯巴特河汇入庞塔尔河的时候,被血腥味吸引来的水鬼攻击,一头撞在水底的礁石上,重伤昏迷。」 「要不是莱莎祭司恰好在附近————」 「邦特————」修斯抓住邦特裸露的手臂。 「他就死了!」被打断的邦特续道,「弗雷德的结局也没好到哪去,你们也在场,也都看到了,他被鹿首精操控,甚至差点杀了自己人。」 弗雷德摇摇头:「那都过去了,邦特。」 「当然,我自己也很惨,」邦特没有理睬弗雷德,摊开手臂,将自己展示给所有人看,「克雷,埃尔尼,克拉尔,你们看见我身上这些针孔了吗?」 「这里面有大半都是在我清醒的时候,扎进来,直到我被疼晕过去。」 西洛听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能将经受过青草试炼的猎魔人疼晕过去,那是得有多惨烈的折磨,才能做到这一点。 「我们都差点死了,后来我被救了,修斯和弗雷德也被救了,可难道一切到这里就结束了吗?」 邦特凝视着克雷的眼睛。 克雷这次没有再怒气冲冲地反瞪回去,而是下意识低下了头。 「没有,」邦特长长地叹息一声,「克雷,没有,我那两句话的影响还远远没有结束「」 。 「丹提大师因为我,近百年悉心经营的名誉蒙羞。」 「几天前,你们也在饮宴上,肯定听到狼学派的其他猎魔人,当着丹提大师的面,在用「丹提大师怎么连自己的学徒都保护不好」来打趣他。」 「当然,我相信他们不是恶意,丹提大师也从来都没有责备过我们,甚至从德拉肯伯格回来之后,反而在一直在安慰我们————」 「但我知道,丹提大师没有错,错的是我。」 「还有————」 「团长为了救我,在德拉肯伯格大杀四方, 又请求艾尔兰德公爵、梅里泰莉大祭司和艾瑞图萨院长,审判德拉肯伯格的管理者埃文斯,听起来很威风,但却得罪了瑞达尼亚的秃子」国王拉多维德四世。」 「逼得狼学派与整个瑞达尼亚站在了对立面。」 「甚至就算现在,影响都还在持续着,王国之剑就在沼泽外虎视眈眈,罗格里德斯家族和桂冠银鹰一定会在远征中对狼学派出手,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这一切的一切仅仅因为我的那两句话————」 邦特深吸了一口气,将脱下的衣物和甲胄一一穿上,遮盖住满身的伤痕,道:「克雷,这就是语言的破坏力。」 「你以为自己只是在抱怨?」 「不,克雷,你的每一句话都在撬动命运,尤其是在那些关键的时候,比如说现在————」 「制式同调呼吸法是讲究心神同一的,你的抱怨会不会也让其他兄弟心生担忧和胆怯,本来鼓足勇气了的,也在问自己行不行」,能不能」,或者看出你的胆怯,想要在战斗中多关注你一点————」 「这些影响会不会最终在关键时刻影响呼吸法的同调?」 「虽然团长和首席就在附近,可那是安德莱格巢穴,有近十头大型魔物,三百头类虫魔物的安德莱格巢穴————」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邦特轻轻拍向克雷的肩膀,见克雷没有闪躲,才拍了下去:「不要等到无可挽回了才反省,那时已经来不及了。」 克雷没有说话。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他其实已经服了,只是碍于少年人的心气,别扭着不出声罢了。 谁能不服呢? 邦特已经把自己剖开,血淋淋地展现给所有人看了。 这份真实的震撼力量,令人心神摇晃。 修斯适时回归正题,声音低哑如磨刀石。他向前一步,站在邦特与克雷之间,面向所有年轻猎魔人:「告诉我—— 「6 他停顿,让寂静凝聚成某种实质性的压力:「团长与首席相信我们。相信我们能够独立处理这个巢穴,相信我们七个人的力量足以完成这次狩猎,相信我们配得上他们花费心血教授的技艺。」 他的目光与每个人对视:「我们能辜负这份信任吗?」 「不能。」 回应起初零落先是克拉尔,声音微弱但坚定;然后是埃尔尼;接着是西洛。最后,当克雷也低声吐出这个词时,七个人的声音汇 聚在一起,虽然仍压抑着音量,却有了坚韧的力量。 修斯毫不在意地继续问道:「你们愿意被人视为猎魔人中的软蛋,甚至不配称为猎魔人吗?」 「不能!」为了不惊动安德莱格虫巢,年轻猎魔人的声音依旧极小,但捏紧拳头,面目狰狞。 「那去证明,证明你们配得上胸前颤抖的徽章,」修斯扭头,眼神冷漠地盯着不远处的安德莱格巢穴,杀意凛冽,「现在,最后一次核对呼吸的频次————」 修斯闭上眼睛。其他六人也同样闭眼。这是艾林传授的技巧——在战斗前,通过同步呼吸来同步心神。 七个人的胸膛开始以完全相同的节奏起伏,吸气,屏息,呼气,再屏息渐渐地,他们的心跳也开始趋同,像七面逐渐调整到同一节奏的鼓。 当修斯重新睁开眼睛时,那双猫瞳在昏暗中闪烁着琥珀色的微光:「杀!」 刹那间,十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迸射而出。 (还有耶) 第736章 初展雄威的盾与刃! 第736章 初展雄威的盾与刃! 当年轻猎魔人之间发生争吵的时候,艾林和索伊就躲在距离不远的芦苇荡中。 想躲开这群年轻猎魔人的感知,对两个狼学派的猎魔人大师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索伊沉默不语。 ,?? 艾林数次想要起身打断他们,缓和氛围,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 他能干涉什么呢? 狩魔兵团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归根结底其实都是因为他。 他改良高山试炼,让狩魔兵团的新进成员不至于死于杀手湖水鬼的血盆大口中,不至于潜行在老矛头的身侧时,被独眼巨人一脚踩死了。 自然也就不能苛求这些新进成员,像狼学派传统的猎魔人般,愈是面对危机,愈是冷静,心神集中,愈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并迅速做出解决危险的最佳方案。 他精心把控狩魔兵团的狩猎范围,筛选出委托中的一切意外,让狩魔兵团的年轻猎魔人在得到提升的同时毫发无伤。 长此以往,狩魔兵团自然能以更快的速度提升成员的数量。 但也因此,就不能再苛求狩魔兵团的年轻猎魔人像狼学派的其他猎魔人一样有主见,野性和勇猛。 因独自狩猎,独自接取委托的猎魔人都知道。 当你接下任何一个危险的委托,言语、迟钝和犹疑不会有任何作用。 危险的魔物不会因为你没有准备好,就放你一马,唯有全神贯注于魔物的一切情报,屏住呼吸,精心观察魔物的所有动作、特征,才能杀死魔物,完成任务,才能在厮杀中活下来。 一向集体行动的狩魔兵团年轻猎魔人,自然不会这样思考。 可能有意无意间,他们从艾林的言行和话语中获得了一个暗示,他们的生命很重要,所以他们必须尽可能的保证安全,抗拒一切出乎意料的危险。 就好像刚出生的婴儿,在发现哭泣能吸引大人的注意之后,就会整日嚎陶大哭。 克雷的抱怨就是婴儿的哭泣。 有可能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群体中的智慧生命,总是倾向于发声博得关注,这是篆刻在身体中的本能。 这是坏事吗? 其实不算,至少对艾林而言不算,因为他需要的并不是独立意识极强的狼学派传统猎魔人。 他们只需要服从命令就行了。 而且实际上,就算克雷 再怎么抱怨,该和队友配合的时候还是会配合,该冲上去狩猎安德莱格的时候也不会犹豫。 就算真如邦特所说的,克雷的抱怨会影响呼吸法的同调,一旁的他和索伊,也能在问题发生的时候及时补救。 等狩猎结束之后,再回过头来反省。 问题真切的发生之后,克雷也不可能再嘴硬,同样能获得成长。 其实,刚通过试炼的修斯、邦特和弗雷德,难道和现在的克雷有什么差别吗? 没有。 艾林记得很清楚,在前往班阿德参加狼学派与猫学派的学徒斗技大赛前,修斯、邦特和弗雷德也经常会抱怨狩猎的都是水鬼,城市恶臭,农村里都是刁民———— 只是后来,学徒斗技大赛结束,他们回到凯尔莫罕,跟随丹提进行游历试炼,经历了一系列事件,忽然就成熟了起来。 当然。 有邦特在狩猎开始前,教训年轻散漫的猎魔人,也是一件好事。 「不过受了一次劫难之后,修斯、邦特和弗雷德真的成长了。」艾林心道。 遥想当初。 其实也就是一年之前。 修斯在青草试炼之后,学什么什么不会,在维瑟米尔上课的时候,还总是懦弱地躲在他身后打瞌睡,一睡就是一整堂课。 弗雷德也不省心。 高山试炼的时候,给岩石巨魔示好都做不好,递个剑都能把剑尖朝向大石头,差点搞砸了本该简单的试炼环节。 而现在———— 怕麻烦的邦特不惜剖开自己的内心,主动出声纠正狩魔军团的不良倾向,懦弱羞涩的修斯和莽撞粗心的弗雷德也真真假假像个队长的样子,和邦特配合,团结队友,鼓舞士气。 而且这些天干着整个狼学派最苦最累的活,也不发一句怨言。 想着想着,艾林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万千,有种自己养的孩子长大了的复杂感觉,虽然他没养过孩子,甚至两世都没结过婚———— 「要接敌了。」 索伊提醒了一句,让艾林收敛起思绪。 他擡眼望去。 安德莱格的巢穴是以白桦林边缘最粗壮的白桦树为骨架,用青褐色沼泥干涸后填充,构筑的蜂巢似的生物建筑,远看着其实更像一座布满洞穴的小山。 安德莱格工虫、兵虫和雄虫就在这些密密麻麻的洞穴之间,进进出出。 而在那小山似的巢穴之下,比起安德莱格工虫更像蝼蚁 的十个年轻猎魔人,已经快潜伏着冲到青褐色沼泥铺就的土地上了。 「喀拉~喀拉~」 在巢穴边缘一边巡视领地,一边用足肢清理面部的安德莱格工虫,突然停下了手头的动作,擡起头,四下张「望」。 「就是现在,杀!」 知道已经被发现了修斯脸上青筋隆起,用力高呼一声,冲出了等人高的芦苇丛。 弗雷德和邦特紧随其后,然后是克雷、埃尔尼、克拉尔等狩魔军团的年轻猎魔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邦特之前的那些话,被激得想要证明自己。 克雷在队伍中的位置,反而比埃尔尼、克拉尔还要更靠前。 几乎是修斯、邦特和弗雷德三个队长之下,最靠近安德莱格巢穴的了。 「喀拉!喀拉!格拉!」 发现敌人的安德莱格虫群们,几乎同时用巨螯敲打坚硬的节肢,发出仿佛洪钟敲响的金铁交鸣之声。 下一秒,安德莱格巢穴立刻「苏醒」。 徘徊在安德莱格巢穴外的工虫、兵虫和雄虫,化作一道蓝紫色的巨浪,扑向了胆敢进犯的狩魔军团。 十个年轻猎魔人在那道巨浪下,渺小得仿若大海中随时会被掀翻的一叶小舟。 「你觉得他们能坚持多久?」索伊突然扭头问道。 他们蹲在青褐色的虫巢边界,差不多快二干米外的一棵白桦树枝干上。 这个距离虽然看着很远,但以艾林和索伊的实力,足够应对安德莱格巢穴发生的任何突发情况。 「您不觉得他们能把这虫巢打下来?」艾林反问。 索伊挑了挑眉毛,一副「你认真的吗?」的表情,淡淡道:「他们只是一群连游历试炼都没有通过的猎魔人。」 索伊不是不知道,狩魔兵团的年轻猎魔人最近在练一套名为同调呼吸法的新玩意。 但那毕竟只是练习,看不出什么名堂。 而且再看看狩魔兵团的十个成员,修斯、邦特和弗雷德刚刚在瑞达尼亚遭受到重创,伤势恢复了,身体却不是那么容易短时间内调理到最佳状态的。 至于其他七个人———— 索伊并没有狼学派一般猎魔人,对这些没有经历过正统高山试炼学徒的排斥,但不论是谁都必须承认,正统高山试炼筛选出来的学徒在胆识、体魄等素质,就是要远远高于没有经过正统高山试炼的学徒。 尤其是精神品质。 新一代狼学 派猎魔人完全没有传统狼学派猎魔人的坚毅、荣誉和对胜利的渴望,这些精神品质在危险的环境下,能起到的作用,甚至远远超过猎魔人身体的坚韧。 「那要打个赌吗?」艾林勾了勾嘴角。 索伊来了兴致:「怎么赌?」 「就赌他们能不能独自清理干净这个安德莱格巢穴。」 「包括安德莱格雄虫和安德莱格女王?」 「当然。」 索伊挑了挑眉:「看来你是真的很有信心,说吧,你想赌什么?不过狼学派都已经是你的了,我怕是拿不出什么好赌注。」 「你有的,首席,」艾林道,「经验和故事,像你刚刚讲的猎魔人教团强闯多杜拉克的故事,我对猎魔人教团时期的历史很感兴趣。」 「凯尔莫罕的记录语焉不详,埃兰大宗师的《狩魔笔记》似乎又在顾忌什么,很多事情轻描淡写,两三句话就一笔带过了。 3 「所以如果我赢了,你就给我们再讲一个强闯多杜拉克这样的经历。」 索伊愣了下,语气有些犹豫:「你确定吗,艾林?那可不是什么会让人心神振奋的好故事?」 相反,那是人心里最幽深的黑暗,那是妥协、放弃和背叛———— 其实,猎魔人教团强闯多杜拉克在他心里也不是个好故事,虽然最后薇拉带着格兰维尔的艾格尼丝从中协调,让猎魔人教团度过了一劫。 但那不是没有代价的。 何况刚从尸山血海回到马里波,猎魔人教团遭受到的背叛也是真的。 他们没死在多杜拉克的魔物爪牙下,差点死在了自己人的仇恨中,可要知道马里波因为常年战乱又濒临万魔窟,是猎魔人教团最常出没的地方。 那不是仇恨,那是背叛。 艾林直视着索伊的眼睛,毫不闪躲:「当然,我很确定。」 「那————那好吧————」索伊还是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那您的,首席,你希望我做什么?」艾林反问。 索伊沉默了一会儿,脑海中忽然就冒出了两幅画。 一副叫「弑神」,一副叫「守城」,是蒂莎娅&183;德&183;维瑞斯委托波恩&183;德拉蒙德绘出的命运画卷。 「要不,你也给我讲两个故事吧————」索伊鬼使神差地道。 艾林闻言怔了怔。故事,他能有什么故事可说。 「就是你在艾 尔兰德,被波恩&183;德拉蒙德画出来的故事,」索伊深吸了一口气,「我一直听的都是不知从哪传来的流言,还不知道艾尔兰德那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1 维瑟米尔、薇拉:不知从哪传来的流言?!! 艾林愣了愣,看到索伊脸上的歉疚、期待和恳求,下意识躲闪目光,应了下来:「当————当然可以。」 这时。 「咚!」 响亮如洪钟敲响的金铁交鸣之声,从下方传来,打断了狼学派首席和下一任首席之间,略有些尴尬的微妙氛围。 狩魔军团和安德莱格虫巢接战了! 「升盾!」 狩魔军团与安德莱格虫巢第一只攻过来的工虫即将接触的那一刻,修斯大喊一声。 「咚!」 淡金色的魔法屏障倏忽之间升起。 安德莱格工虫猝不及防之下,下意识用它那双铁锤一般的巨螯狠狠砸在了狩魔军团升起的魔法屏障上。 下一秒。 淡金色的魔法屏障一闪,并没有硬抗攻击,而顺着巨螯的力道往内一陷。 巨螯仿佛击打到了最柔软光滑的布匹,直接滑了出去,击了个空,重重陷入到松软的沼泽软泥里。 魔法屏障继而内陷回弹,所有的力道都返还了安德莱格工虫重心失衡,撞在屏障上的头部。 「嗤啦!」 仿佛厚厚的羊皮纸被撕开。 安德莱格工虫粗壮的脑袋,竟直接被撞得头身分离,虫头连着湿漉漉的腥臭脊椎都进射了出去,落在袭来的安德莱格虫巢军队中,消失不见。 只余下虫身刚从泥地里拔出巨螯,本能摸着空荡荡脑袋,被后来安德莱格工虫踩得粉碎。 「卧槽!」 「梅里泰莉在上啊!」 「弑神者的猎魔人之瞳啊,我看见了什么?!!」 见到这一幕的年轻猎魔人都瞪大了眼睛,发出由衷的震惊。 他们想过团长推崇的制式同调军团法术会很厉害,但也没想过会这么厉害啊! 怎么他们还没攻击,一头安德莱格工虫就被「盾」的反震,震死了? 「能行!」 这是他们的第二个念头。 弗雷德眼前一亮,立刻高呼:「刃!」 除了维持同调魔法盾的另一批年轻猎魔人打了一个激灵,本能地循着同调的呼吸,数月的练习,同时挥 出钢剑。 那一把把钢剑,在挥出前,剑刃上便开始氤氲银白的光点。 眨眼间的功夫便交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差不多一米,弯如弦月的银白光刃。 这能行吗? —— 弗雷德看着眼前庞大的安德莱格工虫。 扑来的上百只安德莱格工虫将视界全部堵满,连天光都因此赔淡下来。 这银白光刃虽然好看,可还不如安德莱格工虫一只巨螯大。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弗雷德一咬牙,大吼一声:「放!」 「咻!」 电光火石之间,银白光刃刺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锐爆鸣,直接没入已经将金盾压弯的安德莱格工虫体内。 此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 (还有耶) 第737章 一刃横断虚空! 第737章 一刃横断虚空! ??的章节 此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世界在那一瞬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那只已将金色护盾压出危险弧度的安德莱格工虫,动作骤然僵滞。 原本柔韧弯曲的光盾猛然回弹,发出如同巨弓断弦般的震鸣。 安德莱格工虫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弹飞。 不,并非完整的躯体。 当光盾回弹的面碰撞,巨螯与躯干的连接处,甲壳碎裂的脆响被更庞大的能量啸叫吞没。 下半身在冲击下倒飞而出,上半身却因惯性在空中凝滞了完整的一秒。 仿佛时间在此刻仁慈地暂停,让所有见证者看清甲壳断面处翻涌的惨绿色内脏,看清肌肉纤维如撕裂丝绸般缓缓分离的细节。 然后惨绿的粘液才轰然泼洒。 修斯站在阵列最前,碧绿色的猫瞳原本只锁定着下一处需要银刃切割的目标。 毕竟合数名猎魔人之力斩杀一只工虫,这本是预料之中的战果。 他甚至因银刃的动静过于微弱而暗自比较——「刃」的声势,远不及「盾」 那般令人安心。 直到那截滞空的残躯坠落,视野重新开阔。 修斯的呼吸停滞了。 「修斯!你在发什么————」 正协调光盾抵御虫潮的邦特厉声催促,话语却在中途断裂。 他也看见了。 在那只一分为二的工虫身后,虚空之中,一道微微上倾的银白色虚影正在缓缓消散。 它以修斯身前为起点,一直延伸至沼泽边缘。 在那里,一棵半枯的白桦树正沿着平滑如镜的断面缓缓滑落。 平面之下。 十数只安德莱格工虫保持着冲锋的姿态,甲壳却尽数断于同一高度。 一头兵虫坚硬的颅骨被斜削去大半,复眼仍残留着扑击时的凶光,此刻却已黯淡如冷却的炭火。 平面之上。 虫血如逆升的暴雨冲天而起,将残躯冲得翻滚四散。 甜腥与腐蚀性气味混成令人作呕的浪潮,扑面拍打在每一个猎魔人的面容上。 虫肢仍在抽搐刮擦地面,粘液仍在滴落。 如此惨烈又血腥。 悄无声息间,干多头安德莱格工虫就惨死于身前,仿佛那些需要伊格尼法印灼烧才能破开的甲壳,不 过是脆薄的羊皮纸。 「这是————我们做出来的?!!」 疑问在每一个年轻猎魔人心中炸开。 就在数日前,围杀几十只工虫仍需精密配合、险象环生。 对付兵虫更是竭尽全力、汗透甲胃。 而此刻,一道银月般的弧光掠过,生死便已裁定。 这甚至远非「刃」的极限。 那道轨迹在斩穿十余具躯壳后,仍有余力削断三棵橡木桶粗细的桦树枝干。 「轰——!」 巨木坠地,大地震颤,烟尘骤然腾起。 这同时也惊醒了狩魔兵团的猎魔人。 「发什么呆?!!」 邦特的怒吼撕裂沉寂。 虫群缺口已被后续涌上的工虫填补,光盾承受的压力反而因更多敌人聚集而剧增,修斯也回神,兴奋地面色潮红,大声指挥:「盾部维持住,不要松懈!刃部再来一发,干死这些该死的安德莱格!」 「是!」 年轻猎魔人的声音里明显带着远超刚才的振奋和杀意。 显然,外人————哪怕是自己人打的鸡血,也没有亲眼见识到自身提升过后的杀伤力有多么惊人,来得直接。 同时。 所有年轻猎魔人在互相配合着杀戮的同时,也忍不住心想。 团长说的果然没错。 他说我们能行,我们就一定能行。 至于盾和刃为什么效果如此出众,包括修斯、邦特和弗雷德在内的年轻猎魔人倒是已经习以为常,也没打算探究。 毕竟团长时不时就创造出来的新东西,哪样不令人震惊。 曾经修斯、邦特、弗雷德,甚至是埃尔尼、克拉尔和克雷,哪个没做过成为下一个艾林的梦。 可无论是魔药、法印、仪式还是剑术,没有猎魔人能在任何一项有所成就。 至于超过艾林,就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因此他们早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刃部,放!」 修斯又是一声厉喝,打断年轻猎魔人的思绪。 咻! 一道银白如弦月的光刃,再次冲入安德莱格魔物群中。 而另一边,站在枯萎白桦树枝干上的艾林和索伊,同样为「红骑兵队的制式同调军团战斗法术:刃」的杀伤效果感到震惊。 平日里虽然也训练过、 但一者在多杜拉克远征军的前 哨站,无论是出于隐藏底牌、还是低调,都不适合搞出太大的动静。 因此训练的大多是「红骑兵队的制式同调军团战斗法术:刃」释放之前的同调和配合,确保在需要的时候,「刃」能完全释放出来。 二来,还在凯尔莫罕时,狩魔兵团对「红骑兵队的制式同调呼吸法」、「红骑兵队的制式同调军团战斗法术:刃与盾」都只是将将熟悉的程度,基本上早赶慢赶刚练成,就出发了。 也来不及怎么实验。 寥寥那么数次,刃的对象不是木桩就是石头,也没有活生生的魔物割草一般大片死去,来得令人震撼。 当然。 对艾林而言,这份震惊也只是片刻而已。 紧跟着他便思考起了缺陷。 相比起狂猎释放出来的「刃」与「盾」,差距还是非常明显的。 狂猎的「盾」能稳稳挡下黑龙的龙息,甚至不只是挡下,狩魔兵团的「盾」被安德莱格一螯敲下,都会深深陷入。 虽然也会反弹反伤,但黑龙的龙息可没有令狂猎的「盾」,产生任何形变。 至于「刃」,差距就更明显了。 狩魔军团的刃长度不到一米,将一只安德莱格一刀两断都显得费力。 最后还是安德莱格的自重,以及体内血液、脏器的高压,将安德莱格身体撕裂。 其实它只能算是单体攻击,只是强度太大,毁伤能力在杀死一只安德莱格之后,仍然留有余力,才显得像群攻技能。 也因此。 刃对魔物攻来的排布阵型非常依赖。 万一魔物分散得很开,发现规律及时闪躲,「刃」的杀伤效率就会很低。 甚至即便是现在,安德莱格蜂拥而上的当下。 狩魔兵团的年轻猎魔人稍一分神,都差点被安德莱格虫群,挤破了护盾。 而狂猎的「刃」,足足有十多米长,要不是黑龙的速度足够快,与黑龙精神相接的艾林,感知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是绝计躲不掉的。 而在能量强度上,差距甚至更明显。 狂猎与狩魔军团之间,从各方面相比起来,都好像刚出生的矮人婴儿,站在独眼巨人身边。 当然。 狂猎和当前的狩魔军团本身的实力也没办法比。 狂猎那里是一百个接近智慧生灵极限的红骑兵,还有一个超脱极限的红骑兵队长。 而现在的狩魔军团只有区区十个刚通过高 山试炼,近乎拔苗助长的年轻猎魔人。 而且狂猎把「盾」和「刃」称做「金盾」和「月刃」,不知道只是称号的原因,还是两者确实有区别。 或许金盾是盾的进阶法术,月刃是刃的进阶法术。 所以这样比较,当然是非常不公平的。 可是就算以狂猎之王艾瑞汀&183;布里克&183;格拉斯在帕索隆森林下达给班&183;阿德的战书来算。 红骑兵侵略猎魔人世界,也不过是一年半后的事情。 那时,狂猎可不会因为狩魔军团只是一群十六七岁的小孩,而谦让。 当然,相比起一个多月前,学会红骑兵的只是同调呼吸法的狩魔军团,确实已经能独当一面,在战斗中为艾林承担相当的压力,而不是反而需要担心他们的安全了。 不过———— 「还是不能只依靠狼学派学徒这一个途径,招募狩魔军团的新成员。」 艾林心想。 学徒的培养是有周期的,一个学徒从踏上凯尔莫罕的土地,到「抉择」试炼,再到「青草」和「高山」,至少也要七八年的时间去研习剑术,锻炼身体。 这七八年的时间,即便有水鬼、食尸鬼和安德莱格心脏精粹液加速,也不可能缩短太多。 不是身体素质达不到,相反有各种精粹液,身体素质是最容易达标的。 可关键是狼学派基础的剑术、身份认同、学派归属感、战斗本能————这些都需要时间浸染。 更不必说学派内部的阻力。光是改良高山试炼已引发诸多质疑,若进一步颠覆传统,恐怕———— 「必须吸纳正式猎魔人。」艾林心中决意渐明。 这个念头他早已有之,只是此前条件未熟。 精粹液与秘法需保密,威望不足以服众,狩魔兵团也缺乏独特性普通猎魔人凭什么放弃独行生活,加入一个年轻团长领导的团体? 但现在———— 水鬼的心脏精粹液在青草试炼屡次一人未死下,早就瞒不住了。 狩魔军团年轻猎魔人的提升也太过迅速,不是个傻子,都知道其中有猫腻。 而威望———— 艾尔兰德流传出来歌颂「弑神者」的叙事诗,早就因为凯尔莫罕年末的饮宴传遍了,杀人鲸又救下来不少被罗格里德斯家族坑害的猎魔人。 再加上这次远征,还有薇拉现在正在进行的救缘行动。 等多 杜拉克的远征结束,在威望上,绝对绰绰有余了,实在不行,等向罗格里德斯家族复仇之后,也绝对够了。 有十个在多杜拉克远征中,实力必将飞速提升,必定强过普通猎魔人,又忠诚于他的年轻猎魔人打底,即便普通猎魔人加入进来,也不会动摇他的统领。 更重要的是———— 之前他没有红骑兵队的制式同调呼吸法,狩魔兵团就只是散乱的年轻猎魔人聚集的集体,而非一个真正有特点有支撑的武装组织。 普通猎魔人凭什么加入进来,服从集体,听从他的命令。 只靠限制精粹液、魔药的供应和购买,还是禁止狼学派的其他猎魔人学习新的技艺? 这太物质,太冷硬。 狼学派本身就是依靠荣耀,依靠抱团取暖、互相依靠的兄弟情义支撑起来的集体。 这么做只会加速狼学派的分裂,留下的也只是一些趋炎附势之徒。 但现在,同调呼吸法赋予了狩魔兵团不可替代的价值—独行猎魔人永远无法施展的军团级力量。 一个统一的、配合默契的集体,能大幅度增加个体的实力。 如此一来,再配合上精粹液、魔药优先供应等手段,自然而然就能把普通猎魔人都招募进来。 再加上外界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明显的恶意一激化。 那些更倾向于独狼的猎魔人,自可继续独行。 但艾林相信,更多人会做出明智选择。 至于时机———— 艾林瞥了眼身侧的索伊。 「最好在这次远征中,就说服莱托、索伊、维瑟米尔、瓦勒里乌斯和格雷戈尔加入————」 有狩魔兵团的实战表现,有多杜拉克的生存压力,再有索伊带头————成功率不低。 至于索伊会不会拒绝———— 这倒确实是个问题。 索伊现在一心只想隐退,似乎已经没有领袖狼学派的心气了。 而且让他服从艾林的命令———— 嗯———— 好像有点难度。 「看起来我好像要输了。」索伊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货真价实的惋惜。 正盘算着如何「说服」对方的艾林,闻言心虚地移开视线。 「协调着向右侧的断坡靠近————我们不能让盾硬抗来自四面八方的伤害————」 「刃部注意释放角度,尽量控制着与地面的坡度 平行————」 修斯指挥狩魔兵团的声音传来。 他们似乎越来越适应战场上的节奏,无论是防御还是攻击都越来越有章法,看起来越发游刃有余。 不过艾林却在观察了几秒之后,叹了口气:「不,是我要输了。 > (还有耶) 第738章 索伊出战! 第738章 索伊出战! 「你要输了?」 ,??? 索伊低沉的嗓音里掺进了一丝罕见的迟疑。 他下意识地垂下目光。 沼泽地上,狩魔军团正化作一团灼目的金色烈焰,在污浊的瘴气与虫群间悍然推进。 所过之处,安德莱格工虫与兵虫如被镰刀扫过的麦穗,接连倒伏。 前者铁青色的甲壳在银白光刃前,脆弱得像风干百年的羊皮纸卷。 后者覆满钢刺的狰狞脊背,则被平滑地裁开,断面处闪烁着熔岩冷却前的橙红余晖。 粘稠的虫血与破碎的节肢漫天泼洒,在灰蒙蒙的天光下,绘制出一幅兼具残酷效率与诡异美学的杀戮绘卷。 不过是他与艾林交谈的须臾,二百余只工虫已折损过半,更有十余头兵虫被银白光刃干脆利落地一分为二。 最令他在意的是那道光刃展现出的某种「绝对性」。 工虫足以抵御刀劈斧凿的锈铁厚甲,兵虫生满倒刺、堪称移动堡垒的脊背,在它面前失去了所有材质差异带来的意义。 它掠过时,没有铿锵撞击,没有火花进射,只有一种平滑到极致的分离。 而守护阵列的金色光盾,则展现着另一种韵律。 工虫足以砸碎岩石的巨螯,兵虫如同攻城锤般轰然砸落的刺尾,雨点般落在弧形光幕上,却只能激起一圈圈扩散的、涟漪般的辉光。 更令索伊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的是,年轻的执盾者们正以惊人的速度领悟并驾驭着这种力量。 他们不再被动格挡,而是开始微调光盾的曲率与刚性。 一次精妙的倾斜,便能将扑来的虫群巧妙震飞,打乱其后续的攻击浪潮;一次恰到好处的后缩与反弹,便能让数只工虫在自相冲撞中节肢折断。 此刻,在索伊观察后的迅速推演中,即便那几头镇守巢穴、如同活体攻城塔般的安德莱格雄虫暴怒出击,面对如此浑然一体、攻防兼备的「刃」与「盾」,恐怕也难讨得半分便宜。 由一群最大不过十四岁的少年所组成的军团,何止是未见败相? 他们正在将这场遭遇战,演变为一场单方面的碾杀教学,且越发从容不迫,不见半分疲态。 索伊沉默地凝视着。 即便是他与维瑟米尔、瓦勒里乌斯、格雷戈尔四位大师并肩下场,面对如此数量与攻势的虫群,也绝无可能比这些年轻人做得更好。 不,不是「绝无可能」,是「必然远远不及」。 【如果怪物真的蹩脚,成群结队使他们快乐。】 即便身为猎魔人大师,深陷数百魔物重围,亦难以仅凭步法完全规避所有攻击。 昆恩法印终究只是应急的护盾,而非坚不可摧的壁垒。 它的存在,本是为猎魔人在生死一线提供一丝容错之机,用以抵御那些无法预料的致命偷袭。 绝非让人立于原地,硬撼潮水般的正面猛攻。 而眼下这些年轻人所施展的————是某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一种将防御化为阵列,将个体联结为整体———— 真正的超凡战争之术———— 艾林哪里有半点会输的迹象存在? 「不过艾林不会骗我,所以————」 索伊眯着眼睛,目光如淬火的探针,再度刺向战场深处。 仔细观察了几秒后,灵光一闪。 既然并非威能不足,那么缘由只可能是— 「修斯他们还没学会如何调控和分配体内的魔力,」艾林轻轻摇摇头,眉宇间露出一丝惋惜,「明明一分力道便足以斩开工虫的甲壳,他们却灌注了八九分。每一次挥击,都如同在燃烧自己的灵魂。」 「所以现在看着势不可挡,要不了多久,他们体内的魔力源泉便会彻底枯竭。」 当然这是在战斗开始前就可能会出现的问题,艾林在与索伊打赌的时候也考量到了,他对索伊在猎魔人教团时期的故事确实很感兴趣,也没打算故意输掉。 按他之前的估算,狩魔兵团是能在魔力耗尽之前,清理干净安德莱格的巢穴 「是克雷吧————」 索伊的视线越过修斯肩头,落在那名金发的年轻猎魔人身上。 少年每一记斩击都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钢剑挥出融入银刃的辉光,都因过度灌注而刺目,比起其他猎魔人都不是同一个亮度。 艾林点点头。 之前邦特和克雷的那场争执终究还是影响了这场狩猎。 只不过并不是邦特所以为的,克雷抱怨传递出来的消极情绪,会让战斗中的队友畏首畏尾,以至于呼吸法在某个节点,会断开同调。 恰恰相反。 正因那场近乎剖开心扉的对话,狩魔军团的战意被点燃至前所未有的炽烈。 同调呼吸法的共鸣从未如此深沉稳定,宛若七颗心脏正以同一韵律搏动。 但也正因如此,克雷一一或许是为了证明什么,或许只是被汹涌的战意吞没每一次呼吸都在向法印中倾注全力。 而同调呼吸法将这份灼热如野火般传遍整个阵列,在激烈的搏杀中,年轻猎魔人们不自觉地便被这股洪流裹挟,任由力量奔涌溃堤。 应该说,物极必反吗? 「同调呼吸法不仅联结呼吸,亦会共鸣心绪————甚至将其放大。」 艾林记下了这一点。 这是实战前未能察觉的细节—一平素的训练中,的确难有如此炽烈的情感爆发。 当然,从战斗层面上来讲,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就算是现在———— 狩魔军团虽在不自觉间飞速消耗着力量,但他们的锋芒亦被磨砺至前所未有的锐利,每一次斩击都带着超越平日的决绝。 只是这般状态,犹如以斩龙之刃屠戮蝼蚁,对付安德莱格工虫,未免过于奢侈。 然而,倘若身陷绝境,一个意志如钢的领袖或许便能借此牵动全线,于死境中挣出一线逆转的曙光。 眼下真正的课题,是如何学会驾驭这份灼热——而非被其焚尽。 「归根结底还是魔力不够————」 艾林心里琢磨着。 红骑兵队的制式同调呼吸法本身是一种古老的共鸣秘艺—它锻造联结,调和韵律,却并不直接汲取混沌魔力。 然而由此衍生的战斗法术,「刃」与「盾」,却是实实在在的魔法。 虽然木之民的改造—一亦或者是狩魔手记的改造,令这两种战斗法术都能够被猎魔人所掌握。 但每一道银月般的斩击、每一面巍然矗立的辉光壁垒,都在剧烈燃烧年轻猎魔人变异器官中的魔力储备。 教导修斯与邦特他们掌控心绪当然也是可行的途径,但艾林担心过犹不及。 若因苛求效率而压制了战场上那种灼热的、近乎本能的战意,固然能换来如机械般精准却冰冷的杀戮一那仅能用于清扫屏弱的炮灰。 而他需要的,是在绝境中依然能超越极限的战士。 距离狂猎的铁蹄踏碎这个世界的宁静,只剩不足两载光阴。 虐菜,毫无意义。 可魔力这种属性,往往只能在大型魔物的心脏精粹液中提升,平时遇到的魔物很难开出。 现在能正常产出的水鬼、食尸鬼甚至乃至接下的安德莱格心脏精粹液,全部都是增加力量、体质的,嗯, 北方大陆大部分魔物的心脏精粹液增加的其实都是这两种「平民」属性。 其他精粹液,年轻猎魔人使用过的也只有妖灵的净化灵,那是增强感知的。 因此修斯、邦特、埃尔尼和克莱尔他们的魔力属性都很低,平均下来其实都只有十五点左右。 故而,狩魔兵团能依靠如此贫瘠的魔力属性,创造出这样的效果已经,几乎堪称奇迹了。 只能说,栏木之民在魔法上是真的有点东西的。 他们的魔法传承,终究有着凡人难以企及的深邃根基。 「还是需要想办法提升狩魔军团的魔力水准————」 艾林轻轻摇头,将散逸的思绪收束回精神的锚点,将又一条启发刻入脑海。 他垂下目光。 沼泽与苍白桦林交界的杀戮场上,残存的景象映入他湛蓝的瞳孔。 二百余只安德莱格工虫,此刻已不足百数。 而那些披覆钢刺的兵虫,更是仅剩个位数的残躯在泥泞中痉挛。 威胁虽已大减,但真正的阴影方才显露真容。 那几头如同移动堡垒般,始终如古老石碑般镇守在巢穴入口的雄虫,此刻甲壳下传来沉闷如擂鼓的摩擦声,六对复眼同时锁定了光芒渐弱的人类阵列。 就在这一瞬—— 那片在虫群中燃烧的灼目金焰,骤然摇曳了微不可查的一息。 艾林的感知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涣散,他侧首望向身侧的索伊,沉声道:「首席,修斯他们的魔力已近枯竭,轮到我们收尾了。」 他估算了一下。 原本应该持续一刻钟的「金盾」,此时差不多才过去五六分钟,接下来年轻猎魔人最多只有两三分钟的盈余。 考虑到「金盾」骤变必然引发的慌乱。 修斯、邦特他们可能只有不到一分钟的盈余。 一分钟过后,便将陷入致命的危险中。 「你来,还是我来?」索伊的回答毫无犹豫,却抛回一个选择。 本欲跃下白桦树枝干的艾林,脚步一滞。 一个念头如电光划过。 他还从未亲眼见证,被称作「屠龙者」、血脉中融入了巨龙龙血又经历二次突变的索伊,在实战中究竟会展现出何等姿态。 不,确切地说,即便是突变之前,他也未曾真正见过这位首席全力狩魔的模样。 唯一留存的记忆碎片,仍停留在大半年前,那场狼 学派与猫学派的学徒斗技大赛。 面对凶暴的水鬼王与巨沼仙,索伊仅以几次写意般的挥剑,便如庖丁解牛般「卸下」了四五头大型魔物的肢爪。 那举重若轻、近乎艺术的杀戮,至今仍烙印在他心底。 「如果我能有幸见识,二次突变的龙脉猎魔人的狩猎是什么样子的话————」 「当然。」 艾林擡手作邀,眼底掠过一丝难得的好奇。 「如你所愿。」 索伊纵身跃下枯枝。 与此同时,沼泽与白桦林那座如腐败脏器般搏动的巢穴入口,传来了甲壳摩擦的轰鸣。 狩魔军团魔法屏障的赔淡,仿佛一个信号。 那几头守卫巢穴的雄虫察觉到了猎魔人阵线的动摇,立刻动了。 那不是冲锋,而是地形的重塑。 第一头雄虫昂起楔形头颅时,覆盖其上的苔藓与寄生藤蔓如破布般剥落,露出底下青黑如淬火钢铁的甲壳。 它的复眼——六对镶嵌在骨质凹槽中的暗红色晶状体——同时锁定了数十米外摇曳的金色屏障。 没有试探,没有威慑性的低吼,只有一声从胸腔深处挤压出的、撕裂空气实体的尖啸。 「喀啦啦——!」 那声音不像生物嘶鸣,更像两座岩山在深渊中相互碾磨。 音浪所过之处,沼泽表面凝结的薄冰瞬间崩碎,枯死的芦苇成片倒伏,连远处白桦林树梢残留的积雪都被震成簌簌白雾。 然后它们开始移动。 庞大如小型要塞的身躯碾过泥沼时,大地发出了呻吟。 不是脚步声,而是土壤、根系、冻土与碎石被强行型开的闷响。 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逾尺许的坑洞,浑浊的泥浆如喷泉般从足肢旁迸溅而起。 更深的异变随之炸裂。 「隆隆~」 不是来自雄虫,而是来自它们背后的那座主巢穴。 整个安德莱格巢穴猛然震颤,仿佛地底有什么亘古的凶物正在苏醒。 紧接着,一道混合着怨恨、暴怒与统治意志的嘶吼自巢穴最深处轰然爆发,音浪裹挟着腥风,几乎要撕碎多杜拉克永远阴霾的天空那是安德莱格女王。 虫群的真正核心,安德莱格巢穴的孕育者,此刻终于被惊动了。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