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阴阳,破死局,糊咖她从地府来》 第1章、死而复生 “啊!不要!” 一声凄厉惨叫,惊飞了屋外的鸟雀。 屋内的女人穿着一身正红色的连衣裙,被捆住了扔在棺材里。 她的四肢各钉着一根拇指粗的铁钉,生生楔进棺材的木板里。 暗红色的血沿着木板的纹路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上。 年轻女子艰难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问道。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站在棺材边上的中年女人约莫四五十岁,穿着一身灰色的衣服。 她手里还捏着最后一根铁钉,听到这话冷笑了一声,她把那根铁钉在昏暗的灯光下转了转,不以为然的开口。 “亲生女儿?” 蒋秋萍居高临下地看着棺材里的女人,眼神里充满疯狂。 “一个赔钱货而已,之前要不是看你在娱乐圈能赚钱,我早把你卖了。” “你一被封杀,你弟弟就出车祸瘫痪了,都是被你这个丧门星克的!” “我没有......我没有克任何人......” 棺中中的女子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但还是强撑着辩解。 “你现在唯一的作用,就是献祭给后山的大人,让你弟弟重新站起来。” 蒋秋萍说完这句话后,就把手里那根铁钉对准了女子的左脚踝,神色怨毒。 “去死吧,你死了,你弟弟就能站起来了!” 第四根钉子落下去的时候,女子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很快没了动静。 蒋秋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加快脚步离开了这个破旧的屋子。 木门被带上的瞬间,屋子里彻底陷入了黑暗。 棺材里,年轻女子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在往外流,自己的生机也逐渐被抽走。 更可怕的是那四根钉子,它们不仅钉住了她的身体,还钉住了她的魂魄。 她的魂魄被钉在逐渐冰冷的身体里,走不了,跑不掉,只能清醒地感受着生命流逝的全过程。 她这辈子从小就被亲妈当成工具,五六岁就得在家照顾弟弟烧火做饭。 八九岁就被逼退学,要不是好心人资助,她连学都上不下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上大学被星探发现一炮而红后,结果被人设了个局,全网黑料满天飞。 代言解约、剧组换人、公司雪藏,一夜之间从新晋小花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蒋秋萍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把她骗到了这间荒郊野外的破屋子里献祭。 怨恨,又不甘心,可是她什么都做不到。 她的魂魄被封在尸身之内,无法离开,也无法消散。 很快,棺中的女子彻底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她的眼睛却没有闭上,在黑暗中死死的瞪着,瞳孔里倒映着无尽的不甘。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木屋的门开了,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飘了进来,带着一阵阴冷的风。 那团黑影迅速朝棺材飘去,他的面容被一片阴气遮掩,只能隐约看到泛着绿光的眼睛。 他贪婪地盯着棺材里那具还温热着的尸体,五指成爪向女子的天灵盖抓去。 黑色的雾气探入女子额头的瞬间,棺材里的人却突然动了。 年轻女子的身体像被提线木偶牵引着一般,僵硬而缓慢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她四肢的伤口在飞快愈合,新生的皮肉把钉子从体内挤了出去,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厉鬼的手僵在半空中,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逃跑。 但是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将他牢牢锁在原地。 李成蹊睁开眼睛,缓慢的眨了眨。 这双眼睛生得极好看,圆圆的杏眼,瞳色很深,睫毛又浓又翘。 配上那张白净的娃娃脸,看起来就像是哪个中学逃课出来的小姑娘。 李成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打量了两遍,嘴角微微抽了抽。 “不是?这给我找了个什么人顶号啊?这也太弱了吧?” 想当年自己在人间作威作福何等潇洒,可惜因为当邪修太缺德飞升时引来了plus版天雷。 还好酆都大帝关键时刻捞了一把让自己打工还债,眼看着快还完了,结果地府那件镇压气运的造化玉碟又被人偷了! 大帝二话没说把她踢上来找回玉碟,可就算再着急,也不至于连身体都不挑啊! 她开口说话时,声音软糯糯的,尾音微微上扬,和冷淡的表情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感。 厉鬼终于回过神来,他周身黑色的雾气猛地炸开,拼命想要挣脱束缚。 他意识到不对,这个棺材里的东西已经不是他之前盯上的那个猎物了。 那四根镇魂钉还在,可眼前这个人居然完好无损地坐在那里。 她的魂魄已经强大到可以无视镇魂钉的压制,直接接管这具已经死亡的躯壳。 李成蹊不耐烦的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随意地划了几笔。 一道金色的符文凭空浮现,在空气中一闪,瞬间没入了木屋的四壁。 整个房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住了一样,连风声都突然消失了。 厉鬼撞上了那道无形的屏障,发出滋啦一声,黑雾瞬间被烧掉了一大片,疼得他发出一声惨叫。 “别费劲了。” 李成蹊慢条斯理的从棺材里跨出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顺手把裙子上沾的灰拍了拍。 她仰头看了一眼还在半空中的厉鬼,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你要是老实点,我还能留你一缕魂,你要是再乱动......” 她没把话说完,只是笑了笑。 那张娃娃脸上绽开一个笑容,露出一颗小虎牙,看起来人畜无害,十分甜美。 可那厉鬼不知怎的,浑身上下的阴气都跟着抖了三抖。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成蹊没有理他,伸手给了他一巴掌。 “你也配问?” 厉鬼被拍在地上缩成一团差点维持不住形态,他心头又惊又怒。 他在这片地方作威作福少说有十几年了,附近道观里的道士见了他都没办法,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你他妈......” 他张嘴就想骂,但刚说出三个字就被李成蹊一道符打在了魂体上。 厉鬼疼的连嚎叫都发不出了,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李成蹊收回手,开始怀念自己法器在的时候,法器在她还需要动手画符? 不过她面上一片淡然,说道,“你想好了再说话。” 第2章、投胎VIP通道 厉鬼捂着被拍过的位置,魂体止不住地发抖。 他咽了咽口水,识相地把到了嘴边的所有脏话全都吞了回去。 “对不住对不住,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您。”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继续说道。 “大人您大人有大量,饶小人一条贱命,小人以后给您当牛做马!” “行了行了。” 李成蹊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蹲下身来和他平视,姿态随意。 “这些废话我不想听,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明白?” 厉鬼拼命点头,李成蹊满意地“嗯”了一声。 “你在这地方待多久了?” “十三年了。” 厉鬼老老实实地回答,声音里都带着小心翼翼。 “具体的记不清了,醒来就在这了,也离不开这里。” 李成蹊眸光微闪,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问道。 “吞噬魂魄是怎么回事?那些村民给你供奉的?” 厉鬼犹豫了一瞬,见李成蹊又抬起那只白嫩嫩的手,连忙竹筒倒豆子一般全交代了。 “是,村民开始给我献祭活鸡,后来就变成了人,求我给他们办事,各取所需嘛。” 看着他越说越理直气壮,李成蹊最后的笑意收了回去。 “是蒋秋萍先找的你,还是你先找的蒋秋萍?” 厉鬼的魂体猛地一僵,他想要开口,可就在他要说出什么的一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炸响从厉鬼体内传来,整团魂体在眨眼之间碎成了齑粉。 李成蹊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就已经向后退了两步,她站在昏暗的光线里,杏眼微微眯了起来。 “禁制,倒是有点意思,提到关键的事就会触发,直接炸个干净,做得够绝。” 看来酆都大帝给自己找的这个新身份真是不一般,应该是和造化玉碟有关。 见魂体没了,李成蹊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精准地探入精神海深处,把原主还未消散的魂魄捞了出来。 李成蹊睁开眼睛时,面前已经多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影。 她的魂魄飘飘忽忽地悬在半空中,眼神涣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却活生生站在地上的自己。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原主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主的魂魄在半空中疯狂地颤抖,嗓子里源源不断地输出高频率的噪音。 李成蹊在她张嘴的第一时间就飞快地捂上了耳朵,两只手死死地压在脑袋两侧,娃娃脸上露出了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她耐心地等了五秒、十秒、二十秒,但是原主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那声尖叫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刚死过一回的人。 三十秒后,原主终于叫够了。 她的魂魄飘在半空中,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李成蹊,声音里带着茫然。 “你...你是李成蹊?那我是谁?我又是谁?如果我是李成蹊,那你是谁?” “停。” 李成蹊放下捂着耳朵的手,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她越来越混乱的哲学追问。 “你是旧的李成蹊,我是新的李成蹊。” “简单来说,你的身体现在归我了,你的魂魄马上会被传传回收卖去地府,明白了?” 原主嘴巴一瘪,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我已经死了?” 李成蹊看着她这副模样,难得地沉默了一瞬。 按她以前的性子,她才懒得管这些事。 她李成蹊上辈子是出了名的缺德,杀人夺宝抢人机缘掀人山门,什么缺德事没干过? 功德负得能把天劫引下来劈她,要不是酆都大帝捞了一把,她现在连灰都不剩。 可偏偏就是那老东西把她踹来了人间,还给她塞了这么一具破身体,摆明了是要她在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身上欠下因果。 欠了因果就得还,不然将来天劫又得加码。 李成蹊暗暗咬了咬后槽牙,在心里把酆都大帝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她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皮笑肉不笑收了起来,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表情。 “你已经死了,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但你也算被我捞了一把,不然你的魂魄早被那只厉鬼吞了,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原主抽噎着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可是我是被人害死的,我还没报仇。” 李成蹊直视着她的眼睛,她了然的点了点头。 “行,那我帮你报仇,你去投胎,怎么样?” “我不止要他们简单的去死,我要他们做的恶事被所有人知道,我要他们身败名裂,我要那些害过我的人在所有人面前被钉在耻辱柱上,人人喊打。” 李成蹊眨了眨眼,她在心里“哦豁”了一声。 这要求可就难办了啊,她原本的打算简单粗暴得很,找到害她的那些人全部拍成灰。 可现在原主这么一说,她那套简单粗暴的方案直接就被扔进了垃圾桶。 要让人身败名裂,要让恶事公之于众,这可不是打打杀杀能解决的问题。 “行,我答应你。” 李成蹊没再给她反应的时间,转身走到木屋正中央在空中虚虚的画了一个圈。 很快,木屋的正中央撕开了一道裂缝,鬼门开了。 李成蹊不想再说废话,直接把她塞进了缝隙中。 里面有鬼喊了一句,“何人擅开鬼门?” 他飞快的探头出来,结果看见了门外站着的李成蹊,白无常脸上的阴森笑容瞬间一变。 “原来是李大人啊!我说现在人间怎么还有人能有实力开鬼门?” 说完不等李成蹊讲话,白无常拎着原主的魂魄就跑了,只留下一句话。 “李大人放心,您的因果我来办,保证下次投胎是个好去处,给她开VIP通道!” 话音刚落,鬼门就关了。 不跑等啥?难道真让这个煞星回地府一日游啊? 鬼门关掉后,掉落在棺材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李成蹊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才想起来这个沈真是原主的经纪人。 她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就炸了。 “李成蹊你要死啊!这么久了才接电话!你知道我给你接一个活动有多不容易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被封杀了就可以摆烂了?” 第3章、小牌大耍 她还没来记得接话,对面继续说。 “你到底在不在听?我跟你说,后天灵屋综艺报道。” “人家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当好对照组,听见没有?” 李成蹊本来想直接挂了的,但灵屋综艺这四个字落进耳朵里的时候,她掐指一算。 指尖微微发烫,一道模糊的线从她的指尖延伸出去,居然和造化玉碟有关。 李成蹊睁开眼,脸上的漫不经心收了几分。 “说重点,不说我挂了,反正我现在被封杀了,违约金又赔不起,大不了鲨了我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但是随后沈真咬牙切齿的说。 “李成蹊你是不是有病?” “有啊。” 李成蹊回答得理直气壮,“刚得的,你不知道吗?” 沈真被她噎得半天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 “后天记得报道,别给我惹事,不然我饶不了你。” 李成蹊没等她说完,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 综艺开播那天,李成蹊一大早就站在了路边等车。 她穿着一件素白色的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整个人站在未散的雾里。 路过的晨练大爷多看了她两眼,总觉得这姑娘看起来有点不对劲,影子都淡的像是画上去的。 李成蹊浑然不觉,她正聚精会神的看向手机上的打车软件。 “车怎么还不到?” 她嘀咕着,手指戳了两下屏幕,却弹出来一个提示框。 【余额不足,请充值】。 沉默了,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她,李成蹊,地府最让人头疼也最富的打工仔,此刻站在路边,连打车的钱都没有。 最后她是用原主支付宝里仅剩的十八块钱叫了一辆拼车。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一路上透过后视镜看了她好几次。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小姑娘,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色怎么这么白?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李成蹊从后排抬起头,那双杏眼十分明亮,她弯了弯嘴角诚恳的说。 “没病,就是死了。” 司机:“……哈哈,小姑娘真会开玩笑。” 他笑得很勉强,油门踩得飞快,李成蹊下车的时候,那辆车几乎是弹射起步离开的。 录制现场找了个据说闹鬼的老宅子,让明星们进去探险。 李成蹊推开录制大厅的门,发现里头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她眨了眨眼,掏出手机看了看,原来才早上七点四十,距离集合还有二十分钟。 李成蹊把手机揣回兜里,慢慢悠悠地在屋子里转了起来。 她一边走一边用指腹在墙上轻轻划过,眉头微微皱起。 这地方居然有阴气,且藏的不错,在外面根本感受不到这有阴气。 “有点意思。” 她在屋子里转了快一个小时,把每个角落都摸了一遍。 等她逛完回到一楼大厅,发现已经八点四十了,但还是没人来。 李成蹊随意的坐在沙发上,给自己经纪人发去了消息,问她是不是说错时间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节目的线上直播间已经炸了。 节目组从早上七点半就开了直播镜头,对准了嘉宾集合点。 弹幕稀稀拉拉地飘着,各家粉丝蹲在直播间里等自家偶像出场。 七点四十五,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了门口。 最先到的是演技与口碑齐飞的三金影帝季如风,出道十年,粉丝战斗力超强。 果然,他刚出场,弹幕就像疯了一样在乱飘。 【啊啊啊啊啊啊季影帝来了!】 【哥哥今天也好帅呜呜呜】 【季老师好早啊,提前十五分钟就到了】 季如风对着镜头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径直走进了集合点。 他习惯提前到,熟悉场地和流程,这是他从业多年养成的职业素养。 很快,第二位嘉宾也到了。 车里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叫周彦,是个综艺咖,说话嘴贫但人不坏。 女的叫陈婷,新晋小花,去年靠一部甜宠剧爆火,今年势头正猛。 长得甜美可人,说话轻声细语,粉丝都叫她婷婷宝贝。 陈婷一下车就对着镜头甜甜地笑了一下,双手合十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没有迟到吧?” 弹幕立刻刷了起来。 【婷婷好乖!没迟到!】 【谁像某人啊,到现在人影都没有】 【就是就是,糊咖就是糊咖】 一直等到了八点半,集合点里已经坐了五个人,但是还缺一位。 【李成蹊呢?不是八点集合吗?】 【笑死,糊咖耍大牌,这操作我真没见过】 【人家三金影帝都没她谱大】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根本没接到通知?】 【怎么可能,官宣都发了好几天了,她装什么死】 陈婷刚补完妆放下镜子,她看了看门口,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她转身对身边的工作人员小声地说了一句,“李老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要不要让人看看?” 果然,此话一出,弹幕一水的夸赞。 【婷婷好善良,还在替那个糊咖担心】 【陈婷真的好好,明明被放鸽子了还替别人着想】 【对比太明显了吧,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李成蹊这都没滚出娱乐圈,到底何方神圣啊?】 周彦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嘴欠地接了一句。 “会不会是睡过头了?我有时候也这样,闹钟按掉了就再也没醒过来。” 弹幕哈哈哈飘过去一片。 季如风始终没抬头,翻台本的手指顿了一下,又继续翻了过去。 另外两个新人演员更是不敢吭声,在角落里当背景板。 八点四十的时候,导演终于从控制室里走了出来。 刘成海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实际上精得很。 他看了看在场的几位嘉宾,叹了口气,用一种我也很为难的语气开了口。 “我刚才联系了一下李成蹊老师的团队,说是有事耽搁了,不能按时赶到。” 他推了推眼镜,话锋一转,继续说。 “不过没关系,咱们先开始,我另外安排了一辆车去李老师家里接她,等她到了再跟咱们汇合。” 第4章、陈婷不见了 这话一出,弹幕直接炸成了烟花。 【我他妈直接笑死,让全组人等她一个?】 【季如风都没这待遇吧?】 【糊咖的排面,学废了学废了】 【她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红啊?】 【节目组也太惯着她了吧?凭什么啊?】 陈婷的粉丝尤其激动,弹幕刷得飞起,全是在替自家偶像鸣不平的。 陈婷本人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微微低了低头,看起来像是有些委屈。 她伸手飞快的在眼睛旁边按了按,动作很轻,像是在擦眼泪。 这一下,粉丝更是心疼坏了。 【婷婷别难过,我们不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宝贝不哭,妈妈心疼死了】 【李成蹊你欠嘉宾们一个道歉!】 季如风终于抬起头,他看了一眼导演,但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周彦和那俩新人跟在后面,陈婷最后一个起身,对着镜头挤出一个坚强的微笑,小跑着跟了上去。 李成蹊在空荡荡的录制大厅里又等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听见门外传来了动静。 她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卫衣兜里,歪着头看着门口。 第一个进来的是季如风,他推开门时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 “李老师到了啊。” 李成蹊看着他身后的大部队,皱了皱眉,发出一句真诚的疑问。 “不是下的通知八点到灵屋集合吗?你们怎么才来?” 空气安静了一瞬,刘成海脸色一黑,上前一步说。 “李老师,你来晚了也没什么,但也没必要把锅甩给节目组吧?” 李成蹊了然的点了点头,感情让自己来当对照组,是从节目还没开播就开始啊? 【她在说什么???】 【不是她迟到吗?怎么还倒打一耙??】 【我是不是听错了?】 【这人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吧???】 【绝了,真的绝了,我活这么大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但李成蹊能老老实实当这个对照组吗?显然不能。 她掏出手机,把自己接到的通知放大到最大的字体怼在直播设备面前。 “上面写着早上八点灵屋集合。” 刘成海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还找不着人赔医药费。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在圈里一向唯唯诺诺的李成蹊,今天居然敢直接当面叫板! 刘成海正琢磨着该怎么把这个场面圆过去。 总不能承认是节目组故意通知错时间,就为了给李成蹊立个耍大牌的人设吧? 这要是传出去,节目还没开播就得先凉半截。 气氛正僵着,旁边一道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 “刘导,可能是您那边的工作人员发通知的时候忙中出错了。” “这种事情常有,我以前录节目也遇到过,通知的是七点,结果助理给我看的是六点,我天没亮就到了,在停车场睡了一个多小时。” 季如风边说边笑了一下,周彦立刻接上了话茬。 “对对对,我上次更离谱,明明是周六录制,可是通知我周日过去。” 两个新人虽然没敢吭声,但也跟着干笑了两声。 刘成海就着这个台阶赶紧往下走,“哎呀,李老师,误会误会,别往心里去。” 李成蹊懒得在这种小事上纠缠,把手机揣回兜里。 “没事,反正我也没损失,记得给通告费就行。” 【姐妹有种淡淡的疯感】 【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事儿确实是节目组的锅】 刘成海显然也注意到了弹幕风向的变化,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抬起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好了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 他指了指在场的人,语速飞快的说。 “季如风老师,大家都认识;陈婷,当红小花;周彦,综艺扛把子;这两位是新人演员,柳宁月和杨朱;还有李成蹊老师。” 不管心里怎么想的,这个时候大家都友好的打了招呼。 刘成海见人已经介绍完了,从助理手里接过一张地图,摊开在桌上,开始发布任务。 “本季灵屋综艺的规则很简单,在这栋宅子里成功住满七天,并且根据节目组提供的线索,找到这栋宅子闹鬼的真相,物资会有人送来的。” 周彦举起手调笑了一句,“导演,如果真的有鬼怎么办?” 刘成海笑了笑,那个笑容在镜头前显得意味深长。 “那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弹幕又热闹了起来。 【哈哈哈哈周彦这个问题问得好】 【不会有真鬼吧?这节目不是全假吗?】 【可是据说这宅子真的闹过鬼......】 刘成海交代完这些,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带着工作人员呼啦啦地撤了。 很快,偌大的宅子里就只剩下了六个人和满屋子看不见镜头的直播设备。 宅子一共两层,楼上有四间卧室,楼下一间。 节目组显然提前做过功课,每个房间门口都贴了嘉宾的名字。 两男四女,五间卧室,男嘉宾两人一间,女嘉宾一人一间,分配得明明白白。 季如风第一个拎起了自己的行李箱,朝周彦抬了抬下巴。 “咱俩住楼下?” 周彦笑嘻嘻地跟了上去:“行嘞季老师,跟您住一屋是我的福气。” 陈婷站在楼梯口,手里提着一个粉色的名牌行李箱,她冲着镜头微微一笑。 “粉丝宝宝们,我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中午再下来,今天起太早了有点累。” 说完,她提着行李箱噔噔噔上了二楼,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李成蹊也回了自己房间休息,不过很快房门就被敲响了。 “李老师,午饭送过来了,您下来吃吧。”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朝门口应了一声:“来了。” 下楼的时候,她发现餐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却没有陈婷。 季如风也发现了,他放下筷子问旁边的柳宁月。 “陈婷还没下来?” 柳宁月摇了摇头,“敲门时没人应,应该还在睡。” “我去看看。” “季老师,我跟你一起去吧。” 两个人上了楼,过了大概五分钟,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季如风和柳宁月下来了,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陈婷不在房间里。” 第5章、接连失踪 季如风走到餐厅,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语气沉了下来。 “你们谁看见她出来了?” 周彦愣住了,嘴里的饭都忘了咽。 “没、没有啊,我一直在这坐着呢,没见她下楼。” 杨朱也摇了摇头,声音小小的。 “我也没看见。” 其他几个嘉宾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周彦最先反应过来,他看了一眼镜头。 “不是......这、这是节目组安排的新环节吗?” 季如风皱着眉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情。 柳宁月和杨朱站在他身后,惊慌的缩在一起。 来之前除了李成蹊,大家都看过剧本,剧本里根本没有这出。 【陈婷呢?真不见了???】 【不会是节目效果吧?这演技也太好了】 【不像演的,你们看周彦的脸色,那是真慌】 节目组的控制室里,刘成海正翘着二郎腿喝茶。 他旁边的场务江福是个三十出头的瘦高个,平时负责盯着监控,这会儿他的脸色却十分难看。 “刘导,陈婷房间门口的监控,我们一直盯着呢,绝对没有人出来过。” 刘成海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宅子他找人看过的,花了大价钱请了圈里有名的大师。 又是洒净水又是贴符纸的,大师拍着胸脯保证说这屋子干干净净,绝对没有问题。 可现在这是什么? 一个大活人,光天化日之下,在锁着门的房间里凭空消失了? 刘成海猛地站起来,抓起对讲机说道。 “快、快叫人进去,先把其他嘉宾接出来!马上!” 江福结结巴巴地问:“接、接出来?那直播怎么办?” “还直播个屁!” “人要是出了事,你担得起还是我担得起?那些粉丝能把咱俩生吞了你信不信!” 工作人员领了命,三个人一组,急匆匆地往宅子里赶。 可邪门的事儿发生了。 那三个工作人员进了宅子的大门,里面却什么人都没有。 但是直播画面还在继续播放,他们在聊天互动,声音画面都好好的。 控制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然后所有人都看向了那排监控屏幕。 刘成海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他盯着那些屏幕,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些人要是因为节目出了事,他得赔多少钱?那些粉丝会不会把自己给撕了? 一下午,五个人都坐在大厅里不敢离开,除了李成蹊,其他几个人都有些坐立难安。 傍晚时分,李成蹊感觉周围的阴气明显比白天重了至少三重,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她在心里快速地盘算了一下,这宅子底下的东西不简单。 陈婷失踪,它的封印又松了一下。 现在这个局面,像是那个东西在试探这屋子里有没有能威胁到它的人。 在没有摸清楚它的规则之前,她不想贸然动手。 一来,她还不知道这东西的底细,贸然出手可能会打草惊蛇。 二来...李成蹊瞥了一眼墙角那个红光闪烁的直播设备,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二来正直播着呢,她总不能当着几百万网友的面画符念咒吧? 那明天热搜第一就不是陈婷失踪了,而是“李成蹊跳大神”。 算了,先稳一稳。 她站起身朝季如风和周彦招了招手,“今天晚上不要落单,我们三个住一间房,你们两个男的还是住一起。” 周彦没有异议,一下午过去他算看明白了,李成蹊身上多少有点东西。 他好歹是娱乐圈的老人了,这些年见过的怪事不算少。 他见过有人为了红去泰国请古曼童,见过有人养小鬼养到精神失常。 这圈子里的人,多多少少都信这些东西。 所以他虽然害怕,但害怕得很识相。 天色很快就彻底暗了下来。 七点左右,宅子里开始起雾了。 李成蹊站在楼梯口,低头看了一眼那些黑雾,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走。” 柳宁月和杨朱跟在后面,杨朱的脚步明显在发抖。 到了二楼楼梯口,李成蹊停下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还站在一楼的季如风和周彦。 “晚上待在自己房间里,千万不要出来。” “不管听到什么声音,不管看到什么东西,不管谁敲门,都不要开。” 周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李、李老师,如果...如果是陈婷回来了呢?” 李成蹊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颗小虎牙。 “那更不要开。” 季如风倒是没有多问,利落的拉着周彦回了房间。 “知道了。” 李成蹊没怎么睡,她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铺开神识。 她能感觉到那些黑色的雾气在走廊里流淌,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太阳一出,那些雾气就退的干干净净,柳宁月和杨朱叶几乎一晚没睡,黑眼圈十分明显。 三个人下楼后,发现一楼的客厅里只有一个人,是周彦。 他听到楼梯上的动静抬起头来,表情掩饰不住的惊恐。 “李老师,季老师他,不见了!” 柳宁月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杨朱直接“啊”了一声,捂住了嘴。 李成蹊的表情没怎么变,只是那双杏眼微微眯了起来。 “他出门了?什么时候的事?” 周彦用力地咽了口唾沫,开始回想。 “天快亮的时候,走廊里黑雾淡了不少,他说听到有人在外面唱歌,就直接出去了。” “不管我怎么劝,他都非要出去。” 李成蹊微微抽了抽嘴角,感情昨晚答应的那么干脆,是根本没放在心上啊? 杨朱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发抖,她颤着声音问。 “李老师,季老师他......他会不会和陈婷一样,凭空消失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李成蹊站在原地,没有回答。 她偏过头,目光越过周彦的肩膀,落在那间紧闭的房门上。 门缝底下,一缕极淡极淡的黑雾,正无声无息地往外渗。 李成蹊盯着那缕从门缝里渗出来的黑雾,眼皮跳了两下。 第6章、玄门式微 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冒冒冒,还冒,李成蹊在心里翻来覆去的骂。 她在这屋子里待着没动手,是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把普通人吓着,让酆都大帝找自己算账。 可这东西倒好,变本加厉得寸进尺。 白天失踪一个陈婷还不够,晚上又搭进去一个季如风。 现在居然还敢当着她的面往外渗黑雾? 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李成蹊深吸一口气,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飞快地画了一个圈。 一道极细极淡的金光从她的指尖弹出,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地板。 下一秒,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惨叫。 李成蹊听着这有气无力的叫唤,感觉心里那股邪火终于下去了一点。 她不知道的是,那道金光没入地面的瞬间,直播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 准确地说,是弹幕捕捉到了。 【?????】 【刚才那是什么???有谁看到了吗???】 【一道金光???从李成蹊手边飞出去的???】 【有没有可能是特效?节目组后期加的?】 【这是直播啊大哥,直播你懂不懂什么叫直播】 【我不管,这一定是剧本,一定是节目组安排的,不然没法解释】 【对,剧本,肯定是剧本】 【可是陈婷失踪也是剧本吗?季如风也是剧本吗?】 【别问了别问了,我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了】 弹幕吵成了一锅粥,但这一切李成蹊都不知道。 她连镜头都没看一眼,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这几个人的反应上。 周彦缩在沙发角落里,整个人蜷成了一个球,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全是血丝。 柳宁月站在楼梯口,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捂着嘴。 杨朱已经彻底不行了,整个人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在无声地哭。 李成蹊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本来不想管这么多的,这些人失踪也好,被鬼吞了也好,那是他们自己的命。 她李成蹊从来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菩萨,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没打算改。 但她想了想因为缺德引来的plus版天雷,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各安天命咽了回去。 她转身往楼上走,身后的几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李老师?您去哪儿?” 李成蹊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回房间拿点东西。” 周彦和柳宁月对视了一眼,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跟在她身后往楼上走。 杨朱在地上蹲了两秒,发现周围突然安静了,抬起头一看人都走了。 她“啊”了一声,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几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上了楼,进了她的房间。 李成蹊走过去拉开床头的帆布包,从里面掏出来了三张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纸。 符纸看起来平平无奇,像是路边摊上两块钱一打的那种。 李成蹊把符纸挨个递了过去,“拿着。” 杨朱接过符纸的时候,眼泪还挂在脸上。 “李老师,这是……这是什么?” “护身符。” 李成蹊言简意赅,继续说道。 “今晚你们三个都待在这个房间里,不准出去。” 柳宁月接过符纸,虽然现在已经感觉到李成蹊不简单,但还是问道。 “李老师,那你呢?” 李成蹊把帆布包的拉链拉上往肩上一甩,露出一个招牌笑容。 “我?” “我当然是去看看有什么东西啦。” 三个人齐刷刷地沉默了。 周彦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柳宁月的嘴唇动了两下,最终只挤出一个“哦”。 杨朱更是直接愣住了,眼泪都忘了流。 三个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你是不是有病? 但没人敢说出来。 李成蹊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再次强调。 “记住,不要出来。” 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把门带上的时候还不忘在门上也贴了张纸条。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 一间不起眼的写字楼里,会议室的白板上贴满了照片。 “直播掐不断,技术部试了所有办法,信号源不在我们能控制的范围内。” “能够单独开辟空间结界的,至少也是鬼使。”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有个年轻女人猛地站了起来。 “鬼使?那里面还有四个活人,陈婷和季如风已经失联了,剩下的三个随时可能出事。” 中年男人的脸色也很难看,他深吸一口气无奈地说。 “我们的人刚才试图进入宅子,但是失败了。” “那栋楼外围已经被阴气封锁,普通人根本进不去,况且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进去了也是送。”年轻女人的拳头砸在了桌上:“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没有人回答,会议室里陷入了死寂。 现在的玄门是什么状况,在座的人心里都清楚。 功法不存,传承断层,老一辈的能人异士十不存一,年轻一辈的更是没成长起来。 剩下的一些能人都为豪门世家卖命,留在玄门和异能局的实在是少。 以前遇到这种超自然的事件,还能请各大门派的高手出山。 现在很多门派自己都青黄不接,自顾不暇。 “向各大门派请求支援。” 中年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股沉重的无奈。 “把情况如实通报,谁有人谁出人,有力出力,我们不能拿人命开玩笑。” 年轻女人咬了咬牙,点了头。 她抓起桌上的通讯器,快速的拨打了出去。 “我是林晚,坐标城西老宅,S级事件,已有两人失联,四人被困。” “请求各大门派紧急支援,重复,请求紧急支援。” 通讯器那头很快传来应和的声音。 “收到,我派人过去,但是最快也要天亮。” 林晚关掉通讯器,转过头看着中年男人无奈的说。 “宋局,要等到天亮。” 宋青山闭上眼,语气沉重的说。 “通知所有能调动的人员在宅子外围待命,一旦有机会,立刻进去救人。 “在那之前...希望他们能撑到那时候。” 第7章、我还没死,用不着你上坟 宅子里剩下的四个人,除了李成蹊,没人有心情吃饭。 今天的天色,暗得比昨天还早。 六点刚过,黑雾就从地板缝里渗了出来。 李成蹊一个人坐在楼下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开始掐诀演算。 算到最后,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和造化玉碟相关的信息,都被屏蔽了。 楼上的房间里,周彦三个人蜷缩在一起。 没人说话,但每个人都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九点多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是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声音由远及近,听的屋内三个人毛骨悚然。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然后响起了敲门声,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周彦?柳宁月?你们在里面吗?” “我回来了,你们快开门啊!” 杨朱神色一喜,爬起来就要去开门,她就说嘛,哪里有鬼,都是节目组的剧本罢了。 她刚要动作,就被柳宁月拉住了,周彦也冲她摇了摇头。 三个人都不禁想起昨晚李成蹊的嘱咐。 如果是陈婷回来了呢? 那就更不要开门...... 见门内没有人搭话,陈婷在门外继续说着,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被困在外面一整天了,好不容易才找到路回来。” “你们开门让我进去好不好?我好害怕......” 见还是没有人搭理,门外的声音突然变了,换成了不耐烦的语调。 “我知道你们在里面,别装死,快开门。” 然后门把手开始转动,咔嚓咔嚓地响了几声,被锁住了,拧不动。 门外的声音彻底变了,不再是陈婷的声音,变成了季如风的声音。 “我是季如风,开门。” 三个人挤成一团,谁都不敢吭声。 下一秒,门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砰”的一声巨响,整个门框都震了震。 杨朱尖叫了一声又赶紧捂住了嘴,门外的东西很快又撞了一下。 门板在晃,但门框上那道李成蹊留下的符纸亮了一下,把撞击的力道反弹了回去。 门外传来一声闷哼,但也仅仅安静了两秒。 门外的东西开始疯狂地撞门,一下接一下。 那道金光每次被撞击都会亮一下,最后整扇门都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光罩里。 过了好一会,门外的东西停了下来。 三个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低低的冷笑。 然后门板正中央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手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把手掌印在了门上。 五指分明,指尖的位置正在往外渗黑色的液体。 那液体顺着门板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发出“滋啦”一声,地板被腐蚀出了一个小坑。 周彦看见了,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 “那个,李老师的符咒,到底有没有用啊?” 门外那东西显然已经不耐烦了,它五指成爪,指甲快速的变长变黑,指尖还冒着丝丝黑气。 它盯着那扇门,嘴角咧开一个不该出现在人类脸上的弧度。 “一扇破门,也想拦住我?” 它的手掌再次拍向门板,五根黑色的利刃直直地插进了门板里。 门内,三个人眼睁睁看着五根黑色的指甲从门板里穿透过来,离最近的周彦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周彦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妈妈救我! 楼下,李成蹊猛地睁开了眼睛。 “找死。” 走廊里黑雾弥漫,那东西还站在房间门口,五根黑指甲继续往里插。 它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一张陈婷的脸,但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眼白。 嘴角也咧到了耳根,黑色的液体从嘴角往下淌。 李成蹊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兜,歪着头看着它,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 “哟,继续拆门啊,别停。” 那东西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李成蹊上下打量了它一眼,语气十分真诚。 “有没有审美啊?陈婷好歹是个小花,你把她弄得跟贞子似的,人家粉丝知道了不得找你维权?” 那东西直接转身朝李成蹊扑面而来。 “我先吃了你!” 它从门板上抽出爪子,整个身体像一只蜘蛛一样趴在了天花板上。 它倒挂着,那张扭曲的脸正对着李成蹊,一股黑色的液体像箭一样射了过来。 李成蹊偏了偏头,黑色液体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打在身后的墙上,腐蚀出一个大洞。 她连表情都没变。 “就这?” 那东西彻底怒了,它从天花板上弹射下来,五根黑指甲直直地朝李成蹊的面门抓来。 这一下要是抓实了,普通人的脑袋能直接开花。 李成蹊微微后仰,她抬起右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金色的绳索凭空出现,像一条绳子一样缠上了那东西的手腕。 那东西还没反应过来,李成蹊已经抓住了那条金色绳索直接往下一拽。 “砰!” 它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木地板都碎了一大片。 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李成蹊一脚踩在了它的胸口上。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成蹊低头看着它,杏眼里头没什么情绪,语气平淡。 “你这套,都是我玩剩下的。” 她指尖在空中画了个圈,一道金色的符文落在那东西的额头上。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陈婷的皮囊很快脱落下来,扭曲的魂体被剥离出来。 李成蹊弯腰捡起魂体团成一个球在在手里颠了颠,然后撇了撇嘴。 “一个分身也敢在我面前横,看不起谁呢?” 她随手把黑球往兜里一揣,弯腰看了一眼地上的陈婷。 人还活着,呼吸微弱,但还有气。 李成蹊抬手敲了敲门,“开门,是我。” 门内的人显然是害怕了,根本不敢开门。 李成蹊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抬脚把门踹开了。 看见是李成蹊,里面的人才松了口气,七嘴八舌的问。 “李老师!您没事吧!” 周彦已经彻底绷不住了,他扶着门框,声音都在发颤。 “李老师,刚才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它差点、差点就把门拆了,我以为我们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说着说着腿一软,真的往下跪了。 李成蹊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了他的后领子,把人提溜了起来。 “行了,别磕了,我还没死呢,用不着你上坟。” 周彦被她这一句噎得眼泪都忘了流,半跪不跪地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第8章、当红小花自爆恋情 经过李成蹊这么一打岔,三个人的心情平复了很多。 虽然腿还是软的,但至少不再觉得下一秒就要死了。 直播间里,弹幕安静了整整三秒。 【黑雾散了???】 【所以刚才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我只能听见声音看不见画面啊喂!】 【陈婷呢?陈婷没事吧?】 【我截图了,门上五个洞,地上还有被腐蚀的痕迹,这绝对不是道具能弄出来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宅子真的闹鬼?】 【楼上别吓我,我晚上一个人睡】 控制室里,宋青山盯着屏幕,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黑雾突然散了,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里面的东西自己收了手,要么里面的东西被解决了。 但如果是被解决了…… 这个级别的鬼物,特殊部门倾巢出动都不一定能拿下,里面那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明星,怎么可能? 旁边的林晚突然开口说道,“宋局,你看。” 屏幕上,陈婷的身体露了出来。 她躺在走廊的地板上,一动不动,头发散乱,脸色白得像纸。 宋青山的眼神一变,确定的开口说。 “被附身过了。” “现在的陈婷,不一定还是原来的陈婷,那个东西可能还留在她体内。” 他话没说完,屏幕上的画面让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房间里的人已经全部走了出来,一个不少,居然是第二个可能成真了。 李成蹊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兜,步子懒洋洋的,姿态从容。 但是跟在她身后的三个人就不一样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身冷汗。 那扇门的门板被戳了五个洞,木屑翻卷,地上还有被腐蚀过的黑色痕迹,触目惊心。 “居然真的扛住了,这个李成蹊到底是什么人?以前怎么没有这方面的资料?” 林晚也凑了过来,盯着屏幕上那张娃娃脸。 “宋局,这个李成蹊不简单。” “何止是不简单,在黑雾里待了这么久,还能护住三个普通人,自己毫发无伤,她比我们预估的要强得多。”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志在必得的坚决。 “这样的人,在被豪门世家拉拢之前,必须尽快纳入特殊部门。” “林晚,你去做她的背景调查,越详细越好,我要知道她师承何处,什么来路。” 林晚点了点头,已经开始在通讯器上记录。 宅子里。 李成蹊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阴郁得能拧出水来。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差点骂出声。 这个结界是用阵法搭建的。 可是她上辈子净学歪门邪道去了,杀人放火夺宝抢魂样样精通。 可阵法这种东西,讲究的是正儿八经的传承和日积月累的功底,她还真没怎么研究过。 暴力破局她能做到,但这几个普通人,一个都活不了。 “烦死了。”她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陈婷还躺在地上,脸色惨白,气息微弱。 李成蹊弯腰,指尖点在陈婷的眉心,渡了一丝真气过去。 然后抬手... “啪。” 一巴掌扇在陈婷脸上,清脆响亮。 周彦吓得往后缩了缩,杨朱直接捂住了自己的脸,柳宁月嘴角抽了一下,但没说话。 李成蹊甩了甩手,面无表情的想,就当为原号主收点利息了,毕竟以前这陈婷落井下石的事没少干。 陈婷的眼皮动了动,很快就睁开眼,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溺水的人被捞上了岸。 终于,她看清了面前的人,又看了看周围的周彦和柳宁月。 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我、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柳宁月上前一步,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轻声安慰了两句。 陈婷靠在柳宁月肩膀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李成蹊很快转身下楼,剩下的人不敢多待,跟在了她的身后。 她没给陈婷太多哭的时间,直接问道。 “季如风和你在一起吗?” 陈婷的身体一僵,她抬起头眼神闪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摇了摇头。 “没有,我不知道他在哪。” “你最好是说实话。” 李成蹊靠在沙发上,杏眼微眯,不咸不淡的说。 “三天之内出不了这宅子,我是没事,你们嘛,我不敢保证哦。” 周彦咽了口唾沫,第一个开了口。 他走到陈婷面前,发挥自己综艺里的老好人人设开始劝。 以前可能是假的,但这次真的是真的啊!他想活! “陈婷,你就说实话吧,李老师是真有本事的,刚才那个东西就是她解决的。” “保命要紧,命没了才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陈婷咬着嘴唇,显然内心也非常的挣扎。 周彦又补了一句:“命都没了,名声有什么用?”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陈婷闭了闭眼,终于开口说道。 “他……他和我在一起,我们都被困住了,在同一个地方。” 李成蹊挑了挑眉,继续问。 “季如风到底是怎么失踪的?别跟我说他自己走出去的,他不傻。” 陈婷的嘴唇抖了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想到现在情况这么诡异,说不定直播早就断了,继续说道。 “我和季如风在一起了,他失踪那天晚上,听到的是我的声音,所以才开的门。” “他以为……以为都是剧本,以为是我在跟他开玩笑。” 客厅里又安静了,周彦想说啥,但说啥都不合适,只能闭嘴。 其他两个人也是一副吃到惊天大瓜的样子,李成蹊撇了眼沙发旁的摄像头,做了个wink。 弹幕现在刷的飞快,夜猫子一族从来不少,更何况还是这么一个惊天大瓜。 【我去我去我去,不是说从来没谈过恋爱吗?】 【不是不是不是,另一个不是说坚决不谈圈里人吗?】 【到底什么是真的,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是真的!】 【天爷啊,这是什么鬼热闹,当红小花亲口承认恋情?】 【楼上的,你真相了,这确实是鬼热闹】 【好地狱啊】 很快,当红小花陈婷自爆恋情就上了热搜,陈婷经纪人电话都要打爆了,但是死活联系不上她。 但是很快,经纪人陈红冷静下来,心里已经盘算好,等陈婷出来怎么公关了。 第9章、还救了个恋爱脑 李成蹊站起来,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最后落在陈婷身上。 “季如风现在在哪儿?那个地方怎么走?” 陈婷摇了摇头,眼眶又红了,这次倒不是装的,是真的害怕。 “我不知道,我被那个东西带出来的时候是晕过去的,醒过来就已经在走廊里了。” “但我记得那个地方很黑,很冷,像是封闭的地下室。” “地下室。” 李成蹊重复了一遍这个关键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一楼的地板看起来很正常,没有任何通往地下的入口。 但如果这宅子底下真的压着什么东西,那肯定有入口,只是被藏起来了。 “你们待在这里别动。” 她头也没回地继续说,“我去找找这个地下室在哪儿。” 周彦在后面急得大喊,“李老师,您一个人去?要不要......” “要什么?” 李成蹊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杏眼里头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光。 “你要跟我去?” 周彦立马闭上了嘴,换成了一个识时务的笑容,他开口说道。 “不是,我是想说,李老师我们自己在这真的没事吗,万一它又来了怎么办?” 李成蹊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张传送符递过去,叮嘱道。 “要是有东西过来,撕碎它,我会立马传送过来。” 周彦快速地接过来那张符纸,他现在对李成蹊的话那叫一个深信不疑。 他看着李成蹊,摆了摆手说。 “李老师您一定注意安全哈,我们就在这等你回来。” 说完这句话,他拉着另外三个女嘉宾排排坐在了沙发上,一个个都坐得非常乖巧。 柳宁月在旁边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杨朱也破涕为笑,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李成蹊懒得搭理他们,转身下了楼。 她在一楼大厅里转了一圈,在地板上走了几个来回,每一步都踩得很仔细。 走到第三圈的时候,她的脚在壁炉前面的那块地砖上顿了一下。 这块砖踩上去的感觉不对,温度比较低,而且还能感受到向上的气流。 李成蹊蹲下来,用手指在那块地砖的缝隙里摸了摸。 指尖沾了一层细密的黑色粉末,和之前黑雾散去后落下来的粉末一模一样。 “找到了。” 她自言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李成蹊从兜里掏出那个被团成球的鬼物分身,在手里颠了颠。 黑色球体在她掌心里剧烈地颤抖着,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李成蹊捏着黑球,把它对准了那块地砖 “带路吧,不然我就撕碎你。” “你主子在下面,对不对?” 黑球抖得更厉害了,李成蹊冷笑一声,已经用力从黑球上撕下一块碎片。 “咔嗒”一声,壁炉旁边的墙壁上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露出一道窄窄的向下延伸的石阶。 阴冷的风从缝隙里涌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腐烂气息。 李成蹊深吸了一口气,非但没皱眉头,反而露出了一个今天最真心的笑容。 “总算有点意思了。” 她侧身进了那条缝隙,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石阶很长,螺旋式的向下延伸,越往下走,温度越低,空气越潮湿。 墙壁上渗着水珠,摸上去黏糊糊的,走了大概两分钟,石阶就到了尽头。 面前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泛着暗红色的光。 李成蹊扫了一眼那些符文,嗤笑了一声。 “居然是封魂阵,倒是和我的专业对口。” 她抬起手,指尖在石门上轻轻一划,那些符文立马簌簌地落了下来。 李成蹊手里的黑球突然叫了一声,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她面不改色地给小黑球套上一个保护罩,等着石门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四周的墙壁上嵌着几十盏油灯。 灯焰是幽蓝色的,照得整个空间鬼气森森。 正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的每一个节点上都放着一件东西。 有古代的铜钱,有泛黄的符纸,有小孩的牙齿,还有几件是现代的东西。 而阵法的正中央,躺着一个人,是季如风。 他闭着眼睛,身上的气运在流失,等他的气运流失后,会因为太过倒霉而死于非命。 李成蹊走过去,蹲下来,探了探他的脉搏。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阵法,眉头皱了起来。 这居然还是一个献祭阵,那个鬼物被困在这宅子底下,没办法自己挣脱封印。 正巧这次参加综艺节目的人都是明星,还有一定的粉丝基础,身上气运强盛。 所以它打算一个个把人引进来,然后满满吞噬掉,用气运来削弱封印的力量。 陈婷和季如风不是凭空消失的,是被这个阵法拖进来的。 “啧。” 李成蹊站起来,看了一眼阵法中央的季如风,又看了一眼兜里那个还在发抖的黑球。 “你主子倒是会挑人,专挑阳气重的下手。” 她抬起右手,指尖金光大盛,在空中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 那符文越变越大,最后笼罩在整个阵法的上空,然后猛地落下。 “破!” 金光炸开,阵法的每一个节点同时碎裂,那些东西全部炸成了粉末。 然后,墙壁上突然开始出现裂纹。 裂纹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李成蹊感觉到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动,碎石从头顶簌簌地往下掉。 “不会吧。” 她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裂纹,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结界也太脆了,我只是破了个阵,至于整个塌吗?” 还好没有直接暴力破开结界,不然这几个人铁逃不出去。 李成蹊快速地弯腰,一把抓住季如风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季如风比她高出一个头,体重至少是她的一倍半,但李成蹊拎着他十分轻松,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上了石阶。 等她上去,地下空间也彻底塌了,就连上面的房子都在晃,还好其他地方的地基打的牢。 李成蹊把人往沙发上一扔,拍了拍身上的灰,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天花板。 “质量真差。” 周彦目瞪口呆地看着季如风,嘴巴张成了O型。 “季老师!他居然还活着!” “废话,死了我扛他上来干嘛。” 季如风缓缓睁开了双眼,第一句就是问。 “那个唱歌的声音,不是陈婷?” 李成蹊闭了闭眼,心里骂了一句,妈的,s恋爱脑。 第10章、不是好道学的手艺 季如风睁开眼的第一句话,问的不是自己怎么了,而是陈婷。 【磕到了磕到了!影帝和小花,这CP我可以!】 【不是,你们清醒一点,这是灵异节目,你们不觉得很恐怖吗?】 【不管,反正我磕到了】 但陈婷的粉丝反应完全不同。 【陈婷什么时候和季如风在一起的?她不是一直说自己是单身吗?】 【之前还内涵某小花谈恋爱没事业心,结果她自己早就谈上了?双标狗】 【脱粉了,立人设的时候多高调,打脸的时候就多疼】 【事业粉表示心碎,我以为她是真的专注事业才粉她的】 【粉转黑了,再见】 陈婷的粉丝大规模脱粉,弹幕里一片骂声。 但陈婷本人显然还不知道这些,她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季如风身上。 “如风!” 陈婷从沙发上站起来,梨花带雨地扑了过去。 她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季如风怀里,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你吓死我了,你终于醒了,我好担心你……” 季如风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那只抬起来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陈婷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没事。” 他的声音还很沙哑,但语气温和。 李成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她的目光在季如风和陈婷之间来回扫了两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对劲,这两个人身上明明没有姻缘线。 她看得清清楚楚,季如风的命格里干干净净,红线那头什么都没有。 陈婷也是一样,她的姻缘线虽然乱,但也没有和任何人连在一起。 那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李成蹊在心里琢磨了一下,没有说出口。 感情这种事,当事人自己都不一定搞得清楚,她更没必要多嘴。 但保险起见,她还是趁人不注意,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气中轻轻一捏。 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色光人从她指尖跳了出来,在半空中转了个圈。 然后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陈婷的衣领上,金光一闪,融了进去。 周彦正在旁边喝水,余光瞥见了那道金光,呛了一口,但识相地没吭声。 他现在对李成蹊的任何操作都持“不见、不知道、没发生的态度,主打一个保命要紧。 李成蹊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天色。 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屋子里那股阴冷的气息冲淡了不少。 白天那东西出不来,这是她破阵的好时机。 “我出去转转,你们别乱跑,白天没事,那东西不敢出来。” 周彦立刻接话:“李老师您忙,我们肯定不乱跑,谁要是乱跑,我第一个把他按住!” 杨朱在旁边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李成蹊没再废话出了门。 宅子外面看起来比里面正常多了,至少阳光是阳光,树是树,风是风。 但李成蹊知道,这些都是假象。 她在宅子外围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用脚踢踢这儿敲敲那儿。 偶尔还蹲下来在地上画两笔,然后又擦掉。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个阵法的阵眼,不在外面,而是在里面。 而且是最核心的位置,那间贴着陈婷名字的房间,所以陈婷是第一个失踪的人。 李成蹊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窗户,转身回了屋。 宋青山盯着屏幕上李成蹊在宅子外面转悠的画面,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不会破阵。”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原来如此的了然。 林晚凑过来问,“什么意思?” “你看她的动作,踢地砖画线又擦掉,她在找阵眼,但找得很吃力。” 宋青山指着屏幕,继续分析道。 “她对付那个鬼物分身的时候干净利落,说明战斗力很强。” “但阵法这种东西,需要系统的传承和长期的钻研,不是靠天赋就能速成的。” 林晚点了点头:“她不擅长,但知道怎么找。” “那我们怎么办?里面的人还困着呢。” 宋青山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请张天中老先生出山,他是目前玄门中对阵法研究最深的人,有他在,外部破阵的成功率会高很多。” “那直播呢?” 宋青山看了一眼屏幕上还在不断滚动的弹幕,无奈地叹了口气。 “关又关不掉,还能怎么办?摆烂吧。” “反正该暴露的已经暴露了,再多暴露一点也无所谓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奈。 玄清观中,张天中也在关注这个直播。 他今年八十三岁了,头发全白,但是脸上几乎没有皱纹,眼睛也亮得很,精神头比年轻人还年轻人。 他面前摆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播放的正是灵屋综艺的直播画面。 老道士不太会用这些新玩意儿,是徒弟帮他调好的。 他本来对什么综艺节目毫无兴趣,但徒弟说这个节目里出现了真正的玄学手段,他才勉强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就再也没挪开过目光。 屏幕里,一个穿白卫衣的年轻女人正在走廊里画符。 她的手法很快,快到普通人根本看不清她在做什么,但张天中看得一清二楚。 但是符咒的路子不对,准确来说,不是不对,是邪。 那些符文的走势、转折、收笔的方式,和正统玄门的路子完全不同,肯定不是好道学的。 紧接着,他看到那个女人用符咒封住了一只鬼使的分身,动作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张天中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手里的茶杯端了半天都没送到嘴边。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茶杯放下了。 “师父?” 旁边的徒弟小心翼翼地问,“这个人有问题吗?” 张天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你说你们怎么就没这么牛逼?是不是邪修真的是速成啊?” 徒弟听了这话,脑门上缓缓扣了三个问号。 不是师父,这是你一个正统玄门该说的话吗! 如果李成蹊知道千里之外有个八十多岁的老道士在替她说好话,她一定会竖起大拇指,真诚地夸上一句。 “老爷子慧眼识珠。” 正道的手艺?那能配得上她吗?显然不能。 第11章、孙悟空分空 “白天那东西出不来,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李成蹊从门外回来,丢下这么一句话,就窝进了沙发里。 周彦如蒙大赦,第一个从沙发上弹射起步。 “那我去补个觉,昨晚一宿没睡,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说着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拉着季如风就往楼下的房间走。 杨朱也困得不行,她拽着柳宁月的袖子小声说。 “宁月姐,我们也去睡一会儿吧。” 柳宁月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欲言又止的陈婷,没说什么跟着杨朱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陈婷和李成蹊。 陈婷站在原地,手指绞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她看了一眼李成蹊,发现对方根本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抿了抿唇也转身上了楼。 回到房间,陈婷关上门,脸上的甜美表情瞬间垮了。 她快步走到镜子前,盯着镜子里那张精心保养的脸,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刚才扑到季如风身上的时候,她感觉到他身体僵了一下。 虽然他的手最终还是落在了她背上,但是那一瞬间,他是出自本能对自己的抗拒。 陈婷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现在没办法找大师加持天喜咒,这破地方连手机信号都时有时无,更别提联系她之前合作过的那几个玄门中人了。 “没事的,没事的。” 她在洗漱间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安慰。 “他只是被吓到了,还没缓过来,等出去就好了,等出去他还会继续爱我的。” 她对着镜子练了好几个角度的微笑,确定自己的表情管理没有任何破绽之后,才躺到床上睡觉。 但一直想着季如风,怎么都睡不着。 楼下的房间里,季如风坐在床边,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 他接过周彦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两口,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 “周彦。” 周彦正往被窝里钻,闻言探出头来。 “怎么了季老师?” “我怎么回来的?我记得我出了房间,听到走廊里有声音,然后就不记得了,再醒过来就是躺在客厅里。” 周彦瞪大了眼睛:“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 “是李老师把你从地下室里扛上来的啊!” 周彦坐直了身子,兴致勃勃地比画着,充满了震惊。 “你都不知道,李老师一个人,扛着你这么个大高个,从那个塌了的地下室里冲出来,那场面......” 他说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 “陈婷都快担心死你了,看你出来哭得稀里哗啦的。” 季如风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的样子。 “陈婷?她担心我干什么?” 他看着季如风那张写满了不解的脸,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不是,季老师,你和她不是在一起了吗?你俩不是在谈恋爱吗?” 季如风的表情还是有些困惑,但是随即眼神涣散了一瞬,缓缓开口。 “哦对,我和她在一起了,是在一起了。” 周彦看着他这副反应,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转念一想。 刚从地下室里被救出来,差点连命都没了,脑子不清楚也正常。 “行啦行啦,你先好好休息。” 周彦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先钻进了被窝。 “我也困得不行了,昨晚一宿没敢合眼,有事叫我。” 一整个白天,宅子里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傍晚时分,天色暗了下来。 几个人陆陆续续下了楼,聚在客厅里。 周彦睡了一整天,精神好了不少,甚至还有心情翻厨房里有什么吃的。 杨朱跟在他后面帮忙端盘子,柳宁月在餐桌旁摆碗筷。 陈婷坐在季如风旁边,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脸上的笑容温柔又体贴。 李成蹊最后一个从楼上下来,看了一眼窗外,今天没有黑雾。 她挑了挑眉,走到餐桌前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周彦注意到她的动作,试探着问。 “李老师,今晚好像没有那个雾了?” 李成蹊嚼着菜,含混地应了一声,理直气壮地说。 “白天我找到它老巢了,它没空往外放雾。”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杨朱小声问。 “那它会不会来找我们?” “会。” 李成蹊回答得干脆利落,头都没抬,“但它要找也是先找我,你们该吃吃该喝喝。” 杨朱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碗,突然觉得饭不香了。 周彦倒是心大,听李成蹊这么说,反而踏实了不少,埋头扒了好几口饭。 吃完饭,李成蹊把碗一推,站起来给他们周围画了个圈。 完工后,李成蹊满意的拍了拍手,深感自己真是孙悟空分空。 “你们待在这儿,哪都别去,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宅子地下最深处,那个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此刻正蜷缩在阵法中。 它的魂体比之前那个分身大了数倍,周身怨气翻涌。 脚步声从石阶的方向传来,那东西抬起头,一双猩红色的眼睛盯着黑暗中的来人。 它的面孔模糊不清,像是一张被水泡烂的画。 李成蹊从黑暗中走出来,双手插在卫衣兜里歪着头看了它一眼。 “哟,还会变脸呢,比你那个分身有意思多了。” 那团黑雾在地上来回滚了几圈,最后变成了一个人形,一个长身玉立的男人站在了李成蹊面前。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面容清俊眉眼温和。 如果不是在这个周围全是碎石的地方出现,李成蹊还真会以为自己是穿越到了哪个古装剧的片场。 “还挺会挑皮囊。” 那男人微微一笑,朝李成蹊拱了拱手,姿态优雅从容。 “在下被困于此地已八百余年,此界玄门早已没有在下的对手。” “姑娘虽然身手不凡,但靠一己之力,怕是破不了这结界。” 他顿了顿,目光在李成蹊脸上停了一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蛊惑的意味。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上面那些人,姑娘不要管。” “待在下吞噬了他们的气运,便可破开这结界,到时候你我二人都能重获自由,岂不两全其美?” 第12章、炼体懂不懂啊蠢东西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是山间流淌的溪水,又像是春夜里拂面的暖风。 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地落在人的心尖上,让人忍不住想要点头答应。 这死东西没想到还擅长蛊惑,难怪第一个走的就是陈婷。 陈婷本来就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主儿,被这种东西一迷惑,可不就心甘情愿地跟着走了? 李成蹊听够了它不断地逼逼赖赖,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说完了?” 那男人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好,既然你说晚了,接下来该我了。” “你在这个鬼地方待了八百年,那个禁制虽然粗糙,但一直很结实。” “说吧,最近为什么禁制会松散?” 那男人的笑容挂不住了,他没想到自己这百试百灵的蛊惑之术,在面前这个女人面前居然一点用都没有。 他的眼神变了,从温和变成了阴沉,“小姑娘,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成蹊挑了挑眉:“哟,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好好跟你商量,是给你面子。” 说完这句话,男人的身形开始膨胀,月白色的长衫一寸寸碎裂。 他的面孔开始扭曲,五官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淌,露出一张满是獠牙的嘴和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猛地炸开,无数条黑色的触手从黑雾中射出,从四面八方朝李成蹊扑了过来。 那些触手的速度极快,每一条的末端都长着一张长满利齿的嘴,张开的时候能看见里面层层叠叠的倒刺。 李成蹊右手一翻,掌心金光乍现。 一柄由灵气凝成的长剑从她手中延展开来,剑身通透如琉璃,剑刃上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 她手腕一转,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剑锋所过之处,触手应声而断。 但触手太多了,一条触手从她背后袭来,末端的巨口猛地咬住了她的左肩。 獠牙刺入卫衣,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咬在了什么极其坚硬的东西上。 那东西的嘴角裂开了,然后它的笑容凝固了。 李成蹊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条咬住她肩膀的触手拼命用力,獠牙在她的皮肤上磨了半天,别说咬穿了,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 李成蹊偏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触手,那东西的巨口还在徒劳地一张一合。 她伸手捏住那条触手,像捏一条毛毛虫一样把它从肩膀上拎起来,在手里晃了晃。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锻造肉身?” “用天雷淬体九百九十九次,就你这两颗蛀牙,也想咬穿?” 她五指一合,那条触手在她掌心炸成了一团黑雾。 它疯狂地收回所有触手,魂体急速收缩,重新凝成了那个男人的模样。 “你不是此界之人!你到底是谁?” 李成蹊提着灵气长剑,不紧不慢地朝他走过去。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才想起来问,是不是有点晚了?” 那东西被李成蹊一脚踩在地上,魂体稀薄了大半,但它还在挣扎。 “天道不仁!天道不仁!” 它的声音从嘶哑变成了咆哮,带着一种近乎疯癫的绝望。 “就算我死了,剩下的也会把这方世界毁灭!你们谁都跑不掉!” “聒噪。” 她蹲下来,五指张开直接扣在了他的头顶。 掌心黑色金芒大盛,是搜魂术的起手式。 它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一层层地翻开,像被人强行掰开了脑子,每一寸思绪都暴露在对方面前。 “你...你敢搜我的魂....” 李成蹊没搭理它,指尖的黑光已经探入了它的意识核心。 什么敢不敢的,没看我已经开始搜了吗? 就在这时,他的魂体深处突然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光。 和之前那只厉鬼体内的一模一样,察觉到有人在搜查关键信息,立刻开始膨胀,想要自爆。 他发出一声惨叫,它的魂体从内部开始受到了冲击。 “又来了。” 李成蹊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她指尖那道暗沉的黑色光芒猛地加深,瞬间扩散到了整个魂体。 她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颗小虎牙。 “已经被坑了一次,难道还会被坑第二次?” 她上一次在那只厉鬼身上吃了亏,眼睁睁看着禁制引爆,线索全断。 同样的错误,她李成蹊不会犯第二次。 魂体瘫在地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意识还在,但整个魂体已经被李成蹊的黑光完全控制住了,动弹不得。 李成蹊闭上眼睛,开始翻看从搜魂术中得到的记忆。 记忆碎片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中闪过,八百年前,他以杀入道,屠城杀俘。 最终被起义军挂在城楼上,但是他魂仍然能够作乱。 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赶来设下禁制,将他深埋地下古墓之中压制。 随着时间的演变,古墓上方有了住宅,人气的到来让他再次苏醒。 但是受困于禁制不能轻举妄动,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袍的人找上了他。 黑袍人挥手,借住了造化玉碟的力量,将他的禁制几乎解开。 但是还差最后一步,需要吞噬气运和人的精血,他才能出来,于是,有了这个综艺。 李成蹊的眉头皱了一下,看来这个综艺背后的投资商也不是什么好鸟。 画面继续,封印松动之后,随着综艺开始录制。 它先蛊惑了陈婷,陈婷心甘情愿地走进了它设下的陷阱。 然后它用陈婷的声音把季如风引了出来...... 画面到这里突然变得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刻意遮挡,或者是说,他也不知道。 她睁开眼,收回手站了起来。 他瘫在地上,魂体稀薄得像一层纱,但是那双眼睛依然充满了不服。 李成蹊从兜里掏出新的黑色的球体把这玩意也给装了进去,嗯,不愧是本体,重量都重了点。 “这玩意回去炼化了放在我的宝贝上,那岂不是加上腐蚀功能?” 她自言自语,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玩具的小孩。 “美哉美哉。” 说完这句话,她把黑球往兜里一揣,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朝石阶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地下空间。 “下一个会是谁?” 第13章、真的会飞嗷 宋青山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面前这栋灰扑扑的老宅子,眉头紧紧地皱着。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各式各样的法器. 五花八门什么都有,看起来阵仗不小,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轻松。 “张老到了吗?” 宋青山偏头问林晚。 “刚到,正在后面做准备。” 林晚指了指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商务车。 车门打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张天中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黑檀木拐杖。 他身后跟着两个徒弟,一个拎着箱子,一个捧着罗盘。 宋青山快步迎了上去:“张老,辛苦您跑一趟。” 张天中摆了摆手,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 “别整这些虚的,先看阵。” 他走到宅子门口,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绕着宅子外围慢慢地走了一圈。 跟在他身后的大徒弟捧着罗盘,罗盘上的指针疯狂地转着,根本停不下来。 “师父,磁场很乱。”大徒弟低声说。 张天中没有说话,继续走着,走到第三圈的时候,他在宅子的东南角停了下来。 “阵眼不在外面。”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窗户,“在里面,东南方位,二楼,靠内侧的房间。” 大徒弟愣了一下:“那怎么办?人进不去啊。” 张天中沉吟了片刻,从袖子里摸出三面杏黄小旗,旗面上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蹲下来,将第一面小旗插在了东南角的墙根下,然后起身,走了七步,插下第二面,又走了七步,插下第三面。 三面小旗呈三角形,将宅子的东南角围在了中间。 “这是三才引阵旗。” 张天中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给徒弟们开始解释。 “外面的阵眼虽然不在,但这三面旗可以引动天地人三才之气,从外部牵制阵法的运转。” “等阵法的能量被牵制到一定程度,里面的阵眼就会暴露出来,到时候内外夹击,阵就破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这需要时间,需要一个半时辰。” 宋青山点了点头,他听到能破,顿时就放下心来。 “只要能破就行,里面的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宅子里面,李成蹊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在脑子里反复回放从那个鬼东西记忆里搜到的画面。她总觉得那个背影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还是黑的。 “烦死了。” 她低声骂了一句,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 暴力破阵她能做,但这几个普通人扛不住。 不暴力破阵,她就被困在这儿出不去,眼睁睁看着线索在外面晃,她却抓不着。 周彦窝在沙发里,看着李成蹊来回走了第八趟,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李老师,您是不是……有点着急?” “你看出来了?”李成蹊头都没回。 “挺明显的。” 周彦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了。 李成蹊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走第九趟的时候,整个宅子突然震了一下。 李成蹊停下脚步,眉头一皱。 她闭上眼睛,神识铺展开来,一瞬间就感知到了阵法的变化。 有人在从外部牵制阵眼,阵法的能量开始不稳定了。 李成蹊睁开眼,嘴角微微一弯:“终于来了个懂行的。” 话音刚落,阵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开了一样,结界破了。 周彦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李成蹊的脸色突然一变。 她的目光猛地转向窗外,那双杏眼里头的懒散和烦躁一扫而空。 外面有人在窥探,那个气息和鬼物记忆中那个黑袍人的气息,一模一样。 李成蹊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周彦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风从耳边刮过,再看的时候,沙发上已经空了。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李......” 杨朱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沙发,眨了两下眼睛。 “李老师……飞走了?” 宅子外面,宋青山正准备了一肚子招安的说辞。 他来之前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遍表情呢,要严肃但不能太严肃,要和蔼但不能太和蔼。 要体现出特殊部门的权威性,但也不能让人觉得是在施压。 就在他还在斟酌措辞的时候,是整扇门连着门框一起飞了出来。 宋青山:“……?” 然后一道白影从他头顶掠过,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白影已经消失在远处的夜色中了。 林晚从旁边跑过来,看着那道远去的白影,又看了看地上那扇门,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宋队,那个……好像是李成蹊。” 宋青山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写满了招安说辞的纸,又抬头看了一眼李成蹊消失的方向,默默地把纸揉成一团塞进了口袋。 “算了。”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无奈,“等她回来再说吧。”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等等等等,刚才那是什么?一道白影飞出去了???】 【不是,李成蹊刚才还在沙发上坐着,怎么下一秒就没了???】 【我截图了!我逐帧看了!她就是突然消失的!没有剪辑!这是直播!】 【所以李成蹊是真的会飞???】 【不是,怎么修炼不带我们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哪天出事了,大家都在天上飞,就我一个人在地上跑?】 【姐妹你不是一个人,我也在地上跑】 【我也在地上跑+1】 【+10086】 【别加了别加了,已经够多在地上跑的了】 宋青山站在宅子门口,看着那扇已经不存在的大门,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张天中,张天中正在收那三面杏黄小旗。 “张老,您不觉得意外?” 宋青山忍不住问。 张天中把小旗叠好塞进袖子里,头都没抬。 “有什么好意外的?我们修炼之人,要允许这个世界上一切不科学的事情发生。” 话是这么说,张天中在心里已经我草了无数遍。 于是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虽然这个确实没见过。” 宋青山:“……” 第14章、光顾着削脏东西,忘记削你了 李成蹊追着那道气息一路狂奔。 夜风在她耳边呼啸,路边的树木和建筑物飞快地向后倒退。 那道气息忽远忽近,像是有意在引她,又像是在仓皇逃窜。 追了大概十分钟,气息在一处墓地停了下来。 李成蹊放慢脚步,走进了那片墓地。 月色很淡,被云层遮了大半,墓碑的影子在地上拉出歪歪扭扭的形状。 四周安静得不正常,连虫鸣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枯草发出的沙沙声。 那道气息就在这里,但李成蹊看不见任何人影。 她站在墓地中央,缓缓转了一圈,目光从每一块墓碑上扫过。 然后她停下来了,东南角,第三排,第五个坟头。 那个坟头的土看起来比旁边的要新一些,但也就是一些。 如果不是气息从那里渗出来,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李成蹊走过去,站在那个坟头前面,低头看了两秒。 “藏这儿?” 她嗤笑一声,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画了一道符文。 金光从指尖溢出,在空中凝成一个复杂的图案,然后猛地落下,砸在了那个坟头上。 “轰!” 坟头炸开了,露出底下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李成蹊走上前,一脚踢开了棺材盖,但是棺材里躺着一个纸片人。 白色的纸剪成的人形,脸上用墨笔点了几个点充作五官。 纸片人的身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符纸上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 李成蹊弯腰把纸片人从棺材里拎了出来,在手里抖了抖,确认上面没有任何残留的气息。 人早跑了,留了个假身在这儿糊弄她。 “跑得倒挺快。” 她把纸片人卷吧卷吧,塞进了兜里。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口棺材上,呦呵,棺材的木头不错啊。 李成蹊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棺材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还是阴沉木,而且是年份很久的那种,能做新的法器喽。 “来都来了,贼不走空嘛。” 她从手里再次祭出之前那柄灵气长剑,对着棺材板比画了两下,然后干脆利落地切了下去。 要是别人看见她拿灵气这么糟蹋,都得狠狠扣问号。 不是姐妹,你哪来的这么多灵气啊? 三下五除二,棺材板被她切成了整整齐齐的几块,然后摞在一起用绳子捆好。 她站起来,一只手拎着那捆阴沉木板,另一只手摸了摸兜里的纸片人和黑球,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晚的收获,不算亏。 李成蹊扛着一捆阴沉木板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她把木板往墙角一靠,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连鞋都没脱。 这具身体虽然被她用灵气温养了几天,但折腾了一整晚还是有点发虚。 她闭着眼睛靠在沙发靠背上,刚准备眯一会儿,兜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嗡嗡嗡...... 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出来一个备注:妈。 李成蹊挑了挑眉,划开屏幕,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就炸了。 “李成蹊你这个贱丫头!你居然没死?!” 蒋秋萍的声音又尖又利,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怒气。 李成蹊把手机拿远了一点,面无表情地听着。 “你还跑去上综艺了?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弟弟的腿到现在都没好,你是不是故意的!” 李成蹊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光顾着削鬼,还真把这便宜妈给忘了。 倒不是忘了,是还没来得及腾出手来收拾。 “我告诉你,马上转三百万过来,我要给你弟弟治腿。” “不然我就把你那些照片发到网上去,你那些粉丝,肯定有人愿意花钱买吧?你自己看着办!” 李成蹊在原号主的记忆里翻了翻,很快就找到了相关的信息。 蒋秋萍手里捏着原主一些不雅照片,她手里还有原主签约合同时的一些文件。 那些文件要是公开了,会给原号主惹上不小的麻烦。 原号主以前就是被这个拿捏得死死的,赚的钱大半都进了蒋秋萍的口袋。 李成蹊听完了蒋秋萍那一通输出,确认对方没有更多要说的了,才懒洋洋地开了口。 “说完了?” 蒋秋萍被她的语气噎了一下。 “三百万?” 李成蹊把腿翘到茶几上,漫不经心地说。 “我给你烧三百万要不要?面额大,划算。” “你说什么?!你这个不孝女,你敢咒我?!” 李成蹊没等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往兜里一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 光顾着削鬼,忘记削你了。 她本来打算等综艺的事彻底结束了再去找蒋秋萍算账的,但既然这位便宜妈这么迫不及待地送上门来,她要是不表示一下,岂不是显得很没礼貌? 李成蹊走到墙角,从那捆阴沉木板上抽出一小块边角料,又从包里翻出一张空白的黄符纸,咬破指尖在纸上画了几笔。 血迹渗进纸里,符纸上的纹路泛着暗红色的光。 她把符纸往身上一拍,然后走到房间正中央,右手在空中一划。 一道漆黑的门户凭空出现,门框上缠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门后是一条幽暗的长廊,看不到尽头。 阴冷的风从门里涌出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是鬼路。 李成蹊一脚踏了进去,身后的门无声无息地关上了。 鬼路上没有光,脚下的路是虚浮的,两边是无尽的黑暗。 偶尔有几点幽绿色的光在远处飘过,像是萤火虫,又像是某种东西的眼睛。 这条路是连接阴阳两界的通道,活人走不了,死人才能走。 但李成蹊贴了那道符,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刚死不久的新魂,走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走了没几步,路边的黑暗中就开始有东西蠢蠢欲动了。 几团灰蒙蒙的影子从暗处飘了出来,在李成蹊周围打转。 那些影子的形状模糊不清,隐约能看出是人形,但五官像是被水泡烂了一样。 只有一双双贪婪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走鬼路的生魂是最受欢迎的猎物,对路上的小鬼来说简直就是一顿送上门的自助餐。 几个灰影越飘越近,其中一只甚至伸出了枯瘦的爪子,朝李成蹊的胳膊抓了过来。 李成蹊偏头看了它一眼,那只小鬼的爪子瞬间僵在半空中,因为它看清了那张脸。 “啊啊啊啊啊啊!” 第15章、这破活越干越亏 那只小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往后蹿。 它的爪子都不要了,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跑得快一点。 其他几只小鬼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它们的同伴像见了阎王一样疯狂逃窜,嘴里还在喊。 “李大人!是李大人!快跑啊!” 李大人的名号在下面那可是如雷贯耳。 阎王爷见了都头疼的主儿,每天拳打鬼将,脚...随便踢。 偏偏人家是被酆都大帝拉来的,干活利索,十八层地狱的业绩也被她一个人拉高了百分之三百。 任谁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李大人”,这种级别的祖宗,它们这些小虾米躲都来不及,还敢往上凑? 几只小鬼一哄而散,跑得比来时快多了,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李成蹊连手都没抬,继续往前走,步子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一路上又遇到几波小鬼,都是同样的流程。 闻到生魂的味道,兴奋地冲过来,看清脸,然后哇哇大叫着跑开。 有一波跑得太急,还撞在了一起,滚成了一团,李成蹊从它们旁边走过去的时候,还能听见它们在小声嘀咕。 “你不是说今天有大餐吗?这就是你说的‘大餐’?” “我怎么知道是李大人啊!我又没开天眼!” “下次看清楚再叫我们!差点被你害死!” “就是就是!” 李成蹊从鬼路出来的时候,落脚点是一片荒郊野外的乱葬岗。 天还没亮透,雾蒙蒙的光线从云层后面渗出来。 这片地方阴气重,聚集了不少孤魂野鬼。 李成蹊环顾了一圈,目光从那些若隐若现的灰影身上扫过去,最后停在了东南角一个坟包后面的身影上。 那女鬼死的是真惨,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像是被人硬生生折断后又随意拼凑在一起的。 脑袋歪在一边,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半张脸也被砸烂了,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头。 她的魂体比周围的鬼魂要淡得多,像是随时都会散掉,蹲在那里缩成一团,连头都不敢抬。 李成蹊走过去的时候,周围的鬼魂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四散而逃。 唯独那个女鬼,不是不想跑,已经跑不动了。 她的魂体太弱了,连站都站不稳,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靠近,整个鬼都在发抖。 李成蹊在她面前蹲下来,随手给了她一点阴气。 女鬼从未感受过如此精纯的阴气,她用那只还算完好的眼睛看了李成蹊一眼。 “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大人,不知小的犯了什么错,大人您居然亲自找上门来。” 她说着说着就开始哭,眼泪是透明的,滴在地上就化成了一缕轻烟。 她显然听说过李成蹊的名头,而且听说过不少。 李成蹊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在地府的时候确实作天作地,但那是针对那些不听话的恶鬼和偷奸耍滑的鬼差。 这种老实巴交的孤魂野鬼,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更别说欺负了。 “行了,别磕了。” 李成蹊伸手在她脑袋上方虚虚一扶,一道温和的力道把那女鬼托了起来。 “我又不吃你,你慌什么。” 女鬼抬起头,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全是惊恐和茫然。 李成蹊也没拿谱,直接开了口:“我找你帮个忙,事成之后给你三把香,足够你撑到投胎了。” 女鬼拼命点头,那速度快得让人担心她那个本来就不结实的脑袋会不会直接掉下来。 “李大人您说!您说!上刀山下火海,小的都去!” 李成蹊被她这架势弄得有点无语,摆了摆手。 “没那么严重。你去帮我吓个人。” “你就说,你是顶替李成蹊的野魂,然后告诉她,蒋秋萍和李成才只能活一个,让她自己选。” 女鬼听得很认真,那只完好的眼睛眨了眨,小心翼翼地问。 “李大人,那个......蒋秋萍和李成才,是谁啊?” “蒋秋萍是个中年女人,李成才是她儿子,瘫痪在床。” 李成蹊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蒋秋萍的照片给女鬼看了一眼。 “地址我发你,你顺着阴气走就能找到。” 女鬼连连点头,但很快又弱弱地开了口。 “李大人,小的可以不要三把香的报酬吗?” 李成蹊挑了挑眉:“那你要什么?” 女鬼低下头,那只扭曲的手在身前绞了又绞,过了好一会才开口。 “小的生前...被丈夫杀害,埋在猪圈的下水道里。”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是气音. “没有人知道,就连我的儿子也找不到我,小的在那边等了好多年,等家里人来收尸,可是一直没人来......” 说完这句话,她终于抬起头来,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全是泪。 “李大人,小的不要香火,小的只求...只求您能让小的入土为安。” “哪怕随便找个地方埋了都行,小的不想再待在那个臭水沟里了。” 李成蹊看着这个女鬼,罕见地沉默了。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厉鬼寻仇呢? 要是每一个被害死的人都能变成厉鬼,那些杀人的人早死绝了。 事实是,大部分冤死的人连鬼都变不成,魂魄在阳间飘荡几年就散了,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能变成厉鬼的,那是怨气大到没边儿的极少数。 像面前这个女鬼,死得这么惨,却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报仇了。 “行,我答应你。” 女鬼愣了一瞬,很快就又给李成蹊磕起了头。 “谢谢李大人!谢谢李大人!小的做牛做马报答您!” “别做牛做马了。” 李成蹊把她从地上拎起来,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调,但眼神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先去把事办了,办完了回来找我。” 女鬼拼命点头,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就要走。 “等等。” 李成蹊叫住她,从兜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符纸递过去。 “拿着这个,蒋秋萍家里供着东西,你一个弱魂进不去,这个符能帮你挡半个时辰。” 女鬼双手接过符纸,小心翼翼地贴在胸口,然后深吸一口气,钻进了地面。 李成蹊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消失的方向,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低声说了一句:“这破活儿,越干越亏。” 第16章、守法公民当然要找帽子叔叔啦 蒋秋萍家住在大平层,这个点她还没起床。 但是很快就被一阵阴冷的风吹醒了,冷得她骨头缝都在疼。 她睁开眼,看见天花板上趴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个女人四肢扭曲贴在屋顶上,脑袋歪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半张脸烂得能看见骨头,一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蒋秋萍张嘴就要尖叫,但那声尖叫还没从喉咙里出来,那东西就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然后“砰”的一声砸在她床上,离她的脸只有不到十厘米。 蒋秋萍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女鬼趴在她身上,歪着脑袋看了她两秒。 “啪!” 她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扇在蒋秋萍脸上,声音清脆响亮,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蒋秋萍被扇醒了,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又转,终于对上了焦距。 她看见面前那张烂了半边的脸,闻到那股腐烂的臭味,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起来。 蒋秋萍缩到床角,浑身抖得像筛糠。 “你、你、你是什么东西!你别过来!别过来!” 女鬼从床上慢慢爬起来,四肢在地上爬行,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 她爬到蒋秋萍面前,抬起头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就是你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你转三百万?”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蒋秋萍的瞳孔猛地一缩,什么三百万?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 “你不是李成蹊!你不是!你到底是谁!” 女鬼歪了歪头,伸手拨弄了一下自己那半挂在脸上的头发,动作居然有几分诡异的优雅。 她诚恳地说:“妈妈,我就是现在的李成蹊啊。” 蒋秋萍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她想起自己把女儿献祭给了后山的大人,想起女儿明明已经死了。 所以,那个扫把星的尸体被什么东西占了? “李成蹊那个扫把星已经被献祭给了大人,你到底是谁!” 蒋秋萍跪在床上,对着女鬼拼命磕头。 她的额头撞在床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嘴里还念念有词, “大人,大人,那个扫把星已经被我献祭给后山的大人了,她的身体您随便用,随便用!您想要什么我都给,求您别杀我,求您别杀我!” 女鬼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这个磕头如捣蒜的女人,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女鬼清了清嗓子,换了一种更阴森的语气, “既然你这么想要钱,那我让你做个选择。” 蒋秋萍抬起头,额头上磕得通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三百万,买你的命,或者买你儿子的命,你选一个吧。” 蒋秋萍毫不犹豫地开口:“我活!当然是我活!” 她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有思考哪怕一秒钟。 女鬼盯着她,突然笑出了声。 “好啊,那就你的命。” 说完,她抬起手,慢慢朝蒋秋萍的头顶落下去。 蒋秋萍尖叫着闭上了眼睛,等了很久却什么都没发生。 她哆嗦着睁开眼,却发现房间里空空荡荡,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没有女鬼,什么都没有,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但额头的疼痛是真实的,天花板也是湿漉漉的,恶臭也萦绕在鼻尖。 蒋秋萍瘫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上下被冷汗湿透了。 女鬼从地里钻出来的时候,魂体比去之前更淡了,那张符纸已经烧成了灰烬。 她跌跌撞撞地飘到李成蹊面前,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在叫。 “李大人......小的办完了......” 李成蹊看着她这副随时要散架的样子,从兜里摸出三根香,手指一捻,香头就燃了起来。 橘红色的火光在晨风中明明灭灭,青烟袅袅升起。 她把香插在地上,三缕青烟笔直地朝女鬼飘过去,钻进她的魂体里。 女鬼的魂体肉眼可见地凝实了一些,那些扭曲的四肢看起来也没那么吓人了。 她连连摆手,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大人,这、这...小的还是想......” “这算你表现好的奖励。” 李成蹊打断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说。 “走吧,我带你去找尸体。” “谢谢.....” 李成蹊没接话,从兜里摸出一张符纸,在上面画了几笔,然后往自己肩上一拍。 “跟着我,别离太远。” 女鬼连忙跟上去,有李成蹊的阴气护体,她走在晨光里居然也没觉得难受。 她飘在李成蹊身后半步的位置,忍不住问了一句。 “大人,我们直接去找吗?那算不算私闯民宅啊?” 李成蹊脚步不停,回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十分真诚。 “我是守法公民,怎么能干那种事呢?” 赵秀兰愣了一下,李成蹊转过头去,语气轻飘飘的。 “我当然是带你去报警了。” 走了几步,李成蹊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小的叫赵秀兰。” 李成蹊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一道符文。 金光一闪,脚下的地面开始飞快地往后倒退,周围的景物变成了模糊的色块,缩地成寸。 赵秀兰只觉得眼前一花,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一栋蓝白色建筑物门口。 门头上挂着一个警徽,旁边写着“城南分局”四个大字。 李成蹊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赵秀兰跟在后面,魂体却不自觉地缩了缩,鬼魂最怕这种地方了。 大厅的白色的墙壁上贴着各种宣传海报,前台坐着一个年轻的女警,胸口的工牌上写着“周敏”。 周敏听见门响,抬起头来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卫衣扎着低马尾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她站起来倒了杯水递过去,“小妹妹,这么一大早就来了?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你别害怕,慢慢说。” 李成蹊最烦别人拿她当小孩,在地府打工的时候连阎王爷见了她都叫“李大人”,到了人间倒好,走哪儿都被当成中学生。 上次打车被司机叫小姑娘,这次来报警又被叫小妹妹。 她深吸一口气,忍了。 面前这人是好意,那杯水是热的,语气是温和的,眼神是真诚的。 她李成蹊虽然缺德,但还不至于分不清好歹。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走到前台把身份证递过去。 “我不是小孩,我来报警。” 第17章、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周敏接过身份证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面前这张脸,确认是同一个人,笑着点了点头。 “好的好的,是我说错了,您要报什么案?” 李成蹊在柜台前站定,双手撑在台面上,语气认真。 “我来提供线索,关于十年前赵秀兰失踪案的线索。” 周敏低下头,迅速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个尘封已久的档案。 她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来,表情已经从刚才的温和变成了严肃。 “您稍等一下,我打电话请负责这个案子的同事过来。” 她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声音压得很低。 挂了电话,周敏又给李成蹊倒了杯水。 李成蹊在旁边的塑料椅上坐下来,赵秀兰飘在她身后,魂体微微发着抖。 不到五分钟,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来人四十出头,国字脸,眉毛很浓,眼神锐利。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边角都磨毛了,一看就是翻过很多次。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落在李成蹊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 他显然也没想到,提供线索的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姑娘。 “你好,我是刑侦大队的王建国。” 他在李成蹊对面坐下来,把档案袋放在桌上但没有打开。 “赵秀兰的案子一直是我在跟,你说你有线索?” 李成蹊放下水杯,看着他说。 “赵秀兰,十年前失踪,报案的应该是她母亲,案子一直没破,对吧?” 王建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档案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知道这个案子不算难,当时我们发过悬赏令。” “我知道她的尸体在哪儿。” 王建国盯着李成蹊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 他办了几十年的案子,见过各种各样的报案人。 有真心提供线索的,有为了悬赏胡说八道的,也有精神不正常跑来捣乱的。 “在哪儿?” “城东,刘家村,赵秀兰家的老宅子,后院猪圈下面的下水道里。” 王建国的眉头皱了一下,这些信息他都知道,当年排查的时候去过不下十次。 “你有什么证据?你知道报假警的后果吗?” 他再次开口,语气严肃了不少。 李成蹊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王建国的肩膀,落在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上。 门后面影影绰绰能看到几个身影和几把靠在墙边的铁锹。 她收回目光,看着王建国,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们不是也早有猜测了吗?不然不会已经准备好了那些东西。” 王建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他确实有猜测,这十年来,他翻来覆去地看这个案子的每一份材料,每一个细节。 赵秀兰的丈夫刘大勇有重大嫌疑,但没有证据。 那个猪圈下面的下水道,他带人去看过,但当时没有挖。 不是不想挖,是没有理由挖。 没有搜查令,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不能随便挖人家的院子。 但这些年,他一直在等。 等一个理由,等一个线索,等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挖开那个下水道的人。 今天,这个人来了。 王建国重新打量了李成蹊一眼,目光比刚才更深了一些。 他忽然认出了这张脸,这几天铺天盖地的热搜上,是她。 “你是李成蹊。” 李成蹊点了点头,把身份证又递了过去。 王建国接过看了一眼,和网上流传的照片对上了号。 他把身份证还回去,没再问什么。 “你在这里等着,我回来再说。” 说完这句话,他站起来把档案袋夹在腋下,朝走廊里喊了一声。 “小张,老刘,带上东西跟我走。” 走廊里传来应答声,几个民警鱼贯而出,手里拎着铁锹镐头和勘验箱。 王建国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经过前台的时候朝周敏点了点头。 “帮我招呼一下这位同志。” 玻璃门关上,几辆警车发动,引擎声渐渐远去。 赵秀兰从李成蹊身后飘出来,忍不住问。 “大人,他们去干什么了?” 李成蹊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语气平淡的说。 “当然是去给你挖尸啊~” 赵秀兰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只是这次流出来的眼泪是血红色。 “其实你不用找我。” 李成蹊把水杯放下,再次看着赵秀兰,语气认真。 “就算你不找我,你的案子很快也会破的。” “这十年,他们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真相,你的孩子也没放弃过。”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李成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 “你那个案子,王建国跟了十年,十年的卷宗,边角都磨毛了,说明他翻过无数遍。” “你儿子每年都来这里问进展,问完就在门口坐一会儿,坐完才走。” 赵秀兰眼泪流得更凶了,深红色的眼泪顺着那张烂了半边的脸往下淌。 周敏在柜台后面感觉有风,但是她抬头看了看四周,门明明关着啊。 李成蹊看着赵秀兰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眼皮跳了两下。 说实话,有点辣眼睛。 赵秀兰生前应该是个朴素的农村妇女,但现在这张脸,半张脸烂得能看见骨头,眼眶里流着血水,鼻子塌了半边,嘴唇还翻开着。 哭起来的效果,真的不太适合在大白天看。 李成蹊叹了口气,抬起右手又给了她一些阴气。 很快,一个朴素的农村妇女形象出现在了面前。 四十来岁的样子,圆脸,皮肤偏黑,眼角有细细的皱纹。 头发用一根黑色皮筋扎在脑后,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手指粗短,指节突出,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的手。 赵秀兰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的是平整的皮肤,不是之前那些坑坑洼洼的烂肉。 李成蹊收回手,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语气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调。 “别看了,再看也不会变漂亮,就这样吧,起码不吓人了。” 第18章、有请另一位当事人! 李成蹊在警局的塑料椅上坐了不到二十分钟,手机就开始疯狂地震动。 她掏出来一看,发现消息提示像是爆炸一样不断地往外弹。 最顶上是一条热搜推送:《陈婷经纪人发声明控诉李成蹊》 她挑了挑眉,点了进去。 陈婷的经纪人叫陈红,圈里出了名的不好惹,带过的艺人个个都是话题体质。 这次她发了一篇长文,措辞之激烈,堪称年度公关大战的典范。 “李成蹊女士在综艺录制期间,买通节目组工作人员,刻意制造灵异事件,强迫我司艺人陈婷配合演出,严重损害了陈婷的形象和身心健康。 陈婷因此遭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和心理创伤,现已报警处理。 我们相信法律会还陈婷一个公道,同时也呼吁广大网友,不信谣不传谣,这个世界根本没有那些装神弄鬼的东西!” 底下的评论已经破了十万条。 【婷婷太可怜了,被这种糊咖欺负】 【李成蹊滚出娱乐圈!】 【我就说嘛,哪有什么鬼,都是剧本】 【陈婷都报警了,说明是真的被坑了】 【支持婷婷维权!这种人不配待在圈里!】 【楼上说得对,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都是李成蹊自导自演的】 【心疼婷婷,被当成工具人给糊咖抬轿】 当然也有零星几条不同的声音。 【可是黑雾散的时候直播画面你们也看到了,那是特效?】 【难道季如风他们都是被买通的?怎么变成李成蹊强迫她了?】 但这些评论很快就被骂声淹没了,发评论的人被追着骂了几十条,吓得赶紧删了。 李成蹊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刷着评论。 赵秀兰飘在她旁边,好奇地凑过来看手机屏幕,但她不认识字,看了半天也没看懂。 手机又震了起来,是沈真打来的电话。 李成蹊接通后,沈真开门见山地说。 “李成蹊,不管是怎么回事,现在你必须把这个事认下来。” “反正你现在已经被封杀了,名声再差一点也无所谓。” “但你只要认了,陈婷那边就答应撤诉,公司这边也不会追你的违约金。” “你要是不认的话,你之前签的那些合同,违约金加起来你知道多少吗?” “你赔不起的,到时候被追债得找上门,谁也救不了你。” 李成蹊感慨自己就是白接这个电话,简直是浪费生命,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站起来,在走廊里来回踱了两步。 赵秀兰飘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本来陈婷给季如风下咒这件事,她是没打算管的。 那天在综艺现场她就看出不对劲了,季如风身上没有姻缘线,却对陈婷言听计从。 那股子劲儿不像是正常的感情,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牵住了。 她当时捏了个小人附在陈婷衣服上,就是留了个后手。 陈婷要是不作妖,她也懒得管这档子闲事。 但现在陈婷的经纪人倒打一耙,说她买通节目组?说她强迫陈婷? 还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李成蹊冷笑了一声,没有是吧?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装神弄鬼。 她闭上了眼,神识快速和俯身在陈婷身上的小人联系上。 小光人正趴在陈婷的衣领上打盹,感受到李成蹊的神识,立马精神了。 它小小的人形站得笔直,像是在等待指令。 李成蹊的神识传过去一道命令:找到陈婷手腕上绑定的中介手绳烧了。 小光人领了命,火速从陈婷的衣领上飘下来,沿着她的衣服爬到了手腕上。 陈婷的手腕上戴着一根红色的手绳,很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手绳的中间编着一个小小的结,结里面藏着几根头发和一小片指甲,都是季如风的。 小光人抱住那根手绳,小小的身体开始发光。 很快,手绳无火自燃,那根手绳从中间断开,断口处冒出一缕黑烟,天喜咒转眼就散了。 陈婷正在化妆间里对着镜子补妆,忽然觉得手腕上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居然是手绳断了掉在地上。 她愣了一下,很快弯腰去捡,手指刚碰到那根断掉的绳子,心脏就像被人攥住了。 她捂着胸口,脸色刷地白了。 但只是一瞬间,那种感觉就过去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以为是最近太累了,没太在意,随后把手绳捡起来小心地包在了纸巾里放包里。 与此同时,几百公里外的一个片场。 季如风正在拍一场古装戏,他穿着一身玄色的长袍,手里提着一把长剑,对面是穿着铠甲的武打演员。 导演喊了“开始”,季如风提剑冲了上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拍到第三遍的时候,导演喊了“咔”,说再来一条。 季如风点了点头,把剑换到左手,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 他总觉得今天右手不太对劲,好像比平时轻了很多,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导演再次喊了“开始”,季如风又提剑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冲到一半的时候,一口腥甜突然从喉咙里涌上来。 他脚步一滞,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就黑了。 “季老师!” 对面武打演员吓了一跳,慌忙地开始喊医生。 片场乱成了一锅粥,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把季如风抬上了担架。 救护车呼啸着开走了,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剧组人员和一地的狼藉。 李成蹊睁开眼睛,收回了神识,随后走到前台去找周敏。 “能借我一个房间吗?我遇到点事,需要开个直播,不用多大,有一张桌子就行。” 周敏犹豫了一下,按理说他们单位不是干这种事的地方。 但眼前这个人是来提供案件线索的,而且赵秀兰那个空了这么多年。 人家大老远跑来帮忙,借个房间这种小事,她要是拒绝了,说不过去。 “行,三楼有个小型会议室,没人用,我带您上去。” “谢谢。” 李成蹊环顾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这儿吧,谢谢周姐。” 周敏笑了笑,转身出去了,临走还帮她把门带上了。 李成蹊把手机支在桌上,打开小眼仔,点了开始直播。 刚开始三分钟,直播间里只有几百个人。 但那些人的战斗力比几千个人还强,弹幕刷得飞快,全是骂她的。 【李成蹊你还敢开直播?脸皮真厚】 【陈婷都报警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糊咖就是糊咖,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滚出娱乐圈!】 【你自己没本事就拉别人下水,恶心】 偶尔夹杂着几条支持的声音,但很快就被骂声淹没了。 李成蹊面无表情地看着弹幕,像是看一群小孩在吵架。 人越来越多,等到直播间人数突破五万的时候,她清了清嗓子说。 “既然陈婷这么说,不如请另一位当事人来说一下。” 第19章、你报J我也报J J李成蹊的连麦申请发出去不到三秒,季如风就接了。 他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身上还穿着一件深色的病号服。 他的脸色有点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眼神还算清亮。 【季如风?!真的是季如风?!】 【不是说他在片场吐血送医院了吗?怎么还有精力连线?】 【所以热搜怎么回事?季如风根本没受伤?】 【不对,你们看他脸色,确实不太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季如风对着镜头微微点了点头,温和地和大家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季如风,今天在片场确实出了点状况,被送来了医院。” 弹幕刷过一片“季老师注意身体”。 “但身体没有大碍,医生说是暂时的气血亏虚,休息几天就好。” “我今天来李老师的直播间,是想给大家看一段视频。” 他说着,把手机举起来,对准了另一个屏幕。 画面晃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 那是一段监控视频,画质很清晰,右上角显示着日期和时间,是灵屋综艺录制前两天的晚上。 在酒桌上,陈婷在杯子里到了点不明液体进去,随后拿着酒杯递给季如风感谢他的照顾。 很快,季如风眼神就有些迷离了,陈婷说已经联系了季如风的经纪人,很快就到。 等人走后,陈婷扶着他在酒店开了间房,两个人一起进去了。 视频到这里结束。 弹幕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我操】 【这是下药???】 【陈婷给季如风下药???】 【你们看清楚没有,她倒东西了!】 【所以季如风和陈婷不是谈恋爱,是陈婷单方面下药???】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季如风放下手机,重新对着镜头。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记忆很模糊。”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陈婷在我身边。” 【这他妈是仙人跳啊!】 【陈婷也太狠了吧,给影帝下套】 【所以季如风是被迫和她在一起的?】 【那她经纪人发声明说李成蹊强迫她?她自己才是强迫别人的那个吧!】 【反转了反转了,彻底反转了】 季如风抿了抿唇,继续说。 “我当时以为自己喝多了做了错事,觉得应该对她负责。” “但后来她开始威胁我,要我给她介绍资源,要我帮她拿角色,如果不给,她就报警告我强奸。” 他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 “我忍了很长时间,一直在找证据。” “今天多方调查才找到这段监控视频,我决定把真相公布于众,同时也不想再牵扯无辜的人进来。” “占用了公共资源,很抱歉。” 说完这句话,季如风在坐在那等李成蹊说话。 其实刚才说的也是假的,但是监控是真的。 没办法,他总不能说自己被下咒了吧?那听起来他像个傻子。 而此时李成蹊坐在椅子上,歪着头看着手机屏幕,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现在公关都要说“占用公共资源很抱歉”吗? 她眨了眨眼,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句话。 待会她是不是也要来这么一句?毕竟她也开了直播,也占用了公共资源。 虽然她不太理解什么是公共资源,但既然大家都说,那应该是有道理的。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话题已经从“陈婷下药”转到了“季如风好惨”“陈婷滚出娱乐圈”“支持季如风维权”。 就在李成蹊认真思考的时候,季如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李老师?我可以挂断连线了吗?” 李成蹊“啊”了一声,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说。 “哦,行,你挂吧。”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季如风听到李成蹊确定的答复,连忙挂断了连线。 乖乖,天知道他是怎么醒的,是被一个泛着金光的纸片人一巴掌扇醒的。 屏幕上只剩下李成蹊一个人了,弹幕还在刷,但风向已经完全变了。 【李老师对不起,刚才骂你是我不对】 【所以李成蹊是被冤枉的?陈婷倒打一耙?】 【这瓜也太大了,我消化不了】 【李老师你说句话啊】 李成蹊看着弹幕,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说:“既然陈婷说自己已经报警,那我也报警。” 弹幕:? 她站起来,举着手机走出了会议室,沿着走廊下了楼梯。 摄像头一路拍着白色的墙壁和绿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灯以及醒目的标语。 弹幕一片问号。 【这是在哪儿?】 【好像是公安局?】 【不会吧不会吧,她在公安局里开直播???】 李成蹊走到一楼大厅,径直朝前台走过去。 “周姐,我要报警。” 周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手机,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正在飞速滚动。 她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这次是什么案情?” 李成蹊把手机往柜台上一放,摄像头对准了周敏和自己,语气认真。 “我被诬陷了,有人发声明说我买通节目组强迫她配合演出,而且我还搞封建迷信。” “她引导粉丝网暴我,我要求警方介入调查。” 【不是,你在警察局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操作我是真没想到】 【在警察局里直播报警,李成蹊你是这个】 【社会新闻预定】 【笑死我了,陈婷的经纪人发声明说她报警了,结果李成蹊直接去警察局直播报警】 【这波啊,这波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周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显然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 她看了看李成蹊那张认真的不像开玩笑的脸,又看了看柜台上那部正在直播的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您稍等,我登记一下。” 【笑死我了,陈婷那边还在准备公关稿呢,这边已经到警察局了】 【李成蹊:你报警?我也报警!】 【这效率,我给满分】 【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季如风被下药,李成蹊被诬陷,陈婷到底干了多少坏事?】 就在这时,屏幕上突然炸开了一条弹幕。 那条弹幕的字体比普通弹幕大了三倍,边框是金色的,还带着闪闪发光的特效。 【宝宝救命!我遇到古怪的事情了!】 第20章、解决不了肯定是你钱没给够 那条弹幕还在屏幕上飘,金光闪闪,嚣张得很。 【什么鬼?这弹幕怎么这么大?】 【这是氪金弹幕吧?一条一千块那种??】 【谁啊这么有钱???】 【“宝宝”?叫谁宝宝?叫李成蹊???】 【科普一下,这种弹幕叫超级弹幕,一千块钱一条,平台抽成百分之三十,发的人到手七百】 【一千块一条???就为了在直播间喊一声宝宝???】 【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李成蹊盯着那条金光闪闪的弹幕,直呼好家伙。 一千块钱一条?这人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问。 “怎么回事?你遇到什么了?” 那条氪金弹幕又来了,还是金色的,还是那么大,还是那么闪。 看得李成蹊心疼极了,这钱直接打给我啊! 【我最近老是碰到我爷爷,是真的碰到,不是做梦。】 【他老人家去世三年了,这周我已经看见他四次了。】 【第一次在客厅,第二次在厨房,第三次在厕所,第四次在我床上,他躺在我旁边,还打呼噜。】 弹幕又是一片问号和哈哈哈哈。 【打呼噜的鬼?这是什么新品种?】 【笑死我了,爷爷躺旁边还打呼噜】 【不是,你们不觉得恐怖吗?去世三年的爷爷突然出现】 【恐怖但好笑是怎么回事】 李成蹊嘴角抽了一下,忍住没笑,那人继续发弹幕。 【我连夜找了龙门山的人,他们来家里看了一圈,说这事他们搞不定,让我来找你,说你肯定能解决,价钱好商量!】 “龙门山?” 李成蹊挑了挑眉。 【龙门山?那不是正经的玄门吗?】 【龙门山的人都搞不定?那得多严重?】 【等等,龙门山的人让他来找李成蹊???所以直播里那些事不是剧本???】 【我操,我好像突然醒了】 【所以黑雾是真的?金光是真的?陈婷被附身也是真的???】 【完了完了,世界观崩塌了】 【我一直以为是剧本,结果你们告诉我是真的???】 【不是,你们醒醒,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好吗】 【楼上你闭嘴,让相信有鬼的人继续相信】 弹幕吵成一锅粥,但李成蹊的注意力全在“价钱好商量”四个字上。 她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从懒洋洋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和蔼可亲,变脸速度之快,堪比川剧。 “善信,后台留下你的地址和联系方式,下播后我联系你。” 她说完这句话,又觉得不够,补了一句。 “放心,只要是玄学范围内的事,没有我解决不了的,如果解决不了......” 她顿了一下,想了想。 “那肯定是你钱没给够。”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李成蹊你是会说话的】 【解决不了就是钱没给够,逻辑闭环了】 【这波啊,这波叫真诚是唯一的必杀技】 【她好诚实,我哭死】 那人显然也被李成蹊的话逗乐了,又刷了一条氪金弹幕。 【没问题!钱不是问题!】 然后紧跟着又刷了三条,每条都是一千块的超级弹幕,内容分别是:【李老师威武】【李老师霸气】【李老师等我】。 接着,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系统提示:用户“马到成功”送出了“梦幻城堡”x1。 梦幻城堡,小眼仔平台上最贵的礼物,一座三万块。 【三万???说刷就刷???】 【这位大哥是家里有矿吧?】 【马到成功这ID一看就是真名,姓马,有钱,合理】 【李成蹊这一场直播赚了多少钱?一条一千的弹幕四条,一个三万的礼物,加起来三万四,平台抽一半她也有一万七】 【数学课代表你好,但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算账】 李成蹊看着屏幕上那个闪闪发光的城堡特效,眼睛亮了一下。 她在心里飞速地算了一笔账:原主支付宝里只剩十八块钱,打车都不够。 做法器都得偷人家管材,现在好了,开张了,第一单生意就来了一万七。 酆都那个老东西还说人间钱不好赚?这钱可太好赚了吧! 她嘿嘿一笑,对着镜头说。 “善信,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下播后第一时间联系你,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那人又发了一条私信,这回不是文字,是一张名片截图。 名片上写着“马志远,志远集团董事长”,下面是一串手机号码和一个地址。 李成蹊扫了一眼,把手机号存了下来。 弹幕还在讨论刚才的事,但话题已经从“李成蹊是不是神棍”变成了“龙门山的人为什么搞不定的事她能搞定”。 【只有我在意龙门山的人让他来找李成蹊吗?】 【所以直播里那些事,不是剧本啊?】 【等等,如果直播不是剧本,那陈婷被附身也是真的?季如风被下咒也是真的?】 【我操,我好像突然从梦中惊醒了】 【我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现在你告诉我鬼是真的存在的???】 【不是,你们冷静一点,说不定龙门山的人也是剧本呢】 【谁会花这么多钱搞这种剧本?三万块一个礼物,你当钱不是钱?】 【也是哦……】 李成蹊看着弹幕从骂她变成夸她,嘴角弯了一下,“算你们有眼光。” 这时候,周敏从前台抬起头,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好的回执单走过来递给她。 “报案的流程走完了,这是回执单,您收好,后续有进展我们会电话通知您。” 李成蹊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把回执单折好塞进了包里。 她对着手机镜头,整理了一下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些。 “好了,今天的澄清就到这里。” 说完这句话,她想到季如风说的话,又紧急补了一句。 “对不起,很抱歉占用公共资源。”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语气诚恳。 弹幕又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她学了季如风的台词】 【很抱歉占用公共资源从李成蹊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好笑】 【她是现学的吧?绝对是现学的吧?】 【李成蹊:季如风说了这句话,我也要说,不然显得我不专业】 【她真的好可爱怎么回事】 李成蹊没再看弹幕,干脆利落地关掉了直播。 看见李成蹊挂断了直播,在一旁等着的人终于出现了。 第21章、你好,很不高兴认识你 李成蹊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最烦这种人。 不是烦他们个人,是烦他们代表的那个系统。 官场上的人,说话拐弯抹角,她在地府的时候就烦这一套,到了人间还是一样。 那个中年男人上前一步,率先伸出手,笑得十分热情。 “李大师你好,我是特异局局长宋青山,久仰大名,今天终于见面了,很高兴认识你。” 李成蹊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回握了一下,只是语气平淡得像在跟路边的电线杆打招呼。 “你好,我很不高兴认识你。” 气氛瞬间尴尬了下来,宋青山身后跟着的年轻人都在努力憋笑。 宋青山显然也没想到李成蹊会这么直白,但是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自己安慰自己。 大师嘛,有本事嘛,有点脾气很正常的。 他很快再次开口问道,“要不咱们借一步说话?这里不太方便。” 李成蹊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身朝前台走过去。 “周姐,我再借三楼会议室用一下。” 周敏正在整理文件,抬头看了宋青山他们一眼,显然是认识的。 “行,您用吧,反正这会儿没人。” 赵秀兰飘在她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几个人。 她死了十年,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多穿便装但气场不像普通人的家伙。 “坐吧。” 李成蹊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宋青山坐下来,他身后的四个人没有坐,而是整齐地站到了他的身后。 “如果是想让我加入特异局听候你们差遣,那就别费这个劲了,我不会同意的。我有别的事要干。” “怎么会怎么会,李大师多虑了,我们怎么会请您全职参与特异局工作呢,那真是大材小用了。” 他说着,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本本,翻开来放在桌上。 李成蹊扫了一眼,上面有照片编号公章,看起来挺正规的。 “特异局是专门处理玄学事件的官方机构,我是现任局长。” 宋青山把本子收起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诚恳。 “我们今天来找您,是想请您做个场外指导。” 李成蹊挑了挑眉:“场外指导?” “对,就是挂个名,不用天天来坐班,但是每个月有三万的劳务费,算是辛苦费。” “要是遇到我们解决不了的事,另外付钱请您出手,价钱您定,我们绝不还价。” 李成蹊的眼睛亮了一下,三万一个月?不用上班?还有外快? 但是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宋青山见她没有直接拒绝,心中一喜,连忙趁热打铁。 “李大师,您看这个待遇怎么样?要是觉得低了,咱们还可以再商量。” 李成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月薪五万,出场费另算,每次十万起,难度高的翻倍。” 宋青山一秒钟都没犹豫,一口就答应下来。 “没问题!” 李成蹊:妈的,要少了家人们。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她也不好意思反悔,好歹是千年前的老祖宗,说话得算话。 “还有一个条件。” 她伸出食指对着宋青山晃了晃,宋青山连忙坐直了身子。 “您说。” “既然我不坐班,那就也别给我安排打卡考勤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事打电话,没事别烦我。” “那是自然,李大师是世外高人,怎么能被那些条条框框束缚住呢?” 李成蹊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人笑得有点过于灿烂了,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但她确实缺钱,而且宋青山这个人虽然官腔重,但至少说话直接,不绕弯子,比那些嘴上喊大师心里算计人的家伙强多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 看李成蹊起身,宋青山也站了起来,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那李大师,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办一下入职手续?走个流程,很快的。” 李成蹊皱了皱眉:“入职手续?编外人员也要办入职手续?” “走个形式,走个形式。” 宋青山连忙解释,生怕李成蹊给跑了。 “就是填个表领个证件,十分钟就搞定,主要是为了您以后进出一些特殊场所方便,有了特异局的证件,很多地方都能直接通行,不用跟人解释。” 李成蹊想了想,好像也不亏。 “行吧,带路。” 宋青山心中一喜,转身朝身后站着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那四个人心领神会,其中一个年轻小伙子快步走到前面去开门,另一个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李成蹊跟着宋青山出了公安局大门,门口停着两辆黑色的SUV。 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但玻璃是防窥的,车牌号也是特殊的那种。 一个小伙子拉开后排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成蹊弯腰坐了进去,赵秀兰飘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穿过车门,坐在了她旁边的位置上。 她好奇地看着车里的真皮座椅和液晶屏幕,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车真高级,我生前坐过最好的车是村里的拖拉机。” 李成蹊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车子发动,一路开到了B市的分部。 那是一片看起来不起眼的写字楼区域,灰色的外墙,普通的玻璃门,门口连个牌子都没有。 但进了大门之后就不一样了,安检门指纹识别人脸识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宋青山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是我们在B市的分部,总部在京市,这里有三个小队的人员编制,会处理一些突发事件。” 李成蹊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是“嗯嗯啊啊”地应着。 入职手续办得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完成了,办完手续,宋青山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小盒子递给了李成蹊。 “李大师,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可能比不上您自己用得好,但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李成蹊接过盒子,打开一看。 里面是朱砂和符纸,都是上品的好东西。 她在心里“嚯”了一声,这朱砂和符纸的品质,比她之前在淘宝上看的那些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自己买的话,这一盒少说也得大几万。 好哎,又省钱了。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努力维持一副仙风道骨的人设。 那张娃娃脸绷得紧紧的,没有表情,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像是在沉思什么高深的问题。 然而在宋青山眼里,这副表情就是一个冷脸萌妹。 李成蹊把盒子合上,塞进包里,淡淡地说了一句。 “还行,那就谢谢宋局长了。” “不客气不客气,李大师满意就好。” 看李成蹊心情不错,宋青山紧跟着问道。 “您刚才在直播间说的那个求助的事,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去处理?需要我们派人跟着吗?” 第22章、你遇见的不是鬼 李成蹊这才想起来,她还有个活要干。 她掏出手机,打开小眼仔的后台,找到那个叫“马到成功”的粉丝的私信。 对方已经发来了详细的住址,她点开一看:京市紫禁区紫玉山庄188号,马宅。 下面还附了一行小字:“李老师,您什么时候方便来?我派车去接您。” 李成蹊把手机递给宋青山看:“这个地方,你知道在哪儿吗?” 宋青山接过来一看,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把手机还给李成蹊后说。 “紫玉山庄?” “李大师,这不就在京市吗?正好,我们分部的事也办完了,我正准备带人回京市。” “要不您跟我们一块儿走?我派辆车送您去那个马宅。” 李成蹊看了他一眼,她太明白宋青山打的什么算盘了。 分明是想借这个机会让特异局的人跟着她,看她怎么干活,顺便学两招。 他身后跟着的那几个年轻人,眼神里那股子渴望都快溢出来了。 但她看了一眼包里的那盒朱砂和符纸,又想了想每个月五万块的工资,把那句“不用了”咽了回去。 “行,给我派辆车,再派个司机。” 宋青山大喜过望,连忙转身朝身后那个年轻女孩子招手。 “小陈,你过来。” 那个女孩子快步走上前,她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 宋青山开始不遗余力地推销起来,“她叫陈乔卿,是我们特异局最有潜力的年轻干员。” “让她给您当司机,顺便跑跑腿,您要是觉得她用着顺手,就留在身边使唤。” 李成蹊看了陈乔卿一眼,陈乔卿站得笔直,眼神干净,带着一丝丝清澈的愚蠢。 “行吧。” 陈乔卿的嘴角压都压不住,但马上又绷住了,努力做出一副稳重的样子。 车子开了三个小时,最终在一扇黑色铁艺大门前停了下来。 门禁系统扫描了车牌号,铁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车子继续往里开,又过了大概五分钟,才在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前面停下来。 李成蹊下了车,站在车门口环顾了一圈。 这地方确实不错,前后都有院子,前院种着几棵银杏树,后院隐约能看到一个泳池和一排花架。 陈乔卿从驾驶座下来,刚关上车门,整个人就感觉到了浓浓的阴气。 她快步走到李成蹊身边,凑近李成蹊的耳边说。 “李大师,好重的阴气啊。” 李成蹊偏头看了她一眼,这姑娘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没想到感知还挺敏锐。 特异局派来跟着她的人,果然不是吃干饭的。 但“李大师”这个称呼,她是真的听不惯。 “大师的,听着像算命的。” 李成蹊伸手把陈乔卿凑过来的脑袋推远了一些,“你还是叫我李老师吧,顺耳一些。” 陈乔卿连忙点头:“好的李老师。” 李成蹊收回手,看了一眼面前的宅子,语气平淡地开始阴阳怪气。 “你刚才说的不是废话吗?要是没阴气,人家请我们来干什么。” 陈乔卿懊恼地拍了拍脑袋,也是哈。 这东西还有其他东西,为了防止赵秀兰被那玩意给吞了,李成蹊将赵秀兰也收在了魂球里。 李成蹊刚踏上台阶,手还没碰到门铃,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脸上的表情和这身讲究的打扮完全不搭,看见李成蹊来了,他急忙开始喊救命。 “大师!快救救我!” 李成蹊看了他一眼,就这一眼,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面前的这个男人,身上没有阴气。 不是说他干净,而是他身上没有那种被鬼物缠身的人通常会有的阴气。 他身上有一股腐味,但那不是阴魂附体带来的,而是来自外部的。 换句话说,他不是被鬼缠着,是被什么东西定时定点地找上门。 而且那个东西,不是鬼。 她收回目光,跟着马志远进了门。 马志远是个生意人,而且是做得很成功的那种。 他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滔滔不绝地说着,语速急切。 “李大师,我跟您说,我这一个星期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他领着李成蹊穿过前厅,走进客厅,指着沙发示意她坐。 “您先坐,喝什么茶?龙井还是普洱?我这儿有今年新到的明前龙井,您尝尝?” 李成蹊在沙发上坐下来,“随便,先说正事。” 马志远在她对面坐下,开始自己动手泡茶,没办法,自从家里出了怪事,他就让佣人们都回去了,免得牵连其他人。 他自己也不是没想过换个地方住,但是根本没用。 泡完茶,马志远恭恭敬敬地给李成蹊和陈乔卿递了过去。 “事情是这样的,大概一周前,我晚上下楼倒水喝。” “我家楼梯是那种旋转式的,您进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 “我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突然感觉撞到了什么东西,而且是实打实地撞上了,跟撞在一堵墙上似的。”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额头上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包,青紫色的,还没完全消下去。 “我当时疼得眼前发黑,捂着脑袋蹲了好一会儿,等我缓过来抬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马志远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我当时以为是低血糖,没太在意,但是第二天晚上,同样的事又发生了。” “这次不是在楼梯上,是在厨房,我听见厨房有动静,以为是我老婆,走过去一看,橱柜的门是开着的,我过去关上,又突然撞上了东西。” “后来呢?” “后来每天晚上都有事,最吓人的一次是前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快睡着了,感觉床垫突然往下陷了一块,像是有个人躺在了我旁边。” “我猛地睁开眼,看见我爷爷躺在那里,他老人家已经去世三年了啊!” “但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他,穿着他生前最喜欢的那件灰色中山装,闭着眼睛,还在打呼噜。” “我当时吓得从床上滚了下来,等我爬起来再看,床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说完这话,马志远像是害怕李成蹊不信,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继续说。 “我摔下床的时候磕到了床头柜,嘴角破了皮,到现在还没好,这绝对不是幻觉。” 他说完了,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疲惫不堪。 李成蹊没有马上说话,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 陈乔卿跟在她身后,小本子已经掏了出来,在上面飞快地记着什么。 李成蹊走完第二圈的时候,停在了客厅正中央。 她转过身,看着马志远,语气笃定地说了一句:“你遇见的不是鬼。” 马志远愣了一下:“不是鬼?那是什么?” 第23章、我也没挖谁家祖坟啊? “是飞僵,伪装成你亲人的飞僵。” 马志远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做生意的人,常年和各种人打交道,对鬼神之说虽然不全信,但也从不轻视。 逢年过节拜财神,开工动土看风水,这些事他都做。 正因为有所了解,他才知道飞僵是什么。 “飞、飞僵?李大师,你说的那个东西,是我知道的飞僵吗?” 马志远吓的声音都变了调,他现在巴不得李成蹊都够否认他。 “你懂的还不少。” 好了,听见李成蹊肯定的答复,马志远的心彻底死了。 传说归传说,怎么这还来个大师官方认证啊! “不是,修炼千年的僵尸,怎么会缠上我?我也没挖谁家的祖坟啊!” 他越说越激动,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谁被这玩意盯上不害怕啊。 李成蹊走到客厅里的展示柜面前,指着里面的一个盒子问道。 “这是什么?” 马志远拉开玻璃门,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 那盒子是紫檀木的,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他利落地把盒子打开,捧到李成蹊面前。 盒子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躺着一块玉。 玉不足巴掌大,但是颜色是很深的墨绿色,哪怕不在灯光下,都能感受到品质极好。 “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他去世之前亲手交给我的,说是太爷爷传下来的,让我好好收着。”“我一直放在展示柜里,从来没拿出来过。” 李成蹊伸手拿起那块玉,在指尖转了转。 玉是好玉,而且是古玉。 但这种玉不该留在活人手里,这是陪葬品,而且是品阶不低的陪葬品。 这种玉常年埋在墓穴里,吸收了大量的阴气和尸气,本来应该随着墓主人一起长眠地下。 但是却被他太爷爷从墓里带了出来,还当做传家宝给流传了下来。 这块玉上,还残留着墓主人的气息。 李成蹊把玉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看着马志远。 “你爷爷留给你的这个盒子,放在家里多久了?” 马志远想了想说,“三年多了,他去世之后我一直放在那里,从来没动过。” 李成蹊点了点头,把手插进兜里,语气平淡。 “来找你的其实是玉的主人。” 马志远呆住了,“玉的主人?” “对,这块玉是你太爷爷从它手里带出来的,你身上又有他的气息,自然会来找你。” “而且,我现在纠正你一下,它不是伪装成你爷爷,是伪装成你太爷爷了,只是你爷爷和太爷爷长得太像,你没认出来。” “所以……来找我的那个东西,是我太爷爷?” 马志远的脸色白一阵青一阵,嘴唇哆嗦了两下。 “可是、可是它也没对我做什么啊,就是在我家走来走去,在我床上躺了一会儿,也没伤我……” “它要是想伤你,你还能在这儿坐着跟我说话?” 李成蹊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小孩。 她之前就觉得奇怪,一只飞僵,修炼了上千年的东西,要是真想害人,马志远早就没命了。 但它只是在屋子里走动,在马志远身边躺下,不断地提醒他自己的存在,却没有真正动手。 这说明什么?说明它不是来找马志远麻烦的,是来找马志远办事的。 “从这么多天它没有直接对你动手来看,这只飞僵当年应该是和你太爷爷做了什么交易。” “现在它来找后人查看进度了,但你什么都不知道,对吧?” 这下马志远更懵了,他认真地想了想,随后肯定地回答。 “我连太爷爷的名字都快记不清了,更别说他做过什么交易……” 李成蹊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反而再次确认道。 “我帮你送走它,你记得给钱。” 马志远忙不迭地点头,“李大师,这个自然,价钱好商量!” “今晚我住下,不出意外的话,那个东西今晚还会来。” 马志远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李大师,我可不可以出去住啊?我去酒店开个房间,就在隔壁,开车十分钟就到了,不远的。” “我的心脏是真的受不了,您看我这几天被吓得,人都瘦了一圈……” 他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那肚子比标准体型大了一圈,瘦了一圈这话说出来,多少有点牵强。 李成蹊看着他,反问道,“你觉得呢?” 马志远神色一苦,把那句“我觉得可以”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我住下,我住下还不行吗。” 陈乔卿站在一旁,手里的小本子已经写了满满好几页。 她的字迹从工整逐渐变成了潦草,最后几行已经快认不出写的是什么了。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李成蹊,又飞快地低下了头。 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人,面对一只飞僵,居然能这么淡定。 那可是飞僵啊,修炼了上千年的僵尸,放在玄门里,各大门派掌门见了都得绕着走的东西。 就现在玄门的道行,遇到一只毛僵都够呛,更别说飞僵了。 她悄悄走到李成蹊身边,压低声音问。 “李老师,我留在这儿……真的不会碍事吗?” 李成蹊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困惑。 “你不是那一盒朱砂和符纸的配货吗?还能退货?” 陈乔卿:...... 话糙理不糙,她确实是宋青山硬塞过来的,让她跟着李成蹊学习,说白了就是配货。 可是您这个话也太糙了吧!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但转念一想,李成蹊这话的意思就是她不会碍事,可以留下。 陈乔卿立马心安理得起来,点了点头。 “好的李老师,我知道了。” 反正不要钱,学一点是一点。 回去跟宋局长汇报的时候,也能多说几句。 赵秀兰被收在魂球里,扒着魂球的边缘往外看。 她不敢说话,但那双眼睛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马志远让佣人收拾了两间客房出来,一间给李成蹊,一间给陈乔卿。 他自己住主卧,在二楼的最里头,离两间客房都隔着一段距离。 吃过晚饭后,三个人各自回了房间。 马志远进门前犹豫了一下,探头问李成蹊。 “李大师,那个……今晚真的会有事吗?” 第24章、反锁三道又如何呢? “有。” “那我要不要把门锁上?” “锁上也没用。” 马志远的表情像是吃了一颗没熟的柿子,酸涩得说不出话。 他默默地关上了门,李成蹊只听见门锁“咔嗒”一声响,又听见“咔嗒”一声,然后又听见“咔嗒”一声。 马志远居然在里面反锁了三道,好,李成蹊确认过眼神,这是一个不信邪的人。 陈乔卿则是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看着李成蹊,欲言又止。 李成蹊现在没空搭理她,很快就进了房间关上门。 她没有睡觉,而是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将神识铺展开来,仔细观察着这别墅中的一切。 子时刚到,李成蹊就睁开眼睛拉开了对面的房门。 “跟紧我!” 话音刚落,她已经冲了出去。 陈乔卿根本没睡,她就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李成蹊出来。 听见李成蹊的声音,她抓起早就准备好但应该是没用的符纸和铜钱,打开门追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冲下楼梯,来到一楼客厅。 客厅里的灯没有开,但月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让人能够勉强视物。 客厅中央站着一个人,准确地来说,不是人。 李成蹊之前的判断没有错,这东西确实不是马志远以为的那种青面獠牙的僵尸。 它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布料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但浆洗得很干净。 长发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面容清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看起来像个三十出头的年轻道人。 如果不是它身上几乎凝成实质的阴气,李成蹊都快以为这是个活人了。 它显然也没想到这屋子里还有别人。 那双灰色的眼珠在客厅里扫了一圈,从陈乔卿身上掠过,又回到李成蹊身上。 它的目光在李成蹊身上停了一下,似乎在感知什么,然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感知不到,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 但它修炼千年,早已不是那种靠着本能行事的低级僵尸,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道行恐怕在他之上。 想到这,那飞僵冲李成蹊礼貌地拱了拱手,姿态居然还有几分文雅。 “道友,我来此不为谋财害命。” “当年我与这户人家的太祖曾对天道立誓,我助他发家立业,他帮我找人。” “拿到线索我即刻就走,绝不拖延。” 它的声音因为久不说话有些沙哑,但是每个字都说的清清楚楚。 修炼千年的飞僵,智力已经完全恢复,甚至比大多数活人还要清醒。 李成蹊挑了挑眉,对天道立誓? 她忍不住多看了这东西一眼,对天道立誓可不是闹着玩的,不管你是人是鬼是僵尸,立了誓就要做到。 做不到的话,天道降下来的惩罚比任何法律都要严酷。 这东西敢对天道立誓,说明它找的人,对它来说非常重要。 李成蹊偏过头,对身后半步的陈乔卿说。 “去楼上把马志远叫下来。” 陈乔卿应了一声就转身上楼,她走到主卧门口敲门。 “马先生,李老师请您下楼。” 马志远听到了楼下的动静,趴在被窝里根本不敢出头,隔着被子喊道。 “我不下去!” 陈乔卿沉默了一秒,随后抬起右脚对准门锁的位置一脚踹了出去。 反锁三道的木门,没有抵过她一脚。 陈乔卿面不改色地破门而入,然后掀开被子,抓住马志远的后领一把拎了起来。 “走吧,马先生。” 马志远被拎着下了楼,脚几乎没沾地,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 李成蹊坐在沙发上,看着陈乔卿把马志远放到对面的沙发上,在心里直呼好家伙,还是个大力士。 马志远在沙发坐稳了,看清了客厅中央站着的那个人影,乍一看就是一个普通人,他瞬间心里没那么害怕了。 “这、这位是?” “就是你太爷爷当年做交易的那个。”李成蹊替他说完了。 它走到沙发对面,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可否给贫道一杯茶水?” 李成蹊看了马志远一眼,马志远连忙从沙发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去倒茶。 它没有喝,只是把茶杯捧在手里,感受着那股热气。 “你叫什么?” “贫道苏明。” “北宋人?” 苏明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元丰年间生人。” 李成蹊在心里过了过这几个信息,元丰年间,北宋神宗的年号,距离现在一千多年了。 马志远坐在旁边,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着苏明那张清俊的脸,又看了看那双黑长的指甲,总觉得太割裂了。 马志远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说。 “您说的交易,我太爷爷从来没告诉过我。” 李成蹊闭了闭眼,自己作死啊。 果然,苏明毫无征兆地探出手,五指成爪直直地朝马志远的咽喉抓去。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带起的风把茶几上的茶杯都掀翻了。 李成蹊带着陈乔卿在一旁看热闹,害,违背天道誓言,她也不好出手干涉啊。 马志远的瞳孔骤缩,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李成蹊身后。 “一千万!李大师,我愿意出一千万!求您救我!” 听到一千万,李成蹊的眼睛亮了一下,火速出手拦下了苏明。 她偏头看了苏明一眼,天道誓言我不好干涉,但话又说回来了,这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苏明收回手,那五根黑色的指甲慢慢缩了回去,恢复了正常长度。 它站在原地看着李成蹊,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审视。 “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成蹊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反问道。 “你要找什么东西?” 苏明在客厅里踱了两步,最终还是开口说道。 “赵佶,他的后人也可以。” 李成蹊眨了眨眼:“赵佶?北宋那个皇帝?” “正是。” 苏明的语气平静,但灰色眼睛里燃着愤怒。 “贫道原本是龙虎山的弟子,赵佶在位时崇信道教,将贫道师父召入宫中,赐号‘虚靖先生’。” “贫道随师父入宫,本以为是弘扬道法的好时机,没想到......” 第25章、你在人间卖官啊? “没想到赵佶重用奸臣,以贫道祭天换取长生。” “贫道被钉入棺中,埋于荒野,死后怨气不散,尸身不腐,百年之后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它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历史。 马志远躲在李成蹊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陈乔卿站在旁边,手里的小本子已经换了一页,正在飞快地记着。 李成蹊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表情有些微妙,“你不知道吗?你死了以后,很快就是靖康之变了。” 看见苏明不明所以的表情,李成蹊继续解释道。 “就是金人打过来,把赵佶和他儿子赵桓一起抓走了,北宋就这么没了。” “赵佶最后死在了金国,被折磨了好几年,死的时候连棺材都没有。” 苏明站在原地,灰色的道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一言不发。 “你要是想找他的后人报仇......” 李成蹊看着它,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现在还真是来晚了,赵佶的后人在靖康之变里死的死、散的散,就算有活下来的,传到现在也快九百年了,跟普通老百姓没什么区别,你上哪儿找去?” 苏明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的手,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这双手抓不住任何东西了。 “所以,贫道苦等多年,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李成蹊看着苏明的背影,忽然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开了口。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苏明转过身来看着她,李成蹊继续说道。 “你想想,找后人哪有找本人舒服?赵佶罪大恶极,现在还在十八层地狱里受苦呢。” “你要不要考虑去地府当个小官,天天欣赏一下他的惨状?” 苏明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地府?” 李成蹊往前探了探身子,双手搭在膝盖上,继续忽悠。 “你不是想报仇吗?本人就在下面,每天被各种刑罚伺候着,你要是能去地府当差,不就能天天看着他遭罪了?这比找他的后人解气多了吧?” 苏明沉默了,他在客厅里踱了两步,认真地问。 “贫道需要考试吗?” 李成蹊站起来顺势把胳膊搭在了苏明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架势。 “我在地府也有几分人脉,你这些年攒了不少宝贝吧?给我两件,我给你走个后门怎么样?” 苏明看着她的眼神变了,这种“有关系你给我钱我帮你办事的套路,不是现在常说的杀猪盘吗? “贫道不信。” “不信?” 话音刚落,客厅的空气突然扭曲了。 一道古铜色的门户凭空出现在客厅正中央,陈乔卿手里的本子差点没拿住。 鬼门,居然是真的鬼门。 不是那种用符纸临时开的小通道,而是正儿八经的通往地府深处的青铜门。 她在特异局的档案室里见过相关记载,说是自从多年前地府进行机构改革之后,这种级别的鬼门就很难在人间接通了。 李成蹊伸手一把拎住了苏明的后领,一步跨进了青铜门。 马志远从沙发后面探出头来,看了看空荡荡的客厅,声音发飘。 “李大师呢?” “去地府了。” “哦。”马志远点了点头,然后好像突然反应过来,“啊?!” 李成蹊拎着苏明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大街上,路两边的鬼差和游魂看见她,齐刷刷地让出一条道来。 “李大人好!” “李大人您回来啦?” “李大人吃饭了吗?” 李成蹊充耳不闻,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李成蹊带着苏明穿过一道又一道的宫门,最后在一座巍峨的宫殿前停了下来。 宫殿的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酆都殿。 门口站着两个身着铠甲的鬼将,看见李成蹊,同时行了一礼。 “李大人。” 李成蹊点了点头,松开了苏明的后领,抬脚把殿门踹开了。 “老东西!我给你送人才来了!” 大殿深处,一张巨大的书案后面坐着一个身穿黑色帝袍的男人。 他的面容隐在冕旒后面看不真切,但那股气势让苏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苏明千年修行,见过不少大场面,但站在酆都大帝面前,他那点道行就像萤火之于皓月。 他低下头,不敢直视。 酆都大帝抬起头,目光穿过冕旒,“你又来干什么?” 李成蹊把苏明往前面一推,理直气壮地说:“给他个官当当。” 酆都大帝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李成蹊面前抬手就要揍她。 “造化玉碟找到了吗?你还在人间开始卖官了?” 李成蹊灵活地一闪,躲过了那只伸过来的手,笑嘻嘻地说。 “正在找,正在找,这不是顺便给您送个人才嘛。” “您看看他,北宋的,修炼千年,一身本事,地府正缺这样的人才。” 酆都大帝看了苏明一眼,“留下吧。” 苏明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大帝。” 他转过身,对着李成蹊也行了一礼,学着其他鬼差的叫法,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李大人。” 李成蹊摆了摆手,然后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张了张。 “报酬呢?” 苏明看着她那只白净的手掌,知道自己得罪不起,立马报出了一串地址。 “雾灵山清风涧,里面的东西李大人自取便是。” 李成蹊点了点头,把手收了回去,转身往外走。 客厅里,青铜门再次打开,李成蹊从里面走了出来。 陈乔卿看见她,快步迎了上去,嘴巴张开准备吹彩虹屁。 “李老师您太厉害了”“李老师您居然能自由出入地府”“李老师您收我为徒吧”之类的话已经在嘴边排好了队。 她刚张开嘴打算好好吹嘘一下,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 陈乔卿低头一看,是宋青山打来的。 她接起来,听了几句,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凝重。 “好,我知道了,李老师在我旁边,我马上跟她说。” 挂了电话,陈乔卿转过身看着李成蹊,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不少。 “李老师,特异局有新的任务下来了,您接不接?” 第26章、遵守税法的玄学大师 李成蹊从青铜门里跨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带着赚到巨款的满足。 她看了一眼陈乔卿,回答得很干脆:“可以。” 说完,她转过身,看向还缩在沙发后面的马志远。 马志远探出半个脑袋,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像一只受惊的土拨鼠。 “你的事已经解决了,钱记得打我卡上,记得报税。” 马志远忙不迭地从沙发后面爬出来,连连点头。 “一定一定,李大师放心,我马上安排财务转账,税后,税后。” 他说完这句话,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现在玄学圈的大师都这么遵守税法的吗?但他没敢问出口,只是恭恭敬敬地把李成蹊和陈乔卿送到了门口。 陈乔卿开着车,载着李成蹊离开了紫玉山庄。 车子驶出大门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马志远还站在门口送行的身影,忍不住说了一句。 “李老师,您刚才说的报税,是认真的吗?” 李成蹊靠在副驾驶座椅上,闭着眼睛,语气懒洋洋的。 “当然认真,我现在是有编制的人了,每一笔收入都要经得起查。” “宋青山要是因为税务问题把我抓进去,那多丢人。” 陈乔卿嘴角抽了一下,想说我们是特异局的,不是税务局的,但想了想,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的责任和义务! 车子开到了特异局总部的员工宿舍,是一栋公寓。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的时候,李成蹊已经坐在客厅里吃早餐了。 陈乔卿比她起得更早,桌子上摆着两碗热腾腾的豆浆、一屉小笼包和几根油条。 “李老师早,您昨晚睡得好吗?” 李成蹊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鲜美的汤汁让她心情极好。 “这次是什么任务?宋青山电话里怎么说的?” 陈乔卿一边吃一边说,“B市有个镇子,半个月内接连失踪了十三个孩子。”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最小的七岁,最大的十四岁,一开始当地警方以为是拐卖团伙作案,但查了半个月,没有任何线索。” “没有目击证人,没有监控拍到可疑车辆,孩子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后来案子转到了特异局,我们的人去现场勘查了,确认和玄学有关,确切地说,和邪修有关。” “邪修?” 李成蹊的眼睛亮了一下。 “对,但是对方的隐匿手段很高明,特异局追踪了几天,摸不到踪迹。” 李成蹊把最后一口油条咽下去,端起豆浆喝了一大口,然后用纸巾擦了擦嘴。 “邪修好啊,邪修和我专业对口,事不宜迟,出发吧。” 陈乔卿连忙收拾好东西,拎着包跟在她身后,只是没想到车子又回到了昨天见面的地方。 果然,走进大厅的时候,前台坐着的还是周敏。 周敏看见李成蹊,显然也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了她。 “同志,您又来报警吗?” “不是,今天是来破案的。” 周敏:这个人怎么每次来都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乔卿走到前台,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本本递了过去。 周敏接过去看了一眼,表情立刻变得正式起来。 “三楼会议室,王队他们都在。”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 王建国坐在长条桌的主位上,手里拿着一叠材料,正在跟旁边的同事低声讨论什么。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来,看见李成蹊的时候,明显也愣了一下。 王建国站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李老师,原来是您啊。” 他伸手和李成蹊握了一下,说道。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简单说一下情况。” 王建国翻开手里的材料,打开投影仪,迅速地介绍起来。 “半个月前,下塘镇派出所接到了第一起失踪报案,失踪的是一个九岁的女孩,叫张小雅,小学三年级,放学后没有回家。” “接下来的一周内,又陆续接到了六起报案,都是儿童失踪,年龄集中在七到十四岁,到了第十天,失踪人数上升到了十三个。” 王建国放下材料,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凝重。 “这些孩子的失踪有几个共同点:第一,全部发生在下午四点到六点之间,也就是放学后到晚饭前这段时间; 第二,失踪地点都在学校到家之间的路段上,但都是监控死角; 第三,第三,所有孩子都没有被任何人看到最后一面,包括他们的同学、老师、邻居,没有任何目击者。” 陈乔卿在旁边补充了一句:“特异局的人去过现场,确认每个失踪地点都有残留的灵力波动。”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大家都在等这个从特异局请来的特别顾问说话。 李成蹊沉吟了片刻,然后开了口。 “知道了,直接带我去最后一个孩子失踪的地方看看。” 王建国二话不说,站起来就往外走,其他五个小组成员也纷纷起身,跟在他身后。 门口停着两辆警车,王建国拉开副驾驶的门,示意李成蹊坐上去。 李成蹊也没客气,弯腰坐了进去。 陈乔卿坐在后排,其他五个人挤进了另一辆车。 车子发动,驶上了前往下塘镇的公路。 开出去大概十分钟,王建国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李老师,我能问您一个私人的问题吗?” 李成蹊靠在座椅上,偏头看了他一眼:“问。” “赵秀兰那个案子,您是怎么知道尸体埋在哪里的?也是算到的吗?” 李成蹊看了他一眼,语气诚恳得不像在敷衍。 “这个真不是算的,只是赵秀兰帮了我一个小忙,我答应让她入土为安。” 王建国:你还不如说是自己算的。 但是从事刑侦工作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 他没再追问,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开车。 看在王建国这么上道,主动叫自己老师的份上,李成蹊难得多说了一句。 “你要是没有证据的话,可以去后山看看。” “后山?” 第27章、邪修阵法我门清 “对,从她家后院出去,往后山走大概两百米,有一棵老槐树。” 李成蹊说得很随意,但是只有王建国知道,那地方是真的和李成蹊说的一模一样。 “那棵树底下埋着点东西,你让人去挖挖,说不定能有收获。” 李成蹊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靠在座椅上开始养神。 她在心里快速地盘算着各种可能性,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了一下。 上辈子当邪修的时候,人家都有徒弟就她没有! 现在人人都叫她老师,怎么不算是一种成功! 车子在下塘镇派出所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王建国在前面带路,一行人穿过居民区,来到了孩子最后失踪的地方。 “最后一个失踪的孩子叫刘浩然,十岁,男孩。” 王建国站在草丛边上,指了指旁边的角落。 “他是在那消失的,那天下午他妈妈来接他放学,两个人在电话里说好了在这个路口等,但他妈妈晚到了五分钟,就这五分钟,人没了。” 李成蹊沿着草丛的边缘走了几步,走到第三棵歪脖子槐树旁边的时候,她停下来了。 她转过身,看着跟上来的陈乔卿和王建国。 “不是普通的拐带,是有人把孩子封印到了载体里,然后带走的,这里有符纸被激活后残存的灵力波动。” 陈乔卿的眉头皱了起来:“封印到载体里?什么样的载体?” “什么东西都行。” 李成蹊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一个小石子,“石头、木牌,只要能承载灵力的东西都能用,把人封进去之后,载体只有巴掌大,往口袋里一揣就走,监控当然拍不到。” 陈乔卿的脸色沉了下去,她对封印这两个字的含义再清楚不过。 “如果是要带走孩子,一般会用来做什么?” 李成蹊看着陈乔卿,明知故问。 陈乔卿咬了咬牙,“献祭,大部分邪修抓人都是为了献祭,那个邪修需要的是孩子,说明他盯上的是孩子们身上还没被世俗污染的纯净气运。” 王建国听到献祭,握紧了拳头,他干了二十年的刑侦,见过太多的恶,但这种以活人做祭品的恶,每一次听到都让他浑身发冷。 “已经过了半个月了,晚一天救,他们生还的希望就少一点。” 李成蹊没接话,转身朝派出所的方向走。 “王队,把那些孩子的出生年月给我,越精确越好,最好能精确到时辰。” 王建国快步跟上,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等他们回到派出所会议室的时候,王建国已经收到了户籍科发来的详细资料。 十三个孩子的出生年月在李成蹊脑子里排列组合,五行生克的走向,气运流转的轨迹,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盘。 她翻完最后一页材料的时候,陈乔卿终于没忍住,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李老师,您不是不太精通阵法这些东西吗?” 李成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嫌弃。 “我只是不太精通好道的阵法。” 她把材料往桌上一扔,理直气壮地靠在椅背上,“邪修这些,我都门清。” 陈乔卿沉默了,她看着李成蹊那张理直气壮的脸,脑子里飞速地转了一个弯。 所以您为什么精通邪修的阵法啊? 一定是因为您当初打邪修打得最多研究得最深,对吧? 一定是的。 李成蹊没注意到陈乔卿脸上那复杂的表情,她的注意力全在生辰八字上,最后得出了一个让她稍微松了一口气的结论。 “这个阵法需要十六个,还差三个,他还会再动手。” 王建国立刻站了起来:“我马上安排人在所有学校周边布控。” “没用的。” 李成蹊打断了他,“你们拦不住,让你们的人继续按照正常流程查案,别打草惊蛇,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说完,她从兜里掏出一叠符纸摊开。 她右手食指在朱砂盒里蘸了一下,然后在符纸上飞快地画了起来。 符纸悬在半空没有落地,二十张符一气呵成。 陈乔卿的嘴巴微微张开,她知道李成蹊厉害,但没想到画符也能画成这样。 “去。”李成蹊的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弹。 二十张符纸化作二十道金色的光点,从会议室的窗户飞了出去,散入了下塘镇的天空中。 李成蹊甩了甩手上残留的朱砂粉,对陈乔卿说。 “我把它们化成了百鬼的形态,盯住这个镇子的每一个角落,邪修那边一有异动,它们就会传音给我。” 陈乔卿看着她的眼神已经从尊敬变成了崇拜。 “李老师,您太厉害了。” 李成蹊指了指桌上的朱砂和符纸,“你不会画这个?” 陈乔卿脸微微红了一下,声音小了下去, “不会,特异局教过基础符咒,但传音符的要求太高了,我们这一批学员里,没有一个人能成功画出来。” 李成蹊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她转头对王建国说:“王队,麻烦让人去买支毛笔回来,最便宜的就行。” 王建国虽然没太听懂她们在说什么,但还是立刻安排人去买了。 毛笔很快就送到了,李成蹊把笔递给陈乔卿。 “来,画一个给我看看。” 陈乔卿接过笔,手都在微微发抖。 “不对。” 李成蹊把陈乔卿手里的笔抽走,自己蘸了朱砂在纸上画了一道简单的符文。 陈乔卿又画了一次,比第一次好了一点,但符纹的转折处还是断了。 李成蹊看着她,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 如果陈乔卿能学会画符,以后这些基础符咒就不用她自己动手了,她就可以解放双手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李成蹊的积极性顿时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来,我教你一个我自创的画法。” 李成蹊重新铺开一张符纸,蘸了朱砂,放慢了速度画了一遍。 “你看这个转折,不要刻意去顿笔,顺着气走的。” “你把这个符文想象成一条小河,水往低处流,你只是在给它画河道,不是在水里刻字。” 陈乔卿眨了眨眼:“小河?” “对,你是河道的设计者,不是挖河的工人。” “别那么用力,符纸又不是你的仇人,你戳它干什么?” 王建国站在旁边,看着这场在派出所会议室里进行的“唯心主义教学活动”,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陈乔卿深吸一口气,又拿了一张符纸,符纹从起笔到收笔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停顿和犹豫。 当她画完最后一笔的时候,符纸上的朱砂纹路亮了一下。 陈乔卿愣住了,然后惊喜抬起头:“李老师!亮了!” 下午三点,陈乔卿的成功率终于提到了十张成功三张。 李成蹊刚想说什么,话还没出口,她的脸色猛地变了。 陈乔卿还没反应过来,李成蹊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抓稳了。” 话音未落,两个人从会议室里凭空消失了。 第28章、老熟人登场 陈乔卿只觉得眼前一花,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李成蹊的手腕。 “李老师,我们这是去哪?” 陈乔卿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闭嘴,省点力气。” 陈乔卿立刻把嘴闭上了,她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破旧的废弃建筑里。 建筑的正中央有一个祭台。 陈乔卿看清那个东西的时候,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祭台上整整齐齐的摆着十四部手机,手机里面是被挤压的人物画面,有几个孩子的手掌印在屏幕内侧拼命挣扎。 原来手机就是载体,就是李成蹊说的那个巴掌大的容器。 十四个孩子被压缩封印在十四个手机里,像标本一样陈列在祭台上,等着被献祭。 “在一旁学着点。” 李成蹊松开手,朝祭台走了过去。 祭台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了,一道道黑色的纹路从地面上浮现出来,将整个祭台围在中间。 那些纹路的节点上镶嵌着暗红色,在幽蓝色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那是已经干透的血,在灵力激发下重新变得鲜活,缓慢地沿着符文流淌。 是困阵,一旦踏入阵中,阵内的人会被困住,阵外的攻击会被反弹。 而且这个阵和那些孩子的命是连在一起的,暴力破阵,阵破了,孩子也没了。 陈乔卿的心沉了下去,李成蹊在阵法边缘停了下来。 她蹲下来,拿出朱砂在地面上的符文点了七下。 七下之后,阵法上出现了七个金色的节点,连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北斗形状。 陈乔卿看得目瞪口呆。 她居然在此基础上进行改阵,改阵看似不难,实则需要强大的灵力支撑。 李成蹊站起身来,右手在空中画了一道符文,金光大盛。 “破!”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困阵像一面被击碎的镜子,轰然崩塌。 祭台后面的黑暗角落里,一团黑色的影子也弹了起来朝建筑的出口方向蹿去。 陈乔卿手比脑子更快,甩出一道金色绳索将那黑影捆了个结结实实。 “想跑?” 黑影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笼罩在身上的黑色雾气散去。 是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中年男人,眼睛深陷嘴唇发紫,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具会喘气的干尸。 他的眼睛在眼眶里疯狂地转动,盯着李成蹊,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你是什么人!居然能修改我的困阵,那可是秘法!” 李成蹊没理他,她走到祭台前看着那十四个还在微微发着光的手机屏幕。 陈乔卿已经背着她那个帆布包跑了过来,动作麻利地把手机一个一个地从祭台上取下来放在包里。 “李老师,收好了。” 李成蹊弯腰,把地上被捆成粽子的灰衣人拎了起来,然后掏出同款魂球,把他也给封印了进去。 “回去吧。” 说完,不等陈乔卿反应,又抓住了陈乔卿的手腕。 再出现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派出所会议室的灯亮着,王建国和几个同事正围坐在桌边。 王建国已经让技术科把下塘镇所有学校周边的监控重新调出来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知道自己在做无用功。李成蹊说了,剩下的事她来处理。 但他做不到干坐在会议室里等,他总要找点事做,哪怕明知道是白忙活。 突然,门被推开,李成蹊带着陈乔卿从外面回来了。 “有张空桌子吗?” 王建国连忙把会议桌中间的材料推到一边,腾出一大片空位。 陈乔卿走过去,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一部一部地往外拿手机。 王建国喉咙干涩,有些哑。 “孩子们不会在这里面吧?还能救出来吗?” 李成蹊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缓了缓才开口:“可以。” 听到肯定的回复,王建国感觉自己终于好受多了。 李成蹊放下水杯,伸手拿起第一部手机。 她把手机平放在掌心里,右手食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随后一个小女孩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 王建国眼疾手快,上前抱住了小女孩。 最后一个孩子被接出来的时候,李成蹊甩了甩手指,长出了一口气。 “喊特异局的人来收尾,他们的记忆得改一下,不然醒了之后知道自己被封在手机里半个月,不吓出精神分裂才怪。” 陈乔卿连忙掏出手机给宋青山打电话,陈乔卿三言两语说完了情况,宋青山的回答也很干脆。 “马上到。” 王建国蹲在最后一个小男孩身边,帮他把滑落的军大衣重新盖好。 李成蹊打了个哈欠,站起来往门口走。 陈乔卿在后面喊了一声:“李老师,您不等特异局的人来了再走?” 李成蹊头都没回,“不等了,剩下的事你们自己能处理。” 她走到派出所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她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兜,看着头顶那片被城市灯光映得发白的夜空。 教给特异局的人简便传音符的法子,算不算和宋青山给的那盒朱砂符纸两清了? 她想了想,觉得应该算。 不算也没关系,反正她说了算。 她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 余额充足,再也不用担心付不起车费了。 她靠在派出所门口的石柱上等着车来,百无聊赖地刷起了小眼仔的热搜榜。 热搜第一条,后面跟着一个“爆”字,话题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沸”字图标。 #白茵茵片场突然昏迷送医急救# 后面还有一个紫色的“荐”字,说明这条热搜是平台推荐的。 白茵茵,这不是那个在综艺录制前突然说不来的女演员吗? 当时节目组临时把她李成蹊拉去救场,才有了后面那一堆事。 说起来,她和这个白茵茵虽然没见过面,但算起来也算是有缘。 李成蹊点进热搜,看到一段手机拍摄的现场视频。 画面很晃,但能看清片场的情况,白茵茵穿着一身古装戏服躺在地上,周围围了一圈工作人员在喊她的名字,但她没有任何反应。 视频的评论区已经炸了。 【茵茵怎么了?有没有人知道情况?】 【听说是在拍一场夜戏的时候突然晕倒的,没有任何征兆】 【医院那边有消息了吗?急死了】 【不会是最近太累了吧,茵茵连轴转好几个月了】 李成蹊盯着屏幕里白茵茵那张苍白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啧”了一声。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远处缓缓驶来的网约车说了一句。 “还真是老熟人啊,看来我们马上就要见面了。” 第29章、比网约车先来的是微信轰炸 比网约车先来的是周彦的微信疯狂99+消息。 李成蹊点开对话框,最上面一条是一段长达59秒的语音。 她还没来得及点播放,第二条又发过来了,还是59秒。 她没听语音,直接打字过去:“说人话。” 对面安静了两秒,然后开始发文字消息。 【周彦】:李老师救命!我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我在白茵茵剧组客串,就前天刚进组! 【周彦】:今天下午白茵茵突然晕倒送医院了,这您应该看到热搜了吧? 【周彦】:然后!就在她昏迷后不久,整个剧组的灯突然全爆了!同时轰的一声全爆了! 【周彦】:如果只是灯爆了也就算了,从那时候开始,就一直有小孩子的笑声和打闹声在片场里回荡,但是我们找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有! 【周彦】:有个灯光师胆子大,想去收拾拍摄设备,结果还没走到器材箱旁边,就被什么东西砸晕了,到现在还昏迷不醒,送医院了! 李成蹊看着这一排感叹号,几乎能想象到周彦在那边打字的手在抖。 她回了一条:“就这?” 【周彦】:就这???李老师您管这叫“就这”???我们的命不是命吗!!! 【周彦】:李老师您能来看看吗?我现在腿都是软的,走路靠扶墙,导演说再这么下去剧组就要停工了,您看您方便的话...... 李成蹊的对话框上方显示着“正在输入”,但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周彦盯着那个“正在输入”看了好几秒,他现在可太了解李成蹊了。 这样就说明她根本不乐意来,换句话说,没提钱。 他立马窜到导演房间,导演李进正在房间内焦虑地来回踱步。 他四十出头,在圈里拍了十几年戏,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今天这事,他是真的没见过,至少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的。 周彦把手机举到李进面前,“李导,我们请李老师来看看吧,她的能力你应该......” 话还没说完,内鱼有几分人脉的李进已经给李成蹊打去了电话。 “唉李老师您好您好,咱们好久没见了啊,自从拍完《长安旧梦》,我就一直想联系您啊,就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李成蹊不想听他在这叙旧,直接说道。 “到底什么事?” 听见李成蹊这明显有些不耐烦的语气,李进也没在讲这些没用的寒暄,快速切入正题。 “我知道您在处理这些事上很有本事,价钱的事您放心,我这个人最怕欠人情,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 “您先过来看看情况,不管成不成能不能解决,我都愿意给您十万辛苦费,要是能解决,咱们再说能解决的价格。” 反正都是投资商的钱,李进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沉默了一瞬,然后李成蹊的声音传过来。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邀请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去看看吧。” 李进连忙说了一串“谢谢李老师”,挂了电话之后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是汗。 周彦在旁边竖起大拇指:“导演,您这诚意,我给满分。” 李进嘟囔了两句,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又白了一点,“她说什么时候到?” “没说。” 李进:妈的失算了,现在再打个电话回去还来得及吗? 网约车终于到了,李成蹊拉开车门坐进后排,对司机说了一句。 “师傅,不去高铁站了,直接去机场。”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多问,调转了方向。 她靠在座椅上,这才打开周彦发来的那些语音,一条一条地听。 前面几条全是周彦在絮絮叨叨地描述剧组的怪事,语气一会儿惊恐一会儿激动,活像在说书。 听到第五条的时候,李成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一段语音里,背景音有一个很微弱的声音,是婴儿的哭声。 居然是阴胎,李成蹊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阴胎这种东西,分两种。 一种是死去的婴儿魂魄,因为各种原因滞留人间,没有去投胎。 这种通常比较弱,只会弄出一些小动静,吓吓人而已,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还有一种,是被人为养出来的。 有些邪修会用特殊的法子和材料,把未出生的婴儿魂魄封在某个容器里,用自己的精血喂养。 养出来的东西怨气极重,能实体化,能伤人,而且只听主人的话。 剧组那种规模的动静,不像是第一种弱魂能做到的。 白茵茵被反噬昏迷后,阴胎失控暴动,那么,这个阴胎是哪里来的? 第二天早上,李成蹊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她昨晚在飞机上眯了一觉,精神还算不错。 到了出口,一眼就看见周彦举着一个大牌子上写着“李老师”三个字站在接机的人群里,一点都不像个公众人物。 “李老师!这儿!这儿!” 周彦看见她,牌子举得更高了,差点戳到旁边人的脸。 李成蹊走过去,周彦连忙接过她手里的包,非常殷勤。 他一边走一边说:“李老师您饿不饿?要不要先吃个早饭?” “行了,直接去片场。” 车开了四十分钟,到了影视基地。 片场在一片仿古建筑群里,灰墙黛瓦,飞檐翘角,看起来像是某个朝代的街市。 但此刻这地方给人的感觉不太对,明明是上午,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应该是亮堂堂的,可是现在被阴气笼罩住。 导演李进站在片场门口,像一尊望妻石一样杵在那里。 看见周彦的车开过来,李进快步迎了上去。 “就你们两个?” 李进尴尬的笑笑,开始解释,“其他人今天放假,我怕他们再出事,干脆放了一天假。”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疼得像被人剜了一块肉。 剧组停工一天,就是几十万的成本。 灯光、摄影、服化道、场地租赁,每一样都在烧钱。 他嘴上说着放假,心里在滴血。 周彦在旁边补充道,“昨天晚上更吓人。” “我们回了酒店以后,每个人的房门都被敲响了,从猫眼看出去什么都没有,但是门口传来婴儿的哭声。” 他的脸色发白,显然又想起来在灵屋综艺彻夜不眠的日子。 “我一整晚没敢关灯,被子蒙着头熬到天亮。” 李进也点了点头,脸色同样不好看。 “我也是,那个哭声在走廊里来回飘,一会儿远一会儿近,到后半夜才停。” “走,带我去里面看看。” 片场的门是那种仿古的木门,两扇对开,上面钉着铜制的门环。 李成蹊伸手推门的时候,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 门推开了,三个人走了进去,眼前的景象却让李进和周彦同时停住了脚步。 第30章、过来陪我们玩啊~ 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李进的心理承受范围。 昨天离开的时候,片场虽然灯爆了,但至少东西还在该在的地方。 现在所有的设备器材全都杂乱地堆在地上,摔得七零八落。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暗红色的痕迹,干透了的血在设备外壳上留下一道道深褐色的印迹。 脚印和掌印交错着,像是有人在设备上爬上爬下的玩闹。 李进指着那堆完全不能用的设备,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哀嚎。 “我的……我的设备……这些全是进口的……”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推开周彦的手,颤颤巍巍地就要往里面冲。 那是几百万的东西,就算不能用,能抢出来多少是多少,拿去修一修说不定还能用啊。 “别动。” 李成蹊的手横在他胸前,直接把他给挡了回去。 “想死就直说。” 李进被她这一声呵斥定在了原地,脚抬了一半放不下去。 话音刚落,片场里的景象突然变了。 那堆杂乱堆叠的设备不见了,地上那些暗红色的血迹也不见了。 里面的景象又恢复成昨天离开时的样子,一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片场中央,两个小孩坐在道具椅子上晃着腿。 他们看起来只有一岁左右,光着脚,眼睛圆圆的,看起来和普通的人类婴儿没什么区别。 但他们坐在那里晃腿的样子不像一岁的孩子,一岁的孩子坐都坐不稳,更别说这么悠闲地晃腿了。 他们更像是一对缩小版的成年人,坐在那里打量着面前这三个闯进来的人。 “哥哥你看。” 左边那个小孩先开了口,声音脆生生的,像是五六岁的孩童。 “他们的样子真好玩。” 右边那个小孩歪着头,目光从李进身上移到周彦身上,他对着李进和周彦招了招手。 那个动作像招财猫一样,小手在空中翻了两下,手腕软绵绵的。 他歪着头,嘴角咧开一个弧度,露出一排细密的白牙,牙齿又小又尖,像是鱼骨头。 “你们俩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出来找我们玩啊?” 周彦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他拉着李进的胳膊,以一种完全不顾导演死活的速度和力道,把李进拽到了李成蹊身后。 李进一米七八的个子,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差点摔了。 两个大男人缩在李成蹊身后,但是她的身高根本挡不住他们,他们就蹲下来,蹲成一排。 “李老师,要不这里交给你,我和李导先出去?我们在外面等您,不打扰您发挥。” 他说话的时候,腿在抖。 李成蹊头都没回,目光还落在那两个小孩身上。 “现在出去,恐怕有点晚了。” 周彦的心沉了下去,果然。 那两个小孩等了几秒,发现李进和周彦没有回答他们的话。 右边那个孩子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歪着的头正了过来,脖子发出“咔咔”的异响。 原本黑白分明的婴儿眼睛,瞳孔在一点一点地扩大,黑色的部分占据了眼球的全部。 最后整个眼眶变成了两个黑漆漆的洞,血从那两个空洞里流了出来。 左边那个孩子也开始了同样的变化,两个人坐在道具椅子上,眼眶里流着血,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呜……呜呜……” “你们为什么不跟我们玩啊……” “我们好无聊啊……” 孩子从椅子上下来了,光着的脚踩在地面,每一次落地都发出湿漉漉的“啪嗒”声。 “一起来玩啊,和我们变成一样的啊......” 两个小孩一左一右,朝李进和周彦的方向慢慢蠕动过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干脆利落地抓住了那两个孩子的手腕。 李成蹊左手抓着左边孩子的右手腕,右手抓着右边孩子的左手腕,像抓了两只不听话的猫。 “小鬼,我还在这呢,当我不存在吗?” 两个孩子被她抓着,身体悬在半空中,他们像是才注意到李成蹊的存在。 他们同时转过头,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对准了李成蹊的脸。 右边那个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还带着回声。 “你不就是那个被我们吸食气运的废物吗?” 左边那个接上了,语速比右边快了半拍,两个人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听起来像是某种诡异的二重唱。 “是啊是啊,你的气运好香啊,我们还没吃饱呢......” “待会再来玩你。” 话音刚落,他们俩同时用力一扯,那两只被李成蹊抓着的手腕齐刷刷地从胳膊上断开了。 两只断掉的手还留在李成蹊掌心里,五个手指在微微蜷缩,像被斩断的壁虎尾巴还在挣扎。 而那两个孩子已经脱离了控制,朝李进和周彦的方向飘了过去。 他们的断腕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新的手掌,继续开口唱道。 “来,陪我们玩啊,陪我们玩。” 李进和周彦恨不得直接晕过去,这个画面实在是太诡异了。 周彦闭上了眼睛,在心里给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在灵屋综艺里就差点死了,多一次少一次无所谓,早死晚死都得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嘭。” 随着一声闷响,两个小孩被摔在了地上。 =她把断手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头看着那两个被她摔懵了的东西。 “废物,我吗?” “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从哪来的?要是不说,我把你们撕碎了喂野鬼哦。” 第31章、走啊,我带你们去找妈妈 两个小鬼头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身上的白色连体衣已经沾满了灰和血,但他们浑然不觉。 他们黑洞洞的眼眶对准李成蹊,嘴角勾起一个挑衅的笑来。 “废话骂你啊!” 话音刚落,两个小鬼头也察觉到自己掉进去了李成蹊的文字陷阱里面。 左边的那个哥哥先张开了嘴,露出来一排密密麻麻的鬼牙,像鲨鱼的牙齿一样层层叠叠。 妹妹紧随其后,她的身体在膨胀,原本只有一岁婴儿大小的身体在几秒之内长到了三四岁的样子,皮肤从苍白变成了青灰色,上面布满了裂纹,像干涸的河床。 “我们两个要撕了你!” 两个小鬼同时弹射而起,速度快得只剩两道残影。 哥哥从左边扑过来,妹妹从右边包抄,四只手上长出了黑色的利爪,在昏暗的光线里额外可怖。 他们的目标不是李成蹊的手脚,而是她的喉咙。 四只爪子从四个方向同时抓来,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李成蹊站在原地眸色一冷,本来还想念在他们也是被人驱使的份上饶了一命。 可是现在看他们出手就是杀招,手上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是真的留不得了。 在爪子离她喉咙不到三厘米的时候,李成蹊的右手从兜里抽了出来。 两根手指夹着一张符纸,符纸在她指尖无火自燃,金色的火焰在空气中炸开,化作光幕把她和其他两个人圈在中间。 四只爪子同时抓在了光幕上,发出“滋啦”一声响,阴气被金光腐蚀了大半。 虽然现在情形这么危险,但周彦还是忍不住为李成蹊打call。 李老师这人太仁义了,拿符纸画圈都不忘把自己也给圈进去,呜呜呜呜感动! 两个小鬼同时发出一声惨叫,被光幕弹了回去。 哥哥摔在了道具桌上,桌子碎成了两半,妹妹砸在了墙上,墙面上出现了一个人形的凹痕。 李成蹊把手里还在燃烧的符纸甩了甩,一脸鄙夷地说。 “就这?我还以为你们能多坚持几秒呢。” “菜,就多练。” 哥哥从碎木屑里站起来,左手臂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角度,魂体已然受伤。 妹妹从墙上的凹痕里爬出来,脸上的裂纹更深了,有黑色的液体从裂纹里渗出来。 他们再次冲了过来。 这一次不是直冲,而是迂回。 哥哥在地上跑,速度快得像一条蛇在地上滑行。 妹妹在天花板上爬,四肢着地,头倒转过来,那张青灰色的脸正对着李成蹊,嘴角咧到了耳根。 李成蹊又掏出一张符纸,这次没有烧,而是往空中一抛。 符纸在半空中自己展开,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眨眼间变成了几十张一模一样的符纸,在空中排列成一个圆形的阵。 “落。” 几十张符纸同时落下,像雪花一样飘在两个小鬼身上。 每落下一张,小鬼的身体就矮一寸。 哥哥被压得跪在了地上,妹妹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被符纸钉在了地面上,动弹不得。 李成蹊走过去,蹲下来,看着这两个被符纸压得只剩半截身子的东西。 “啧啧啧。”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哥哥的脸。 那张青灰色的脸被她一戳,陷下去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 “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混?” 哥哥张着嘴,鬼牙还在,但牙尖已经磕断了好几颗。 李成蹊站起来,拍了拍手,低头看着这两颗“发霉的年糕”。 她正准备把它们收进魂球里,那两个小鬼的身体突然开始变化了。 青灰色的皮肤褪去,裂纹愈合,鬼牙缩了回去,连那排恐怖的利齿都消失了。 两个黑洞洞的眼眶也重新变成了黑白分明的婴儿眼睛,圆圆的亮亮的。 哥哥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委屈极了。 妹妹已经从符纸下面挣扎着爬了出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了李成蹊的裤腿,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姐姐......” 李成蹊低头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 妹妹见这招没用,又换了一句:“妈妈!” 李成蹊的嘴角抽了一下,这两个东西倒是精得很,打不过就卖萌。 如果是普通人,看到这么可爱的一对双胞胎拽着裤腿喊“妈妈”,心早就化了。 “妈妈?” 李成蹊弯腰,一把把妹妹从地上拎了起来,提在半空中,和她平视。 “你管谁叫妈妈呢?” 妹妹被她拎着,四肢在空中划拉,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小猫。 哥哥在旁边看着,嘴唇哆嗦了两下,似乎还在犹豫要不要也过去喊一声“妈妈”。 李成蹊看着妹妹那张精致得像瓷娃娃的脸,忽然笑了。 “要不,我带你们去找你们的妈妈吧?” 两个小鬼头同时僵住了,他们对视了一眼。 果然,妹妹第一个绷不住了。 她的嘴瘪了瘪,“你......你真的能带我们去找妈妈?” 哥哥在后面喊了一声:“妹妹!” 但妹妹已经刹不住车了,她看着李成蹊,眼眶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我们的妈妈,是白茵茵。” 哥哥在后面叹了口气,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李进的脑子“嗡”的一声,白茵茵。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震惊,然后又是愤怒。 “白茵茵?这个衰货,演戏不认真一场戏NG几十遍就算了,现在还搞这种歪门邪道,差点把全剧组的人都害死!” 他越说越气,声音越来越大,手指都在发抖。 周彦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没拉动。 李成蹊没理他,从兜里掏出绳子把两个小鬼头绑在了一起。 哥哥还试图挣扎了一下,被李成蹊瞪了一眼,立刻老实了。 妹妹倒是很配合,甚至还主动把手伸过去让李成蹊绑。 “白茵茵在哪家医院?” 李进正在气头上,脑子转得慢,周彦抢答了。 “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部12楼,VIP病房。” “昨晚送过去的,热度那么高,肯定住最好的。” 李成蹊系好了绳子,拎着两个小鬼头站起来,看了李进和周彦一眼。 “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第32章、马上热搜见 李进的怒火一下子被这句话浇灭了一半,周彦在旁边已经开始往后缩了。 “李老师,那个...我觉得这种事还是您自己处理比较好,我们去了也帮不上忙,万一再给您添麻烦......” “不麻烦。” 李成蹊打断了他,笑得十分和善。 “你们不去也行,我把这两个东西暂时放你们这儿,等我从医院回来再接......” “我们去!” 李进一把拽住了周彦的胳膊,力道大的周彦差点叫出声。 “我和小周都去!小周说他特别想去看看茵茵姐!” 周彦迫于李进的淫威,最终憋屈地说了声“是”。 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部12楼。 VIP病房的门紧闭着,门口的走廊里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一人一边,像两尊门神。 看见李进带着几个人走过来,左边的保镖伸手拦了一下。 “李导,不好意思,茵茵姐需要静养,不能打扰。” 李进冷笑了一声:“我是她导演,剧组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来看看她不行?” 保镖对视了一眼,还拦着。 李成蹊没说话,也没看那两个保镖。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绳子的末端,绳子的另一头绑着两个小鬼头,此刻那两个小鬼头正兴奋地浑身发抖,像是闻到了什么美味的气息。 妹妹的嘴已经在开始流口水了,黑色的液体顺着嘴角往下淌。 李成蹊松开了绳子,两个小鬼头像两颗出膛的炮弹一样穿过了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门板纹丝不动,但里面传来了椅子倒地的声音,然后是女人的尖叫声。 “啊!” 保镖猛地转身推开了门。 病房里,白茵茵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胳膊上扎着输液管,手腕上绑着绷带。 两个小鬼头已经冲到了病床前,哥哥趴在白茵茵的左边,妹妹趴在右边。 他们的嘴张开了,露出那排尖利的鬼牙,脸上那个诡异的笑容重新浮现了出来。 “妈妈!” “你去哪了?我们找你好久了!” 两个人同时低下头,张开了嘴,对准了白茵茵的手腕,毫不客气地咬了下去。 牙尖扎进皮肉里,但是鲜血在涌出的瞬间就消失不见,像是没有流血一样。 白茵茵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但她的身体太虚了,挣扎了两下又摔了回去。 两个小鬼头大口大口地吸吮着,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病房门口的保镖看傻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他们看不见那两个小鬼,只能看见白茵茵的手腕上凭空出现了两排牙印,但是只有伤口,鲜血流出的瞬间就会消失不见。 白茵茵的经纪人站在病床的另一边,脸色比白茵茵还难看。 她能看见那两个小鬼,因为当初就是她和白茵茵一起供奉的。 她的嘴唇哆嗦着,手在发抖,但她不敢上前。 开什么玩笑,那两个东西连自己的亲妈都咬,她上去不是送菜? 她盯着趴在白茵茵身上的两个小鬼头,又看了看白茵茵那张已经快没人色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摇钱树又要养好久了。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她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切换成了愤怒,然后猛地转过身,对着门口的李进吼了起来。 “不是说了不让你们来吗!你们听不懂人话吗!茵茵现在需要静养!你们这样闯进来,打扰到她养伤怎么办!万一伤口感染了病情加重了,你们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白茵茵还在旁边惨叫,两个小鬼头还在吸,这个场景配上她这番义正言辞的指责,简直是诡异极了。 李进站在门口,看着白茵茵的经纪人,脸色冷了下来。 他李进在圈里混了十几年,什么经纪人没见过?什么嘴脸没领教过? 但像这种自家艺人被两个鬼东西咬得快死了,经纪人却在骂来帮忙的人,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茵茵是个好孩子,她的伤也是你们这些人害的!” 经纪人还在骂,手指都快戳到李进脸上了。 “你们知不知道她为了这个戏付出了多少?她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吃得比猫还少,你们......” “说完了?” 李进推开他的手,眼神嘲讽地说。 “既然白茵茵这么娇弱,那干脆解约算了。” “让她好好养伤,养好了再出来拍戏,什么时候养好什么时候拍,养不好就不拍了。”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还在被吸食的白茵茵,语气里没有一丝怜悯。 “既然她身体不好,那就好好养着。我这个人最讲道理了。” 说完,李进转过头,看向李成蹊,语气瞬间从刚才的冷硬变成了客气。 “李老师,您看这里的事,还要多久?” 李成蹊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看着病床上被两个小鬼头吸得七荤八素的白茵茵,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快了,等她们吃饱了,我再问话。” 刘丽的脸在白茵茵的惨叫声中白了一个色号。 这话的意思是,她不仅知道那两个东西的存在,还知道它们在做什么。 而且她不但不阻止,还站在门框上看戏。 “你、你们到底在胡说什么?” 刘丽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什么吃饱不吃饱的?茵茵是生病住院,你们别在这儿神神叨叨的!” 她快步走到门口,冲那两个还在发呆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拦在了李成蹊面前。 “不好意思,请你们先出去,茵茵姐需要静养。” “让开。” 李成蹊看了那个保镖一眼,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让了一步。 刘丽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对李进说:“进来,把门关上。” 等那扇VIP病房的门再次关上的时候,白茵茵的惨叫声已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 李成蹊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墙边缩着的刘丽,嗤笑了一声。 “你放心。” “马上清纯女神白茵茵养小鬼的事就能登上热搜了。” “标题我都替你们想好了:当红小花为红不择手段,亲生孩子炼成鬼胎供己驱使,你觉得怎么样?够不够爆?” 第33章、富婆哦,还用真的人体胶原蛋白 看再吸下去白茵茵就真的要死了,李成蹊这才伸出手,捏住了两个小鬼头的后颈。 哥哥的嘴还叼着白茵茵的手腕,他的嘴角挂着血,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没吃饱!还没吃饱!” 两个小鬼头同时转过头来,对准了李成蹊。 “放开我们!你算什么东西,敢管我们!” “啪”的一声脆响,哥哥被打得整个身体转了半圈,青灰色的脸上浮起一个金色的巴掌印,那印记还在发光,滋滋地烧着他的皮肤。 他还没来得及哭,第二巴掌就到了。 李成蹊打完后甩了甩手,从兜里掏出绳子,三两下把两个小鬼头绑在了一起。 李成蹊没再看他们,转过身目光落在刘丽身上。 刘丽缩在墙角,抱着自己的胳膊,嘴唇在发抖。 她也养了那两个东西一段时间,知道它们的本事。 一个照面就把它们收拾了,李成蹊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两个孩子,几个月的时候引产的?尸体呢?” 刘丽的眼神飘了一下,她看着李成蹊没说话。 她在心里盘算,这两个问题不能答,答了就是证据,答了就是认罪。 李成蹊看着她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语气加重了几分。 “你是想陪着白茵茵一起去死吗?” 刘丽的身体猛地一僵,死?反噬不应该只反噬白茵茵这个当妈的吗? 她只是一个经纪人,怎么还有自己的事? 她抬起头,对上李成蹊的眼神,刘丽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不到八个月,七个多月,快八个月的时候引产的。” 李进在后面倒吸了一口凉气,快八个月。 他虽然不是医生,但也知道,七八个月的早产儿,在现代医学条件下,是能存活的。 “白茵茵出道第二年,后劲不足,接不到好戏,好不容易接到的角色又被别人截胡。” “她急啊,到处找人问,后来圈内有朋友给她介绍了一个大师,说可以养鬼婴助运。” 刘丽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大师说,别人的不如自己的,自己的血脉,才养得熟,茵茵就……找人借精,怀上了。” “孩子生下来之后呢?”李成蹊的声音很平静。 “不是生下来。” 刘丽纠正了她,声音有些涩然和恐惧。 “是引产,大师说,活着的时候取出来的,怨气才够重,养出来的东西才够凶。” “茵茵做完手术之后,大师就把孩子带走了。过了一个月,把这两个东西送了回来。” 李成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孩子的尸体呢?” 刘丽的眼皮抽搐了一下,良久才缓缓出声。 “尸体,大师炼成了尸油,供奉的时候......用掉了,点了差不多快一年。” 李成蹊:富婆哦,居然用真的人体胶原蛋白。 李进没有忍住,他一把推开周彦冲进了病房里的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吐了起来。 他拍了十几年的戏,见过各种奇葩,听过各种传言。 圈里一直有说某些人养小鬼、请古曼童、用尸油做香水,他以为都是夸张的传言。 现在他知道不是了。 周彦站在病房中间,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吼了一句。 “你变态啊!” “养小鬼的我见过,请古曼童的我见过,贴符纸改运的我也见过。” “但是把自己亲生孩子炼成尸油的,我他妈还是第一次见!你不变态谁变态?你们俩,一个比一个变态!” 刘丽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李成蹊倒是多看了周彦一眼,外面传周彦嘴碎胆小老好人,但现在看来,这人骨子里还是有点血性的。 等李进从卫生间里出来,李成蹊才继续问。 “那我呢?” 刘丽抬起头,眼神闪了一下。 “偷我气运的事,是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刘丽突然反应过来,指着李成蹊开始质问。 “你不是李成蹊!” “李成蹊那个蠢货,被她妈卖了都不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她怎么可能会这些秘法?” “你占了别人的身体,你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李成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看着刘丽重复了一遍。 “什么时候开始的?” 李成蹊看她不想回答,也没再追问。 她转过身,走到天花板下面。 “看在你们也是被人害的份上,我不折磨你们了。” 两个小鬼头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李成蹊已经动手了,两个小鬼头的魂体瞬间消散。 白茵茵躺在病床上半睁着眼睛,看着那两缕金色光点消散的方向,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不......” “不!他们走了我还怎么借运?我还怎么当大明星?” 她突然从床上翻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向李成蹊。 “你还我的孩子!你还我的运气!你这个贱人!” 周彦立马拦住白茵茵。 现在再不表现一下,以后还怎么在李老师面前混? 李成蹊靠在门框上,欣赏够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别着急,也别做梦了,不妨看看微博热搜吧。” 刘丽听见这话暗道不好,连忙掏出手机滑了两下。 只见热搜前五,白茵茵就占了三个,只是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热搜第一:#白茵茵大粉脱粉回踩# 热搜第三:#白茵茵粉丝曝白茵茵引产养鬼童# 热搜第四:#白茵茵引导粉丝网暴素人# 白茵茵瘫坐在地上,两只手插进头发里,拼命地抓着。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会帮我的,她们不会这样的......” 李进站在旁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热搜问了一句。 “这么巧?” 第34章、你的食物还是正常味道吗 “不巧,本来她那几个大粉就是被鬼婴迷惑了心智,现在清醒过来,手里还有这么多证据,脱粉回踩都是轻的。” 她偏头看了一眼白茵茵,继续说道。 “后面还有更精彩的,那些人,一个个都会找上门来。” 说完这句话,李成蹊转身拉开了病房的门。 “事情解决了,记得打钱给我。” 原号主心愿清单完成度+1,又是勤劳的一天啊。 从医院出来到打车回公寓,二十分钟的车程,那个灰衣人像着了魔一样在里面横冲直撞。 李成蹊没理他,把魂球从兜里掏出来搁在手里随意捏。 司机看了好几眼,忍不住问了一句。 “姑娘,这是啥东西?新出的解压玩具?” “算是吧,解别人的压。” 回到公寓,她把魂球往茶几上一放,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爽的衣服。 等待外卖(豪华版)的时间,李成蹊坐在沙发上,把灰衣人放了出来。 灰衣人像被弹弓弹出来一样,从魂球里飞了出来摔在地板上。 他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来。 “醒了?醒了就说话,以此界灵气,你应该自己做不到这些,你背后还有谁?” “我要是说了,能活吗?” “看你配合的程度。” 骗你的,说了就把你扔特异局去判刑,活不活的不归我管。 李成蹊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灰衣人在权衡,在盘算自己手上有多少筹码,能换来多大的活路。 “我不是被指使的,我是自己干的。” “骗鬼呢,就算白茵茵的事是你自己干的,那那些孩子的名单和生辰八字你是怎么拿到的?” 灰衣人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做个交易吧,我用一样东西换我的命,这样东西对你肯定有用,你以后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李成蹊低头看他,看他还能放什么屁出来。 灰衣人把手伸进衣襟里,掏了半天才掏出来。 那东西很小,只有指甲盖大,灰扑扑的,像一块碎掉的石头。 这下李成蹊是真的来了兴趣,她眯了眯眼睛,坐直了身子问。 “它是哪来的?” 不过这样,一切倒是说得通了。 难怪他能炼制出有神智的鬼婴。 原来不是他的本事大,是造化玉碟的碎片在帮他。 灰衣人注意到李成蹊的眼神变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看来你认识这东西,那就不用我多说了,放我走,这块碎片就是你的。” 李成蹊嗤笑一声,弱者,根本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她隔空将造化玉碟的碎片从他手中拿来,然后将人再次关了回去。 她把魂球放到玄关处,掏出手机给宋青山发了条消息。 “下塘镇那个邪修来领走,审一审他背后是谁。” 宋青山秒回:“人现在在哪?我马上安排陈乔卿去取!” 李成蹊美美吃饱了饭,第二天睡到了自然醒。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赖了十分钟,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茶几上的外卖盒已经收了,桌上干干净净的,应该是陈乔卿来取魂球的时候顺手收的。 李成蹊没在意,洗了脸刷了牙,给自己煎了个鸡蛋烤了两片面包。 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像个正常人了。 吃完饭,她靠在沙发上,打开了小眼仔。 直播间刚开了三分钟,就涌进来几千人。 这次的弹幕和谐了不少,骂人的已经不见了,全都是问后续的。 【李老师好久不见!】 【上次那个马到成功的事解决了吗?】 【李老师捉鬼能和综艺一样开直播吗,我也想再见见世面】 【话说灵屋综艺第二季是不是快开始了?官博发预告了】 李成蹊看到最后那条弹幕,想起自己还签了灵屋综艺一签就是三季。 那个破节目,第一季闹成那样,第二季居然还敢开,也真是不怕事大。 不过合同都签了,不去就是违约,违约金还挺高的。 她对着镜头点点头,诚恳地说。 “对,灵屋综艺第二季要开始了,导演让我提前预热一下。” 【真有第二季啊?第一季差点人都没了,居然还有人敢去?】 【去!必须去!李老师去了我才看!】 【节目组是不是请了别的大师?光靠李老师一个人撑不起来吧】 【什么大师,能有李老师厉害?龙门山官方认证啊】 李成蹊托着腮,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弹幕。 正说着,直播间右下角弹出一个连麦申请的提示框,头像是一个大红唇的动漫美女,网名叫“吃不胖的胖姐”。 李成蹊看了一眼,以为是节目组安排的营销手段。 这种事很正常,新节目开播之前来个网红联动,互相引流。 她没多想,点了确认。 屏幕分成两半,左边是她自己,右边是一个女人的脸。 那女人大概三十出头,画着精致的妆,五官艳丽,穿着一件低领的红色连衣裙,锁骨下方露出大片的皮肤。 背景是一个装修豪华的餐厅,桌上摆满了食物。 她手里拿着一只烤羊腿,正在往嘴里塞。 看见连麦接通了,连忙擦了擦嘴角的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大家好呀!我是吃不胖的胖姐!” 【是胖姐!美食区的大网红!】 【她怎么来李老师直播间了?】 【梦幻联动???】 【胖姐我经常看你吃播!】 胖姐显然对自己的流量很满意,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今天正好在直播吃饭,看到李老师开播了,就来串个门,李老师你可别介意啊。” 李成蹊没说话,她盯着屏幕里那张精致的脸,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介意,是这人不对劲。 她整张脸笼罩着一层灰黑色死气,而且就连她手中的食物,也完全没有正常食物有的光泽。 普通人看不出来,但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种面相的人在古书上有个专门的称呼,行尸。 意思是人还活着,但身体的生机已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不出三个月,必死无疑。 李成蹊靠在沙发上,表情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好奇。 她歪着头,看着屏幕里那个还在笑着往嘴里塞羊腿的女人,也笑着打了声招呼。 “胖姐是吧,你最近觉得吃下去的东西还和以前是一个味道吗?” 胖姐不信这些,本能地想开口反驳,但是她想到看过的直播,沉默了下来。 第35章、我吃的到底是什么? 胖姐看着屏幕里李成蹊那双沉静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最近吃东西确实不是以前的味道了。 入口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嚼在嘴里都像是嚼棉花。 没有香味,没有鲜味,连咸淡都尝不出来。 但她为了不长胖,一直以来不仅催吐,还会吃药。 这个秘密只有她和助理知道,是绝不能让粉丝知道的,不然她就塌房了。 她硬着头皮笑了一声,语气轻快地说。 “没有啊,李老师你说什么呢,食物怎么会和以前不一样?还是那么好吃。” 她说着,咬了一大口羊腿,嚼了两下,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腮帮子鼓鼓地,含混不清地补了一句。 “粉丝宝宝们最爱看我吃播了,对吧?” 弹幕立刻响应。 【对啊!最爱看胖姐吃播!特别下饭!】 【胖姐吃东西就是香,看着就饿了】 【李老师你开玩笑的吧,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鬼啊?人吃五谷杂粮,味道有点变化不是很正常吗】 【就是就是,别什么都往那方面扯】 李成蹊摇了摇头,没有拆穿。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她已经提醒过了,对方不接,那是对方的事。 她总不能冲到屏幕对面把人的嘴掰开,把真相塞进去。 她收回目光,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弹幕聊灵屋综艺的事。 胖姐在屏幕的另一边也继续吃着,直播间里看起来一片和谐,两个主播各聊各的。 和谐了不到两分钟。 屏幕上突然炸开特效,金色的光芒从屏幕底部向上喷涌,最后凝成一行大字:“用户龙哥送出了宇宙之心x3!” 宇宙之心,小眼仔平台上仅次于梦幻城堡的贵价礼物,一个五千块。 【龙哥来了!胖姐的榜一大哥!】 【三个宇宙之心,龙哥霸气!】 【龙哥威武!】 胖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连忙擦了擦嘴角的油,对着镜头笑得格外灿烂。 “哎呀,龙哥来啦!谢谢龙哥的宇宙之心!龙哥今天想看胖姐吃什么?桌上这些,您随便点!” 李成蹊看着她那副瞬间切换营业模式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屏幕右侧的评论区,一个挂着金色皇冠标识的账号发了条消息。 “把桌上那盘生蚝都吃了。” 胖姐看了一眼桌上的生蚝,那是一盘蒜蓉烤生蚝,有十二个。 搁以前,十二个生蚝对她来说就是开胃小菜,两口一个,几分钟就没了。 但现在她看着那盘生蚝,胃里翻了一下。 可是她没有犹豫,伸手端过盘子,拿起一个连壳带肉往嘴里送。 蒜蓉和蚝肉混在一起,在嘴里嚼了两下,什么味道都没有。 吃到第四个的时候,她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她咬了咬牙,把第四个咽了下去。 吃到第七个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嘴里的味道变了。 从没味道变成了一股怪味,变成了纸钱焚烧的味道。 她只是顿了一下,龙哥的消息就又来了。 “继续啊,别停,今天吃不完这些,以后就别叫我龙哥了。” 胖姐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把第八个生蚝塞进了嘴里。 这一次连咽都没咽下去,她的脸猛地涨红,“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直播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弹幕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出来。 【胖姐吐了???怎么了???】 【是不是吃太快了?肠胃不舒服?】 【看着不像吃太快啊,她脸色好难看】 【不会是食物中毒吧?那盘生蚝是不是有问题?】 【这是什么剧本?吃播翻车新套路?】 有人关心,有人质疑,说什么的都有。 胖姐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喘着气。 画面的角落,一个穿黑色T恤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过来,弯下腰手挡在镜头前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胖姐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先下播了。” “今天给大家带来的不便,之后胖姐会发福利补偿的,谢谢大家理解。” 他的手伸向镜头,准备关掉直播。 “等等。” 听见李成蹊的声音,年轻人的手顿了一下。 李成蹊靠在沙发上,感受到造化玉碟碎片的热度,认命地继续说。 “再不解决这件事,她活不过今晚。” 【什么???活不过今晚???】 【李老师你别吓人!】 【胖姐到底怎么了?有没有人知道内情的?】 【看胖姐那个脸色,青紫的,不像装病】 【我奶奶去世前就是这个脸色,真的,我骗你们干什么】 【楼上你别说了,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胖姐的助理愣在原地,手举在半空中,不知道是该关还是不该关。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胖姐。 她的脸色已经不是刚才那种苍白了,现在已经青得发紫。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李老师……来得及吗?胖姐她……感觉马上就要不行了。” 李成蹊靠在沙发上,右手垂在身侧,在镜头拍不到的角度,一个透明小光人从她的指尖跳了出来, 弹幕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李成蹊的表情从刚才的懒洋洋变得认真了一点。 普通人看不见那道金光,但胖姐的助理和胖姐自己能看见。 那道金光穿过屏幕的瞬间,胖姐口中那股纸钱焚烧的味道淡了下去,整个人又恢复了呼吸。 “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色从青紫慢慢变了回来。 胖姐扶着桌子,慢慢直起身来。 她看着面前那满满一桌子食物,每一道菜都曾经在她的视频里出现过无数次。 但现在,那些食物在她眼里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她猛地推开了面前那盘生蚝,“这不是吃的……这根本就不是吃的!” 胖姐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她的手指着自己面前那桌美食,指尖在发抖。 “这些东西是什么?我吃的是什么?” 第36章、老黑我们要完了! “你吃的是贡品,别人给你上的贡品。” 胖姐听到贡品两个字的时候,本能地反驳了一句。 “我是活人,吃什么贡品?” 李成蹊看了她一眼,“是啊,活人吃什么贡品,所以你马上就要死了啊。” 【李成蹊你怎么做到这么一本正经地说这种惊悚的话的???】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真的】 【她说得越平静我越害怕】 【胖姐的脸色真的不对劲,你们看,那根本不是正常的脸色】 【有没有可能是剧本?胖姐配合李成蹊演戏?】 【你看胖姐那个样子像在演戏吗?她都快吓死了】 胖姐抱着脑袋,手指插进头发里,恐惧的浑身发抖。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不断地说着。 “我没干坏事啊......” “灾区遇难我捐款,有孩子上不起学联系我,我也愿意资助,我做的好事不少啊,凭什么找我?” 李成蹊看着屏幕里那个缩成一团的女人,没说话。 她在看胖姐身上的光,胖姐的头顶和肩膀上确实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那是功德金光,是做好事积攒下来的福报,确实比普通人厚了不少。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吃了这么久的贡品还没死的原因,换成别人,第三桌咽下去的时候就已经躺了。 李成蹊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开了口。 “你没干坏事,但有人,不对,有东西在替你做坏事。” “你做的好事积攒的功德,全被拿来抵你吃的那些东西的损耗了。” 胖姐从胳膊里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眼角全是血丝,看着李成蹊。 “你感受到异常,是不是从那个榜一大哥来了以后开始的?” 胖姐闭上眼开始回想,她做吃播三年了,前两年虽然也累,但至少吃东西是香的,身体也没出过大毛病。 龙哥是去年年底开始频繁出现在她直播间的,一上来就是大手笔,每天至少刷几千块的礼物,没几天就成了榜一。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吃东西尝不出味道了。 她睁开眼问道,“龙哥和这件事有关系?” 李成蹊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那个榜一大哥,平时和你私聊吗?有没有问你讨要过什么东西?” “照片也好,贴身物品也好,头发指甲也好?” 胖姐张了张嘴,声音发涩:“他要过我的头发,说是喜欢我想留个纪念,我以为是私生饭的癖好就没给。” “没给就对了,给了你现在连坐在这儿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李成蹊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为什么要给你上供?因为你在阳间,他在阴间。” “他不给你上供,东西送不到你嘴里。” 胖姐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不禁发出疑问,阴间? “他、他死了?” “早死了。” “你自己想想,你那个榜一大哥,有没有发过语音?有没有和你连过麦?有没有在任何视频里露过脸?” 胖姐的脑子里飞速地过着这一年多来的种种。 龙哥从没发过语音,从没连过麦,直播间里只有文字消息和礼物。 她曾经怀疑过这是个社恐的土豪,也怀疑过是哪个公司的小号在捧她。 但从没想过,对方已经死了,根本发不出声音,也露不了脸。 “他为什么要给我上供?我和他又没有利益关系的纠葛!” 李成蹊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半空中轻轻一划,就着胖姐脸上那条已经黑得发紫的姻缘线掐指算了一下。 她的手指动了几下,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因为他看上你了。” 胖姐愣住。 “想把你搞下去,给他当媳妇。”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快到根本看不清每一条在说什么,只能看见一片密密麻麻的字幕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我操,这是什么恶心的东西???】 【死了还想娶活人媳妇?谁给他的脸???】 【为了一己私欲害人,死了都不消停】 【所以那些礼物不是礼物,是上供???他给胖姐上供???】 【我说胖姐怎么最近状态越来越差,原来是被脏东西盯上了】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我今晚要做噩梦】 胖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想起自己每一场直播吃的那些东西。 弹幕里有人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那个,所以当了鬼以后害人,地府都不管的吗?” “不是说人死了以后都会被黑白无常带入地府吗?这个龙哥怎么还能在人间作妖?” 这条弹幕一发出来,立刻被顶到了最上面,后面跟了一长串的+1。 李成蹊看着那条弹幕,摸着自己的下巴,表情认真地像在思考一个哲学问题。 “好问题。” “这个事吧,按理说确实应该归地府管,黑白无常的工作就是负责把滞留人间的亡魂带回地府,该投胎的投胎,该受罚的受罚。” “这个龙哥能在人间待这么久,还给活人上供,还不被带走......”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待会就帮你们问问黑白无常,这工作是怎么干的。” 【等等???李老师和黑白无常也有联系???】 【不是,你们忘了?上次综艺直播的时候,黑白无常在镜头里出现过!叫她李大人!】 【所以李成蹊在地府真的有关系???我一直以为那是剧本!】 【你们到现在还觉得是剧本???醒醒吧!】 此时,千里之外的某条阴阳路上,白无常正拿着锁魂链锁一个刚死不久的新魂。 新魂哭哭啼啼的不肯走,白无常好说歹说了半天,嘴皮子都磨破了,正准备上手段,忽然觉得后背一凉。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又看了看身边的黑无常。 “老黑,你有没有觉得,身上凉飕飕的?” 黑无常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是鬼,你什么时候身上不凉?” “不是那种凉。” 白无常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不安,。 “我感觉吧,我被人给盯上了。” 黑无常沉默了一秒,吐出三个字:李大人。” 白无常的脸一下子垮了,他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薄片。 那是地府配发的通讯器,可以查看阳间的消息。 他点开一看,热搜第一:#李成蹊说要问问黑白无常怎么干活的#。 白无常的手开始发抖。 “完了完了,老黑,我们完了。” 第37章、你的报应就是我 李成蹊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经在阴阳两界的热搜上挂了两个来回。 她在直播间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后台,胖姐的私信已经发过来了,是一串地址。 李成蹊把地址截了图,对着镜头说了一句。 “后台发来地址了,我到了再说。” 她伸出手,准备关掉直播。 【别关别关别关!李老师你能不能开直播给我们长长眼?】 【我愿意付费观看!】 【+1+1+1+1+1】 李成蹊的手顿了一下,考虑了两秒钟。 “看情况。” 李成蹊到胖姐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胖姐住的是京市东三环的一套大平层,小区门口有保安,电梯需要刷卡,私密性做得不错。 李成蹊到楼下的时候,胖姐的助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就是直播里那个穿黑色T恤的年轻人。 他看见李成蹊从车上下来,快步迎了上去。 “李老师!您可算来了!” 李成蹊点了点头,跟着助理进了电梯。 电梯上行的时候,她问了一句,“那个榜一大哥,你们见过照片吗?” “没有。” “龙哥从来没露过面,也没发过语音。” “我们以为是社恐的有钱人,就没多想,现在想想,处处都不对劲。” 到了十八楼,助理主动带李成蹊到了胖姐卧室。 李成蹊走过去,推开了卧室的门。 胖姐果然缩在床上,被子裹到了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看见李成蹊,立马从床上弹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李成蹊的胳膊。 “李老师!你终于来了!你终于来了!” 在征求胖姐同意后,李成蹊熟练地打开直播间开始直播。 【李老师你真的开直播了!感动!】 【让我们看看现场!让我们看看那个恶心的东西长什么样!】 【胖姐还好吗?脸色还是很差】 【李老师加油!】 李成蹊把手机递给助理,让他举着跟拍。 这个龙哥能上供成功,一定离胖姐很近,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她家里。 果然,小光人停留在了一个衣柜前,打开衣柜,里面有一个小纸人。 纸人脸上用墨笔点了几个点充作五官,他正不断地翻着手机。 李成蹊盯着那个纸人看了两秒,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副画面怎么说呢,一个纸人贴在手机屏幕上,屏幕里是胖姐在吃东西的视频。 整个构图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猥琐。非常猥琐。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那个纸人像是感觉到危险,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朝窗户的方向飞去。 “想跑?” 小光人的动作更快,飞速上前一巴掌把小纸人拍在了地上,还上去踩了两脚,龙哥不禁发出几声痛呼, 李成蹊走过去弯腰捡起那个纸人,纸人的五官在灯光下扭曲着,整张脸看起来像是在哭。 她用两根手指捏着纸人的后颈抖了抖,龙哥的魂魄就被抖了出来。 三十多岁,胖,秃顶,啤酒肚,身上还穿着一件花哨的短袖衬衫。 【这就是龙哥?】 【就这么个玩意儿?】 【胖姐被他缠上一年多,太惨了】 【长这样还敢肖想活人媳妇,谁给他的勇气】 【他死了!他死了还敢!】 弹幕骂声一片,但龙哥看不见弹幕。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 他朝卧室的方向冲了过去,那里有胖姐,只要附到胖姐身上...... 然后,他又摔了。 李成蹊一脚踩住了他魂魄的衣摆,直接用锁链把他捆了起来,然后开始念咒。 两个身影很快从长廊深处走了出来,一黑一白,十分扎眼。 黑白无常有日子没见李成蹊了,有日子没被骂了,日子过得挺舒坦的。 现在舒坦到头了。 白无常快步走到李成蹊面前,“李大人,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呢,小的好提前准备......” 李成蹊把魂魄扔给他,顺手收回了自己的锁魂链。 “里面的东西带回去,这个叫龙哥的,在人间待了多久了?” 白无常本就苍白的面色更白了,“这个,小的查一下。” “不用查了,我告诉你。一年多。” 李成蹊的语气没有起伏,但黑白无常都知道她这是生气了。 “他家里给他供着,魂魄被强行留在家里。” “你们黑白无常地工作,就是负责把滞留人间的亡魂带回地府,他滞留了一年多,你们在干什么?” 黑白无常被骂得不敢吭声。 “今天之内,把他家里供着的东西全收了,该带走的带走,该销毁的销毁。” 白无常和黑无常同时行了一礼,齐声说了句是,然后飞快转身拎着魂魄消失。 楼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拍门声。 打开门,五十多岁的胖男人指着李成蹊先开口了,“你怎么在我家!” 胖姐看了他一眼,对着李成蹊说,“这是房东。” 看李成蹊不说话,那人继续说道。 “我问你话呢,你怎么在这!” 李成蹊看着他们的面相,知道这就是龙哥的亲生父母了,难怪龙哥一直没被发现。 她看了一眼夫妻两个的面相,心里轻嗤一声。 难怪能帮儿子干这种事,手上的人命简直不是一星半点,她掏出手机打去报警电话。 “你好,我要报案,受害者不止一个人,地址是......” 她报了地址,挂了电话。 胖女人和那个中年男人对视了一眼,快速地就想转身回去,但是已经晚了。 刚才消失的黑白无常再次出现,就站在他们面前堵住了去路。 李成蹊站在客厅里双手插兜,心知接下来的事不能再直播下去了。 她伸手去拿助理手里的手机,“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明天见,” 就在要挂断直播的时候,屏幕上弹出了一条系统消息。 “用户‘水镜先生’向您发起挑战,是否接受?” 水镜先生,这个名字她在视频软件刷到过。 在歪音平台的玄学板块上,常年占据热度榜前三。 她偶尔刷到过这个人的内容,大部分是风水堪舆命理测算之类的东西。 评论区里全是“大师好准”“大师帮我看看”之类的留言,她没怎么在意过。 但现在,这个人专门来小眼仔给她下了挑战书。 【水镜先生?那个玄学区的天花板?】 【他怎么会给李成蹊下挑战书???】 【李成蹊你接受啊!让我们看看谁更厉害!】 【水镜先生可是玄学板块的元老了,李成蹊就一半路出家的!】 李成蹊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伸出手,点了一下屏幕。 “接受。” 第38章、菜,就多练 屏幕上的“接受”两个字刚亮了一下,水镜先生的私信就过来了。 “三日之后,也就是七月半,地点在京郊的万人坑遗址。” “也不用比别的,半夜十二点,找到遗址上的风水位就行。” 李成蹊看着这条消息,挑了挑眉。 万人坑她听说过,据说是古代屠城留下的,几万具尸骨埋在一个大坑里,连个棺材都没有。 那种地方怨气重,阴气重,活人靠近都觉得不舒服,更别说半夜十二点进去了。 不过这对她来说倒不算什么,她连十八层地狱都当自家后花园逛。 她回了三个字:“就这?这么简单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那几秒的沉默里,李成蹊几乎能想象到屏幕那边的人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然后消息过来了,比之前长了不少,措辞也比之前激烈了不少。 “别以为靠几个特效和请几个演员,就真的拿自己当玄学大佬了。” “三日之后,万人坑,见分晓。” 李成蹊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撇了撇嘴。 特效?演员?她在地府打工的时候,这人还不知道在哪个轮回里排队呢。 不过她懒得解释,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等到了现场自然就知道了。 她退出私信页面,对着镜头说了一句“三天后见”,然后干脆利落地关了直播。 胖姐看着李成蹊,简直是在看救命恩人。 李成蹊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支付宝,点出收款码,递了过去。 “诚惠十万,概不赊账。” 胖姐二话不说,拿起手机就扫。 她付完钱,又飞快地加了李成蹊的微信,备注写的是“胖姐”,后面还跟了三朵玫瑰花和一个鞠躬的表情。 李成蹊通过了好友申请,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 胖姐觉得十万块换一条命太值了,李成蹊觉得跑一趟就能收十万块也太值了。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七月半,鬼门开。 这条路每年农历七月十五都会打开,让地府里的鬼魂回阳间探亲。 有人烧纸钱,有人放河灯,有人早早地关门闭户,生怕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而李成蹊约了人在这一天去万人坑找风水位。 京郊的万人坑遗址在城北四十公里外,一片被荒草覆盖的土坡。 白天就不怎么有人来,到了晚上更是连鬼影都看不见一个。 李成蹊到的时候,快到午夜了,月光很淡,被云层遮了大半。 土坡下面停着一辆黑色的SUV,车牌是京A开头的,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年轻男人。 水镜先生,本名张如真。 张如真看见李成蹊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他见过李成蹊的直播,没想到真人比屏幕上看起来更小。 他不由得皱了皱眉,“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七月半,鬼门开。” “这个地方平时就不干净,今天更不干净。” “你要是不懂这些,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只要以后别拿玄学的事炒作,今天这事就算了,我不会往外说。” 李成蹊靠在车门上看着他,这人年纪不大,但说话做事倒是有几分正派。 “符收到了?” 张如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 他没打开看,但握在手里的时候能感觉到画符人的功力不一般。 一股温热的气息从纸面传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 “收到了。” “但这不代表什么,你才二十出头,就算从娘胎里开始学,也不可能...算了,不说这些了。” 他摆了摆手,像是放弃了对牛弹琴。 “你要是不走,那就按约定来,找到风水位的人赢,找不到的人输,输的人以后别在网上发那些装神弄鬼的视频了。” 李成蹊没接话,转身朝土坡上面走去。 张如真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万人坑遗址占地面积不小,荒草长得齐腰深,脚下的土松软得不像话。 李成蹊走了不到三分钟,兜里的造化玉碟碎片突然烫了一下。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的荒草地,她翻过一个小土坡,看清了眼前的画面。 张如真正在前面跑,一个穿着盔甲的影子正提着一杆银枪追他。 步态僵硬但速度极快,每一步都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如真正在往身后扔符纸,一张接一张的。 但这些符咒不但没有伤到它,反而在给它充能。 李成蹊站在土坡上,看着下面这副你追我赶的画面,打了个响指。 “怎么样?需要帮忙吗?” 张如真猛地抬起头,喊道,“你快走,这底下的东西醒了一个,你我都不是对手!” 张如真还在画符,右手食指在左掌心飞快地画着,血从指尖渗出来,在掌心凝成一道暗红色的符文。 他把手掌朝后一推,一道血色的光柱从掌心射出,打在了鬼影的胸口。 它的身体晃了晃,但也只是晃了晃。 它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窟窿,嘴角咧开了,咧到一个正常人不可能咧到的弧度。 “你比刚才更强了,再打几下,我就能彻底自由了。” 张如真的脑子嗡了一下,符咒不但没有削弱它,反而在给它提供能量? 张如真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学艺二十载,这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盔甲鬼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它举起银枪对准了张如真的胸口,脚蹬在泥地上,整个鬼像一颗炮弹一样弹射过来。 张如真闭上了眼睛,突然,一道金光在他面前炸开。 他睁开眼,看见李成蹊站在他面前。 金光从她的掌心涌出,在空气中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屏障,挡在了他面前。 李成蹊偏头看了张如真一眼,那张娃娃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的符咒对它没用,因为它生前也是修道者,打到最后,它能把你也吃了。” “还有,菜,就多练。” 不等张如真反应,李成蹊再次推动金光,把盔甲鬼牢牢地罩在了里面。 她以灵力为刃,指向了它的魂体。 “说,底下到底有何异动,你居然会提前醒来!” 第39章、点头yes摇头no我们一起go 那鬼物在李成蹊的金光罩里疯狂地挣扎。 银枪戳在光壁上,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它的盔甲在撞击中发出咔咔的摩擦声,甲片之间的缝隙里渗出阴气,但是很快就在金光中消散。 张如真站在李成蹊身后,看得目瞪口呆。 他的师父是龙虎山正一道的传人,在玄门中辈分极高,门下弟子遍布大江南北。 他师父常说他天赋好,是这一代弟子里最有出息的一个。 他信了,也努力了,学了二十多年,在同辈中确实少有对手。 但今天,他知道了什么叫人外有人。 这个鬼物的等级,在他看来至少是鬼将级别。 放在玄门里,各派掌门来都不一定拿得下。 他师父来了八成也得送,居然被李成蹊这个看起来像是半路出家的人轻松困住了??? 他忽然想起直播间的弹幕,黑白无常叫她“李大人。” 他之前觉得那些都是剧本,都是演员配合演出。 但现在,他现在真的很想给李成蹊磕一个。 但他没有,不是拉不下脸,主要是腿软,一跪下去就站不起来了。 李成蹊没注意到身后张如真复杂的心理活动。 她在那一瞬间以灵为刃,将鬼物的魂体从金光中剥离了出来。 鬼物的魂体被金线牢牢缚住,悬浮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说,底下到底有何异动?你居然会提前醒来!” 那鬼物还在挣扎,他试图冲破金线的束缚,但金线纹丝不动。 又试了几次,他的气焰终于弱了下来。 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野兽,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彻底不动了。 “你赢了。” 李成蹊收回灵力,金线松了松,但没有完全解开。 “这就对了,问你什么答什么,答完了我考虑放你一马。” 鬼物的魂体慢慢凝聚成人形,是一个中年男人的模样,国字脸,浓眉,眼睛狭长,嘴唇厚实。 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战甲,甲片上还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纹。 李成蹊看着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副做派,这种气势,绝对不是普通的将士。 “我叫秦铭,赵国人。” 鬼物开口了,声音平稳了下来,甚至带着居高临下的从容。 张如真在后面忍不住了,他从李成蹊肩膀后面探出头来,难以置信地说。 “这万人坑不是明朝的吗?怎么又扯到战国了?” 张如真觉得自己今晚受到的冲击比过去二十多年加起来都多。 他来之前做了功课,查了资料,问了同行,所有人都告诉他这个万人坑是明朝时期的。 他也是确定自己来不会出事后,才过来的啊。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战国时期的将军,难怪自己打不过。 李成蹊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这地方埋的人不是一个时期的,战国、汉、唐、宋、元、明,各个朝代都有。” “只是明朝那次规模最大,所以后人只记住了明朝。” 张如真把嘴闭上了,决定不再多问。 秦铭看着李成蹊,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就是整个万人坑里唯一一个战国时期的。” “他吸收了后面几百年累积的怨气,一直在底下修炼。” “这次七月半鬼门开,底下出了变故,他才提前醒了。” 秦铭的表情变了,“你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连这些都知道。” 李成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松开了一些金线,让他能够移动。 “带路,去你被埋的地方。” 李成蹊跟在他身后,张如真跟在李成蹊身后。 走了大概五分钟,秦铭停下来了。 他面前是一片空地,和周围的荒草地没什么区别。 “就是这里。” 李成蹊看了一眼张如真,难得真心实意的认可, “你对风水这块,确实很有天赋,比我厉害。” 张如真愣了一下,他现在是不是应该谦虚一下? 只是大佬夸人这么平淡,真的不是在阴阳怪气吗? “我这个人一般不夸人。” 李成蹊收回目光,指了指脚下的土地继续说。 “你找的位置,离真正的风水位只偏了三步。” “在没有任何线索和经验的情况下,靠风水推算能精确到三步以内,哪怕是在当年,整个玄门能做到的也不超过十个人。” 秦铭站在旁边,一改之前的暴戾,变得异常配合。 他盘腿坐在地上,像一个准备交代后事的老人。 “底下的怨气在急速流失,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已经有魂体消失了,我的力量也在流失,如果再过几年,我也会变成他们那样。” “从有意识变成无意识,从人形变成一团雾,最后彻底消失。”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七月半鬼门开,所以我强行醒来,想找找有没有什么机缘能保住自己,没想到刚出来,就碰上了他。” 他看了张如真一眼。 “我以为他是捣鬼的那个人,但我也没下杀招,只是试探。” 李成蹊听完,没有马上说话。 她看着盘腿坐在地上的秦铭,“你是赵国将军。” “你手里的人命,不下千条,你死后没有去地府,宁可在这万人坑里吸收怨气苟延残喘,是因为你觉得自己还有没做完的事。” “你那个没做完的事,和这次怨气流失,是同一个原因。” “有人在下面,比你先醒了,而且正在吞噬其他人的怨气来壮大自己。” 秦铭瞳孔一缩,猛地站了起来,面庞充满了愤怒。 地底下突然传来一声长啸,有些含糊不清。 “不好,他已经开始了!” 李成蹊盯着秦铭,她的眼神暗了暗,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咬破指尖在纸上飞快地画了几笔,把符纸拍在秦铭的额头上。 符纸金光一闪,没入了他的魂体,秦铭的魂体在那一瞬间凝实了几分。 “这个能保你三天不散,够我下去看看情况了。” “下去?” 张如真的声音都变了调,“去、去地下?那个万人坑底下?现在?” 李成蹊看了他一眼,热情地开始邀请。 “你要不要一起?” 第40章、老师,我吗? 张如真看着李成蹊那双亮晶晶的杏眼,那句“我就不去了吧”愣是没敢说出口。 不是不想说,是那双眼睛里的意思太明显了。 她压根就不是在商量,这叫通知。 “走吧。” 张如真还没开口,后领就被一只手薅住了。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脚下一空,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坠。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一条幽暗的地下通道里。 头顶是潮湿的泥土和岩石,空气中有腐臭味。 张如真捂着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李成蹊递过去一张闭气符,才敢呼吸。 李成蹊站在他旁边,完好无损,连头发都没乱。 “通道错综复杂,少说有几十条岔路。” “你去找风水穴位,我跟着你。” 张如真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啊?我?” “不然呢?” 李成蹊看着他,那眼神真诚极了,“你以为我说我风水不如你,是开玩笑的吗?” 他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你该不会真的不擅长风水吧?” “不擅长。” 李成蹊回答得干脆利落,理直气壮得像是这个答案天经地义。 “正道的这些,我都不擅长。” 张如真沉默了,他在这一瞬间忽然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一个说法。 李成蹊的符咒路子不正,不像正统玄门出身。 张如真认命了,他从口袋里掏出罗盘,开始在地下通道里打转。 这些路在她眼里弯弯绕绕,像一团乱麻。 但张如真看那些线条的眼神不一样,他能在乱麻中找到规律。 这就是天赋,和她不一样的天赋。 张如真终于停下脚步,指着左前方第三条岔路,声音笃定。 “这条。” 李成蹊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直接迈步走了过去。 每走一步,空气就更冷一分,怨气就更重一分。 走到尽头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呈圆形,直径至少有三十米。 正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的纹路在黑暗中散发着暗红色的光。 阵法的中心,盘坐着一个黑色的影子,他的身形庞大,像一座小山。 它闭着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每呼吸一次,周围的空气就跟着震动一次,像是整座洞穴都在它的呼吸中起伏。 李成蹊“哦豁”了一声,张如真在后面小声问了一句。 “李老师,你认识这个东西?” “匈奴人,战国时期,赵国的死对头。” 张如真飞快地回忆了一下自己学过的历史知识,脑中灵光一闪。 “所以防的就是这个匈奴人?他死了以后守在万人坑里,不是为了吞噬其他人的怨气修炼,是为了镇压这个匈奴人?” “聪明,不过只对了一半。” 那个黑色的影子慢慢睁开了眼睛,露出一双暗红色的瞳孔。 它看着面前这两个不速之客,嘴角缓缓咧开,血腥味涌了上来。 张如真悄悄退后一步,发现李成蹊在回头看他。 “李老师,你能打过吗?” 李成蹊没有回答,一道金光从她掌心飞出,在张如真的周围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光罩。 然后她右手张开,金色的火焰从她的掌心喷涌而出,凝成了一柄长剑。 剑身通体金色,表面流淌着火焰般的纹路,剑柄处有一圈一圈的符纹在缓慢地旋转。 张如真瞪大了眼睛,他看着李成蹊手中那柄金光闪闪的长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大家真的在同一个世界吗?他的灵气和她的灵气好像不一样? 他蹲在金光罩里,双手抱着膝盖,开始认真思考自己这二十年到底学了什么。 李成蹊没有犹豫,她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那团黑色影子的正上方。 灵剑自上而下劈落,剑气将空气撕裂成两半。 黑色影子抬起一只手臂挡了一下,金光与黑气相撞,一声巨响在地下空间里炸开,泥土和碎石从天花板簌簌地往下落。 砍掉的那只手臂掉在地上,翻滚了两下,化成了一摊黑色的脓水。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断掉的右臂,又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炭火眼睛对准了李成蹊。 它张开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叫,声波在地下空间里来回震荡,震得张如真的耳朵嗡嗡作响,金光罩都跟着晃了几下。 “吵死了。” 李成蹊皱了皱眉,左手在空中画了一道符文,封印直接拍在了黑色影子的喉咙上。 黑色影子的眼睛猛地睁大,炭火般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它试图逃跑,转过身直接朝着来口的方向冲去。 “挡路了。” 李成蹊的声音从它身后传来,她抬起左手,五指张开,金光从她的掌心喷涌而出,五根金色的绳索像蛇一样从她的指尖蹿出,准确地缠上了黑影子庞大的身躯。 它拼命挣扎,李成蹊面无表情地把右手往下压了压,绳索立刻又紧了几分。 黑色的液体从绳索勒出的伤口中渗出来,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李成蹊走到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颗巨大的头颅。 “说吧,你是怎么醒的?” 黑影发出沙哑的声音,他说的不是汉语,也不是任何张如真听过的语言。 张如真在金光罩里一个字都听不懂,只能干着急。 但李成蹊听懂了,那双杏眼在听完那些含混沙哑的音节后,微微眯了起来。 她没再多说,右手握紧了灵剑。 灵剑在她手中发出了一声清亮的剑鸣,剑身上的金色符纹高速旋转了起来。 张如真蹲在金光罩里,被那光芒刺得睁不开眼,很快,地下安静了。 黑影子盘坐的位置上只剩下一个被烧焦的人形印记。 黑白无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地下空间里。 白无常站在通道口,锁魂链在手中叮当作响。 但是这千百年来积攒游魂太多了,多到黑白无常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李成蹊看着这一幕,从兜里掏出一叠符纸往空中一撒。 符纸在她头顶展开,落地的时候变成了几十个金色的小人。 他们将那些还在躲藏的游魂一个一个地拽出来,拖到黑白无常面前。 白无常看了那些金色的小人一眼,嘴角抽了抽。 他是正儿八经的地府公务员,拿的是地府的编制,干的是锁魂的活。 现在居然被一堆不知道用什么法术变出来的小人抢了工作,说出去都丢人。 但他不敢说话,因为他看见李成蹊正靠在墙上,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最后一个游魂被锁进魂链的时候,白无常终于松了一口气。 “李大人,秦广王殿下拖我给您带句话,秦铭暂且留给您,还需要让您去办件事。” 第41章、香炉现黑骨 黑白无常的身影消失在地底深处,地下空间彻底安静下来。 那些被困了千百年的游魂终于走了,这个万人坑从今天起,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坑了。 李成蹊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张如真。 张如真还蹲在金光罩里,双手抱着膝盖,一副我不存在你们看不见我的样子。 “走了。” 李成蹊收了金光罩。 张如真站起来,腿有点麻,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的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每一个画面都在提醒他。 他和眼前这个人之间的差距,不是努力就能赶上的。 李成蹊带着他穿过那条幽暗的地下通道,回到了地面。 夜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荒草的气息,头顶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 她站在土坡上,双手插兜,偏头看着张如真。 “愿赌服输,你输了,我有什么好处?” 张如真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把之前想好的条件过了一遍。 “我会在社交平台上公开道歉,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另外,我欠你三件事,任何事,只要不违背道义,随叫随到。” “现在再加一件,我祖传的罗盘。” 李成蹊听完,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 “就道歉行了,你祖传的罗盘我拿了也没用。” 张如真想说那罗盘是他们师门传了几百年的宝贝,是明代一位祖师爷亲手制作的,风水堪舆的精度至今没有罗盘能超越,市面上有人出价八位数都没卖。 但是李成蹊显然知道这个罗盘的价值,她还是没要。 于是张如真低下头掏出手机,他打开社交媒体,斟酌了几秒,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我输了,技不如人,心服口服。@李成蹊” 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评论区就炸了,他关掉了手机屏幕没有再看。 张如真那边的师门群已经炸成一锅粥了,手机在裤兜里疯狂地震动。 师兄在艾特他问,“你是不是被盗号了?” 就连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师叔都冒出来了,发了个“?”然后跟了一句“如真,怎么回事?” 张如真硬着头皮打开群,往上翻了翻,消息多得看不过来。 “等我回去再说吧。” 紧接着张如真的师父青云道人发了条消息。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大家不要觉得如真就是小辈中最强的,输了也很正常。” 只是在群里虽然是这么说,下一秒他就给张如真发去了私信。 “如真,到底怎么回事?” 不等张如真回答,张青云第二条消息就跟了过来。 “你老实跟师父说,是不是在骗人?同辈之中还有打得过你的吗?那个李成蹊到底是什么来头?” 张如真老老实实地说,“没有骗人,具体的等我回去再说。” 一直被忽视的秦铭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底下那个匈奴人呢?” 李成蹊像是才看见秦铭,轻描淡写地说。 “被我打死了啊。” “那那些游魂呢?” 张如真终于逮到了一个他能回答的问题,“被黑白无常带走了!” 秦铭看了他一眼,张如真被那一眼看得后背发凉,自动消音。 他忘了眼前这个鬼是个战国时期的将军,杀过的人比他见过的都多。 秦铭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游魂走了,地底的匈奴人死了,他的任务完成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朝李成蹊行了一礼。 “多谢。我现在可以去投胎了。” 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李成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铭的脚步顿住了。 “你现在还不能走,秦广王殿下暂时把你留给我了。” 秦铭点了点头,对方帮自己解决掉了宿敌,帮个忙实在是情理之中的事。 他往后退了一步,站到了李成蹊身后。 张如真站在旁边,满肚子的疑问都快从嗓子眼里溢出来了。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秦广王要把秦铭留给她? 她和地府到底是什么关系?她是人还是鬼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每一个问题都在他舌尖上转了好几圈,但他看着李成蹊那张冷冷的脸,把问题全都咽了回去。 算了,别问了,活着挺好的。 李成蹊打了个哈欠,打了一晚上架,她现在只想回家洗澡睡觉。 “走了。” 李成蹊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结果睡了不到两个小时,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李成蹊把被子拉过头顶,暗骂一句,“谁啊,大早上的。” 她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好几下,终于摸到了手机,拿过来一看是马志远。 “李老师!救命!我一个同行,搞房地产的,姓孙,孙德茂,在京市开发一个新楼盘。” “今天开工仪式请了道士来看日子,摆了香炉上了香,香插不下去。” “他以为是香炉没倒干净,换了个新香炉重新来了一遍,结果还是这样。” “他不信邪,让人把小米倒出来检查,小米里面有一块骨头,黑色的,手指头那么长,细长细长的。” 李成蹊的瞌睡在这一瞬间全醒了。 香炉现黑骨,大凶,搞不好要出人命。 香炉敬神,是沟通天地连接阴阳的媒介。 黑骨是怨气凝结的产物,是死者生前遭受了极大冤屈或惨死后,魂魄不散,怨气渗入骨骸,将白骨浸成了黑色。 香炉里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意味着这块地底下埋着不该埋的东西。 工地开工仪式惊动了它,它从地下释放出了怨气。 香插不下去,小米里有黑骨,都只是开始,是警告。 如果不处理,接下来就是工地出事,工人出事,然后是住在附近的人出事,一个都跑不掉。 她拿起手机给马志远回了条消息:“地址发我,现在过去。” 马志远秒回了地址:京市北郊,翠屏山脚下,一个叫“翠屏雅苑”的楼盘工地。 李成蹊把地址复制到备忘录里,从床上翻身下来。 秦铭的魂球在床头柜上微微发着光,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她伸手把魂球拿起来,在手里颠了颠。 “秦铭,有活了,跟我走。” 第42章、底下是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吗 赶到翠屏山脚下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工地大门口停着三辆黑色的奔驰,车旁边站着七八个人,个个西装革履。 但脸上的表情和这身打扮完全不搭,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领头的是个五十出头的胖男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肚子把衬衫撑得像怀了六个月的身孕。 他看见李成蹊从车上下来,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 “李老师!您终于来了!我是孙德茂,马总介绍的那位!” 李成蹊看了他一眼,没握手,直接问:“东西在哪儿?” 孙德茂连忙在前面带路,走得飞快。 工地很大,推土机和挖掘机停在坑坑洼洼的土地上,正中央的位置搭了一个红色的台子。 香炉摆在最中间,旁边的一块白布上是一块骨头。 李成蹊蹲下来,盯着那块黑骨看了几秒。 她伸出手,准备去拿。 “不要用手。” 秦铭的声音从魂球里传出来,李成蹊的手指在离黑骨不到两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孙德茂和其他几个西装男同时退了三步,被秦铭的声音吓到了。 他们看不见秦铭,但能听见声音,一个声音凭空从李成蹊的兜里传出来,换谁都得退三步。 “它会腐蚀灵力,你的手一旦接触到它,灵力就会顺着指尖被吸过去。” 李成蹊把手收回来,偏头看了一眼兜里的魂球。 她从旁边的供品台上拿了一根桃木枝把黑骨从白布上挑起来翻了个面。 骨头的表面有纹路,不是天然的骨纹,是刻上去的,细如发丝。 李成蹊盯着那些符文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偏头看了一眼魂球里的秦铭,明白秦广王把他留下的原因了。 她站起来,把桃木枝连同那块黑骨一起放在白布上。 然后掏出手机给宋青山打了个电话。 “李老师,这么早,出什么事了?” “有个工地,开工仪式的时候香炉里挖出了黑骨。” “方圆两公里内的居民需要疏散,我一个人处理不了,需要几个精通阵法的帮手。” 宋青山立马应了下来,“我马上安排。” 李成蹊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面前这片被晨雾笼罩的工地。 她暗骂了一句,早知道会出这档子事,就应该把张如真给一起拎过来。 那人在万人坑底下走了一圈,画出来的地下通道平面图滴水不漏,风水天赋是她见过最好的。 现在临时找人,也不知道宋青山能从哪儿调来精通阵法的高手。 等了不到一个小时,宋青山的电话先到了。 他报了一个三个姓张的,除了张如真、张如真的师父张青云,还有一个张天中。 很快,一辆黑色商务车驶进了工地大门,车门拉开,张如真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的眼睛红红的,眼袋比眼睛还大,头发乱得像鸡窝,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人从被窝里直接薅出来的。 他身后跟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眉宇间和张如真有几分相似,还有之前一面之缘的张天中。 她看着面前这三个姓张的男人,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现在玄门怎么都是姓张的?龙虎山张天师一脉传承千年,天下道脉出张家,这话不是白说的。 但她姓李啊,老子李耳还写过《道德经》呢,到底差在哪了? 算了,这不是现在该想的事,李成蹊收回思绪。 四个人在工地旁边的临时板房里开了一个短会。 说是开会,其实就是围着一张折叠桌,把黑骨放在白布上,四个人各自看了一遍。 张青云看的时间最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张天中看的时间最短,只看了一眼就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看第二眼。 “春秋战国时期。” 张天中先开了口,声音笃定, “而且不是正常死亡,是被虐杀致死的,身上的怨气到现在还没散,不过魂魄不见了。” 李成蹊看了张天中一眼,看来此界玄门,还是有真本事的人在的,难怪一直没出什么大岔子。 张如真在旁边听着,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连上了线,他脱口而出。 “春秋战国时期?那不是和昨晚那个将军差不多时期的吗?” 李成蹊点了点头,“对,差不多,所以我把他带来了。” 三个姓张的目光同时聚焦在她身上,六只眼睛里各有各的疑问。 李成蹊从兜里掏出魂球,秦铭的魂体从魂球里飘了出来。 他站在板房正中央,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出一个头。 身上穿着黑色的战甲,那是春秋战国时期赵国的将军制式战甲,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板房里安静了几秒。 张青云看着秦铭身上的战甲,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是研究玄学的,不是研究历史的,但几千年形成的杀气和怨气是做不了假的。 面前的这个东西,至少存在两千年了。 张如真站在师父身后,努力维持镇定。 昨晚在万人坑,光线昏暗,他看得不真切,只记得一个模糊的人影和一双狭长的眼睛。 现在在板房的日光灯下,他看得清清楚楚。 宋青山匆匆赶来时,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居民什么时候能疏散?” 宋青山为难地挠了挠头,“李老师,这个真不好办,拆迁都有钉子户,更何况是临时疏散,没有个正当理由谁肯走?” 李成蹊懂了,疏散不现实。 她转身走到板房外面,最终指了指工地的东南角。 地面有一道裂缝,从裂缝里渗出来的气息和那块黑骨一模一样。 “那里应该是入洞口。” “你们三个,在附近布置好阵法,封锁煞气。” “不管里面发生什么,不要让煞气泄露出去,一切等我出来再说。” 李成蹊带着秦铭朝东南角走了过去,弯腰直接钻进了裂缝。 秦铭跟在她身后,魂体在狭窄的通道里悬浮着,脚不沾地。 走了不到几分钟,他停下来了。 这里的气息不对,不仅仅是怨气重,还有让他本能地感到不舒服的气息。 “底下到底是什么?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李成蹊停下了脚步,她站在通道的拐角处,没有回头,但秦铭能看见她的侧脸。 那张娃娃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她转过头看着秦铭,那双杏眼里头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底下是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吗?” 第43章、这玩意留给我怎么样? “不管底下是什么,我都要去看。” 李成蹊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继续往前走。 通道越往下越窄,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水珠,腥味也越来越重。 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没有符文封印,只有两个硬生生抠出来的凹槽。 李成蹊伸手推了一下,没动。 她收回手,看着秦铭。 秦铭走上前,把手放在了门上。 他靠近石门后,石门内部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 石门突然碎了,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祭台,四周墙壁刻满了壁画。 不,那不是壁画,那是将活人与牲畜生生镶嵌了进去。 空间的正中央,停放着一口棺材。 秦铭站在石门碎裂后的废墟上,看着那口棺材,魂体开始发抖。 李成蹊走上前,伸手推开了棺材盖,棺材没有馆底,一个人站在里面。 他的皮肤是青灰色的,像一块放了几千年的玉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有灰白色的光在流动。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战甲,和秦铭身上的那件一模一样,他的脸,也和秦铭一模一样。 秦铭站在棺材旁边,他的表情很奇怪。 “你就从来不好奇,你的尸身去哪了吗?” 李成蹊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秦铭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好奇过,怀疑过,找过。 只是找不到,也害怕找到。 棺材里的尸体突然睁开了眼,那双眼睛像两盏灯被点亮了。 这具尸身在地下埋了两千多年,被地煞之气滋养了两千多年,积攒的怨气和煞气早已不是浓重两个字可以形容的。 李成蹊站在那里,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被压制住了。 她费力地抬起双手,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形成了一个光罩,将煞气挡住。 但还是有几丝煞气从光罩的缝隙里渗了出去,沿着通道往上爬,钻出了地面。 地面上,三个姓张的正蹲在各自的位置上布阵,几乎是同时感受到了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那股气息。 张天中手里的符纸猛地一沉,符纸的灵气正在快速消散。 张青云手中的罗盘指针也被煞气压断了,两个老头对视一眼,表情凝重。 张如真蹲在东南角,离裂缝最近,感受最深。 那几丝渗出的煞气从他脚下掠过,他的脚趾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抬起头,看见师父和那位张天中老人都在看着他,三个人谁都没说话,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 李成蹊,你一定要把这件事解决,不然这方圆十里,寸草不生。 地下空间里,李成蹊撑着金光罩,右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要是没有秦铭的魂体在这里,她真的没办法全身而退。 棺材里的尸身突然动了,它从棺材里走了出来。 它走到李成蹊面前,伸出右手,一杠长枪飞到它的手中。 李成蹊见势不妙,左手持灵剑劈在了它的胸口。 青灰色的皮肉被切开了一道口子,尸身低下头看了眼,没有波动。 它伸出右手抓住了灵剑的剑身,利爪扣住金光,用力一拧,灵剑在它手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李成蹊的眉头皱了一下,不退反进。 她松开灵剑,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手印,金光从她的指尖涌出,像潮水一样涌向尸身。 她的灵力不是用来攻击,而是用来稀释。 魂魄在此,尸身在此,只要让它们不再对立,让它们重新成为一体,煞气自然会消散。 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尸身在她灵力的冲击下倒退了三步,秦铭趁机上前用自身煞气压制住尸身。 秦铭的手从尸身的肩膀上滑到了它的脸上。 “够了。” 尸身眼中的光芒渐渐暗了下去,和秦铭面对面站着。 许是魂魄安抚,它逐渐不再反抗,金光也渐渐散去。 李成蹊站在不远处,灵剑已经收了回去。 她的大半灵力都耗在了压制煞气上,但她现在心情很好。 秦铭胸口有一块灰扑扑的碎片镶嵌在了尸身的胸口正中央,和皮肉长在了一起,像一块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胎记。 造化玉碟的第二块碎片。 就在她准备伸手去拿那块碎片的当口,一道声音从通道口传了过来,又轻又软,带着一丝笑意,像春风拂过湖面。 “哟,这么热闹呢?” 李成蹊转过头,通道口的碎石堆上,站着一个穿青色旗袍的女人。 旗袍是草绿请,像雨后的春山,裙摆微微飞扬,露出一截白腻光滑的小腿。 头发用一根玉簪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脸侧,衬得那张脸越发精致。 鹅蛋脸,柳叶眉,嘴唇上涂着淡淡的口红,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幅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如果忽略她脚上那双人字拖的话,李成蹊还以为是壁画上的人成精了。 来人看着棺材里那具已经恢复了正常形态的尸身,目光停留了一瞬。 居然仔细地开始打量了起来,她突然开口问道。 “这是秦铭的尸身吧?” 不等李成蹊回答,她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养得不错,两千多年了,肌肉一点没榻,比现在那些医美整出来的强多了。” “这个骨架、这个比例,放现在做个男模绰绰有余。” 话锋一转,她抬起头看着李成蹊,那双含笑的桃花眼里打了点坏主意。 “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小建议,这么好用的尸体,不如留给我怎么样?” 第44章、原来你是这样的李老师 李成蹊靠在棺材边上,上下打量着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 旗袍,玉簪,桃花眼,人字拖。 这身搭配说不上是讲究还是不讲究,但穿在她身上居然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 “你知道秦铭?” 苏引裳轻笑了一声,笑声轻柔,像是三月春风拂面而来,让人感到恰到好处的温和。 她从碎石堆上走下来,人字拖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李成蹊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听起来比穿高跟鞋有节奏多了。 “我就是为他而来的。” 她在棺材对面站定,目光越过李成蹊,落在棺中那具已经恢复了正常形态的尸身上。 秦铭的魂体和尸身已经融合了大半,青灰色的皮肤正在褪去那些不正常的颜色,从死灰变成苍白。 两千多年的地煞之气滋养,把这具身体养得比任何防腐技术都要完美。 李成蹊没有阻拦,秦广王把秦铭留下,苏引裳为秦铭而来,这条线从地府一直牵到了翠屏山脚下。 棺中的秦铭突然睁开了双眼,他现在已经看起来与常人无异,魂魄和尸身在这一刻终于完整地融为一体。 他撑着棺材的边缘,慢慢地坐了起来,身上的战甲在坐起来的动作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下空间正中央的地面上,那里有他生前亲手刻下的符文。 秦铭突然开口说道,“当初,外邦与我们斗法。” “七国虽然彼此征伐不断,但面对外敌时,还是能分清里外的。” “齐楚秦燕赵魏韩,七国各出一位将军,血肉献祭死状惨烈,以自身为阵眼,镇压邪物。” “七处阵眼,互为犄角,互相制衡。” 李成蹊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守得这一处,是因为我的魂魄被人为压在万人坑底下,和尸身分离,所以镇压的力量一直在流失,那个匈奴人的怨气才能从地底下渗出来。” 秦铭转过身,看着苏引裳,“现在我这处已经空缺了几百年,另外六处也会陆续复苏。” 地下空间里安静了几秒。 苏引裳接过话头,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一些。 “事实上,齐国那处已经出了些纰漏,我刚刚处理完那边的事,一处理完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连鞋都没来得及换。”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人字拖,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但桃花眼里的笑意说明她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李成蹊看了她一眼,在脑子里把这几条线连了起来。 秦广王把秦铭留下,不是因为秦铭本身有多重要,是因为他是七位镇守将军之一。 秦铭的阵眼空缺了几百年,其他六处也会陆续崩溃。 苏引裳处理了齐国那处,现在来取赵国这处的尸身,是要用秦铭的身体重新加固阵眼。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李成蹊问。 “她是这一代的守阵人。” 苏引裳对李成蹊眨了眨眼,像是在说:我厉害吧? 李成蹊果断伸手把秦铭往前一推,“尸体你带走,这个那个都带走。” 李成蹊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干脆,像在处理库存。 “就是别真让老人家去当男模了,人家是两千多年的将军,要面子的。” 苏引裳笑着眨了眨眼,那双桃花眼里狡黠的光一闪一闪的。 “好说,好说。” 苏引裳转头朝通道口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地下空间里回荡得很远。 “进来吧。” 通道里传来沉闷的脚步声,两个身影从通道的黑暗处走了出来。 个子很高,体态修长,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戴着黑色的手套和口罩,只露出一双没有表情的眼睛。 他们动作自然地蹲下,苏引裳则是动作轻巧地跳了上去。 “走吧。” 李成蹊看着那两个黑衣人的动作,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秦铭感受到她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她做的人偶还挺逼真。” 李成蹊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你没看出来吗?她是赶尸人,那是她驱使的仆役。” 秦铭的表情也变了,变得同样一言难尽。 赶尸人他听过,但他见过的赶尸人赶的都是刚死不久的尸体,面目狰狞,肢体僵硬,走起路来一蹦一跳的,半夜在荒山野岭里看见能吓死一村人。 但苏引裳赶的这些“尸”,皮肤光滑细腻,肌肉饱满富有弹性,体态匀称修长,穿上黑色制服戴上口罩,走在街上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那手臂上甚至绣着花纹,是用淡青色的丝线绣的,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袖子深处,在黑色制服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精致。 秦铭看着那个黑衣人手臂上若隐若现的花纹,沉默了。 李成蹊不禁发出一句感慨,“我以为我已经够变态了,没想到还有人比我更变态。” 秦铭没接话,两个人跟在苏引裳后面往上走。 一行人从裂缝里钻出来的时候,工地上已经快中午了。 三个姓张的还蹲在各自的位置上,维持着阵法的运转。 张天中揉了揉眼睛,下去的时候是一人一魂,上来的时候怎么这么一堆?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老了,老到眼睛已经不好使了。 苏引裳看到张天中,轻巧地跳了下来,笑着打了声招呼。 “不好意思啊,又吓到你们了。” 张天中的嘴角抽了一下,他见过苏引裳很多次了,但每次见都觉得心脏受不了。 大家都是常年和这些东西打交道的人,但苏引裳和他们的画风完全不一样。 他们驱邪赶尸讲究的是庄严肃穆正气凛然,苏引裳驱邪赶尸的时候穿着旗袍踩着人字拖,心情好了还给尸体绣个花,不说谁能看出来她是赶尸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旗袍定制店的老板出来送货的。虽然她确实是旗袍定制店的老板。 “......苏真人。” 张天中退后一步,声音干涩,行了一个同辈之间的礼。 张青云没见过苏引裳,但“苏真人”三个字他是听过的。 整个玄门年轻一辈里能让张天中叫“真人”的,不超过五个。 面前这个是其中之一,而且是最年轻的那个,他也跟着行了一礼。 张如真蹲在东南角,看见师父行礼了,自己也不能干蹲着。 他站起来,腿有点麻,扶着墙站稳了,学着师父的样子也行了一个礼。 苏引裳挨个回了礼,礼数周全得挑不出毛病,桃花眼弯弯的,笑意盈盈。 “这个秦铭我先带走了。” “不过有件事要先说好,齐国那处我已经处理了,但是现在各地都有异动,我自己分身乏术。” “我会把具体位置和情况整理好发给你们,记得派人来帮我,不然都别想好过哦。” 张天中点了点头,七处阵眼塌了一处就会连锁反应全塌掉。 到时候方圆百里寸草不生,不是哪一家哪一派的私事。 苏引裳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就准备走。 “等等。” 李成蹊在后面喊了一句,伸手就要掏秦铭胸口。 张如真脸上写着:原来你是这样的李老师! 秦铭没等她动手,就把碎片给了她,然后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话。 “东北方,速去。” 第45章、你并非此界中人 众人看到王年竟然调动了当时的视频,众人立刻围在了王年身边,观看着视频,他们都是听说,从没有亲眼见过,甚至视频都没有流传出去。 哪知道,这老家伙心理素质极好,警惕性也极高,刚才差一点就成功了,竟然在最后关头察觉了他的用意。 总算他命数不绝,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热血,借着疼痛找回了知觉。 其故乡甘肃靖远,也即此时的陕西行都司靖虏卫,目前仍掌握在官军手中。 而后来,那所科研局将卡尔博士拘留,强行让他再次改造基因药物,希望可以完成整个研究项目。 宁秋陷入沉思,事实上,从他刚醒来,他就感觉自己已经不在华夏大陆了。 林启华点点头,一副你眼光不错的样子,让苏建浩真的有点抓狂。 当皇后周氏将这个事情当作笑话讲给崇祯皇帝听的时候,崇祯皇帝且惊且喜。 然而政治终究是政治,即使有的时候披上一层温情脉脉的外衣,但在更多的时候,在更多的场合,它却永远也改变不了其残酷的本色。 “笨蛋,你不是跟我说过,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艾薇儿嬉笑的说道。 成千之上所有人无不震惊,虽然之前猜测肯定会胜,但是任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仅仅只是一招便杀死巨蟒,而且还是粉碎性的,巨蟒的躯体已经变为一片片的蛇皮,漫天的血雨以及清晰可见的肉末。 若是放到两个月前,有人告诉她现在发生的一切,她肯定会一巴掌抽过去。 这样的话题,盖苏说出来,实际上的用意也就是利用莱恩作为中间环节,与刘柯宏能够亲近一下。但最终的效果,似乎不是很好。 几声短兵交刃的声音想起,很显然,刀杰与任天马的战斗很是凌厉。突然间,“砰——”的一声,正是任天马一脚揣在了刀杰的胸膛上,刀杰的身形后退到了房门边,衣服上面多了一个脚印。 冯建国疑惑的看了看林辰,他注意到自己说完话后林辰有点失落。 尽管丧尸已经逐渐被甩在后面,但林辰心中的那种焦迫感还在。他不时扭头,同时催促着钱旭。 冥府之门,顾名思义,正是通往冥界的大门。先前无忧兄在神殿外围挥剑斩开一道漆黑的裂缝,强行将周围那些怪物的灵魂抽离,用的正是这招。 说完,燕道长上前几步,纵身跳了进去。凌永,傅龙两人随后也跟着跳了下去。 照格雷的现在的表现,哪里会夸张,只怕还委婉的说了,连国王都能废除了,只怕王国势力在教会面前,相当的弱势,只是某些原因使得双方处在了平衡点上,才相安无事。 可谁能想到,凉州剑气纵横龟缩不出,冀州豹子头协会进攻了几波。 今天是与娑婆界和尚约定的时间,他已经准备好了要交易的货物,就是不知道那些和尚能带来什么,每一次跨界交易都让他满怀期待。 我弯起嘴角,自认为友善的微笑:“好的,谢谢!”其实心里早就气炸了——凭什么让我跟着她?臭丫头会不会说话? 虽然这些电弧对莫森无效,可是月儿一个身体娇弱的魔法师可不一定能受的了这些电弧,它要不将电弧收敛了,那月儿不被电吗? “什……什么问题?”莫兰特停下脚步,下意识的说道,说完就发现不对了,自己为什么要听他的呀? 醒来的时候,意外的发现自己衣作整齐,也灭有被捆绑起来,然后,张开眼,看向了四周,普通的房间,门外有人看守。 席允向来自信,可也明白自己的差距,不过明白差距并不代表她自卑,因为人生来百态,她承认大哥厉害,可是自己也不差。 我想了想,碰过矿泉水的人应该很多,至于咖啡,只有我和黎璐接触过。 月瑶儿说道:“母亲说天下男子皆负心薄凉,有心亦作无心郎,所以才会生长出这种专门整治薄凉男子的花。”说完之后,对着陆凡举了一下手中玉碗,走上楼梯进入房中。 一路低空掠行,眼睛不断搜寻着,忽然一带缰绳,座下飞马希律律一声长嘶,向前跑动几步站住不动。 黑夜下面,刀剑碰撞所发出的火光和声音也是格外的耀眼和刺耳的。 新惜看到忆恩哭得那么伤心,它也急了,不停的在她身边打转。似乎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得不停的用头在她身上轻轻的磨蹭。用这种方式来哄她。 老伯焦急地大声说道:“你父母留下遗言,不准你报仇。”说完便大声咳嗽起来。 虞萧也不计较,反正他心里还想着给母亲一个惊喜,即使乔欲百般挽留,他也不会留在韶阳大长公主府,今儿心中有更重要的事情。 没想到这石头人真的帮自己进了玉清境,莫非这是因祸得福吴谨心中想到。 “老大,这位就是我的师叔,酒道人,不过我更喜欢叫他酒疯子,别看他不修边幅,可是少有的筑基期修士。”张云飞虽然话语间充满了讽刺的意味,不过张三风却从张云飞的眼神看到了深深的遵敬。 陈凯歌是谁,响誉海内外,家喻户晓的知名大导演,给他握手怎么了?很多人盼都盼不来的。 卫罟天见他竟敢违抗自己的命令,心里无比的震惊。这可是从来都不曾出现过的事。 巨蛇的声音十分的沉厚,故而虽然陆明被他吞噬了,但他也能清晰的听到这巨蛇说什么。 “好了虽然知道琼英派不大元婴期也只有两人还有一人闭ll中。可是万一遇巧了对方正好破关而出以你我实力对上元婴后期恐怕也是有难度的。 第46章、我可以辞职了? “闭嘴。” 李成蹊懒得再多说什么,自己负责打个半死,审讯自有人负责。 等到祭祀最后一刻,她抬手五指张开,一道金光从掌心涌出,直接击中了阵眼。 叶观突然转头,而下一刻,他脸色剧变,想要退,但这时,一只拳头直接轰在他腰子上。 1998年成立的唐人影视,一直是国内古偶剧制作公司的扛把子。 而眼前这位魏老,出身于古武家族,是一位非常有名望的名医,而且还是治疗疑难杂症方面的专家。 这个时候,即使是那牧榛也是六神无主,因为现在牧家原本最大的依仗已经没有了。 李安宁还想说着什么的时候,看了一眼李父的表情又什么都没说,吃完饭以后,李开心就回了房间,然后李安宁也过来找她说话。 “让你先手选劫?有妖姬你不拿?”法王也知道这点,打得很凶,妖姬有机会便是QW踩脸,发泄着心中的情绪。 他没有那种练武的想法,陆言对自己有很清晰的认识,他不是练武的底子,也吃不了苦,所以还是科技侧比较适合他,弄点基因优化药剂跟钢铁侠那种战甲不帅吗? 见到叶观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场中那些岁月逆行者眉头皆是皱了起来。 如果欺负了也不是好瞒混过去的,大哥二哥,这是我的哥哥弟弟的资本。 从今年6月到10月,孙广府一直在鹏城体院接受训练,所以已经和卢梭等人混得很熟了,大家也发现了孙广府这孩子平时很腼腆,但到了赛场上,霸气十足,很有反差对比。 魏源一听他的话,暗自偷笑一番,人无所谓忠诚,忠诚只是背叛的筹码不过高而已。 放下钱箱后,张坤最后望了一眼李洪全教授,似乎教授还在发愣中,张坤嘴角动了动,然后转身离开了,不给李洪全教授拒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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