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他妹是西瓜精崽崽！》 1、红柳 四月的西北戈壁还是荒茫一片，抬眼望去，空旷苍凉，地上没有一丝绿意。 今天的天气阴阴沉沉，天空灰的仿佛随时会落下雨滴。 顾长林抬眼看了下天气，却只担心待会儿会有沙尘天气。 得快点找到了，顾长林心想，不然西瓜藤可能会被风吹走。 在早上顾长林在一个农田旁遇到了一个正在播种的村民。 他们对顾长林并不陌生，因为顾长林就住在他们村。 顾长林所在的研究所就在距离他们村两公里的地方，但是研究所的位置在戈壁，周边条件相当恶劣，所以研究院在规划建筑的时候，只有几间临时宿舍。再加上d县县城离这里不远，大多数研究员们选择住在县城里,每天开车来上班。 顾长林所在的研究所是国家级研究所的一个项目分所，他近年来的研究方向在西北干旱植物方面，所以，他只是与这边的研究所有项目合作。 研究所的工作人员了解到他的需求是有个大院子，于是帮顾长林租下了这边的一个农家小院。 顾长林望着远处的天色，继续耐心而细致的找着。 远处一株孤零零的西瓜藤焦急地望着天空，藤蔓上的叶子随风摇摆着，像是在开心的舞蹈。 但是，实际上西瓜藤并不开心，反而很焦急。 “天哪，不会被刮跑吧。”想到这里，西瓜藤打了个寒颤，叶子也随之颤动。 小西瓜想起刚才路过匆匆回家的路人口里的“大沙尘暴”，内心非常害怕。 自己不会是刚出生几天就死掉的倒霉蛋吧。小西瓜苦涩地想着。 自己还没有吃过甜甜的糖果，没有喝过带着气的甜水！ 可怜的小西瓜在默默地等待着死亡，她知道不会有人来救她。 在有意识的这一个月，她试着感应周围有没有别的妖怪和她一样生出了意识。 这可能就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吧，没人叫她怎么做，但是她下意识地探出意识。但是很遗憾，在周围并没有她的同伴。 她并没有感到孤单，因为在她的旁边就是一片农田，里面有着和她一样的西瓜藤。 她每天的日常就是听一听农户们聊起的八卦，但是她感觉似懂非懂的样子。最让她开心的时刻就是周边孩子们来这里玩的时刻，她的周围充满了欢声笑语。 而最让她期待的就是，看这些小孩子们吃零食。 小孩们互相分享者自己的零食，比一比谁的更好吃。 她记起了昨天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在比谁的零食更好吃，小男孩手里的是圆圆的棍子，小女孩手里的则拿着一片红红的一片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我的辣条更好吃！”小男孩高举着自己的辣条在小女孩面前挥了挥。 小女孩看了他一眼，不说话，忙着吃自己的辣片。但是显然，她忙着把手里的东西往自己嘴里塞的动作，能看出她的零食非常好吃， 好想吃呀，小西瓜回想着昨天的画面，甜甜的笑了。 但是她也感到越来预冷，她有点伤心地想，好吧，自己可能要消失了······她的意识渐渐模糊，最后的意识是，那个一片一片的东西叫什么呀，我还不知道呢。 ········ 在温暖的阳光里，小西瓜的眼睛还没睁开呢，先懒洋洋地舒展着自己的藤蔓。如果此时有人在场，就能看到。 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呀。 小西瓜慢悠悠地睁开眼睛，阳光可真舒服。 她的意识回笼，想起了自己将要面临沙尘暴，结果被冻得毫无意识的事情。 小西瓜大量着四周，发现这里是一间温暖的玻璃房，四周都放着各种各样的植物。 她想，这难道就是孩子们说的天堂吗? 她有些甜滋滋地想，那这还不错呢，有她最最喜欢的阳光。 小西瓜眯着眼睛享受着阳光。 “小西瓜终于醒啦？”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小西瓜被吓了一跳，她抬眼望去，很轻松地从周围的一群植物里分辨出是一株红柳在讲话。 小西瓜可太好奇了，因为在过去有意识的时间里，她从未见到过有植物和她一样滋生出意识。 红柳看到小西瓜抬头精准地向自己望过来，她也被吓了一跳。 “哎呦，年纪大啦，可不禁吓啦！”红柳伸出自己的枝条抚了抚自己的主干枝。 “你能听到我说话？”红柳平复了下被小西瓜突然开口吓到的心情，又开口了。 “你不知道我能讲话？那为什么和我讲话呀？”小西瓜好奇地看着这一株粗壮的红柳。 小西瓜是认识红柳的，戈壁的荒摊有很多这样的植物。 她听到周围的人说过，这个叫红柳。 小西瓜虽然是一只刚出生的小西瓜，但是她可知道美丑了。 听周围的姨姨伯伯们说自己是全身绿油油的，但是叶子却泛黄，因为营养不良。 周围看大人干活的小孩们听到大人们这么说，都有些担忧地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她会不会死呀，营养不良的话？” “妈妈总说我营养不良长不高，让我多喝牛奶，我可以把我的牛奶给小西瓜吗？”一个小女孩抬头看向自己的妈妈，期待地看着她。 “我看你是想着这样自己就不用喝牛奶了吧。”小女孩的妈妈没好气地点了点小女孩的鼻子。 小女孩小声反驳：“才不是呢。” “晓晓，不用给它牛奶，给它浇点水就会变好了，不会死的。”旁边一个伯伯慈爱地说，“西瓜很好活的。” “那就好！那现在我们去娜瓶子来给她浇水。”周围的小朋友们都松了一口气，“太好啦，那我们今年能吃到西瓜啦！” 小西瓜本来泪眼汪汪地听着小朋友们的话，感动地想哭。 听到小朋友们想吃了她的时候，她惊恐到极点，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人类太可怕了对她好原来是想要吃她！ 小西瓜缩了缩自己的叶子，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周围的大人们听到小孩们的话哈哈大笑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有大人逗弄小孩：“那你今年可吃不上喽，西瓜到现在还没有结出小瓜蛋，今年是不结果喽！” 听到这话的小孩们顿时丧气起来。 “你馋死了！虽然今年咱们都没种西瓜，但是到时候给你买！还能让你吃不上西瓜嘛！”一个妈妈轻轻揪了揪自己儿子的耳朵，没好气地说。 大人们听到这话又都笑起来。 笑闹完，大人们都去地里干活了，留下几个小孩还在看着面前的西瓜藤。 “我今天来的时候带了好大一瓶水，我来给它浇水！” “虽然吃不上啦，但是她有点可怜呢。那我也去！”几个小孩兴冲冲地跑去拿自己的水壶。 这时的小西瓜感动得都要落泪了，她暗下决心，等自己能够结果的时候看能不能送给这些小朋友尝一尝！ 当然！前提是自己的果实摘下来给他们不太疼！ 太疼就算啦。她还记得有个人走过自己的时候没看到自己踩了自己的叶子一脚，当时可疼了呢。 虽然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小西瓜还耿耿于怀自己被说营养不良时候的样子。 所以，她可羡慕可喜欢喜欢红柳奶奶身上那种鲜艳的颜色了！ 她有些艳羡地看了一眼红柳奶奶身上的红色柳条。 “你什么时候有意识的呀？很少看到这么小就有了意识的妖怪啊。” 红柳奶奶感叹地说，“现在基本都像想我这样的老人家才会生出意识了。” “这有什么区别吗？红柳奶奶～”小西瓜好奇地问，听着红柳的声音，小西瓜自然而然地想起了被小朋友们叫奶奶的人，那就叫红柳叫奶奶啦～ “区别可大喽，因为年龄大了就不容易修成人形啦，时间不够喽～”红柳奶奶耐心地回答着小西瓜。 “不光是你的年龄够稀奇，你的品种也很稀奇呢！”红柳奶奶感慨道，“一般来说生出意识的植物一般都会是一些像我们这样多年生植物，往往也都是到年龄很大的时候才会生出意识，也就没有时间修成人形了。” “不过啊，对于我们这片的植物来说也仅仅只是个传说而已，不知道其他地方的植物有没有能生出意识的，而且还有动物。但是，说来说去，我们都是没见过的，只是听说而已。” “哎呀，你还相当于人类世界里的小婴儿呢，先不说这些啦，孩子难道你不好奇这里是哪里吗？” 这话提醒了小西瓜：“红柳奶奶，这里是哪里呀？”小西瓜又看了一眼周围，四周都是玻璃，所以外面的风吹不进来。 “这里真暖和，感觉全身都好舒服，浑身都有力气了！”小西瓜开心地手舞足蹈。 红柳奶奶慈爱地看着小西瓜，笑着为她解惑：“这里是顾教授的家里。” “顾教授是谁呀？”小西瓜挥舞着自己的藤蔓，表示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 “你才有意识几天呢，不认识他很正常，他是个农学专家呢，这边的植物都是他拿回来做研究的。” “做研究？”小西瓜很惊恐地看着红柳奶奶，想起了前几天几个小孩在说电影里的顾博士也太残忍啦，用人做实验，最后导致世界末日，主角可惨啦，作为试验品受尽折磨，最后终于平安地逃出了。说完，两个小孩都开心的欢呼起来。 她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红柳奶奶慈爱的，正在抚摸自己的柳条，想不通她是怎么笑着说出这句话的！明明这么这么可怕！ “怎么啦？小西瓜？”红柳看着有些颤抖的小西瓜，急忙地问。“是有些冷了吗？” 小西瓜挥挥叶子表示自己不冷，又小心翼翼地问：“红柳奶奶，你不害怕吗？和坏人呆在一起。” “坏人？”红柳奶奶奶疑惑地看着小西瓜，“你说的难道是顾教授吗？” 红柳奶奶突然忍不住笑起来，看着小西瓜懵懂又害怕的样子，她真切的感受到了幼崽的可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止住笑意，故作严肃地说：“小西瓜，顾教授是坏人，可是他也是救了你的人呢。你要怎么办呢？”【】 2、西瓜 小西瓜有些纠结了，红柳看着她的叶片转来转去的，如果是人类的话，她的小脸一定是皱来皱去的，即使现在只有叶片，也能看出她的纠结。 “那怎么办才好呢？怎么办呀？”小西瓜烦恼地想。 “那，那就让他割下我的一片叶子吧。”小西瓜苦兮兮地说，声音低落，“谁让坏人救了小西瓜呢，要是好人救了小西瓜就好了……” “小西瓜的命好苦好苦啊！”红柳奶奶看着小西瓜，她觉得小西瓜如果是人类小孩的话，现在一定是眼泪汪汪，眼泪欲落不落，红着眼睛看自己。 她不忍心了，连忙开口：“好啦好啦，奶奶开玩笑的，顾教授是好人可不是坏人！” “那他为什么要做研究呀？我们都是试验品了。”小西瓜并不相信。 “做研究怎么啦？”红柳这才注意到小西瓜话里的“实验”。 “做研究的难道不是坏人吗？很可怕的！会给我们灌苦苦的药水，还会用细细的针管扎我们，会把我们割成各种各样的形状。”说完，小西瓜又颤抖了，想想都很可怕！自己的叶子和藤蔓分离了，该有多疼呀。她用枝蔓环抱住自己，叶片轻轻拍了拍，安慰了下自己。 “谁说的呀，人类的研究大多数都是为了世界的进步的呢，你听谁说的呀？”红柳奶奶耐心地解释。 “我，我听外面的小朋友们说的，他们说电影里的就是这样。”小西瓜支支吾吾地说，她此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想法可能是错误的。 “电影呀，电影都是虚构的，不是真的。”红柳奶奶为“没见过世面”的小西瓜解释，“到时候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去外面看看电影，听说很好看呢。” 红柳奶奶正要为小西瓜多讲讲外面的世界呢，突然门外有了脚步声。 两人都同时安静了下来。 小西瓜看着走进屋子的人，觉得他和自己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小西瓜也说不上来，他的样子很严肃，带着一副眼镜，小西瓜在一个小男孩脸上见过。 只看一眼，小西瓜就感觉说不出话来，她还想问一问红柳奶奶关于“顾教授”的事情呢。 她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他走近自己。 离的更近了，小西瓜能够看得更清楚了，他的头发灰白，穿着一件蓝色的外套。 那种，和以往见过的人都不一样的感觉更深了，但是她不知道怎么描述。 “哎，小西瓜！”红柳奶奶突然出声，小西瓜回过神来，看向红柳奶奶，听到红柳奶奶说，“别害怕，顾教授其实是个好人。” 小西瓜轻轻抖动叶子，表示自己知道了。 红柳奶奶看着小西瓜的样子就知道她被吓得还没回过神来呢：“小西瓜，可以讲话，没关系，他听不到。” 小西瓜这才呼吸一口气，看向红柳奶奶，不好意思地说：“谢谢红柳奶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忘了开口说话了。” 小西瓜的声音还是小小的，好似生怕被面前的人发现自己的声音一样。 “而且，我觉得他和我之前见过的人都不一样，特别不一样。”小西瓜说完自己的感受还又强调了一遍。 红柳奶奶了然：“你再仔细观察一下，哪里不一样了？” 小西瓜听话地又向顾长林看去，还是没发现又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呀：“哦对！他特别高！” 小西瓜发现了，这个人是自己见过最高的人。 “还有呢？” 小西瓜又仔细观察：“没有啦！” 红柳奶奶知道小西瓜的感受，因为一开始她也是这样疑惑的，她为小西瓜解惑：“为什么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呢，因为他特别好看呀，所以你觉得他很不一样。” 小西瓜听了红柳奶奶的话，突然恍然大悟：“对！他是小西瓜见过最好看的人类！” 小西瓜又把面前的人类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虽然他看起来也是自己见过的人类里面最凶的，但是他也是长得最好看的那一个，简直就是在发光。 顾长林当然不知道自己面前的红柳和小西瓜在窃窃私语。 他凑的更近去打量自己面前的西瓜藤，发现不是自己以往见过的任何品种。 今年他的主要任务就是来研究这些西瓜藤。 d县是全国西瓜四大产地之一，这里的西瓜占全国市场份额的三分之一。 然而去年d县西瓜产量不明原因地大幅度下降，导致去年夏天西瓜价格疯涨，好多人抱怨都吃不起西瓜了。 西瓜作为夏天必不可少的水果，上面相当重视这一舆论。 为控制西瓜价格，立马成立专业研究团队来这里解决这个问题，力保今年让全国人民吃上平价西瓜。 他本就在这里有研究项目，也自然接下了这项研究，如何提高西瓜产量，首先就要找到西瓜减产的原因。 经过他的调研，今年的西瓜已经种下了，而且长势相当不错。 但是据瓜农们所说，去年这时候的西瓜长势也很不错。 所以，他们的研究迫在眉睫，不然必然会影响西瓜今年的产量。 虽然今年的西瓜产量问题还没有解决，但是他们也要做好备用方案。 那就是假定今年的问题解决不了，那么就要研究出新的高产西瓜品种。 顾长林看着面前的西瓜藤蔓，心想，这或许是个转机。 他拿过旁边的水壶，小心地为面前这株明显营养不良的小西瓜藤浇水。 小西瓜看着面前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心里更害怕了。 虽然这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虽然他长得很好看，是自己见过的最好看的人类了，但是他还是好可怕呀！ 没关系！小西瓜！这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能害怕自己的救命恩人呢！你以后还要报恩呢，怎么能怕呢，难道你想做个忘恩负义的小西瓜吗？ 不要！小西瓜要做一个好西瓜！才不是坏人！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小西瓜难过又沮丧地对红柳奶奶说：“对不起红柳奶奶，小西瓜做不了好西瓜了，小西瓜可能是个忘恩负义坏西瓜。小西瓜也不想做好西瓜了，做好西瓜太可怕了！” 红柳奶奶哭笑不得地望着小西瓜：“没事，你还是小孩子呢，奶奶刚开始见到顾教授的时候比你还害怕呢。顾教授确实长得很严肃，但是相处久了你就会发现他是个很好的人。我们小西瓜才不是坏西瓜呢，只是还没有习惯而已呢。” 植物开灵智之后，自然而然地知道，受恩一定要报答，不然对自身也会产生不好的后果，所以小西瓜才会这么纠结。 所以红柳奶奶并没有劝说小西瓜放弃报恩，而是鼓励她。 “小西瓜，认识一个人不能仅凭眼睛看，也要用心感受的。”红柳奶奶语重心长。 小西瓜似懂非懂地晃动着自己的叶子，表示自己会想明白的。 植物们的互动，人类并不能发现。 在顾长林看来，面前的西瓜藤没有任何地变化。 只是随着自己给西瓜浇水，她的叶子好像变得更有光泽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小西瓜感受着水缓缓流淌进自己身下的泥土里，泥土变得湿润起来，舒服极了 面前的人很小心的给自己浇水，避免水溅到自己的叶子上面，仔细又耐心。 小西瓜还是不敢直视面前的人类，她偷偷地打量顾长林。 看多了忽然觉得，他好像长的有点像是个好人了。 像是她见过的一个小女孩的家长，他会给小女孩买糖吃，小女孩走不动了也会背着她走。 小女孩叫他爷爷。 小西瓜在这间屋子里待着的每一天都很快乐，有红柳奶奶陪自己说话，她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转眼一个月已经过去，小西瓜已经习惯了每天中午顾长林来到自己面前给自己浇水，然后拿起手中的纸和笔来给自己记录。 这天小西瓜完成每天的固定项目，从玻璃窗往外看，一只总每天会来院子里吃草的小猫在草丛里吃完草，又在草丛里睡觉。 小西瓜收回目光，知道在小猫睡着之后。顾长林就会来给自己施肥浇水了。 小西瓜已经从一开始的胆战心惊，到开始期待顾长林来给自己浇水了，那可太舒服啦。 小西瓜竖起耳朵听外面的脚步声，一步两步， 小西瓜听到了远远沉稳的脚步声想起，顿时开心起来。 脚步声停了，但是顾长林人没进来，小西瓜奇怪的继续听着。 忽然，“咚”的一声，小西瓜吓坏了，顾长林怎么了。 “他怎么了呀？”小西瓜着急地看向红柳奶奶。 红柳奶奶也很着急：“不知道呀，听声音好像是顾教授摔倒了。” “但是摔倒了为什么不起来呢？”小西瓜又凝神听了听，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红柳奶奶着急地枝条乱飞，忽然枝条都停下了：“我知道了是他心脏病犯了，他他心脏病，得吃药。” “那他怎么不吃呀？吃了药就很好了吗？” “可能没力气了？我知道他随身带着一个白色的药品，还见过他拿出来吃。”红柳奶奶很着急恨不得立马变成人，“哎呀，这可怎么办不吃药可是会死人的。” “会死吗？”小西瓜惊恐地用西瓜藤蔓抱住自己细小的花花。 是的，小西瓜越看顾长林越像好人了，经过这些天顾长林的精心照顾，昨天小西瓜长出了黄色的花花。 死了的话就再也见不到啦，也不会再有人给小西瓜浇水施肥啦，也没有让小西瓜住的温暖花房啦。 怎么办怎么办？顾长林不要死呀！他是个好人呢小西瓜还没有报恩呢！ 小西瓜越想越着急，感觉自己的花花都在发热，她分神想了想。【】 3、藤蔓 怎么办怎么办？顾长林不要死呀！他是个好人，小西瓜还没有报恩呢！ 小西瓜越想越着急，感觉自己的花花都在发热，她分神想了想。 “哎，小西瓜！你的藤蔓变长啦！”红柳奶奶本来在看着门，着急的想办法没想到转头就看见洗哦啊西瓜的藤蔓伸的好远。 小西瓜回神，发现自己的藤蔓都快伸到门口了，并且还在不断的伸长。 她快要吓哭了，带着哭腔问：“红柳奶奶怎么办呀，这是怎么了好可怕啊，好像他们人类说的妖怪！” 虽然自己在心里承认自己是妖怪，可是可不是人类口中那种可怕的妖怪！ 红柳奶奶：“……”还有被自己的样子吓哭的。 小西瓜看着自己的藤蔓爬上了门把手，然后，藤蔓缠着门把手，把门打开了。 正好门口对面的窗户外吹来一阵风，藤蔓们吓得动作一顿，躲在了门后，结果正好被风吹开的大门压在了墙上，门砸在藤蔓上一阵闷响。 小西瓜也感到自己的藤蔓们很痛，她感觉应约听到自己的藤蔓们在娇气地呼痛。 但是，门开了后，小西瓜和红柳奶奶也看到了距离门口十几米的情形。 顾长林躺在地上，头上都是血。 小西瓜也顾不得藤蔓都在呼痛的声将藤蔓伸过去，着急地问：“奶奶，他的药在哪里呀？” “在他的衬衫胸前的口袋里看看有没有，我记得上次看到他从那个口袋里拿出来的！” 小西瓜的藤蔓伸到顾长林的口袋里，果然从里面卷出了一个小小的白色的药瓶。 “快，给喂一颗！” 藤蔓两根拧开药瓶，剩余的藤蔓绕去外面端了一杯水，来给顾长林喂下。 “好累哦！” “是呀是呀，手都酸啦～” 小西瓜正担心地看着顾长林，就在脑海里听到了这个声音。 她被吓了一跳，这些都只是自己在心里想了一下，怎么会说出来呀？ 小西瓜看了一眼红柳奶奶，她还在担忧地看着外面，好似没有听到别的声音。 “主人～你好傻呀，怎么在外面看呀，我们就是你呀！” “对呀。对呀，不用看别人啦～” 叽叽喳喳的声音又想起，这回小西瓜终于能够确定了，真的有声音，而且还不止一个！ 就在自己的脑海里面，一瞬间她又想起了很多小朋友们说过的一些可怕的事情。 脑海里的声音们显然也知道了她的想法，恼羞成怒：“你不要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们才不是你脑子里想的那些什么触手，听起来就很恶心！我们是藤蔓！” “对呀！你自己看！我们是不是很可爱呢！” “就是呀，我们就是你！你再看看，我们绿油油的呀！” 小西瓜看着自己乱飞舞的藤蔓，试图找出它们的可爱。 藤蔓们发现小西瓜在看着它们，有个藤蔓还乱扭起来，最后变成了一个粗糙的蝴蝶结。 小西瓜：“……”更可怕了，怎么办？！ 藤蔓们没办法了，哀怨地纷纷收回来，变成了原来的样子。 小西瓜瞬间松了一口气，悄悄地想，幸好能够收回来，不然也太吓人了！ 藤蔓们：“……”主人，我们能够听到！ 小西瓜心虚地收回自己的思绪。 红柳奶奶看着顾长林被喂了药，有转醒的迹象。于是看向了小西瓜：“小西瓜，你的藤蔓们是怎么回事呀？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长？” 小西瓜也很茫然：“我也不知道呢。” 小西瓜在心里问藤蔓们，藤蔓们也很疑惑：“主人你都不知道，我们怎么会知道呢，我们就是你呀。” 红柳奶奶沉吟了会儿，看向小西瓜：“看起来有点像你的天赋能力。” “天赋能力？这是什么呀？”小西瓜很奇怪。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很久之前听其他生出意识的植物讲过。说其他地区的能够修炼成人形的精怪们都会有自身的天赋能力，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们这片都没有见过能够生出人形的精怪。”红柳奶奶有点抱歉。 小西瓜有些失望。 两人聊天的这会儿，顾长林已经醒了，他从地上站起来，看到了地上的药瓶和水， 心想，是谁进来给自己喂药的，自己完全没印象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湿润润的，是头被磕破的血，血流的不多，大部分已经凝固了。 他暂时抛下这些想法，走进客厅找出来了医药箱。 拿出碘伏给自己消毒，用纱布缠住了自己的伤口。 做好这些后，顾长林又仔细回想了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刚才到了自己给小西瓜浇水的时间了，他正走到门口，忽然就摔倒了，他知道自己是心脏病复发了，但是后来呢。 回想地上的药瓶和水杯，自己肯定是吃药了，不然不会还好好地站在这里。 但是是谁给自己喂的药呢，完全没印象了。 他打开手机刚想看一看监控，忽然想起来那边的监控前一段时间让鸟给撞下屋檐了，现在也看不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想着，听到院门被敲响了，他走过去一看，自己的助理李锡铭。 “是锡铭呀，早就说过了让你下次来直接进来就好了，怎么还敲门呢，快进来。”顾长林笑着看招呼李锡铭。 “教授，这不是还没改掉在办公室的习惯嘛。”李锡铭走进来，一眼就看到顾长林头上的纱布，“顾老，这是怎么了，得去一趟医院呀！” 顾长林摆摆手，解释：“没事。刚老毛病犯了，吃过药了已经好了。” 李锡铭着急：“这怎么能行！头都磕破了，不行！这必须得去一趟医院！” “真没事，不用去！”顾长林故意板着脸，“就是小毛病，没必要去医院，搞得兴师动众的。” 李锡铭看着顾长林的脸色，果然愣了下，顾长林本来就长得严肃，这么一板着脸就更吓人了。 但是李锡铭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拉着顾长林：“不行，您必须得去，这可不是小毛病！不光得去，还得去大医院做一个全身的检查！您这老毛病平常吃药就能控制，怎么这次发作得这么突然！” “这可幸好您还有点意识，及时吃药了，不然可不堪设想！”李锡铭碎碎念，“最重要的是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给小辛交代！您不去我现在立刻给小辛打电话！” 李锡铭做了顾长林将近十年的助理了，说是助理，其实更像顾长林的子侄，他也早不仅仅是顾长林的助理了。两人非常熟悉，他也非常清楚这些年顾长林的不容易。 顾长林听到这话，心想，这还不确定呢，是不是自己没意识的时候吃了药，而自己忘了。 “好了好了，我去医院就是了。”顾长林听到李锡铭听到他提到顾辞辛就妥协了，不让他继续说了。 这之后，小西瓜在一周内没有见到顾长林。不过她和红柳奶奶也并没有着急，因为它们也听到顾长林和那个陌生人的话了，他们去医院检查身体了。 虽然顾长林不在，但是每天都会有人来给小西瓜他们这些植物浇水，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只是小西瓜有点无聊，每天的娱乐就只有看看外面每天来院子里吃草的猫了。 小西瓜还在想，顾长林到底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这时候，小西瓜听到外面的院门响起，有人进来了。 她一下警惕起来，小西瓜听得出这个脚步声不是顾长林的。 她悄悄伸出藤蔓在门口的缝隙偷偷看向站在院子里的人。 没错！小西瓜发现藤蔓们能够看到的景象，自己也能同步看到。 只见院子里站着一个奇奇怪怪又神神秘秘的人。 让小西瓜想起一个词，小偷。 因为面前的人戴着黑色的口罩和帽子，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 不会吧不会吧，真的是小偷要来偷东西吗？ 小西瓜既紧张又害怕，小心翼翼地看着外面。 院子里的人很快就进客厅了，能够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很快，小西瓜就听出这个人在各个屋子里走来走去，像是在找什么。 小西瓜更紧张了，果然是小偷吗？自己要不要伸出藤蔓把坏人缠住，不让他干坏事？ 这一想法得到了藤蔓们强烈的抗议：“不要！我们打不过他！” “我们会受伤的！” “没错！我们太弱啦！或许等你长大了就可以了！” 小西瓜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心想，上次给顾长林倒杯水，藤蔓们都喊累呢，这果然也打不过。 听说屋外的监控已经修好啦，如果真的是小偷的话，那等顾长林回来就可以根据录像住到他啦！ 小西瓜听到脚步声到了门口，连忙把自己的藤蔓伸回来，装作普通的西瓜藤。 门轻轻地被打开了，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走了进来。 小西瓜屏住呼吸，悄悄看向这个人。 他已经把帽子和口罩摘下来了。 小西瓜看着眼前的人，目瞪口呆了。 经过上次红柳奶奶的科普，小西瓜已经知道这个感受叫做“惊艳”了，就是看到特别好看的人看呆了的感受！ 面前的这个人真的很好看，比顾长林还好看！ 顾辞辛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房间，确定顾长林不在家。 他不死心地又把整个屋子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一个人。 顾辞辛：“……”白来一趟。 他是不会承认来之前，他在心里无数次幻想顾长林见到自己时惊讶的、以及后悔的神情的。 小西瓜看着面前这个垂头丧气又长得特别好看的小哥哥。 小西瓜已经知道人类的样貌与年龄的关系了，就像顾长林，就是人类的五十多岁。 而面前的男孩，估计也就十几岁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刚成年的样子。 小西瓜虽然还小，但是已经很能够看出人的年龄了。 红柳奶奶听到了小西瓜的自言自语，肯定了她的想法：“对呀，小辛下个月十六号就十八岁啦。” “小辛是顾教授的孙子，以前经常能够看到他们一家人来这里。” “唉，真是可惜啊！” “怎么啦？为什么可惜呀？”小西瓜好奇地问。 “因为呀，顾教授的儿子和儿媳在两年前出车祸去世了，现在顾教授就只有小辛这一个亲人了。 “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是仅剩的亲人了，顾教授还表现的很不上心的样子。” “但是，说是不上心，小辛的生日他从两个月前就一直在念叨了，还早早为他准备了生日礼物，根本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漠。” 小西瓜听着红柳奶奶说这关于这对爷孙的事情，她的心中泛起了一丝丝的思绪，有点想变成面前这个人类呢。 她想着想着高兴起来，还会有人给自己送礼物呢。会不会给自己送来好吃的零食，好喝的甜水呢？ 但是，很快，她的藤蔓们都蔫蔫的耷拉下来，可是自己不是呢，自己都不是人类呢，怎么做顾长林的亲人呀？ 顾辞辛打完电话，知道了顾长林目前在医院，本来很着急，又听说他没事了很快就会回来，现在正在机场。 他一下不着急了，在这间屋子里转来转去。 转着转着就到了小西瓜的面前，这让小西瓜可以仔细地观察他。 面前的男孩子皮肤很白，比顾教授还白。顾教授皮肤白，但是因为总是风吹日晒，有一些粗糙，显得没有他细腻。 虽然两人的五官很相似，但是顾教授整个人很严肃，经常让小西瓜感到害怕。但是，顾辞辛完全不是这样，他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让小西瓜想起了自己最喜欢的阳光。 而现在他正垂下目光看着自己，还是目光温和的样子，但是本来很是舒适的长相，却让小西瓜莫名有些害怕。 果然，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上小西瓜的叶子，说出了让小西瓜不寒而栗的一句话：“这株西瓜藤长的真好呢，叶子绿油油的，真漂亮呀，摘下来做个书签很合适呢。”【】 4、顾辞辛 小西瓜：“......”坏人！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藤蔓们蠢蠢欲动：“怎么办怎么办？！” “会很疼的！” “没事啦，只是一点点疼而已啦。忍忍就好啦~”这是一根藤蔓在安慰被顾辞辛摸着的藤蔓。 “呜呜呜！因为被摘叶叶的不是你！会很疼很疼的！还会很丑的！”被吓坏了的藤蔓带着哭腔控诉说“风凉话”的藤蔓。 “我也很疼呀！主人也会疼的！我是好心安慰你呢！那也是没有办法了嘛！”被“污蔑”的藤蔓也很委屈。 正如此刻小西瓜的心理。一边想着，好疼好疼好疼，会变得好丑好丑好丑。另一边又在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小西瓜，就疼一下下而已，不会太久的，一下就过去了，过后就不疼了呢！ 我是勇敢的小妖怪，才不害怕疼呢！没事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小西瓜在害怕和自我安慰的情绪中反复徘徊的时候。就听见了坏人发出了天籁之音： “算了吧还是，蔫巴巴的还疼可怜的。” 这时候的小西瓜也不嫌弃别说“蔫巴巴”了，在心里认真点头，没错没错，小西瓜还是营养不良的小西瓜呢，可怜兮兮的，一点都不好看！别摘我的叶子！不好看！ 红柳奶奶看着小西瓜劫后余生一般，笑着说：“没事，小西瓜。他不会摘下叶子的。” “可是他都说了要把我的叶子做成书签！”小西瓜委屈地控诉，她听过书签，她见过有大人带着小朋友说要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在树上找漂亮的叶子摘下来，说是要做成“书签”。 “哎呀，他是开玩笑的呢。”红柳奶奶笑呵呵地说，“他就是这样的，嘴上总说着要摘这里的花花草草，实际上一次也没有摘过呢。” 说到这里，红柳奶奶有些感慨，她还记得以前小辛一家人来这里，小辛总是作势想要摘这里的花，每次这个时候，顾教授也总会瞪他一眼，也不说话。而小辛的爸爸会笑着扬起手，作势要打儿子的脑袋：“你再开玩笑吓你爷爷，我可就要收拾你了。” 小西瓜听到红柳奶奶的保证，偷偷又去观察面前的小哥哥、 只见他说完那句话后就在发呆，一直盯着自己的叶子看。 这次小西瓜却没感到害怕了，而是觉得面前的人好像有些伤心呢。 小西瓜尝试着摇了摇自己的叶子。 顾辞辛看着面前的西瓜藤叶子忽然动了动，好像在安慰自己一样。 他在心里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有想象力，应该是哪里的风吹过来了吧。 不过，刚才觉得面前的西瓜藤的叶子很漂亮却是真的，他有个不为粉丝所知的爱好，就是收集各种各样的叶子。 当然，受爷爷的影响，他也从来不会摘下新鲜的叶子，而是收集落叶。 遇到特别好看的叶子，他就会拿相机拍下来，洗成相片。 在他家里有一个厚厚的相册，里面有着自己的珍藏。 他看着面前的西瓜藤，在心里遗憾自己没能带相机过来。 那就先拿手机拍下来吧，等有机会再拿相机拍。 这绝对不是自己在找再来这里的借口！ 小西瓜看着面前的小哥哥忽然拿着手机开始拍自己，心里暗暗臭美起来。 想要学那些拿着手机自拍的小朋友们一样，摆个美美的“pose”，对，小朋友们就是这么说的！ 但是想到自己刚才已经动了一下叶子，再动来动去可能会被发现，她只好按捺住心中的开心，一动不动地等着被拍完照。 “好了，拍玩漂亮的小西瓜，我也该回去了。”顾辞辛喃喃自语，不经意间看了一眼摄像头，“毕竟，目的已经达成了。” 小西瓜很疑惑：“红柳奶奶，他不是来找顾教授的嘛？顾教授快回来了，他怎么反而要离开了呢？” 红柳奶奶笑盈盈地：“他们还在闹别扭呢。” 小西瓜似懂非懂：“原来是这样啊！” 但是，小西瓜却在心里偷偷脸红：“什么叫闹别扭呀，好想问红柳奶奶呀。” “问嘛，问嘛，主人，我们也想知道呢！” “对呀，红柳奶奶人很好的，肯定会告诉你的！” 小西瓜却拒绝了：“你们不要捣乱！” “主人是不是不好意思问呀！” “这是不是就是人口中的‘好面子’呀！” 小西瓜被藤蔓们说的更不好意思了，索性不再理它们了，装做听不见。 顾辞辛走了后，又过了几个小时，顾长林终于回家了。 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他就知道顾辞辛已经走了。 他走进玻璃房，找了把椅子坐下，只是静静地做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西瓜看着顾长林，那种在顾辞辛身上感受到的情绪，她又从顾长林身上感受到了。 那应该就是悲伤的感觉了。 小西瓜小心翼翼地想要安慰安慰顾长林，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于是她也像在顾辞辛面前做的那样，摇了摇自己被夸“很漂亮”的叶子。 顾长林的目光被吸引到西瓜藤的身上。 忽然就叹了口气，他已经看过监控，当然知道顾辞辛在盯着西瓜藤发呆的时候在想什么。 有时候呆在这里，连自己都觉得恍惚。 “小辛的生日快到了。”他喃喃自语了这一句就再也没说话，转身走出了玻璃房。 小西瓜看着顾长林走出去，心里也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好像憋的喘不过气来。 顾教授是个很好的人，顾辞辛也是个很好的人，今天走之前还细心地凑近看了看自己身下的土壤，然后给自己浇了水呢。 这样无能为力的感觉并不好。 小西瓜在心里想，要是自己可以变成人就好了，自己就可以和他们说话，安慰他们啦！ 到了顾辞辛的生日前一天，小西瓜看到顾长林开始收拾行李，还换了一件新衣服，是小西瓜从没见过的一件白衬衫和黑色西服。 小西瓜稀罕地一直盯着顾长林打转，等顾长林走出院子的时候，她还悄悄地派出藤蔓去“跟踪”。 因为小西瓜很是好奇，顾长林为顾辞辛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在顾长林收拾行李箱的时候，贴紧墙边边的藤蔓们悄悄探出尖尖，看到了顾长林打开了一本相册，里面都是一些收集到的一些泛黄的叶子还有一些叶子的照片。 藤蔓们看到的画面，小西瓜自然也能够看到。 小西瓜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惊吓！ 随即开始担心自己漂亮的叶子！ 但是仔细观察了下，小西瓜就发现这些叶子都是落叶，在照片上的才是新鲜的叶子。 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的心理又有些酸酸的，还有一些羡慕。 原来顾辞辛真的喜欢叶子呀，顾长林手中的相册这么厚，应该收集了很久吧。 真好呀！ 小西瓜也想有亲人呢！ 唉，但是首先自己得是一个“人”，才能有亲人呢。 小西瓜也想有亲人！ 红柳奶奶看出了小西瓜的沮丧，安慰她：“没事，小西瓜，等你修成人的时候，也会有人送你礼物的。” 小西瓜在此刻，想要便成人的期望，到达了极点，听了红柳奶奶的话，她争做起来：“好！红柳奶奶！我一定会努力的！” 小西瓜的叶子都像是受她的情绪影响一样，笔直地竖了起来。 红柳奶奶没有说出什么泼冷水的话，她把柳条和小西瓜的藤蔓触碰了几下，像是人类在互相打气一样。 “红柳奶奶相信小西瓜一定可以的！” 小西瓜抬头看向红柳奶奶：“小西瓜相信红柳奶奶也可以的！” 红柳奶奶笑了笑，没有说扫兴的话，顺着她的话说，像哄着小朋友一样，小西瓜在植物里也确实还是个小孩子呢：“对，我们一定都可以，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吃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呢！” 小西瓜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人类能吃的好吃的！ 她憧憬起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还不知道的那个红色的、一片一片的那个零食了。 红柳奶奶一眼就看出小西瓜是馋了，但是她顾忌小朋友们也是要面子的。 所以，虽然很想笑，但是红柳奶奶忍住了没有笑出声。 只是，如果有人在场的话，就能看到那株红柳的尖稍在微微地颤抖。 像是人在憋笑一样。 小西瓜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了，现在她开开心心地在畅想等自己变成人的时候，要吃一些什么好吃的。 顾长林在收拾好行李后就来到玻璃房给植物们浇水。 因为这次出门应该会在那边住久一点，所以他带了行李箱，所以也会有很久的时间见不到这些植物了。 不过他已经把玻璃房托付给了研究所的人，每天都会又人来这边浇水。 航班在第二天的一大早，所以他选择在前一天的晚上收拾好行李。 虽然顾辞辛面上不说，他也知道那个孩子也挺想见到自己的，所以他特地选择在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多和他相处一段时间，他也希望借这个机会能稍微化解一些他们两人之间的矛盾。 第二天一早，顾长林很早就起来了，简单收拾一番吗，他拉着行李箱准备出门，又想起了自己的药快没有了。想起自己可能会在那边待很长时间，又去柜子里拿新药。 放药的柜子在玻璃房的旁边，拿上药，正准备转身走，却没想到透过玻璃看到了玻璃房的地上正躺着一个小小的孩子，还穿着裙子。 顾长林：“……”！【】 5、爷爷 虽然现在的天还是蒙蒙亮，但是离得这样近，他绝对不会看错的！ 事情是这样的，小西瓜虽然是植物，但是由于还是个幼苗，所以每天在太阳落山之后，她都会睡一觉直到天亮。当然，不是所有的植物都是这样，比如红柳奶奶，年纪大了，像是人类中的老年一样，在凌晨五点多就毫无睡意。 在这凌晨的五点钟，听到开门声音睁开眼睛的红柳奶奶就看着眼前这一幕，她不知道该开心小西瓜可以化人了，还是应该担忧。小西瓜虽然化人了，但是被人类发现了。 红柳奶奶面对着眼前的这一幕，沉默了会儿，还是小声地叫小西瓜起床了。 小西瓜还是个幼苗苗呢，此时当然睡得正香呢。 “红柳奶奶，怎么啦，现在天还是黑的呢。”小西瓜迷迷糊糊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发现天还没亮，太阳还没出来呢，又把眼睛闭上了，毕竟自己每次醒来都是在暖呼呼地阳光下醒来的。 “小西瓜，你先睁开眼睛看看。”红柳奶奶提醒小西瓜，她只能这样说，担心小西瓜会被自己突然变成人的样子吓一跳。 “好啦好啦！”小西瓜睁开眼睛，看向红柳奶奶，“怎么啦？” “你看看你的手。” “手？”小西瓜很疑惑，西瓜藤怎么会有手啊，那是人类才有的啊。 自己的可是藤蔓呢！ 心里这样想着，小西瓜不自觉地低头，就看到了自己的手。 货真价实的手！和人类一样的手，而不是每天吵吵闹闹的藤蔓！ 她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在顾长林的眼里就看到面前的小女孩坐起来，一动不动地。 “小西瓜，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你被顾教授发现了，他现在在你后面。”红柳奶奶有些着急。 她虽然觉得顾教授是好人，对人很好，对植物也很好。但是她不确定他对于一直植物妖会是什么反应，毕竟在这么多年她见过无数人，人类对不同的人会有截然相反的态度，更何况是不同于人的妖怪了。 小西瓜听到这句话终于醒过来了，她顾不得想自己是怎么在正梦真的着吃着人类世界的好吃的零食的时候突然变成人了。 她呆呆地转头，看向顾长林，心里涌现出许多的想法。 虽然顾教授看起来像是好人，但是，有句话叫，叫，吃面不吃…… 面怎么啦，小西瓜走了会神，当时那个婶婶骂人的时候是怎么说来着，骂人为什么要提吃面呢，听说面很好吃呢，人类每天都要吃的呢。 顾长林也在观察面前转过头的小女孩，自己很确定没见过面前这个孩子，但是看起来很面熟呢。 正当他疑惑这么早怎么会有小孩过来，准备问问面前的小女孩是和谁进来的，她的爸爸妈妈在哪里的时候。 胡思乱想的小西瓜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她听到过有被妈妈追着打的小哥哥说：“老虎都不吃孩子！”然后他的妈妈就哼了一声，“没文化真可怕，那叫虎毒不食子。”虽然这么说，但是没再打他。 她觉得这应该是有用的，只要自己是他的孩子就好啦，小西瓜知道顾长林有一个孙子的，没关系，自己可以当他的孙女。 “爷爷！” “小朋友，你的······” 顾长林的话被面前扑向自己的小女孩惊到了，并且没有说完后半句话。 他低头看向面前抱着自己腿的小女孩，显然这句“爷爷”包含的情感和意义和大街上到处喊的礼貌的“爷爷”是不一样的。 也因为这次他近距离地，很清楚地看到了小女孩的脸。 皮肤白嫩，脸圆圆的，眼睛像是葡萄一样，清澈的，在灯光的反射下还带着微微的紫。 眉眼很精致，比自己见过的的小孩都更好看。 那种眼熟的感觉更剧烈了，直到看到小女孩右眼下的那颗痣。 顾长林年纪大了，他不知道那是现在很流行的泪痣。他只知道他的孙子眼下也有一颗位置一模一样的痣。 顾长林：“……”这怎么能让人只把那声“爷爷”当做当街上到处都是的那种爷爷呢。 顾长林蹲下身子，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自以为和善地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呀？” 小西瓜歪歪头，想了想，笑容灿烂地，脆生生地回答：“西瓜！” 实则，小西瓜心里很慌张。 他是不是已经发现我妖怪的身份了，不然为什么表情这么让小妖怪害怕！ “好好好。”顾长林不奇怪得到这么一个小名，这个年纪的孩子有很多都不知道自己有大名，继续问：“你爸爸妈妈呢？” “我没有爸爸妈妈！”小西瓜继续用很大的声音回答，她听说过有很多“爷爷”都有耳背的毛病，虽然不知道顾长林有没有，但是让他听清楚更好啦。 顾长林冷静了下，牵着面前的小女孩在院子内外都转了转。 没有人，看起来不是有人要给自己一个“惊喜”。 顾长林看周围确实没有小女孩的家长，于是蹲下准备拿出手机看一看监控。 刚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就看着面前的小女孩也在像自己一样蹲着，两手放在膝盖上保持平衡，正抬头眼也不眨地望着自己。 顾长林：“……” 他只能从院子的槐树下拿了两个椅子来。 把小女孩抱着放在椅子上，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才重新拿出手机来。 小西瓜还在看着顾长林的动作，实际上在焦急地和红柳奶奶商量对策。 最后，红柳奶奶也没办法，她知道监控，那个东西一定照到小西瓜是怎么出现的了。 她无奈地说：“小西瓜，你就认定他是你爷爷好了。” 希望自己没看错人，顾长林是她见过的人里最好的人了，对人很好对植物也很好，那对植物变成的人应该，应该也会很好吧! 听到这话，小西瓜也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他都得是自己的爷爷，不然万一要把自己拉去做实验怎么办?!绝对绝对不可以！还没有吃过那个红红的，很好吃的东西呢！ 在点看监控软件的同时，余光瞥过旁边的小孩，她的表情一下变得有些害怕，一会儿又变得有点，遗憾？ 无论怎么样，他安抚着小女孩：“没事，会帮你找到爸爸妈妈的。” 谁家的家长这么不负责任，开这种玩笑！ 小西瓜心虚地转过头，在心里不断地自我催眠，虽然找不到爸爸妈妈，但是面前的是爷爷呀!是我爷爷呀！我是他的孙女，对，他是我爷爷！ 顾长林打开app，把进度条拉到昨天自己最后一次来玻璃房的时间。 只见屏幕上的自己最后看了一眼玻璃房，然后关上门离开了。 画面变黑了几秒，又重新亮起来，开始的几秒还是暗暗的、静悄悄的，过了几秒，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女孩。 毫无疑问，就是自己面前的这一个。 顾长林：“……” 他又把进度条拉回去，仔仔细细地看了两遍，这个小朋友都是突然出现的。 顾长林转头看向小西瓜，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就这么突然出现了？？？ 小西瓜看到顾长林望着自己，她仰头对着顾长林又是一个甜甜地笑。 顾长林：“……” 他带着迟疑开口：“小朋友，你是怎么进来的？” 小西瓜用清澈地眼神望着他：“一觉醒来就躺在这里啦！” 顾长林：…… 根据监控画面来说确实是这样。 顾长林刚想问你爸爸妈妈呢，又想起自己才问过。 他觉得自己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这个小朋友是怎么能突然出现的。 但是他低头瞧了瞧刚过自己膝盖的小朋友，觉得再问这个问题也没什么意义。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这个小孩到底是什么人……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面前的小西瓜就听到了顾长林的话。 她骄傲地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膛：“我不是人，我是小妖怪呀！” 她可是听红柳奶奶说啦，妖怪变成人可是很稀罕的，那就是很厉害的意思！ 但是，说完她就反应过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大眼睛惊恐地望着面前的顾长林。 顾长林：“……” 什么？妖怪？他下意识地想笑一下，为了小朋友的童言童语。 但是！排除了所有可能，这个居然是最有可能的…… 不然怎么解释监控画面。 就算要和自己开个玩笑，这么久了，也达到效果了。 他和面前的小女孩对视着，清晰地看清小女孩眼底的恐惧。 盯了一会儿。越看越像自己孙子。 他觉得自己会不会是昨天晚上睡太晚，没休息好出现了幻觉。 不然怎么会出现这么离奇的事情，夜晚突然惊现一个小女孩，还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长得还和自己孙子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顾长林坐在椅子上缓了缓，再次不死心地拿出手机，那监控画面翻了十遍，终于确认，这个小女孩是真的突如其来地冒出来的。 他问出那个颠覆他世界观的问题：“你，真的是妖怪吗?” 小西瓜听到这个问话，本来已经放下的手，立马又伸过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并且摇了摇头。 顾长林看着这掩耳盗铃般地一幕，觉得那个答案更加确定了。 他需要好好想想应该怎么办。 想着就觉得自己的心脏不太舒服，他心想，这也正常，自己没发病都算是心理素质好的。 他下意识摸了摸心脏地位置，准备起身去拿药。 还没等他动作，只见身边的小孩先从椅子上跳下来了，哒哒哒地跑到自己放药的柜子面前。 垫脚去够药瓶，没够到。 她把旁边的凳子搬过来，自己踩着上去，终于拿到了药瓶。 跳下板凳的时候，紧紧攥着药瓶。 顾长林刚想去扶住她，小孩就自己下来了。 然后像一阵风吹过来，急刹车，把药瓶递给自己。 顾长林下意识地接过来，并说了一声谢谢。【】 6、救命恩妖 听到这声谢谢后，小西瓜脸蛋红红地低下了头。 有人和自己说谢谢哎！ 顾长林没注意到小西瓜的动作，他仰头吃了药。 他打量着面前的小女孩，心绪已经平复很多。 顾长林严肃地问：“上次也是你给我取了药吗？” 是的，上次自己差点死了，但是又及时吃了药的事情，和这个小女孩的出现一样离奇。 小西瓜歪头想了想，咦，上次藤蔓和自己一起的呢，应该，也算呢！ 所以小西瓜点点头表示，没错没错就是我！ 这样的话，那是不是自己就没有危险啦。 毕竟自己可是他的救……救命！恩妖！ 这也是小西瓜从那群打闹着玩的小朋友们那里听来的！ 虽然不知道这个身份有什么用，但是当时说这话的小男孩可是朝对方要了一包那个红红的好吃的呢！ 顾长林的表情瞬间柔和了下来，伸出手想去摸摸小孩的头。 又猛然停住，这可不是人啊，能随便摸嘛。 顾长林看着眼前眨巴着眼睛，眼里明晃晃写着“快夸我”的小女孩。 他最终还是把手放在小女孩的，这次依旧说了谢谢，温和道：“那爷爷有时间给你买好吃的。” 顾长林看着眼神清澈的小女孩，还是选择用对待人类小孩的方式对待面前这个“小妖怪” 他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理这件离奇的事，以及这个离奇的小女孩。 小西瓜听到“好吃的”几个字，眼睛里的紫色愈发浓郁，任谁都能看出她期待的表情。 顾长林当然能够看出来，但是他独居在这里，家里哪有给小孩吃的零食。 况且，他也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小女孩能不能吃人类的那些食物。 所以他只能先无视眼前小孩的眼神。 但是这也证明眼前的小孩和人类小孩看起来没什么两样，心性稚嫩天真。 他把自己的椅子拉过去，和小女孩面对面。 “你刚才说你叫西瓜？”他表情凝重，眉头微皱，让他本就严肃的脸更加冷硬。 “对，对啊。”小西瓜生出意识的几个月以来，看到过很多人，也观察过很多人，她知道面前的人脸上是个不好的表情，所以她有些结巴地回答。 顾长林看着面前小女孩有些害怕犹豫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表情吓到他了。 他略微有些无奈，在心里自我调侃，知道自己面无表情时是很能吓唬小孩的，没想到自己也能吓唬到妖怪啊。 顾长林尽量让自己不那么严肃，避免吓到她。 心里思索，既然不是人，那么西瓜就不是小孩的小名了。 “那你是……” 还没等顾长林问完，小西瓜就抢答了：“我是小西瓜藤哦。” 顾长林心道，这倒是巧，自己就是为了西瓜而来。 他转头看向玻璃房，自己之前只顾着面前的小女孩，没发现，放着西瓜藤的花盆已经是空的了，而除了自己，没人来过这个房间。 这更加证实了小女孩的话，虽然离奇，但是是最合理的真相。 他想了又想，决定还是先收留小西瓜，报到上面的话，只怕自己还没说出来，别人会觉得自己有病，提前得老年痴呆了。即使有监控，但毕竟现在科技这么发达，随便制作剪辑一个视频都是很容易的事情。 况且，小女孩确实救了自己一命，自己不能恩将仇报，在哪里都有心怀叵测的人…… 只能自己慢慢托人打听一下，有没有其他的妖怪和小西瓜一样，还是说只有小西瓜一个。 顾长林又想起了什么，他又仔仔细细地观察小西瓜的脸。 既然是妖怪，化为人形怎么和自己的孙子怎么像呢。 他迟疑的问：“那你的长的……” 小西瓜抬头疑惑地望着他。 她的样子怎么啦…… 她呆了下，然后表情像是被雷劈了，难道自己以前本体营养不良不好看，影响到现在了？可是明明昨天晚上红柳奶奶还说自从这儿后长得越好了呢，夸自己的本体更可爱了呢。 难道自己的人形是个，丑八怪？！ 化成人形后，还没有看过自己的样子呢。 小西瓜像是天塌了一样，她见过有小孩被骂丑八怪的，当时她还不知道这是骂人的话，后来知道是什么意思后，她心里想那个骂人的真是个坏孩子！ 但是，这不代表她没有一颗想要变美的心，自己的藤蔓和叶子，自从来这里之后，都变得更绿了，用红柳奶奶的话说，那就是鲜亮欲滴，一看就是一颗好苗苗！ 以前看到自己的叶叶边缘发黄，小西瓜都要不开心好久。 没想到…… 以前是植物的时候，是漂亮西瓜藤，变成人却是个丑八怪。 她在心里祈祷，希望自己长得不是特别丑……呜呜呜…… 越想越难过，她偷偷地擦了擦自己的眼泪，不能让面前的爷爷知道自己因为长得丑所以哭了，不能让别人觉得自己是个虚荣的人。 是的，这个词小西瓜记得特别清楚，因为被骂丑八怪的小朋友偷偷哭，小西瓜听到他的妈妈安慰他，说他很可爱，不是丑八怪。 被哄好后，小孩的妈妈又说他不能做个虚荣的人，那会很累，不要听别人评价自己的容貌。 小西瓜听得似懂非懂，但是她知道，在乎自己的长相。这都是“虚荣”，这是不好的，所以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是个虚荣的人，所以才哭。 不能被发现哭了，否则爷爷可能会知道自己是个虚荣的人，然后扔掉自己，或者送去实验室。 顾长林看着眼泪一滴一滴地流到小西瓜的裙子上，布料被眼泪一点一点晕染开来。 顾长林：“？” 真想当场掏出个镜子来照照自己现在的表情有那么可怕嘛，把刚才还好好的小孩突然吓哭了。 他沉默了下：“小西瓜，别哭了” 小西瓜懵懵地抬头，心想，完啦，被发现自己因为长的丑哭了，要被赶走了。 在伤心地间隙，小西瓜还抽空想了下，面前的爷爷会是因为自己长的丑赶走自己，还是因为自己是个虚荣的人赶走自己呢 如果是因为虚荣而赶走自己的话，那他是不是也是个虚荣的人呢，那虚荣的人会因为自己虚荣而赶走自己吗？ 想着想着，小西瓜的注意力被分散了，渐渐不哭了。 顾长林松了口气，幸好不哭了，自己可没有哄小孩的经验。 他用手扶了扶眼镜，掩饰自己的微微无措、 他只能先略过这个话题，用转移注意力的方式组织小孩继续哭下去。 “因为你是西瓜藤所以才叫小西瓜吗？”他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 “是的呀。”小西瓜抹抹眼泪，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那你有父母吗？”他想了想，问了这个问题。 大妖怪。 顾长林也不知道自己期待的答案是有还是没有。 有的话就很好办，把小孩给父母，没准是自己把小西瓜藤给挖回来了，导致她的妖怪父母找不到她，可能会被报复，虽然自己确定周围没有其他的西瓜藤。 没有的话，怎么处理这个小孩是个问题。把小西瓜妖怪当做普通小孩养吗？听起来这是个不太妙的主意。即使是妖怪，也是个妖怪幼崽啊，不管是什么幼崽，自己也没有照顾的经验。 “没有哦。”小西瓜回答，有些小心翼翼。 心里想着，这个问题不是问了吗？爷爷脑袋不太灵光哦！ 当然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知道人类也是要面子的嘛。 顾长林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好，那你先待在爷爷家里吧。” “你饿了吗？” 小西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确定地回答：“好像不饿呢。” 顾长林听到回答不饿，觉得小孩不饿的话，关于面前这个小妖怪的问题可以放一放。 他也需要缓一缓，思考一下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他抬腕看了看时间，经过兵荒马乱，现在已经接近午时了。 顾长林又想到了今天是顾辞辛的生日，又头疼了，现在这种情况，肯定一时半会儿走不开了。 想到那孩子别扭的性格，他无奈地笑了笑，嘴上说着不稀罕，自己不去肯定也有些失望吧，本来联系就少。 他想了想，最终没有打电话，而是发了条短信，解释了自己有事不能去给他过生日了，礼物会邮寄给他。 虽然小孩说自己不饿，但是有可能是她不好意思说饿了，而且自己也需要吃午饭。这附近也没有餐馆，自己也没有心情动手。 往常李锡铭倒是会送餐过来，但是昨天他已经提前说了这两天不在家，不必送餐过来了。 他低头对小西瓜说：“爷爷现在带你出去吃饭好吗？你可以出去吗？有影响吗？” 会不会吃着饭突然变成西瓜藤了，那就要上社会新闻了。 小西瓜听到吃饭猛然抬起头，期待地点头，听到后面又犹豫了，因为她也不知道，不禁有些失望，眼睛也暗淡了几分。 顾长林一开始有些为难，想了又想，最后不忍心让面前的小女孩失望，于是回身进了玻璃房把小西瓜的花盆拿出来，“那我们把花盆带上吧。” “但是我们约定好，到时候你只能待在吃上，我去买吃的，我们带回来吃。” 小西瓜听到这话，兴奋地直点头，保证：“我一定不下车，乖乖待着。” 她知道，这意味着顾长林要带自己去“城里”啦！ 她知道，她听说过！好吃的都在“城里”！ 不只有很多很多好吃的，还有很多很多好玩的！ 即使只能坐在车里，看看也很好！【】 7、坐车 顾长林看着小西瓜一直点头，生怕自己看不见的模样，眼里漾出点笑意。 他轻按住小家伙的头，示意自己看见了，不用再摇了。 而小西瓜感受到头顶的大手，不摇头了。 迟疑了会儿，把小手伸到头顶，牵住。 她小声嗫嚅：“要牵住，不然可能会弄丢小孩子。” 头偏过去，好像话里的小孩子不是她一样。 顾长林感受到小孩细软的手牵住自己，他轻轻回握，没有说出让害羞的小朋友尴尬的话。 顾长林在这里有一辆越野车，对于他来说这是很必须的交通工具，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很少会有人住，所以交通很不方便，所以他通常会开车出门。 当然，为了入乡随俗，也为了方便在一些乡村小道上走，他还有一辆车。 走到停车的地方，他先牵着小孩走到后排，打开门，准备把小孩抱进车里。 虽然没有安全座椅，但是目前只能凑活了。 他弯腰准备抱起小孩，就感到自己的衬衫衣角被扯了扯。 他意识到谁在动，他看着小家伙：“怎么了？这是车，可以移动的工具。” 他以为她不知道这是什么，简单解释了一下，刚想再解释，就看到地上的小女孩指着旁边的车问：“我们不是坐那个车吗？” 那是，电动三轮车。 顾长林：“······” 小西瓜偷偷看了顾长林的脸色，很小声地问：“我们可以坐那个车吗？” 像是要努力说服顾长林，又悄悄补充：“好酷。” 当然，这两个字也是跟小朋友学来的，是一个小男孩最爱说的话。 小西瓜生长在农田的小路边上，她也只见过这个车，也只认识这个车。 她早就想坐那个车了，她真心实意地觉得酷。 比起面前这个黑色的，需要坐在里面的车，她更喜欢那辆红色的，坐在外面的车。 顾长林在斟酌，怎么合理拒绝这个要求。 吃饭的地方有十几公里，骑电动三轮车去的话，那得开大概一个小时的车了。而开车只需要十分钟。 他尽量用小家伙听得懂的话说：“我们要去吃饭的地方很远，那辆车速度太慢了，要是我们开那个车的话，时间太久了，要是不能按时吃饭的话，我坚持不到那个时候，可能······” 他因为以前经常不按时吃饭，有点低血糖。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小西瓜惊恐地看向顾长林，声音有点大：“可能会死？！” 脸上的表情都是“人类真脆弱啊”的惊讶，还带有一丝丝恐惧。 顾长林：“······”那倒也没那么严重。 “不会，可能会晕倒。” 小西瓜的脸上明显松了口气，也不知道她想了什么，脸上有种劫后余生的表情。 她还很人性化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小西瓜知道晕倒是什么样子，也知道死了是什么样子。 很像，区别就是，躺着吃了药就醒了的是晕倒，倒下再也起不来，吃药也没用的是“死亡”。 她见过顾长林晕倒，给他吃药就好了。 她也见过有送葬的队伍从她身边路过，有人在叹气说人倒了就再也没起来死了。 所以她真的松了一口气。 “那我们还是坐这个车吧。”小西瓜懂事地说。 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顾长林弯腰抱起她，把她放在座位上，为她系上安全带。 看着小西瓜新奇地看着安全带，他解释，这是为了保护你的，叫安全带。 “有颠簸的时候抓住前面，不然你可能会嗑到头，当然，我也会开慢一点。” 小西瓜乖巧地点点头。 这一路，顾长林放慢速度，平常十分钟的路程这次用时半小时才到，时不时地从后视镜观察小西瓜的状态。 路上小西瓜都没有说话，因为她在拽着安全带打量它，并时不时地拽一拽。 又是轻轻地拽，生怕自己把安全带拽疼了，就不会保护自己了。 顾长林看着后面的小孩，在每一个颠簸的时候，都乖乖地按照他的话，扶住前面。 心中想了想，和其他的小孩比较，是很乖的。 到了城里，顾长林找到一家自己经常吃的炒面馆，把车停在附近。 d县也大力发展旅游业，这边的路边上并不能随意停车。 他曾经就因为把车停在了路边，被贴罚单了。 但是他这次也顾不得什么了，没有去找停车场，找到一个距离很近的商铺门口，一般可以临时停车的地方，停下。 虽然只需要等十几分钟，但是他还是不放心，对后座的小西瓜说：“小西瓜乖乖待在车里，我很快回来。” 小西瓜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进了城里，她的目光就没从窗边移开过。 犹豫了下，他还是说：“如果一会儿有个戴帽子的叔叔过来在前面放东西，你不要打开车门，不用管。” 小西瓜点点头，但是有点疑惑，会放什么东西呢，会是好吃的吗？ 最后打开车门之前，他再次叮嘱，表情严肃，“一定不可以出来。” 小西瓜往后缩了缩，这次出声回答：“好，小西瓜一定不会出去的。” 她其实也很害怕被其他人类发现自己的身份。 顾长林带着不放心走了。 小西瓜继续趴在窗边看外面。 那个小人类身上穿着的是我哎！ 哇，人类好爱我呀。 那个大人类手上拿着的上下都尖尖的，那是什么呀。 原来是吃的，小西瓜看到那个人伸出舌头舔了几口，然后一口吞掉上面的尖尖。 看了一会了，她又把头转向另一边，那个老人类框框里面的是什么东西啊，红红的。 小西瓜还在看那边，琢磨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车门突然打开了。 是顾长林打开车门回来了 小西瓜往前看，这么快，她往顾长林的手上看去，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小西瓜疑惑。 或许看出小西瓜的疑惑，顾长林开口：“饭还没好。一会儿过去取。” 他还是不放心放小西瓜一个人在这里，所以点完单又回来了。 他注意到小西瓜刚才望着窗外，问：“在看什么?” 小西瓜本来想问问那个两头尖的是什么东西，但是转头那个大人类已经不见了。 她只好问出了自己的第二疑惑，指着不远处问：“那个匡匡里是什么？” 筐她是见过的，但是里面的东西自己没见过。 像是怕顾长林不知道是哪个筐，她又补充：“是那个，男的，老人类。” 顾长林：“……”老人类？【】 8、礼仪 “那是苹果。” 顾长林觉得小妖怪的礼仪课程需要提上日程。 但是他又疑惑，小西瓜曾经叫自己爷爷，也并不是不礼貌的样子。 “老人类，这个称呼听起来并不怎么礼貌呢，小西瓜。”顾长林委婉开口。 “你应该叫，男的，老人类，为爷爷。” “女的，老人类，为奶奶。” “而且，也不要直接说，男的，女的，要说男性人类，女性人类。” 顾长林：“……”被绕进去了。 “不要说人类，容易暴露你。”顾长林又亡羊补牢地补充。 小西瓜似懂非懂地点头。 顾长林看着小西瓜的表情，就知道她不完全懂，“为什么叫我爷爷？” “因为红，你是熟人，是认识的人。”她停住，没有说出红柳奶奶的名字。 “那为什么叫外面那个老爷爷老人类？” “因为我不认识他呀。”小西瓜解释。 “在人类的世界里，不管认识不认识的人，比你大还是比你小，都要有礼貌的称呼，哥哥姐姐阿姨叔叔爷爷奶奶，这些都是敬称。” “那遇到小小人类呢？” “看起来比你小的，可以称呼为弟弟妹妹。” “嗯嗯，我知道啦！”小西瓜觉得有点开心，自己又学习了新的知识。 顾长林认为自己应该趁着这个时间为小西瓜巩固巩固新知识。 指着外面的一个年轻男人：“那个人应该叫什么？” “大人……叔叔！” 顾长林联想到刚才的“大人类”，就知道她刚才想要脱口而出的是什么。 “对。” 他又指向另一个大概十岁的小女孩问：“那个呢？” “是姐姐。” “这次也对了。” 连续问了几个，小西瓜都答对了，顾长林看了看表，十分钟过去了。 他对小西瓜说：“你稍微等一会儿，我出去拿东西。” “乖乖待在车里。” 顾长林不厌其烦地重复。 小西瓜也不觉得烦，耐心回应：“好！” 顾长林进了餐馆，饭已经好了，提着餐盒刚准备走，老板叫住了自己：“哎，等等你要的胡萝卜素没有了，我叫我儿子出去帮你买了，稍微等等。” 顾长林只好耐心等，过了大约两分钟，老板的儿子进来了，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这是他给小西瓜买的，他担心小西瓜一个人待在车里不安全，所以没去超市买东西。 餐馆里符合小孩子喜欢的东西的就只有饮料，而饮料里只有胡萝卜素稍微健康点。 他也知道这种饮料很受当地人喜欢，不管男女老少，他每次过来吃饭，都没有要胡萝卜素。 他也出于好奇尝过，但是因为他不爱喝甜的，所以只买了那一次。 他提着袋子往回走，走近就看到了前档风玻璃的雨刮器下面有着一张小纸。 顾长林早有预料，默默把纸拿下来塞在口袋里。 坐进驾驶位，他转身看着小西瓜正看着自己。 “怎么了？” “那个叔叔的帽子，好酷。” 脸上写着“帽子好酷，我可以拥有吗？” 顾长林选择忽视小家伙的表情，“那个是交警，管我们这些车的。” “路上所有的车。”他补充了一句。 小西瓜爆发出一声：“哇！” 脸上明晃晃的“太厉害了啊！” “不过那个大帽子叔叔在前面放了什么东西呀？” 小西瓜连忙问，那么厉害的人会放下什么呢？ “……”顾长林，顾长林选择转移话题，“嗯，我买了吃的，不知道你能不能吃。” 小西瓜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吃的！也有我的？” “嗯，也给你买了。” 考虑到小西瓜不知道能吃什么，他买了最保险的，小孩子都能吃的。 小西瓜开始有些期待了，眼神偷偷飘向放在副驾驶的大袋子。 “等回去了再看。”顾长林当然看到了小西瓜的眼神，略有些无奈地道。 “好的吧。”小西瓜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顾长林转身发动车子，驶向回去的方向。 一路很顺利，还是和来时一样，顾长林时不时地看一眼小西瓜。 每次看过去，小西瓜的目光都紧紧黏在前面的副驾驶上。 顾长林不免心中好笑，他从一开始就隐隐有点察觉到小西瓜对食物不同寻常的关注与好奇。 他暗暗思索，不知道小西瓜见到自己给她的食物会不会失望呢。 开车到家后，顾长林把车停在原来的地方。 他绕到后座，把小西瓜从后座抱出来，刚想把小西瓜放下来，就看到她的目光又移到一边。 看向了旁边的电动三轮车。 顾长林：“……” 这执着的好奇心。 牵着小西瓜从院子进到里屋，把餐盒放在餐桌上。 顾长林一边拆餐盒一边看着小西瓜。 小西瓜正毫不见外地自己上了椅子，在宽大的椅子上努力地，缓慢地把自己挪进椅子中间，端正而规矩地坐好。 然后眼睛又巴巴地望着桌子前的餐盒。 看着面前小西瓜目不转睛的眼神，顾长林的心中罕见地有些忐忑，这种情绪他也很久没有过了，他为难地想。 把所有的餐盒打开摆好后，他也坐在了餐桌的对面。 顾长林看着等着开餐的小西瓜，轻咳了声：“小西瓜是不是不会用筷子呀？” 小西瓜歪头眨巴着大眼睛：“什么是筷子呀？” 顾长林觉得有希望，有模有样地拿起筷子给小西瓜看：“这就是筷子，这么用。” 小西瓜就看到面前的人拿那个叫“筷子”的东西夹起餐盒里的面条。 小西瓜脸上出现为难的神色，她不会用这个东西。 难道自己吃不了了吗？ 她明显失望地叹了口气，不说话，只用眼睛忧伤地看着桌子上的面条。 顾长林心中松了口，刚想说话。 就看到小西瓜仰起小脸，语气兴奋：“我是小西瓜哎，我觉得我可以马上学会！” “我可以用另外一双筷子练习一下吗？” 顾长林只能答应了，心想，小妖怪即使是妖怪也是幼崽，应该没那么容易。 小西瓜拿起桌子上另一双筷子，回想着刚才看到顾长林使用它的样子，她试探着握住，然后不断调整。 伸出筷子，夹起面条。 小西瓜开心极了，她觉得这也不是很难嘛。 夹起面条后，她也没有立刻放进嘴里，虽然她真的很想吃。 顾长林惊讶极了，看着小西瓜那标准地握筷姿势，他心中怀疑，这就是妖怪幼崽和人类幼崽的不同吗?学习能力也太强了。 他默默看着小西瓜，即使心中惊讶，也没有忘记正事。 心中叹气，既然迂回不了，那就只能直接说了。 “小西瓜，这个面条你还不能吃，我不知道你们妖怪的食物是什么，这个调料太多了，保险起见暂时不要吃了。”【】 9、本体 虽然这么比喻有点不恰当，但他看到过相关知识，给宠物猫猫狗狗吃的东西都是没有调料的。 没有其他的参照物，他又不可能参考植物的照料方法，只能结合人类幼崽和动物幼崽摸索了。 顾长林明显感觉到面前的小西瓜眼睛里地光吗明明暗暗许久，然后熄灭了。 她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 顾长林感觉她的脊背弯了弯，快要从椅子上滑落了。 他及时地补充道：“所以我给你买了其他的。你应该可以尝尝。” 小西瓜身子微微坐直，看向他。 他从旁边的小袋子里拿出一个，馒头。 “看，是这个，你先尝尝看。” 是一个平平无奇、朴素的馒头。 任何的夹心，或者颜色。 小西瓜虽然什么人类的食物都没吃过，但是她看过很多。 她判断一个事物好不好吃，主要从他们的表情和情绪来感受。 这个叫馒头的食物，她也见过有人吃，尤其是早上的时候。 她从吃馒头的人身上感受到的情绪，无一例外都是很平淡的。 小西瓜在人在吃东西的时候，感受到最强烈的情绪，就是那个人类小孩在吃那个红红的条状的东西。 是强烈的开心，还伴随着一丝丝的痛苦。 这么矛盾的情绪，她一直念念不忘地也想尝一尝那个东西。 又看了一眼眼前的馒头，虽然有些失望，但是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她在看到大多数人吃馒头的时候，大家都有一种满足的情绪呢。 肯定不会难吃的。 顾长林看着面前小家伙的脸色变来变去，最后露出一个笑容。 “好，我知道这是馒头！”小西瓜开心起来，抢答道。 “对，是馒头，这是用……”顾长林说着就习惯性想讲解一下，这是用什么东西做成的，那个植物又有什么特性，种植需要注意什么等等。 但是他及时意识到了，面前的不是他的学生，还只是一个幼崽，还是妖怪幼崽。 他把整个的馒头递给小西瓜：“直接咬就好了。” 小西瓜双手接过，先观察捧在两只手里的大馒头。 凑上去问了问，有一股植物的香味、 小西瓜天然地感到亲切与喜爱。 顾长林看着小西瓜拿着比自己脸还大的馒头咬了一口。 还没等咽下去，抬起脸眼睛亮的像星星，折射出瞳孔里微微的淡紫色光芒。 含含糊糊地说：“这一定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 顾长林：“……” 看着捧着馒头啃，还宣称馒头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的妖怪幼崽，他觉得良心有些微微地痛。 小西瓜在心里暗暗疑惑，这么这么好吃的食物，人类怎么会不喜欢呢！ 太太太好吃了，小西瓜觉得，自己今后无论吃再多的食物，馒头绝对、永远最好吃的！ 没有任何食物能够比得上大馒头！ 顾长林看着啃满馒头啃得特别开心的小西瓜，默了默。 直到吃完饭也没有把自己给小西瓜买的饮料拿出来。 吃完午饭，按照往常，他会午休半小时。但是现在，他没有心思睡觉。 带着小西瓜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小西瓜看着两张并排摆着的椅子，果断地选择了那张摇椅。 顾长林并不坐那张椅子，但是小西瓜见过有人来躺，摇摇晃晃的。 顾长林坐在小西瓜旁边问道：“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小西瓜被太阳晒着，眯起眼睛，摇摇椅子，声音有些含糊：“没有呢。” 顾长林看着吃饱之后晒着太阳快睡着的小西瓜，索性不再吵她。 小西瓜恍恍惚惚，觉得摇晃力度不够大。 藤蔓无意识地伸出，缠住摇椅支撑柱，摇一摇。 小西瓜潜意识地不想让人发现自己的藤蔓，所以藤蔓的动作带着一丝偷摸。 先探出一小段，从扶手的下面悄悄又缓慢钻过去。 因为小西瓜快睡着了，迷迷糊糊地，所以藤蔓也没有注意到旁边坐着的顾长林正面无表情看着自己。 顾长林已经被惊的内心毫无波澜了，心想，之前还有些不想相信，现在真真实实地看到了，不想相信也不行了。 那截藤蔓上开着的小黄花，和自己每天去瓜田里观察的花一模一样。 小西瓜醒来后，没有发现顾长林在。 她左右环视一圈，仍然没有发现有人。 她去了玻璃房。 “红柳奶奶~” 小西瓜进去就直奔放着红柳的地方。 她早就看到啦，顾长林把玻璃房的监控拆掉了。 “小西瓜来了。”红柳动了动自己的枝丫。 “红柳奶奶，我来啦！” 她絮絮叨叨地红柳奶奶分享自己吃了特别特别好吃的馒头。 红柳奶奶时不时地附和一声。 最后，小西瓜肯定道：“顾长林是个好人。” 又补充了一句：“对妖怪也好的人。” 红柳奶奶赞同地压了压自己的枝丫：“是啊，他对我们普通植物也好。我就是被他救回来的。” 当时周围有人烧秸秆，结果当时正在刮风，于是火势蔓延到她所在的地上。 她险些被烧死，她所在那一片的红柳都被烧死了。 只有她烧的没有那么严重，但是她也能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顾长林偶尔路过把她带回去，精心照料后，她变得好起来了。 小西瓜也用力点头，表示认可。 说了一会儿，小西瓜就走了，并且很抱歉地和红柳奶奶说自己会经常来的，但是可能不会和她聊天。 她已经被发现了，红柳奶奶可不能也被发现。 红柳也表示认可，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并不想被人类发现，即使是救了她的顾长林。 他是个好人，不会对她怎么样，但是自己被发现对他也是个麻烦。 “那我走啦~”小西瓜再悄悄地出了玻璃房。 刚出门就看到顾长林走过来。 “刚从玻璃房出来?”顾长林看着小西瓜走过来。 小西瓜乖巧点头，有些心虚地低头。 顾长林没有发现小西瓜的表情。 他的表情有些严肃：“小西瓜，你知道你睡觉的时候会有藤蔓条冒出来吗？” 顾长林看着小西瓜的手，那里光滑白皙，丝毫看不出那里会冒出来几根藤蔓。 小西瓜支支吾吾：“啊，是吗？” 支吾了几句，她想了想也没有其他的话可说了。 于是摊开手心，几根藤蔓从掌心冒出来。 小西瓜想了想，让藤蔓开了几朵小黄花,仰起脸无辜地问：“是这个吗？” 顾长林看着像是在变魔术的小西瓜，缓缓点头。 看着小西瓜特地给自己开的花，他赞叹：“很好看。” 果然，他看到小西瓜骄傲地挺起胸膛，脸上笑容变大。 他领着小西瓜去了客厅，两个人面对面。 “虽然藤蔓很好看，但是不可以在别人面前露出来。” 小西瓜点头，表示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睡着的时候藤蔓会偷偷跑出来。”顾长林问道。 小西瓜看了一眼偷偷冒出头的藤蔓。 偷跑出来的藤蔓心虚地晃了晃，钻进小西瓜的掌心消失不见。 “我不知道。”小西瓜也有点担忧，万一在其他时候藤蔓也跑出来怎么办。 再恰好遇到坏人…… 小西瓜打了个激灵，不再想下去。 顾长林看着小西瓜，觉得其他的事都不算事，最大的麻烦是小西瓜走在外面可能会被发现。 他严肃道：“你必须要适应，自己绝对控制藤蔓。” “你能够控制藤蔓吧，让它干什么就干什么？” “嗯，但是有时候会不听话。”小西瓜迷惑地道。 她没说的是，有时候能够听到藤蔓说话，但是有时候又不说，她也搞不清楚什么时候藤蔓会开口说话。 并且藤蔓们说话，红柳奶奶也是听不到的，只有自己能听见。 “那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你不被其他人发现你不是人类。” 小西瓜也认同地点点头。 “那么还有一件事，你能够变成植物吗？就是西瓜本体？” 小西瓜摇头：“可以变但是我不会。” 她的本能告诉她，是可以在植物和人行之间来回切换的，但是不是随便就能变的。 顾长林思索小西瓜话中地意思，那就是，小西瓜要变回西瓜本体是有一定条件的，只是目前小西瓜太小了，还不会。 想到这，他略略放心。 “那现在就只需要注意一件事情，控制好你的藤蔓，不让它随意跑出来。” 顾长林想到这儿有些头疼，他毕竟不是妖怪，对于这件事，他能做的只有观察，提出一些试探性的、不知道有没有用的建议，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小西瓜郑重而大声地道：“好！我会努力的！” 随着她的声音，小西瓜还挥了挥手臂。 顾长林被逗笑了，他已经知道小西瓜有些突然冒出来地动作和话，都是从路人身上学来的。 他低头揉了揉小西瓜的头发，心想其他的问这个新生的小妖怪，她也可能不知道，只能慢慢发现了。 余光扫过小西瓜的脚，光溜溜的脚丫子踩在地上。 顾长林：“……”他居然一直没注意到小西瓜光着脚。 他问毫无异样的小西瓜：“你冷吗？” 心想，或许小妖怪是不怕冷的吗？可以自己御寒。 看着她身上穿着的长袖连衣裙，难道这件裙子可以保暖？【】 10、三岁半 现在是四月下旬，西北的温度还不高，最低温度才几度，幸好今天天气晴朗，太阳洒下来暖洋洋的。 顾长林自己也只穿着单衣单裤。 一边和小西瓜说话，一边迅速把小西瓜抱起来。 发丝扫过顾长林的脸，掠过丝痒意，他注意到小西瓜长发也披散着。 顾长林把小西瓜放在椅子上，让她踩着椅子。 “不冷呢。”小西瓜感受着阳光，摇头道。 刚说完，小西瓜就打了个喷嚏。 顾长林：“……” 原来妖怪也会感冒吗？ 小西瓜则有些不好意思，她是真的没感觉到冷。 顾长林想了想，走近卧室拿了一件自己的毛衣给小西瓜套上。 毛衣刚好盖住小西瓜整个身体，垂到脚踝。 袖子实在是太长了，顾长林本想剪短，但是又放弃了，因为一旦剪短，腋下就会开两个大口。 穿好后，顾长林又问：“你热吗？” 小西瓜犹犹豫豫：“有点。” 索性顾长林也不问了，小孩子的回答只能做个参考。 屋里是有暖气，顾长林抱着小西瓜到了室内，把那件毛衣脱了。 顾长林拿出家里的软尺给小西瓜量身高，102厘米。 然后让小西瓜坐在沙发上，顾长林蹲下，手抓着小西瓜的脚踝把脚抬起，小西瓜顺势向沙发里倒去 顾长林看到了两个黑黢黢的小脚丫。 顾长林：“……” 他去卫生间打了一盆水过来，手里拿着湿巾和香皂，拉过一旁的小板凳。 让他先给小妖怪洗洗脚吧。 小西瓜弯腰够腰侧抬起自己的脚，也看到了自己脏兮兮的脚丫。 她有些脸红，小声辩解：“我其是个爱干净的小妖怪。” 顾长林头也没抬专心致志给小西瓜洗脚，应声道：“我知道，你只是没穿鞋所以才弄脏脚了。” “嗯嗯！”小西瓜小鸡啄米般点头，表示认可。 刚点了两下，她停住了，忽然一个响亮的喷嚏。 顾长林抬眼看小西瓜，她好像也被自己发出巨大的声音震到了，一动不动，还没反应过来。 他淡淡道：“你可能感冒了。” 这又是一个难题，小妖怪生病了，是自己痊愈还是吃人类的药物。 他决定先观察两天，如果有加重的趋势，他就先给小西瓜喂人类幼崽吃的药，再不好他只能冒险带小西瓜去意愿了。 那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给小西瓜买衣服。 给小西瓜洗干净脚，顾长林又重新拿回软尺，测量小西瓜的脚长，13厘米。 顾长林对小孩子的身高脚长不太敏感，他搜了儿童生长发育标准，找到对应的身高的年龄。 是人类幼崽的三岁半。 像是上午带小西瓜去吃饭，傍晚的时候，顾长林又带着小西瓜去县城。 出发之前，顾长林打开购物软件，让小西瓜自己挑选想要的衣服。 最后，给小西瓜买了几套适合这个季节穿的衣服。 到县城后，顾长林把车停在地下车库，还不等他叮嘱，小西瓜自觉地端正坐着，抬眼保证：“我会乖乖地待在车里。” 这次小西瓜依旧不能跟他下车买衣服，她还不能完全控制她的藤蔓。 顾长林心中好笑，面上平静点点头：“好。” 说完他就上楼买衣服了。 衣服很好卖，按照小西瓜的身高买，先凑活穿，等以后小西瓜能出门地时候再带她来店里试。 鞋子不能凑活，于是顾长林根据自己量的小西瓜的脚长买了两双鞋，都是运动鞋，一双尺码略大，一双是正好的尺码。 大概花了20分钟，顾长林就提着购物袋回来了。 衣服暂且美没管，他拿出两双鞋让小西瓜试穿。 两双鞋的尺码都很标准，两双鞋一双正好，一双稍大。 顾长林记住了尺码和品牌，决定根据正码在网上再买两双鞋让小西瓜换着穿。 衣服买好了，顾长林松了一口气，带着小西瓜返回。 回家后，顾长林拿出衣服让小西瓜试穿。 顾长林买的衣服只有一件外套穿起来有些大，但是也还挺好看的，顾长林形容不上来是什么风格。 穿衣对顾长林来说越简单越好，所以他的衣柜里放着各种衬衫西服外套，一眼望去就是黑灰白。 他给小西瓜挑选衣服的时候尽量避开了这三种颜色，选择了颜色亮丽的。 在试衣服的期间，小西瓜一直是任由摆布、游离的状态，看不出高兴或者不耐烦。 衣服全部试完后，顾长林问小西瓜：“怎么样？” 小西瓜虽然心不在焉，但是还是听到了顾长林的问题，但是她不知道他在问什么。 顾长林换了个问法:"衣服好看吗？不喜欢的话我再重新买。" 小西瓜点点头：“很好看，我很喜欢。” 说完悄悄低下头。 其实是骗人的，小西瓜并不知道衣服好不好看，衣服她很喜欢，但是她最喜欢的还是她原来的裙子。 顾长林看着突然低下头的小西瓜，有些疑惑：“怎么了？” 小西瓜抬眼看了顾长林一眼：“衣服我很喜欢，但是我不喜欢穿衣服，我可以不穿吗？” 顾长林有点楞，随即想想，小西瓜是植物，肯定更喜欢自己的本体，不喜欢穿衣服被束缚。 顾长林微微头疼，这又是个难题。 刚想说在家里可以不穿。 但是，小西瓜不可能总是待在家里，以后总要有一个合理的身份，所以不可能一辈子不出门。更何况，小西瓜要适应人类社会必须要去上学。 可以在家里不穿意味着小西瓜必然适应地慢。 而现在要让小西瓜最快地融入，这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于是顾长林把这句话咽了下去，缓缓摇头：“不可以，人类必须穿衣服，不然会被警察抓走。” 又补充道：“就是早上带大帽子的叔叔。” “被抓走后，会把你抓进黑乎乎的小房间，晒不到太阳。” 顾长林的话直击要害。 小西瓜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她想象了一下自己每天见不到阳光的情形。 “那不可以！”小西瓜害怕地大声说，声音变得有些尖锐。 顾长林看着第一次情绪这么外露的小西瓜，硬着心肠没有安慰。 小西瓜必须得适应人类社会，也必须让她知道被发现的严重性。 “好，那我们要穿衣服。” 小西瓜虽然被吓到了，但是她有事情不明白：“我穿我的衣服也可以呀。” “偶尔穿可以，一直穿不可以，人类不可能一辈子只穿一件衣服。” “更重要的是，衣服要足够保暖。” 顾长林根据小西瓜的喷嚏推断小西瓜着凉了，而妖怪在变成人的时候体质和人类是一样的，也会冷、会饿。 “不穿厚的衣服你会感到冷，然后会生病。” 今天的天气很暖和，所以小西瓜待在外面才感觉不到冷。 现在待在屋内，顾长林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变黑了。 西北地区的昼夜温差极大，周围是隔壁的小院温差就更大了。 顾长林走到床边，把窗户打开一丝粉丝，招手让小西瓜过来。 小西瓜听话过去，顾长林走到小西瓜后面弯下腰，从腋下把小西瓜提起来，让她踩在窗台上，位置刚好对着窗外。 小西瓜刚站稳，就感受到一股凉意从窗户的缝隙传来。 她打了个激灵，情不自禁往后退了退，试图躲避。 顾长林看小西瓜的反应就知道她感觉到冷了。 他往前一步，迅速关上窗户。 “现在知道为什么要穿上衣服了吗？人类在不同的季节会穿不同的衣服，就像植物也在不同的季节变幻枝叶。” 小西瓜懂了，自己现在不再是西瓜藤，而是人类的样子，那么就要穿人类的衣服了。【】 11、游戏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顾长林也没出门。 经过几天的观察，他发现，除了时不时地冒出藤蔓以外，她和人类小孩没什么区别。 和人类一样，会饿会困。 他在网上查了这么大的小孩都吃什么，严格按照健康的食谱投喂小西瓜。 最大的问题还是，小西瓜在睡梦中或者半梦半醒间还是时不时的不受控制伸出藤蔓。 有时候是帮小西瓜盖个被子，或者帮小西瓜脱袜子，等等这些小事。 顾长林觉得应该加入其他的变量，观测小西瓜是否还会在其他情况下不由自主地伸出藤蔓。 以此来判断原因，进而找出解决办法。 他觉得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小西瓜做各种各样的事情。 提前郑重和小西瓜交代：“不能使用藤蔓。” 首先，他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让小西瓜做。 他坐在饭桌旁让小西瓜去端他的水杯。 小西瓜看着距离，就在顾长林身后的柜子上，她得先跳下桌子再去拿。 但是用藤蔓的话…… 刚这样想，她感到藤蔓蠢蠢欲动。 旋即，她又想起了顾长林的要求，绝对不可以使用藤蔓。 于是顾长林看到，她滑下椅子，哒哒哒跑过去，站在桌子旁边先呆了呆，叹了口气。 柜子比餐桌高，高度恰好到达她的脖子。 小西瓜伸高手臂，小心翼翼地把水端过来，递给顾长林。 等小西瓜重新坐上椅子，顾长林好奇，开口问道：“你刚才为什么叹气？” 只见小西瓜老气横秋地道：“唉，不管是大人还是小人，都很懒啊。” 她曾经听到过有个大人骂自己的小孩，说，天天都这么懒，不写家庭作业。 顾长林：“……为什么这么说？” 小西瓜瞪圆眼睛控诉道：“那个柜子明明就在你的身后，你转身就能够到了，根本不需要我去拿！” 顾长林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点点头：“是的，你了解了人类的本质，人类就是一种很懒惰的生物，谢谢你的帮忙与包容。” 随后，他纠正道：“对了，在人类的语言里，应该说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很懒。” 小西瓜郁闷地回答：“不客气。” 让小西瓜做的各种各样的事情里也包括一些让小西瓜很苦恼地事情。 比如，顾长林让小西瓜去爬院子里的榆树，指着树上，让小西瓜去摘一点榆钱吃，这是当地的一种特产，很好吃。 说完，煞有其事地递给小西瓜一个袋子，让她把榆钱摘下来可以装进去。 小西瓜看着那颗不算高的榆树，零星长着那个叫“榆钱”的东西。 小西瓜思索半天，从屋里搬来了椅子。 她爬上椅子，伸手，够不到。 踮脚，载伸手，还是够不到。 顾长林就在旁边站着看。 只见小西瓜在尝试了十几次后，揉揉自己的手臂，休息了片刻。 过了一会儿又开始尝试，在几次尝试后，还是够不到一点榆钱。 小西瓜失望地想，还有什么办法呢。 “用我用我，我可以帮你。” “可是顾长林说不能用藤蔓呢” “那你为什么出来？” “……” “他又没看这边，偷偷地帮忙呀。” 小西瓜听到声音，她知道这是藤蔓的声音，而只有藤蔓出来地时候她才能听到。 听到藤蔓的话，她悄悄看向顾长林，恰好看到他转过头看向自己。 这次沉默的变成小西瓜了。 藤蔓们也看到顾长林看过来了，“簌簌”地一下都消失了。 顾长林走过，看着像是做错事的小西瓜。 “没事，出来就出来了，你刚才在想什么？” 顾长林的目的本来就是要弄清楚藤蔓会在什么情况下不受小西瓜的控制出现，只不过为了观察更准确，没告诉小西瓜。 “我想着，我总是摘不到榆钱，没有办法，我我，已经试了好多次了。”小西瓜沮丧地揪了揪自己的手指。 顾长林若有所思，看来有点像小西瓜在意识深处觉得没有办法的想法太强烈了，藤蔓自己出来帮忙了。 之前在小西瓜睡觉的时候藤蔓出来也是出来帮忙的。 他觉得还应该有更多的例子来证明这个判断是不是对的。 他想了想，走进屋里。 过了一会儿，拿了一副乒乓球拍和乒乓球过来。 “来，我们来玩游戏吧。” 顾长林对小西瓜招招手。 小西瓜立马兴奋地跑过去，仰头看着顾长林手中没见过的东西，大眼睛一闪一闪。 “这个叫乒乓球，这是拍子，这是球。”顾长林为小西瓜介绍，其他的他也讲，只说了最简单的玩法。 他把球放在乒乓球拍上：“你看，把球放在上面往前走就行。” 说着，顾长林端着乒乓球往前绕着榆树走了一圈又回来。 把球拍和球递给小西瓜：“你先练习，一会儿我们来比赛。” 小西瓜接过，学着顾长林刚才的样子，一只手稳稳拿住球拍，把球放在上面，然后试着往前走。 一开始，小西瓜走的缓慢，后来小西瓜直接跑起来，绕着树回来。 “我觉得我不用练习啦，我们可以开始比赛了！”小西瓜觉得这个游戏可真简单，人类的游戏都这么简单吗？ 顾长林：“……” 小西瓜的手貌似异常的灵活，平衡感甚至远超一些大人。 他刚才看的很清楚，一般人端着乒乓球走路，会时刻注意着拍子上的乒乓球，尽量走的平缓，让乒乓球不至于移动的幅度过大从而掉下去，并随着乒乓球的移动方向微调拍子，让乒乓球不至于掉下去 但是小西瓜不是，她一开始确实这样，但是在注意到原理后，她开始毫无顾忌地跑，不管乒乓球的移动幅度，因为她总是能够快速调整拍子，拯救岌岌可危的乒乓球。 在整个过程中，小西瓜的手就是在不停快速的动。 顾长林觉得自己应该说到做到，不然给小西瓜做不好的示范。 于是他们两个开始比赛。 果然最后顾长林输了。 顾长林神色淡定。 小西瓜反而有些失望，觉得人类的游戏也太简单了，一点都不好玩。 “我们再来个进阶版。” 这次顾长林让乒乓球在拍子上弹跳，然后走动。 小西瓜对这个游戏又有了一点兴趣。 顾长林示范过后，再次把球拍和球递给小西瓜。 这次小西瓜的练习时间稍微长了一点，但是也很快，她就能颠着球跑了。 顾长林：“……” 他咳嗽一声，好，那我们再换个玩法。 这时候小西瓜已经对这个小球游戏不抱希望了，可有可无地答了一声好。 顾长林这次走进屋里，出来地时候拿了两本硬皮书。 小西瓜好奇地看着顾长林。 “我们一人拿一本书，然后把球放在中间。” 小西瓜看着手里叫做“书”的东西，现在比起游戏她对书更有兴趣。 但是她现在得陪大人玩游戏。 小西瓜按照顾长林的话，把书平放着。 顾长林把自己手中的书和小西瓜的拼起来，然后把乒乓球放在两本书的中间。 “我们两个共同带着球绕那颗书走三圈，中途掉下来要从出发的地方重新开始。”顾长林定下要求，指了指现在的位置，表示这是出发地。 “我们先练习一下。” 小西瓜心不在焉，认为这是个和前面两个游戏一样的游戏，没有意思。 但是她还是按照要求，和顾长林往前走。 顾长林弯着腰配合小西瓜。 第一次练习很成功，球没有掉下去。 小西瓜想，果然是和前面一样无聊的游戏。 “好，那我们正式开始。”顾长林宣布。 顾长林和小西瓜端着书往前走，才走了几米，球就从中间掉了下去。 小西瓜虽然觉得这是个没有趣味的游戏，但是在游戏的时候回她可认真了，一直盯着中间的小球。 看到小球在两本书中间，小球摇摇欲坠快从中间的缝隙掉下去的时候，她急忙调整书本，想要让小球往她这个方向滚，但是太晚了，小球掉下去了。 小西瓜：“……” 她悄悄看了一眼顾长林。 “我年纪大了，弯着腰拿不稳，不好意思。”顾长林说着，手揉了揉腰。 小西瓜善解人意道：“没事的。” 两人又重回出发点，再次开始。 这次走的远了点，快到中间的榆树的时候，球依然从中间掉了下来。 小西瓜：“……” 顾长林看着明明眼里明晃晃地挂着不高兴，嘴上还勉强说没关系的小西瓜。 他轻飘飘地道：“这次是我手滑，我们再来。” 他们又回到出发点。 这次出发他们走的还没第一次远，球就从中间掉下来了。 “我不要玩了！”小西瓜闷闷地道，“一点都不好玩，你太……” 话没说完，小西瓜又不说话了。 顾长林讲道理：“游戏本来就是这样，有输有赢的，这个游戏和之前两个游戏都不一样。” 小西瓜不相信，问道：“哪里不一样了？明明一样。” “这是需要合作的游戏，我们两个需要配合才可以通过的游戏，而善于合作是人类美好品质之一。”说完，他瞥了一眼小西瓜。 小西瓜被他望了一眼，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合作才会总是失败。 “好吧，是我的错，我们重新开始吧。” 这次，小西瓜拿出了十二分的精力，一直盯着小球，一会儿它还是掉了下来。 顾长林还要开口，小西瓜先开口了，她不满道：“你们人类真讨厌！借口真多！” “明明是你的错！我看的清清楚楚，是你的书往旁边移动才会这样，四次都是！” “你不要再哄我了，我可是聪明妖怪！”小西瓜气鼓鼓道。 “是，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合作意识，但是我不是故意的，我们再试最后一次吧，这次一定会成功的。” 小西瓜将信将疑，但是想到他们两个一直都没有成功过，还是答应了。 “最后一次哦！”小西瓜强调，“真的是最后一次！再不成功我也没办法了！” 顾长林险些被小西瓜小大人一样的话逗笑了，他一本正经道：“好，最后一次，我一定注意不让小球掉下去。”【】 12、信任 小西瓜隐约觉得自己被骗了，但是她还是决定再相信顾长林一次。 他们两个再次出发，这次的配合非常默契，他们带着球走近榆树，走过榆树，接近出发地，还有最后几米。 顾长林明显看到小西瓜的脸上显出高兴的神色。 小西瓜看着近在咫尺的终点，心想，原来是自己多心啦。他是真…… 她眼睁睁看着两人书中间的缝隙越来越大，小球即将掉下去。 忽然，一条藤蔓缠着乒乓球，小球被拽回来，藤蔓把小球放回去，然后安静地返回消失。 空气突然安静。 小西瓜本来内心愤怒，但是随着藤蔓的出现，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惴惴地想要解释，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她也不知道藤蔓为什么会出来。 小西瓜低下头，不说话。 顾长林看出小西瓜的不安，他蹲下，生疏地摸摸小西瓜的头，解释：“没关系，本来就是为了让你不自觉地放出藤蔓，我来观察是什么原因导致你不能控制藤蔓。” 小西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那是什么原因呢？” 她也很好奇，因为她也不知道藤蔓为什么要自己跑出来。 顾长林思索道：“可能是因为藤蔓想要帮助你。” 他进一步解释：“你睡觉的时候藤蔓冒出来是为了帮你盖被子。” 他猜测当时的小西瓜并没有陷入深睡眠，她在感受到冷意后，藤蔓接收到她的想法，于是冒出来帮她盖被子。 “后面两次你的藤蔓出来也都是为了帮助你。” 而且是在小西瓜的心意非常迫切的时候。 第一次小西瓜失败了很久，第二次也是。 “所以抛弃这种观念，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可以用你的手解决，或者求助其他人，比如我。” 顾长林望着小西瓜的眼睛认真道：“小西瓜，我需要你信任我，相信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我会帮你。” 小西瓜现在还太小了，这种能力对她来说，坏处大于好处。 现在的她如果一直维持小孩子的状态的话，没有什么危险能让她用上这种能力。 但是这种能力一旦被发现的话，带来的灾难可能是毁灭性的。 或许在小西瓜长大一点后，她对于自己能力的控制会更强，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还不能完全控制。 只能从源头解决，让小西瓜从心理上相信，遇到困难的时候，自己会帮他解决，用不到自己的藤蔓。 “所以你在遇到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找我，我也会看到你的困难。” 顾长林举了一个例子：“我不是还注意到你没有衣服鞋子，给你买了吗？虽然稍微有些迟。” “所以安心做一个人类小孩吧，依赖家长，什么都交给我。” 小西瓜懂顾长林的意思了，她又想到自己的藤蔓会说话，她觉得信任的第一步就是告诉顾长林自己的秘密。 她开口：“我的藤蔓会说话。” 顾长林以为自己已经搞清楚了最大的难题，没想到又出现一个难题。 他诧异：“我看过藤蔓，并没有听到有人说话。” “你让他们出来我观察一下。”顾长林想要小西瓜把藤蔓放出，自己仔细听一下究竟是什么样的声音。 小西瓜抬起右手，有两根藤蔓冒出来，绕来绕起，把自己绕成一个球。 “它们在说话吗？”顾长林问，他并没有听见有声音。 “没有。”小西瓜回答道，不过她并没有意外，“它们有时候会说话，有时候不会。” 这让小西瓜也很困惑不解。 “你不能让它们开口吗？” 小西瓜摇头，表示不能。 “那你是怎么让藤蔓出来的呢？” “我只要想让藤蔓出来它就自己出来啦。”小西瓜解释。 顾长林琢磨了这句话，看来重点在“想”。 “藤蔓第一次说话在什么时候？” 顾长林以为回答会是小西瓜还在野外地时候，没想到时间非常近。 “在你上次生病突然躺下的时候。”小西瓜回想了下。 “那它们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我有点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有一只藤蔓说自己的手很酸。”小西瓜努力想当时地场景，也只想起了这一句。 顾长林：“……”这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藤蔓也有手吗？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头绪，他问：“那还有什么时候出声了吗？” 小西瓜回答：“刚才！” 她眼睛一亮，我还记得：“一只藤蔓说要帮我，另一只说不能帮我，然后它们吵架了。” 顾长林微微头疼，第二次看起来和藤蔓的出现的原因一样，是因为想要帮助小西瓜。 但是结合第一次，又不是那么回事。 他又问：“那藤蔓会在不出现的时候说话吗？” 小西瓜摇摇头，表示不会。 这件事扑朔迷离起来。 顾长林不是陷入难题不解决无法自拔的人。 他暂时先放下这个问题，既然藤蔓不出现就不会出声，那么暂时没什么影响。 而且小西瓜说刚才在做游戏的时候它们也出声了，自己却没有听到。 自己还没有到耳背的年纪，所以很大概率藤蔓的声音人类是听不见的，只有小西瓜自己可以听见。 所以现在只需要解决一个问题，就是让小西瓜从心底信任自己，有困难第一个想到自己。让自己帮她解决，自然而然藤蔓就不会不受控制地出现了。 顾长林在网上搜索“如何让孩子信任家长”，弹跳出来第一个回答是“和孩子玩信任游戏”。 最推荐的一个游戏是，孩子往后倒，家长在后面接住。 “小西瓜，这次我们玩个更有意思的游戏。” “什么游戏？”小西瓜对人类的游戏已经不包抱有期待了。 “你先过来。” 院子里有一个放花的木艺架子，顾长林站在架子前面。 小西瓜听话地走过去，看着顾长林把架子上的花盆都搬到旁边。 全都搬完，只留下最下面一层增重防倒后，顾长林俯身抱起小西瓜放在架子上面，让她踩在最高的一层，架子离地面大约有一米六高。 小西瓜站在上面紧张起来，膝盖微曲着，手一直扶着顾长林的肩膀。 “这是什么游戏？好像……有点危险。”小西瓜顿了一下，想了一会儿才想到危险这个词。 “你一个人站在上面确实很危险，现在我在旁边扶着就没有危险，这个叫信任游戏。”顾长林解释。 “你一会儿转过去，往后倒，我会接住你。” “这是游戏？”小西瓜睁大眼睛，表示不相信。 人类怎么总是爱玩一些奇奇怪怪的游戏呢，一点乐趣都没有，还可能受伤。 小西瓜想着一会儿的场景，她转过身往后倒，然后顾长林“手滑”没接住，自己仰面躺在地上。 会死吗？ 自己变成人类之后，会像人类一样死吗？ 小西瓜打了个寒颤，抖了一下，手死死抓住顾长林的肩膀。 顾长林那么爱“手滑”怎么能接住自己。 顾长林看着小西瓜抗拒的表情，心下无奈，看来刚才他们做的“游戏”让小西瓜更加不信任自己。 偏偏也不能挑明自己刚才是故意的，那更加雪上加霜了。 顾长林开口保证：“我肯定能接住你的。” 小西瓜坚决摇摇头。 顾长林只能把小西瓜重新抱下来，他们才刚认识，这个游戏现在不适合他们，只能慢慢来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小西瓜已经学会自己穿衣服，并且逐渐适应，只是藤蔓还时不时地冒出来。 这天天气很好，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顾长林在书房忙工作，小西瓜独自躺在躺椅上晃晃悠悠地晒太阳，这是她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候。 突然，一个陌生人从门口进来，小西瓜下意识起身想要躲起来，目前没有第二个人类见过人身的她。 随即，她想起来了，顾长林告诉过她，从今天开始，会有一个叔叔来送饭。 她强壮镇定，经过几天的人类适应训练计划，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懵懂的小妖怪了。 这是她自己起的名字，这几天顾长林教给她的各种人类知识以及一些给她一些练习，让她来适应人类生活，比如穿衣服训练 至于她为什么会知道“计划”这个词，是她从平板上学来的。 现在，平板是她最喜欢的东西了，没有之一！ 只可惜，顾长林每天规定只能玩两个小时，午睡起来玩一小时，晚上睡觉前玩一小时。 这还是因为他想要小西瓜多了解人类社会才会让她玩平板。 每次她想要找借口偷偷多玩一会儿的时候，就会被顾长林严肃的话语劝阻。 “难道你想变成第一个近视的妖怪吗？” 顾长林不知道妖怪会不会近视，但是不妨碍他这么说。 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怪，都不能轻易染上网瘾。 每次听到顾长林顾长林这么说，小西瓜都会瞥一眼顾长林的眼镜，然后犹犹豫豫的把平板交给他。 她已经知道近视是什么意思了，也知道近视要戴眼镜。 有一次，顾长林看见小西瓜的眼神，问她是什么意思。 小西瓜指了指顾长林的眼镜，用清脆的声音回答道：“我想要近视，我也想戴眼镜。” 顾长林：“……为什么？” 小西瓜半响憋出一句：“因为很酷。” 顾长林无语片刻，又重新科普近视的危害，以及戴眼镜的不方便之处。 但看着小西瓜时不时看着自己眼镜，顾长林就知道小孩子的好奇心有多重，不满足可能不会轻易罢休。 于是隔天他便带着小西瓜去商场，给小西瓜跳了一个和自己同框的眼镜。 买来之后，顾长林要求小西瓜时刻带着，什么时候都不能取下来，因为她要扮演一个高度近视的人，不戴眼镜连路也看不清的那种。 所以李锡铭进门后就被那个躺在躺椅上戴着眼镜的小女孩吸引了目光。【】 13、眼镜 李锡铭进门后先提着打包袋往小西瓜的方向走去。 顾长林跟他交代过，最近家里有一个亲戚家的小孩在他这里，拖他照顾。 他也不明白什么样的家长会把小孩托付给一个工作狂照顾呢，况且在全年风沙的西北地区。 小西瓜坐在椅子上，有些拘谨，完全不像刚才那样惬意地晃来晃去。 李锡铭走过来，看着眼前眉眼精致的小孩，戴着一副镜框很大的眼镜，时不时往下滑，小女孩也每次及时伸出一只手指托住往上推，很忙的样子，他被逗笑了。 完全没想过这不是顾长林家亲戚的孩子，因为和顾辞辛长得太像了，说是亲兄妹也不为过。 他蹲下和小西瓜视线齐平，对小西瓜笑了笑：“小朋友，你就是小西瓜吧？” 小西瓜点点头，也不说话。 她见到人还是太紧张了，毕竟是可能会发现她是小妖怪，进而伤害她的人类。 李锡铭也没有说其他的话，只当小孩子怕生。 他从打包带里取出一包蛋糕：“看，这是叔叔给你买的零食。” 他买了一袋零食，参照他五岁儿子的喜好。 小西瓜现在已经知学习了一些礼貌用语了。她回以一个甜甜的笑：“谢谢叔叔。” 李锡铭看着面前笑的格外好看的小女孩，心中感叹，还是小女孩好看呀，自家那个总是是灰扑扑脏兮兮的小孩，不提也罢。 李锡铭发出邀请“有时间可以和你蔚时哥哥哥哥一起玩。” 他站起身，对小西瓜说道：“我们快进去吧，我带来了午饭。” 他看着面前磨磨蹭蹭起身的小女孩，明显不太想和自己一起走。 他笑笑道：“那叔叔就先进去了，还有些事情要和爷爷说。” 说完就先走了。 小西瓜好奇看着走远的人，也带着眼镜呢。 她也慢悠悠往屋里走。 进去后，顾长林和李锡铭正在说话，看见小西瓜过来了，对她介绍：“这是你锡铭叔叔。” 小西瓜乖乖打招呼：“锡铭叔叔好。” 说完，觉得有些不正式，还伸出手挥了挥。 两个大人都被逗笑了。 说了会儿话，顾长林催促李锡铭快回去吃饭啊。 他也拒绝很多次了，自己可以在附近找个做饭的老乡每天给自己送过来，但是李锡铭说反正自己回家也经过这边，索性就从食堂带饭了，营养更均衡。 李锡铭点点头，打打了招呼就回了。 顾长林对小西瓜招招手，让她坐过来。 当地有吃榆钱的习惯，所以在这个季节食堂也有做的榆钱饭. 这是他特地拜托李锡铭带的。 小西瓜坐到顾长林对面，期待地看着顾长林拆包装盒。 现在的小西瓜想，如果可以把说过的话收回，那她一定最想收回的是“馒头是最好吃的食物这句话”。 因为这句话，她觉得自己对不起苹果、对不起胡萝卜素、对不起小蛋糕、对不起面条…… 因为它们都特别特别特别好吃，没有最好吃的，不能排名。因为小西瓜都很爱吃，一个也选不出来。 如果非要选的话，那她要选择胡萝卜素，毕竟她只喝了一点点，只能对不起其他好吃的食物啦。 顾长林从饭盒里拿出一份榆钱饭和一份米饭以及菜。 从厨房拿了小碗过来。 在第一天观察了小西瓜吃了馒头也没任何不良反应后，他逐渐给小西瓜其他食物吃，都很健康。 所以现在他像照顾人类小孩那样照顾小西瓜，食谱也参照人类幼童。 他先把米饭和菜盛到给小西瓜的碗里。 抬头就看到小西瓜在桌子上两手托着脸，仰面朝天的样子。 顾长林把饭碗放在小西瓜面前，故意问：“你这样怎么吃饭呀？” 小西瓜拿起勺子，姿势不变，只用眼睛向下看，艰难地看准饭碗的方向，把勺子伸过去挖一勺米饭，然后抬起摸索着喂进嘴里。 顾长林一言难尽的表情：“……眼镜不会掉” 小西瓜神色认真：“会的。” 说完她转到一边，确保眼镜不会掉在碗里，低头给顾长林演示一遍，眼镜果然“啪叽”一声掉在桌子上。 顾长林咳嗽一声：“眼镜太大了，你是小孩子，所以不太合适。” 他又趁机说：“你看，你这么小的人，一旦近视要戴眼镜的话，这种普通的眼镜你不能用，太大了，就要定制。” “定制？” “对，意思要单独去店里为你设计适合你的眼镜，这就需要很多钱。” 小西瓜好奇：“需要多少钱。” “一百万。” 顾长林看小西瓜没反应，就知道她不知道这有多少钱。 “你知道你的这幅眼镜多少钱吗？” “不知道。” “五十块钱。一百万可以买两万个你的眼镜。” 小西瓜依然 小西瓜依然困惑地望着顾长林。 顾长林：“……”失策了，还不知道这是个数数都不会的“文盲”妖怪。 他清了清嗓子用更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道：“一百万大约可以买三十万个苹果。” 他用更形象的比喻，指着房间：“大概需要两间房才能装满这么多苹果。” 小西瓜瞪大眼睛，开口惊呼：“这么多，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吃完！” 一天只想着吃！顾长林无奈。 不过没多久她就反应过来：“一个眼镜要那么多苹果换！” “也太多了！” “你可以用贵来形容东西的价格高，便宜来形容东西的价格低。” 小西瓜点头犹犹豫豫：“眼镜太贵了，那我还是不近视，不戴眼镜了。” 顾长林欣慰：“好，那把你的眼镜取下来吧，先放在边上，你你喜欢戴的时候再戴。” 小西瓜轻轻把眼镜摘下来摘下来，小心翼翼放在桌子旁边，毕竟也可以换很多个苹果呢。 刚吃了两口，小西瓜问：“爷爷，我们装眼镜的盒子呢。” 买回来的时候送了一个专门装眼镜的盒子。 顾长林扶了扶额头“先吃饭，这么一会儿功夫不会坏的。” 说着转移小西瓜注意力：“你看这是什么？有没有觉得眼熟？” 他把餐盒里的榆钱饭挖了一点放在小西瓜的碗里，让她尝尝。 小西瓜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 她看着碗里的饭开始研究起来：“是圆的小片片。” 小西瓜想了又想，还是没想到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顾长林在旁边提醒：“那天不是让你摘了吗？” 小西瓜眼睛一亮，想起来了：“是树上长的榆钱。”【】 14、眼泪 顾长林让小西瓜尝尝味道怎么样。 小西瓜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尝了尝。 一口咽下去，小西瓜点点头，弯了弯眼睛，表示很好吃。 顾长林失笑，摇摇头，小西瓜正处在觉得什么都新鲜、什么都好吃的时候。 经过几周的相处与训练，现在的小西瓜的藤蔓已经不会随意冒出来了。 并且小西瓜也学会了“恃宠而骄”。 一开始的顾长林为了建立起两人的信任，挽救自己岌岌可危的可靠形象，对小西瓜可谓是百依百顺。 她在知道顾长林对自己的要求都会满足后，自然开始提更多要求。 当然，有时候也会被拒绝。 每当这时候，小西瓜从平板上学习到的东西就有了用场。 她学会了撒娇，顾长林自然是抵挡不住的，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步，最后醒悟过来，无论小西瓜怎么撒娇他都不松口。 小西瓜知道平板上的知识是有用的之后，开始把其他的知识运用到生活中。 所以在当顾长林再一次坚决地拒绝她想要再吃一个棒棒糖要求的时候，她眼睛里的眼泪立刻流了下来。 顾长林：“……” 顾长林看到小西瓜居然哭了，心里也有些慌乱。 之前小西瓜都是刚有哭的迹象都被憋回去了，眼泪都没有流下来。 于是他只好去再拿一根棒棒糖出来。 小西瓜得寸进尺：“要草莓味的！” 顾长林回头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小西瓜偷笑，其实小西瓜心里是没怎么伤心的，但是每次稍微有情绪波动，眼泪就想流出来。 之前小西瓜每次都很努力地忍住，因为她觉得自己要做个听话懂事的好妖怪，而爱哭的小孩是会被讨厌的。 让她改变看法的是她在平板上看到的一个视频。 一个小孩在商场的地上大喊大叫、在地上打滚要买玩具，他的父母都没有同意。 直到他开始哭，开始流眼泪，他的父母最后同意了。 所以她觉得，流眼泪是有用的。 事实也果真如此。 在小西瓜有了这个认知后，一切的事情都向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顾长林不让小西瓜玩平板，小西瓜不说话，默默流眼泪。 顾长林不让小西瓜晚上吃小蛋糕，小西瓜不说话，默默流眼泪。 顾长林不让小西瓜脱外套，小西瓜不说话，默默流眼泪。 …… 顾长林认为，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每次小西瓜都抬头睁着圆眼睛，眼里包着泪水，定定看着自己，这谁能忍住不答应她呢。 但是什么都答应只会害了小西瓜，这严重阻碍了小西瓜的适应人类计划。 他决定和小西瓜谈一谈，不能这么哭下去。 一方面是会养成不好的习惯，一方面是频繁哭对小孩的身体也不好，每天情绪波动这么大。 于是，在这天小西瓜在吃了一个苹果后，还想要吃一盒饼干。 顾长林严肃板起脸，看着小西瓜。 小西瓜看着顾长林这与以往不同的神色，默默抹掉脸上的泪水，觉得这个招数可能和前几天的那个一样，不管用了。 “小西瓜，你为什么哭？”顾长林问。 小西瓜回答：“因为我想要蛋糕。” 听到小西瓜的回答，顾长林愣了愣，他以为会听到“因为不给我蛋糕。”的回答。 看起来两个回答好像没什么区别，但是区别很大。 “我想要蛋糕。”是在表达诉求。 “不给我蛋糕。”则带有负面的指责情绪。 他在潜意识里觉得，小孩都哭了，肯定是带有一点情绪的，没想到小西瓜在表达他的诉求。 “那你哭了我就会给你蛋糕吗？”顾长林故意问。 小西瓜偷偷看顾长林的脸色，犹豫道：“会吧。” 顾长林被气笑了，他坚定回答：“不会。” 这次小西瓜的表现再次出乎他的意料，她只说道“哦，那好吧。” 神色平静，没有想要再哭一场的打算。 顾长林是真的好奇：“你怎么不哭了？” 小西瓜奇怪反问道：“你又不会给我小蛋糕吃了，浪费我的水了。” 顾长林：“……什么水？” 虽然他还在教育孩子，但他还是好奇。 “是我体内的水分啦，西瓜缺水会变生病、会变变丑的。” 顾长林心想，这还是个会养生西瓜精呢。 也是个吝啬小妖怪，每一滴水都要用在刀刃上。 顾长林已经差不多搞清楚了，小西瓜有一个认知，哭了别人就会满足他的要求。 他这么问，小西瓜果然点头，说自己是从平板上看到的，讲了视频里的场景。 顾长林听到小西瓜讲，脸色随着她的话变幻莫测。 西瓜妖怪差点变成“熊”妖怪！ 果然，小孩子不能过多上网啊。 此时的小西瓜还不知道自己玩平板的时间即将被压缩一半。 顾长林讲道理：“小西瓜，没有人会因为对方哭而满足他的要求。” “只是因为心疼才会满足，所以这个认识是错误的。” “你如果想要吃蛋糕，可以和爷爷讲道理，比如今天心情不好想要多吃一块，没有吃饱想要多吃一块。但是你不能通过哭的方式来让我给你小蛋糕，知道吗？” 小西瓜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大致听懂了，有要求要说、不要哭。 顾长林话锋一转，又说道：“但是你也可以哭，因为大人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可能意识不到，你感到委屈伤心可以哭出来。” “那你刚才有伤心吗？” 小西瓜想了想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一点点。” “那爷爷跟你道歉，让你伤心了，但是蛋糕还是不能给你吃的。” 小西瓜小嘴一瘪，又想哭了，但是她忍住了。 顾长林摸摸小西瓜的头：“没事，想哭就哭出来吧。” 小西瓜的眼泪说流就流下来了。 顾长林逗她：“怎么之前没见你这么爱哭呢？” “因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要做个乖妖怪。” 顾长林发觉自己现在才知道，小西瓜也是个爱哭的小妖怪，只是一直忍着。 顾长林在心中笑了下，可能是因为是西瓜精妖怪吧，受本体影响，水分天然就多，所以爱哭。 小西瓜哭和人类幼崽的哭法不一样，不哭闹，不发出声音，默默流泪，所以看着让人格外心疼。 “现在不保存你的水分防止生病变丑了？” 小西瓜吸了吸鼻子，一本正经回答道：“哭了我可以再喝水补充。” 小西瓜哭完跟没事人一样，顾长林也就不担心了，知道这也是受了植物习性的影响。 在此后的观察中，顾长林发现，小西瓜的体质是情绪稍微激动就开始流泪。 开心也哭，不开心也哭。 顾长林每次看着小西瓜流眼泪，都有些心惊肉跳。 试探性地问：“小西瓜，你觉得眼泪忍着好还是不忍好呢？” “不忍着好，每次流完眼泪，我都很想要喝水，喝完水很舒服。” 顾长林发现，自从小西瓜不忍着后，身体发生了一些新变化。 她的藤蔓看起来更加水润了，每次出来都好像带着水汽，看着让人心旷神怡。 她的绿裙子颜色更加清透，裙身更加轻盈，裙摆更加灵动。 顾长林猜测这可能是小西瓜新陈代谢的一种方式，确定这是个好现象，不再执着于让小西瓜不哭。 面对这样的新变化，小西瓜也很开心，她最最喜欢的就是自己的藤蔓和本体化成的裙子，它们肉眼可见的更好看了。 距离小西瓜出现已经一个月了，顾长林觉得适应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是时候让小西瓜见一见其他人。 顾长林再也没见过小西瓜控制不住藤蔓出现的情况，小西瓜也很聪明。 他认为小西瓜目前对世界的认知已经和三岁多的小孩差不多。 所以他决定趁今天是周六加上天气好，带着小西瓜去附近的公园玩。 得知今天要出门，小西瓜很兴奋。 知道要见到很多人，小西瓜又有些紧张。 目前她接触到的人类有两个，一个顾长林，一个李锡铭。 现在要见到更多的人，小西瓜坐在车里顾长林专门买的儿童座椅上，左右扭动。 忽然开始流眼泪。 顾长林顺着后视镜看见小西瓜的样子，哄她：“你不是总想出去玩吗？这是个好机会。” 顾长林已经渐渐适应了，不再像以前那么手忙脚乱，他知道小西瓜是习惯性又流眼泪了，并不像人类那样情绪波动大。 小西瓜扭扭捏捏：“可是，可是……” 半天没说出“可是”后面的话。 “可是什么？没有可是。”顾长林笑着道。 “会不会有人类欺负我？”小西瓜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顾长林：“……” 小妖怪害怕人类幼崽欺负？ 顾长林在心中点评道，倒反天罡。 他还是安慰她：“没事，爷爷会保护你。” 小西瓜听到顾长林的话反而更加不安：“还是算了吧。” 顾长林从后视镜向后瞥一眼：“怎么了？” “爷爷你腰不好，还是我保护你吧。”小西瓜体贴道。 顾长林：这个小妖怪记忆力真好啊。 顾长林一点都不担心会有人欺负到小西瓜头上，小西瓜看起来和人类幼崽一样，但是她不光有藤蔓，她的力气也比人类幼崽大。【】 15、情绪 开车到广场，因为是周六，带孩子出来玩的家长很多，在路边都能看见公园那边天空上飞的很多风筝。 顾长林把车停在路边。 走到后面把车门打开，看着里面犹犹豫豫的小西瓜，帮她解开安全带。 “下来吧。”顾长林催促，“那边好玩的很多，还有很多小朋友。” 小西瓜挣扎着起来，顾长林看她肯动了，伸手一把把她抱下来。 牵着小西瓜的手往公园里面走。 走了几步，顾长林停下脚步，无奈看着小西瓜。 小西瓜走路的时候都快贴着他走了。 小西瓜反应过来，羞赧地揉揉脸颊，往外走了走，离顾长林稍微远了点。 顾长林没让小西瓜往前走，俯身抱起她。 “好了，现在走吧。”顾长林抱着小西瓜往前走，小西瓜抱着顾长林的脖子，趴在他的肩膀上往周围看去。 路过一个被妈妈牵着的小女孩，她的手里拿着一根长条状的东西。 这个她还没有见过。 她从看见那个小女孩开始一直看着她手里的烤肠。 小女孩被看得不好意思，躲到妈妈的身后去吃了。 小西瓜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那应该很好吃，她能感觉到，她吃的可开心了。 小西瓜可以感受到其他人的情绪，但是只有特别强烈的才会引起她的注意。 就像夏夜里黑暗的突然出现一只亮眼的萤火虫。 顾长林没有注意到小西瓜刚才的目光落在哪里，他听见小西瓜的叹气，问道：“怎么了？” 小西瓜指了指旁边：“看不到了。” 顾长林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刚才的小男孩。 小女孩看到人走了，刚从妈妈背后出来就看到自上而下的四道目光。 顾长林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那是烤肠，给你买。” 他有点理解像那种在外面无条件满足孩子要求的家长了。 实在是小孩的表现让人很不忍心。 自家孩子一直盯着别家孩子的一根烤肠看，这谁能忍住给孩子不买呢。 当然，还有一小部分原因是，让自己孩子一直盯着别家孩子，对方投来的目光也让人有丝丝难以忍受。 小西瓜开心了。 她四处打量周围，很快看到摆着很多烤肠的小车。 “在那里。”小西瓜指指那边，提醒道。 顾长林迈开腿往那边走去。 卖烤肠的生意很不错，周围围着一群人在排队。 顾长林抱着小西瓜排在后面。 小西瓜趴在顾长林肩膀上也不说话，只安静打量周围的小朋友。 她忽然又看到了一个从没见过的东西，远处有个大人手里拿着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里面不断地冒出泡泡。 小西瓜入神地望着远处的几个小孩抓泡泡玩。 忽然，她听到旁边一道声音：“羞羞，还让大人抱。” 小西瓜顺着声音看去，看到一个手里拿着玩具枪的小男孩。 看到小西瓜往他身上看过来，本来还想再说两句的他，看到小西瓜白嫩的脸，涨红着脸，支支吾吾不再说话，把脸转过去。 小西瓜当然听到小男孩的话了，她当然知道这么大的人被抱着是幼稚的，又和她妖怪有什么关系呢。她是小妖怪，才不会羞呢！ 她偏过脸，转而继续去看泡泡。 顾长林看小西瓜不在意，也没说什么。 拿到烤肠，顾长林想借机让小西瓜下来更接近人，拿着烤肠皱眉道：“今天穿了白衬衫，烤肠的油滴在上面肯定洗不掉。” 小西瓜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下确实是白衬衫。 想象了下，雪白的衬衫上滴了油污，小西瓜皱起了眉。 她看了眼烤肠，主动道：“那我下来吧。” 顾长林把小西瓜放下来，让她自己走。 小西瓜一手被牵着，另一手拿着烤肠。 先拿在手上观察了片刻，才咬了一口。 眼睛瞬间变亮了。 等咬了几口，还剩下一小半的时候，小西瓜停下了。 犹豫着看剩下的烤肠，怎么吃得这么快呢，马上要吃完了。 顾长林看到小西瓜的动作没说话，反正烤肠只能买一个。 下一秒，就看见小西瓜把烤肠吃完了，珍惜地把木头签子舔了一遍。 顾长林：“……”他假装没看见，如常地问，“来，把签子给我吧，我扔去垃圾桶。” 小西瓜摇摇头，拒绝道：“我还没扔过外面的垃圾桶，我要自己扔。” 顾长林带着小西瓜穿过人群找垃圾桶。 很快，他们就找到一个垃圾桶。 小西瓜站在垃圾桶面前迷惑：“这是垃圾桶？” 面前的垃圾桶是两个骆驼头靠着头的形状。 顾长林解释：“是垃圾桶，设计成骆驼的形象了，更美观。” 确定了这是垃圾桶，小西瓜踮脚把木头签子扔进去。 扔完之后，站在垃圾桶两个骆驼头之间，对顾长林说道：“爷爷，我要和垃圾桶合照。” 她摆出一个“耶”的姿势。 顾长林挣扎着想拒绝：“小西瓜，这是你第一次拍照，或许我们找个更有意义的地方呢？” 小西瓜理所当然道：“这就是有意义的地方！这个骆驼垃圾桶这么独特！” 顾长林只能拿出手机来为小西瓜拍了一张照片。 路过的人都把若有若无的视线投过来，含着笑意。 这时候，一个牵着大概五六岁孩子的妈妈走了过来，夸小西瓜：“小姑娘真可爱。” 顾长林转头笑了笑，客气道：“谢谢，你女儿也是。” 旁边的小西瓜已经走了过来，站在顾长林身边，好奇地打量对面的小女孩。 她的手上有能发射泡泡的东西。 对面的妈妈看到小西瓜的眼神，对自己女儿鼓励道：“糖糖，和妹妹去玩泡泡机吧。” 她又转头对顾长林笑笑：“我女儿一直比较胆小，不敢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 没想到，对面的小女孩只犹豫了几秒，主动向小西瓜走过来：“你好，我叫杨佳欣，小名糖糖，妹妹你叫什么呀？” 小西瓜眨眨眼：“我叫顾辞曦，小名叫小西瓜。” 在这之前，顾长林就为小西瓜起了大名，小西瓜也记住了。 只是没说小名，小西瓜以为这是另一个名字，于是把自己的本体名大方地告诉对方。 小女孩也没有什么怀疑，她班上的同学还有叫小橙子、小草莓的。 顾长林很欣慰小西瓜和人开口说话了，低头问：“你愿不愿意和这个姐姐一起去玩？” 小西瓜点头，她想玩泡泡。 于是，两个小朋友到一边去玩。 糖糖先把泡泡机主动递给小西瓜：“妹妹你先发射泡泡，我来追。” 她把方法教给小西瓜，站在一旁等泡泡出来。 小西瓜看着主动出来的泡泡惊奇地睁大眼睛，也太神奇了。 小女孩糖糖追了一会儿，追不动了，让好多泡泡都落在了地上，小西瓜可惜地看着泡泡消失。 小西瓜把泡泡机递给糖糖：“姐姐，我们来换吧。” “好！” 小西瓜看着从泡泡机口出来的泡泡，动作迅速地戳破它们，一个都没有放过。 糖糖在一旁惊呼：“小西瓜真厉害！” 这让小西瓜小小地骄傲了下，动作更敏捷了。 两人玩了大概一个小时，脸都红扑扑的，停了下来。 糖糖的妈妈对小西瓜解释：“不好意思啊小西瓜，姐姐下午还有画画课，所以不能陪你玩啦。” 小西瓜摇头，表示没关系。 小孩和小妖怪两个互相挥挥手，告别了。 顾长林看着只是脸蛋红扑扑，却只有零星几滴汗的小西瓜，问道：“游戏有趣吗？” 小西瓜点点头。 “那还想不想和小朋友一起玩游戏？” 小西瓜再次点头，如果都是和今天一样有趣的游戏的话，她愿意。?? 两人在公园里又转了转，遇到卖泡泡机的，顾长林给小西瓜买了一个， 公园里卖零食小吃、玩具的特别多，小西瓜只把目光落在卖吃食的摊子上。 目光在卖烤肠的摊子上流连很久。 顾长林好奇问道：“你怎么只看着卖小吃的摊子。” 小西瓜回答道：“看起来就很好吃。” 顾长林再仔细观察小西瓜，发现她的目光都落在周围吃东西的人身上。 “你怎么知道好吃?” “我感受到了，他们都很开心，所以一定很好吃。” 因为在外面，顾长林没有多问。 等回到家，顾长林才又继续这个话题，“你是怎么感觉到的呢，小西瓜？你能感觉到我现在的心情吗？” 小西瓜解释不清：“我也不知道，感受不到。” “那你什么时候能感受到？” “从那些正在吃东西的人身上，还有和我一起玩泡泡的姐姐也很高兴。”小西瓜想了又想，最终道，“其他的我想不起来了。” 顾长林皱眉想了想是为什么，他继续提问：“大人小孩你都能看到吗？” 小西瓜“嗯”了一声。 小西瓜又想起来了一个：“还有那个正在哭的小孩和他的奶奶，我也能感觉到，我不喜欢。” 顾长林点头，不管是正面还是负面情绪，都很强烈，可能是自己现在情绪平静所以感受不到。 顾长林叮嘱：“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知道吗？” 小西瓜点头，她知道其他人都没有这个能力，这是妖怪的能力，所以不能被人类发现。 顾长林放下心来，不知道小西瓜还有什么其他能力。 他不放心，叮嘱道：“一旦发现自己有其他人身上都没有的能力和发现，一定不要告诉其他人。”【】 16、小名 小西瓜应了一声。 顾长林本来准备去书房了，他以为小西瓜会待在院子里晒太阳然后睡觉，毕竟今天玩了好久。 没想到小西瓜叫住他，问道：“什么是小名，是另一个名字吗？” 本来小西瓜以为是另一个名字，后来又觉得没那么简单。 顾长林解释：“今天那个叫小姐姐的名字糖糖就是小名，一般是亲近的人叫的名字。” “那我没有小名吗？”小西瓜觉得自己不一样了。 顾长林诧异：“你的小名不就是小西瓜吗？” 小西瓜掰着手指头算道：“顾辞曦是我的大名，小西瓜是我的本名呀。” 顾长林看着小西瓜掰手指头的动作，心中暗笑，明明还是个一到三都数不清的小妖怪，还拿手指算。 他一本正经道：“你说的对，那你想要个什么小名呢？” 小西瓜又皱眉，她也不知道。 她坦然地开口：“我是个文盲，你帮我取吧。” 顾长林忍不住笑了，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听到这个词的。 他逗小西瓜：“你知道文盲是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啊，是不识字的意思。”小西瓜解释。 “那让我想想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呢？”顾长林摸了摸下巴，思索道。 “那给你起小桃子、小葡萄这些名字怎么样？” 这是当前最流行的取名方式。 小西瓜猛猛摇头：“我不要！我是小西瓜才不要叫其他的植物名字。” “我可以也叫糖糖吗？我喜欢吃糖。”小西瓜期待道。 “不可以呢，这个名字已经有其他小朋友叫了。”用今天才见到的小朋友的名字有些怪异。 小西瓜失望，提出另一个她认为好听的名字：“那我可以叫小烤肠吗？” 顾长林：“……” “不可以！” 顾长林直接杜绝这种可能：“不能叫食物。” 小西瓜情绪低落，她觉得好听的名字都被否决了。 顾长林以免小西瓜想出更离谱的名字，拍板决定：“就叫西西好了，西瓜的西。” “亲切好听有特点。” 小西瓜略微觉得这个名字有些普通，没有“小烤肠”好，想要反对。 顾长林看出小西瓜的意思，又反悔说道：“我觉得这个名字是太简单了，不如还是叫小菠萝、小蓝莓吧，现在很流行……” 话还没说完，被小西瓜打断：“就叫西西，这个名字好听！请以后都叫我西西！” 顾长林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露出一丝可惜：“那好吧，我还觉得刚才那些名字好呢。” 西西严肃说道：“西西最好。” “好，西西。” 第二天一早，李锡铭来了，还带来了自己的儿子，李蔚时。 他进门的时候，他儿子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 李锡铭瞪了他一眼，他才进门。 顾长林正带着西西在院子里锻炼身体。 顾长林在做八段锦，小西瓜在认真学。 李锡铭一眼就看到做的有模有样的小女孩，偏偏表情很认真，立刻被萌到了。 “小西瓜好厉害！”李锡铭走近，对小西瓜竖起大拇指。 两人停下来，小西瓜纠正：“叔叔，以后叫我西西哦，这是我的小名。” 李锡铭也没探究名字为什么变了，小孩就是一会儿一变。 他儿子还一阵想要她妈妈给他再生一个哥哥陪他玩，一阵又悄悄问他，有了二胎会不会就不要他了呢。 “教授，今天我和蔚时妈妈有事出门一趟，先把蔚时放在这里半天，我中午送饭的时候来把他接走。” 本来是要把蔚时送去他表哥家里和表哥的儿子一起玩，但是蔚时妈妈不同意，因为他每次去都把人家儿子打哭，两人像是天生不对付一样，他不好意思，她也不好意思再送过去。 于是李蔚时想到了顾教授家里香香软软的孙女，之前顾教授也说过有时间可以送来玩，这次正好。 李蔚时虽然和表哥家的孩子处不来，但是在幼儿园里从没有老师向他们告状说他欺负其他孩子，所以送过来和西西玩倒是很放心。 李锡铭在解释缘由的时候，西西也在旁边认真听，当听到李蔚时每次去都把亲戚家的儿子欺负哭的时候，西西“哇”了一声。 李蔚时脸色慢慢变红，本就黑的脸色愈发显得黑，他张嘴想解释什么，又不说话。 李锡铭当然看到儿子的动作了。 他猜到可能是有什么隐情，但是无论谁问他他都不说，他们做家长的也没办法，只能想办法将两人隔开。 顾长林表示没问题，有事的话，下午来接也可以。 李锡铭安顿好儿子，走前看了他一眼，意思要他和妹妹好好玩，不能欺负妹妹。 来之前他因为爸爸妈妈一起出门不带他而不开心，在见到妹妹后，他觉得不带他也可以。 妹妹太好看了！ 等李蔚时不耐烦点头后，李锡铭才放心匆匆离开。 顾长林问李蔚时：“蔚时，你吃早饭了吗？” 李蔚时摇摇头，因为早上他闹着要一起出门，所以赖着不吃饭。 他爸妈看他不吃饭也没心软，没管他就把他送过来了。 “那我们先吃饭。” 李锡铭过来的时候带了包子豆浆，自己儿子也没吃饭，他特地多带了一份。 李蔚时乖乖点头，眼神时不时地瞥向西西。 顾长林领着两个孩子去了餐厅。 桌子是正方形，正好坐四个人。 顾长林让李蔚时随意坐，李蔚时见两人挨着坐下，他红着脸缓缓坐到西西的旁边。 “你，妹妹，你叫西西吗？”李蔚时有些结巴地问。 西西奇怪地看了一眼他，点点头。 李蔚时被看的愈发脸红，懊恼地低头，自己怎么突然结巴了。 西西主动问：“哥哥，你叫李蔚时吗？” 李蔚时眼见妹妹主动和自己搭话，连忙点点头，问道：“妹妹怎么知道？” “锡铭叔叔说过你，所以我记得。” 李蔚时顺着话问：“说了我什么呀？” 说完就觉得不好，爸爸绝对说了自己的坏话。 西西回想了下，说道：“叔叔说你不听话，没有我乖。” 听了这话，李蔚时不觉得羞愧，反而附和道：“对对，没有你乖。” 顾长林：“……” 这真的是李锡铭口中他那不听话、调皮捣蛋的儿子吗？这不是挺乖的。 吃完早饭，顾长林让两个孩子自己在院子里玩。 李蔚时问小西瓜：“你想玩什么？” 小西瓜想了想自己玩过的游戏，只有泡泡是好玩的。 于是她拿出自己的泡泡机，邀请李蔚时一起玩。 李蔚时欣然同意，完全忘了他们家的泡泡机已经被闲置很久了。 玩了半个多小时，再喜欢妹妹的李蔚时也不愿意玩泡泡了。 他提议：“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西西摇摇头：“我不会。” 李蔚时开始讲规则：“你从1数到30，我藏起来，你来找我。下一轮我们换着来。” 西西默默道：“我不会从1数到30。” 换个人李蔚时早不和对方玩了，虽然妈妈不让他骂人，但是他选择不和笨的人玩。 但是因为这是只有三岁半的妹妹，李蔚时变得异常包容：“没事，那我来数吧，你去藏起来。” 说完，他背过身去，开始数数。 “一、二、三、四、五、六……” 西西四处看了看，院子里有很多可以躲避的地方，小西瓜选择了三轮车的后面。 很快，李蔚时数到三十，开始找人。 他是个话痨，边找边问小西瓜在哪里，实在这里吗？ 小西瓜：“……”蔚时哥哥好像是个笨蛋呢。 很快，李蔚时找到西西。 本来应该轮到李蔚时藏、西西找，但是因为西西不会数数，所以他大方道：“妹妹你继续藏吧，我来找。” 西西摇摇头，表示要两个人轮流来。 她可以不数，等一会儿直接开始找。 李蔚时想了想，觉得也可以。 两人就这样玩了几轮，每次李蔚时不管藏在哪里，小西瓜都能很快找到他。 李蔚时很郁闷，他很擅长捉迷藏，和别人玩总是自己藏的好，让人找好久，让他很有成就感。 这几次几乎是他刚藏好没多久西西就找到他了。 每次他都看着西西，她并没有转身作弊。 西西则有些心虚，自己确实作弊了，每次李蔚时藏好后，红柳奶奶在玻璃房看见都会告诉自己。 两个小孩一个心虚，一个挫败，都不想玩这个游戏了。 于是他们坐在椅子上休息。 西西看着坐在椅子上发呆时不时面目狰狞，朝空中挥拳的李蔚时，内心害怕。 他不会是输太多恼羞成怒，想要打她吧。 想到李锡铭叔叔说他每次都把自己表哥打哭，西西默默把椅子往旁边拉了拉，离他远一点。 内心也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让红柳奶奶告诉自己，这就是，对，作弊——这是西西新学到的词。 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这么做了。 李蔚时懊恼过后，发现妹妹坐得离自己远远地。 以为妹妹嫌弃自己游戏做的不好，有些伤心地问：“西西为什么坐得离我那么远？” 西西心虚：“没有啊。” “明明就有！” 西西只好说：“我害怕你打我。” 李蔚时不可置信：“我怎么会这么做！我从来不打人！” 西西为难地看着李蔚时：“可是锡铭叔叔说你每次去都把表哥打哭。”【】 17、小猫崽 李蔚时急了：“那才不是……” 他顿了顿，最后还是落寞开口：“我才没有打他，是他自己哭的。” 西西诧异地看着李蔚时：“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是你打的呢。” “他自己说的。” “你为什么不解释？” 李蔚时不说话了，他觉得有些羞耻。 但是看着期待看着自己的西西妹妹，他觉得不能让妹妹觉得自己是个爱打人的坏孩子。 他有些自闭地开口：“他说他讨厌我，不欢迎我去他家，说我要是告状就是还想赖在他家。” 说到这里他生气极了：“我才没有！我才不稀罕去他家和他一起玩！” 西西不理解：“那你为什么要听他的？他说什么你就听什么？” 李蔚时脸红，扭捏道：“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有人讨厌我。” 西西：“……” “你回去和叔叔阿姨说清楚，他们肯定不会让你再去的，你也不用再听他的，让自己生气。” 李蔚时想想也是，于是决定回去就和爸妈说。 这个秘密他已经保守好久了，他每次想说都会因为觉得太丢脸了而住嘴。 在西西这里则没有顾虑。 李蔚时喜滋滋地想，西西果然是自己的好妹妹，她好聪明！ 两人聊着天，西西主动道：“哥哥可以教我数数吗？” 李蔚时一口答应，觉得自己肩上责任重大。 李蔚时开始数数，一口气数到了50，这是他能数到的最大数了。 西西愣了愣，居然有这么多数字吗？ 李蔚时被西西的眼光看得飘飘然，更加坚定了教会西西的信念。 李蔚时又数了一遍，问西西：“你会了吗？” 西西：“……不会。” 李蔚时又数了一遍，数完问：“这次会了吗？” 西西诚实摇头。 李蔚时叹了口气，又数了一遍。 数完又问，西西开始数，可是只数到了五，后面便忘记了。 李蔚时没有怀疑自己的教学能力，点点西西的额头，像是每次妈妈说他一样语重心长道：“西西，你一点都不像我。” 西西不理解，眨巴着眼见问道：“我为什么会像你呢，我们又不是一家人。” 在西西的世界里，只有家人才会像。 李蔚时被问住了，尴尬的挠挠头：“是哦，不过，我不是你哥哥嘛，妹妹像哥哥是肯定的！” 他越说越自信，越说越大声。 顾长林在屋里都听到了，他以为两个孩子在吵架。 出来看到两个孩子，李蔚时一脸理所当然，西西懵懵的。 他询问怎么回事。 顾长林只听到了李蔚时的最后一句话。 李蔚时东一句西一句地解释原委，从数数开始。 最后委屈补充一句：“西西一点都不像我一样聪明。” 他已经数了好多遍了，说的他都想喝水了！ 顾长林为他解释：“你和西西不是一个爸爸妈妈，当然不像了。” 他提出建议：“西西只有三岁半，以前从来没学过，你一下从1数到50，西西当然学不会了，你想想你学数数的时候是不是从1数到10开始学习的？” 李蔚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的方法错了。 他兴致勃勃准备再教西西，但是西西不想他教了。 她想去玩其他的了。 李蔚时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可以显摆自己知识的小妹妹，当老师的瘾犯了。 灵机一动：“那我教你背诗吧。” 西西拒绝，李蔚时一直缠着她，要教她。 她烦得不行，最后绷着小脸同意了。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这词李蔚时主动改变了教学方式，先全文读了一遍，然后一字一句地教。 西西这次学的很快，背了出来。 李蔚时兴致勃勃地想要考一考西西，他出下一句，西西背上一句。 西西背不出，李蔚时觉得西西没学会，想要再教。 西西已经不耐烦很久了，不想再学了，但是她已经答应了。 正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李锡铭的出现拯救了她。 原来是已经到中午了，李锡铭来领儿子顺便送饭。 西西看见他就如看见了救星，隔着老远喊他：“叔叔！我们在这里。” 李锡铭看到他们两个小家伙在这里，转了个弯，收回往屋里走的腿，往这边走来。 看着两人相处的很好，他笑着问：“你们在玩什么呀？” 李蔚时抢先回答道：“我在教妹妹背诗。” 李锡铭故作思考，说道：“让我来猜猜你们刚才在背什么诗吧？” “是静夜思吗？” 西西震惊地看向李锡铭，叔叔怎么会知道！ 她崇拜地看着李锡铭，觉得他比她这个妖怪厉害多了。 李锡铭被两个小孩崇拜地看着，在心中暗笑，能猜到当然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儿子只会背这一首诗啦。 他没有回答两个小孩的疑问，对自家儿子说道：“回家了。” 李蔚时还舍不得妹妹，想和妹妹再玩一会儿。 他眼尖地看见爸爸手里拿着的饭盒，说道：“我要和西西一起吃晚饭再回去。” 李锡铭没好气道：“没有你的饭，回家再吃。” 最终，李蔚时被李锡铭武力镇压，顾长林怎么挽留都没用，带着李蔚时回家去了。 周末过去，顾长林又投入工作。 顾长林把小西瓜走哪带哪，研究所的同事们也都理解，顾长林一个人带这个小孩，在这边人生地不熟，不带着确实没办法。 这天，顾长林带着小西瓜去了附近村子。 顾长林观察瓜田里的西瓜藤，时不时地和瓜农了解几句。 而小西瓜则和附近和她差不多大还没上幼儿园的小朋友玩耍。 突然，从远处的草丛里窜出一个黑色的影子。 两个正在玩的小朋友都被吓了一跳。 惊吓过后，一个小朋友反应过来，指着那团黑影道：“是那只黑猫。” 西西也好奇地打量着那只猫。 还是个小猫崽，但是看起来很凶，拱起脊背警惕地看着他们。 “我这里没有吃的，你走开吧。”一个小孩说道，这几周他经常会在这里玩，看到这只小猫，有时候带了吃的过来，给这只小猫，它从来不吃。 那个小朋友悄悄对西西说他曾经看见过这只小猫在他们村头的垃圾箱里翻找垃圾吃。 是只捡垃圾的流浪猫。 那只小黑猫似乎听懂了小孩的话，看了一眼他，甩了甩尾巴。 西西看着警惕的小猫，眼也不错地看着它。 西西还没有见过真猫呢，所以她很好奇。 没想到，这只小猫轻盈地迈步过来，蹭了蹭西西伸出的手。 顾长林正好忙完，回来看到这一幕，随口问道：“西西喜欢小猫吗？那我们带它回家吧。” 西西想想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只是没见过。” 要说喜欢的动物的话，西西最喜欢大熊猫。 小猫又围着西西蹭了蹭。 看小猫这么亲人，虽然西西说不喜欢，但顾长林觉得西西一个人太孤单了，经常独自玩耍。 他决定带这只小猫崽回家，和西西作伴。 西西虽然没有很喜欢这只猫，但是也不讨厌，有一个伙伴陪她玩，还是有些开心的。 顾长林也不嫌脏，徒手抱起小猫，小猫也不反抗，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乖乖趴在他的怀里。 顾长林低头简单检查了下，觉得除了有些脏，没什么健康问题。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驱车前往县城的宠物医院为小猫检查。 宠物医院的医生检查小猫后，说道：“非常健康的小猫，先带回去观察两周，等适应一些，长大一些再带过来打疫苗。” 听到打疫苗三个字，小猫猛烈挣扎起来。 医生看着挣扎的小猫，捏住他的后颈，最后检查了下它的耳朵，开玩笑道：“还是个怕打针的胆小猫呢。” 小猫被捏住后脖颈，一动不动。 顾长林问医生：“小猫大概多大了？” “大概两个半月，可能实际会大一点，毕竟是流浪猫，营养没跟上。” 顾长林点点头，顺便买了猫粮猫砂猫碗猫砂盆等，最后把小猫放进航空箱，提回家了。 在回去的车上，西西一直看着放在自己旁边的航空箱里的小猫。 变得干净的小猫毛发看起来更顺滑了，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身上发亮。 一会儿舔一舔自己的小脚，一会儿换个姿势卧倒，一会儿又把下巴枕在前腿上，抬眼看眼西西。 西西觉得自己有点喜欢小猫了，有点可爱。 她伸出手指往前面探了探，小猫把鼻子往前使劲凑，猫脸被航空箱的铁门挤压地变了形。 西西被小猫的样子逗得笑出声来。 小猫看到正在笑的西西，挪了挪身子，屁股对着西西，不理她了。 回到家，顾长林把小猫放出来，猫碗放在客厅，猫砂盆放在院子。 看到放着的猫碗里的猫粮和水，小猫冲了上去，急急忙忙开始吃饭。 看得吃饿了很久。 西西看着狼吞虎咽的小猫，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同情的情绪。 她想，自己如果不被顾长林带回家，自己在野外，可能也会变得脏兮兮，吃不饱穿不暖。 她的情绪低落下来。 看了会儿小猫吃饭喝水，西西已经变得高兴起来了，他们两个现在都有家啦，所以才不可怜。 西西对小猫更喜欢了，有种他们是同类的感觉。【】 18、出发（入v公告） 吃饱喝足后，小猫跃上沙发，开始舔毛。 西西一直盯着小猫，小猫也丝毫不在意有人看着，非常自在。 西西问坐在一旁椅子上看书的顾长林：“爷爷，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他起个名字？我们都有名字。” 顾长林看向小猫，沉吟片刻，看着西西问道：“要不就叫它煤球吧，你觉得怎么样？” 小黑猫浑身漆黑，没有一点杂色，只有眼睛是绿色的。 西西还没有反应，小黑猫率先反应过来，它跳上顾长林的腿，咬住他的衣袖不放。 “你看，煤球很喜欢这个名字。”顾长林淡定地把袖子从小奶猫的口中扯出。 小猫抗议无效，跳下，这次趴在地上不动了，看起来无精打采。 西西看着小猫有气无力的样子，说道：“小猫看起来不喜欢这个名字呢。” 小黑猫抬起头，眼神炯炯地盯着西西。 西西开口：“叫小烤肠怎么样？这是我最喜欢的名字，但是爷爷不让我叫这个。” 她大方道：“这个名字就让给你了，怎么样？小猫。” 小黑猫崽重新把头放在前腿上，这次索性把眼睛也闭上了。 顾长林瞥一眼在地上的猫，慢悠悠道：“我觉得它可能更喜欢煤球这个名字，你看，它的眼睛都闭上了。” 西西蹲下观察小猫的眼睛，果然是闭上的，看上去像是睡着了，只是它的尾巴在不停拍打，看起来有些烦躁。 西西失望地答应：“好吧，那就叫煤球吧。” 煤球非常聪明，每次西西叫煤球，他虽然磨磨蹭蹭，但是总是会慢悠悠地走过来。 顾长林还为猫买了逗猫棒和猫窝。 西西非常喜欢新的猫窝，那是上下两层像轮胎一样的树洞，里面是宽敞的隧道。 看着在里面窜来窜去、一会儿上去，一会儿从中间再下来的小猫崽，西西非常羡慕。 “爷爷，有人窝吗？”西西突发奇想，她也想要个刚好能容纳她的窝。 顾长林：“……我看看。” 他拿出手机，打开某宝，最后选定了一顶儿童帐篷，给小西瓜当做“人窝”。 在见到小猫两周后，西西和煤球正在玩逗猫棒，煤球正跳起来够逗猫棒，突然毫无预兆地变成一个小男孩。 西西睁大眼睛，看着眼前摔倒在地上发出“咚”一声的小男孩。 小男孩也被摔蒙了，半天没有爬起来，呆呆地坐在地上。 “你，你是毛球，啊，不，是煤球吗？”小西瓜有些结巴地问道。 小男孩回过神，新奇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脚，没好气道：“我才不是煤球，我有自己的名字。” 西西看着眼前陌生的黑发绿眼睛，穿着黑色毛衣黑色长裤的小男孩，一开口，西西就毫不怀疑是那只小黑猫。 小男孩撇了一眼还在看自己的西西，不耐烦道：“你这么惊讶干什么？你明明也是个小妖怪！” 西西慢半拍地问：“你怎么知道？” 小男孩得意洋洋地仰起头：“我就是知道！” 西西觉得不公平，小猫知道她是小妖怪，她不知道小猫也是小妖怪。 “如果不是认出你也是小妖怪，我才不会跟你回来呢，人类都是坏人！”小男孩厌恶地说道。 西西反驳道：“才不是，也有好人的！爷爷就是好人！” “哦，如果是妖怪的亲人的话，也勉强不算坏人吧。”小猫妖挑挑拣拣道。 西西沉默了，不说话了，她知道爷爷不算是她的“亲人”。 小猫妖碧绿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大声道：“不会吧，那也不是你的爷爷，那你的亲人呢？” 西西摇摇头：“我没有亲人。” 小猫妖听到西西这么说，也不说话了，他想家了，想爸爸妈妈了。 西西反问小猫妖：“你有亲人吗？” “那当然啊，我是爸爸妈妈生出来的。” “那你的爸爸妈妈呢？” 小猫妖神情低落：“我也不知道，都怪可恶的人类！” 说到后面这句话，小猫妖神情愤怒。 西西觉得，现在有个人类在面前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一爪子挠上去。 西西看着他怒气冲冲的样子，弱弱地打断他：“煤球，你叫什么名字？” “苗循声。” “那你的小名呢？” 苗循声的耳根可疑地红了下，粗声粗气道：“我没有小名。” 西西看苗循声的样子，有些不相信，“真的吗？” “那我给你取个吧！”西西开心地提议。 苗循声想到西西的“小烤肠”，头皮一麻，连忙又说道：“我有，我有！” 西西问他，他又不说话了。 “你不告诉我你的小名，是因为我不是你亲近的人吗？”西西伤心地指控。 “不，不是啊。”苗循声的声音充满了无措，不知道怎么解释。 不过，不等他想出解释，就看到西西的眼泪已经滑出眼眶，顺着脸颊往下流，快要流下去…… 苗循声闭上眼睛，大声道：“我叫墨崽，行了吧？” 以前在幼儿园的时候，经常有其他小妖怪嘲笑他的小名，叫他小崽子。 西西的眼泪立刻停下，伸手擦了擦眼泪，看着墨崽，笑着说：“那我叫你墨崽，你可以叫我西西。” 墨崽看着西西飞快的变脸，恍惚觉得自己好像被骗了。 “你是怎么小猫变成人形的呀？”西西好奇地问，“我从西瓜藤变成人形后，就再也变不回去了。” 墨崽自信道：“那还不简单。” 西西看着墨崽沉默着，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变回来。 西西催促道：“墨崽，快点呀。” 墨崽点点头，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能变回来，两人尴尬对视。 墨崽支支吾吾说道：“我好像也变不回去了。” 西西：“……” “那你以前怎么变的？” “就，等会儿就变了，想变就变了。” 两只小妖怪，面面相觑，无话可说。 西西打破沉默：“你刚才是怎么变成人形的？” 西西变成人的时候稀里糊涂，也想知道是怎么变的。 小猫妖沉默一会儿，开口道：“就，那么变了，想变就变了。” 当时住抓不到逗猫棒，他急了，就想变成人类玩，然后就变了。 “你既然有爸爸妈妈，那你家在哪里啊？”小西瓜问。 “在s市！”墨崽开心地回答。 西西为难地看着墨崽，她不知道s市在哪里呢。 她眼睛一亮，拉着墨崽准备冲进书房，“我们去找爷爷吧，他肯定知道，帮你找到你的家人的。” 墨崽犹豫了，他并不相信人类，所以在外流浪的时候都不会主动靠近人类，连人类给的吃的也不吃，而是翻垃圾桶。 他觉得自己应该信任顾爷爷，但是想到自己是怎么被拐到这里来的，他又觉得不能相信任何人类。 脑子里有两只小猫在打架： “顾爷爷都知道西西是人类，还对她很好！” “可是万一他是装的呢，明天就把西西扔掉或者吃掉。” “可是现在没办法啊，还有更好的人类可以信任吗？” “妈妈说过不能随便告诉陌生人自己不是人类。” “妈妈还说不能随便和陌生人走呢，你也没听！” …… 脑子里的两个小猫经过交战后，一只胜出，另一只消失。 墨崽下定决心道：“好，我们去找顾爷爷，请他送我回家。” 两个小妖怪敲门进入书房。 顾长林正在整理资料。听到门口的动静，手里的动作没停，抬头问道：“西西有什么事情吗？” 抬头就看到两个小孩站在一起。 另一个小男孩黑发绿眼，五官深邃，眼睛圆圆，绿色的眼眸像是翡翠。 一看就不是中国人。 顾长林内心还抱有丝丝希望：“这是你从哪里认识的外国小朋友？” 西西开门见山道：“爷爷，这是煤球啊，小黑猫。” 顾长林坐在椅子上，扶了扶额头，让自己冷静一点。 “意思是，这也是个小妖怪？” 两只小妖怪齐齐点头。 趁着两个小妖怪七嘴八舌地解释了一会儿，顾长林思绪也平静下来，问墨崽：“你家在s市？” 墨崽点点头。 “具体在哪个小区你知道吗？” 墨崽摇摇头：“我爸爸妈妈总是搬家，我没记住。” “那你妈妈叫什么？” “苗miao” “爸爸叫什么？” “周yizhen” 顾长林头疼，只知道名字也找不到人，况且现在还不能报警，难上加难。 他继续问：“你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 “偷东西的！” 顾长林：“……你确定？” 墨崽斩钉截铁点头：“对！” “那你爸爸是做什么的？” “我爸爸，他说他是贤内助。” 顾长林：“……”这是一对什么样的家长啊。 “你再回想一下呢？” 看着顾长林的目光，墨崽感受到了不信任，委屈道：“就是贤内助，每次有人问爸爸做什么工作，爸爸就说自己是妈妈的贤内助。” “好吧，”顾长林最后还抱有一丝希望地问，“你知道他们的手机号码吗？” 墨崽摇摇头，没好意思说自己连数数到10都没学会呢。 说完，他期待地看向顾长林，希望他能帮自己找到爸爸妈妈。 顾长林不想让墨崽抱有希望又失望，他只能说：“我尽量试一试。” 顾长林也在s市，今年才过来这边，所以他的熟人都在那边。 他试着发了一个朋友圈： “请问有谁家的小猫崽走丢吗？” 附上一张小黑猫的图片。 他的朋友圈好友有很多，同事、学生、合作伙伴等等都有。 很快有人留言，好可爱的猫，没有主人的话可以领养吗？ 下面都是求领养的回复。 他统一回复：受人之托，一定得找到猫的主人，不领养，有消息的话请联系我，谢谢大家。[抱拳] …… 而远在s市的顾辞辛坐在机场的候机厅。 看着朋友圈的图片，顾辞辛哼笑一声，还有心思替猫找主人，看起来身体不错嘛。 他过生日的时候收到顾长林寄来的生日礼物和短信，当时没当回事。 后来越想越不对劲，老头子是一旦决定什么事情，提前会安排好的人，一般很少有改变。 上次听说他身体不舒服，过来没见到人就走了。 这次本来安排过来给他过生日，结果计划变了没来，他猜测可能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想到这个可能，顾辞辛从特训营请假，决定回去看看老爷子。 顺便告诉他自己参加了选秀节目，下周第一期节目就播出了。 他还不想让老爷子从熟人嘴里知道这个消息把他气得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