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穿书怎么好像不一样》
2. 家宴
“等等,我有点记不清了,你把事情再说一遍。”林以寒向后躲开了女孩热情的拥抱,强装镇定,试图弄清现在的情况。
女孩见林以寒躲开了自己的拥抱,也没多想,只是直起身子整理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
“小姐真是的,昨天的事情今天就忘记了。”
“要我说,老爷也真是有些反常了。平日对小姐和少爷不咸不淡的,顶多只是随口关心一下功课,如今竟对这私生女关照有加,昨日夫人想要将那人调去偏院,老爷还有些不乐意呢。要不是夫人坚持,我看她怕是要和小姐一样住在主宅呢。”
“都是因为她,小姐昨夜连晚膳都没用,还淋了不少雨。不过现在看来,小姐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嘿嘿。”
女孩看着醒来的林以寒,脸上浮现出真心的笑容,似乎在为小姐的消气感到高兴。
而一旁的林以寒却有些麻木——这不就是昨晚看的小说《太子妃别想逃:东宫太子霸道宠》里面的内容吗!
彼时女主母亲刚刚去世没多久,女主遵循母亲的遗言来到京城寻亲,怎料一入府就遭到丞相府大小姐——林以寒的刁难。女主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并未与林以寒起冲突,怎料林以寒却不乐意了,背后给女主使绊子,故意淋雨装病,败坏女主的名声。没多久,全府上下都觉得女主是个乡下来的粗人,性情古怪。
这位真女主名为林书慧,刚入府就遭到许多刁难,天真的小白花就此黑化,开始了她的复仇之路。恰巧太子之前微服私访时受伤,被恰巧看见的林书慧救下,而两人在京城又恰巧的重逢,迅速定情,林书慧从此脱离丞相府。而在太子殿下登基之时,便是林以寒噩梦的开始。
不过好在林以寒穿进来的节点只是故事的开始,她还有挽回的机会。
林以寒脑内极限风暴中,在片刻内弄清了现在的情况。
表妹说的话一语成谏,她居然真的穿成了书中的同名恶毒女配,饶是林以寒见多识广,一时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想再休息一会。”林以寒虽然心中无比混乱,但面上仍是一副温柔的模样。
言多必失,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现在的情况,不能让其他人察觉出异常。
女孩听了这话也没表现出什么不一样,只是说道:“是,小姐,那我先下去了。只是现下已经巳时三刻了,要是午时您还未起来,夫人怕是要发脾气了。”
“好。”林以寒淡淡点头答到。
目送着女孩将门带上离开,林以寒等了几秒,确认房内没有其他人了后,将脸埋在被子中,有些不知所措。
“系统系统,你在吗?”
“呼叫系统。”
“喂喂喂......”
按照林以寒博览群书的经验,一般这种情况都会有一个系统出现,为刚刚穿书手足无措的她指引方向。
可就这么呼唤了十分钟,依旧没有另一个声音出现,只有林以寒一直在自言自语,说着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词汇。
“不是吧!这什么破穿书啊,连个系统都没有,难道要我自力更生吗!”
“啊啊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我这一生行善积德,连个蚂蚁都没有踩死过,这么倒霉的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我身上啊。”
“我知道了,一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现在肯定还是在做梦呢,死脑,快点醒来啊!”
......
二十分钟过去了,无论林以寒怎么挣扎,始终没有任何变化。无奈,林以寒只得接受了这个有些荒谬的结论:她真的穿书了,并且没有系统的帮助。
既来之则安之,按照林以寒以往看小说的经验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和女主打好关系,避免自己的死亡结局。
好在,昨晚林以寒对表妹的话有些在意,虽然嘴上说着嫌弃,但确实认真的将整本小说看完了,连又臭又长的番外都没有放过,尽管番外里并没有关于“林以寒”的戏份。
刚刚结束高考的她此时还处于智商巅峰,书中的情节基本上都记得。想到这,林以寒不免有些庆幸。
这下好了,书中的内容我全都知道,看我怎么避免死亡结局,走上人生巅峰吧哈哈哈。
不过片刻,林以寒就将自己哄好了,并开始认真的制定起了日后的计划。
方才的那个女孩应该就是竹月了,书中对她的描写并不多,大多数她都是作为“林以寒“的狗腿出现,经常遵循“林以寒“的命令,欺负女主。后来女主飞黄腾达后,竹月便被女主处理掉了。书中没有具体描写竹月的结局,只是最后提了一嘴她随同“林以寒“一起下狱了,之后便再没有出现过。
竹月推开门便看到的是这样一副场景:林以寒发型凌乱,好像顶了一个黑色的鸡窝在头上。怀中的被子被她揉虐得不成样子,面色凝重,嘴里不时的冒出着些竹月听不懂的内容。
“小姐,你怎么了?”竹月试探的问答。
“我c......”林以寒想的入迷,一时竟没察觉来人。看着床边的女孩,林以寒这才察觉自己还没起床。
“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心累。
“那小姐快快起床吧,再过会夫人就要来催了。”竹月一遍说到,一遍上前准备伺候林以寒洗漱。
林以寒刚刚穿越没多久,还没适应这样的习惯,“你把东西放那吧,我自己来就好了,你在外面等我。”
“是。”
竹月将手中端着的水盆放在桌上,将门带上离开了房间。
林以寒这才注意到床尾放着一套浅蓝色的衣裙,好在她之前和同学出去玩时,穿过几次汉服,这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林以寒换好衣物后漱了漱口,知会了一声后。竹月便带着一名侍女进来,侍女将洗漱用品拿走离开了房间。竹月便将林以寒带到了梳妆台前,准备给她束发。
“小姐今日起的有些晚了,就做个简单些的发型吧。”
竹月的手很巧,林以寒的头发在她的手中十分乖顺,不消片刻,镜中人的头发被一只玉制发簪挽住,玉簪的尾部是银色的流苏,随着林以寒的动作微微摆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以寒看着镜中的自己,感到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毫无疑问,现在的林以寒五官和现代的她一模一样,只是发型发生了不小的改变。之前的绿色挑染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乌黑的长发。左眼下方依旧点缀着两颗泪痣,明眸皓齿,盛气凌人,倒真有了几分古代大小姐的气质。
打扮好后,林以寒便借口有些不舒服,让竹月在前面带路前往饭厅。
《太子妃别想逃:东宫太子霸道宠》全书不过三十多万字,大多数的内容都聚集在男女主的感情戏上,对于丞相府的格局介绍自然是草草带过。但林以寒此时作为丞相府的大小姐,自然应该对府内的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
现在林以寒对其他人的情况还不太了解,她不能显露出任何不对劲。万一被人发现异常,说不定还以为她被鬼上身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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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以寒可不想被一群大师围着念经灌符水。
少说多看,一定不能被发现异常。林以寒在心中给自己打气道。
根据林以寒的回忆,书中这位大小姐的性子乖戾跋扈,从小在家人的溺爱下长大。面对家人还能收敛几分,对待其他人,尤其是那些地位低下的仆人,在温柔善良的林书慧的对比下,就显得有些恶毒了。
她要从现在慢慢改变。
穿过曲折的走廊,林以寒在竹月的带领下来到了饭厅。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笔力雄劲,画技高超,让人仿佛身临其境。
向左穿过偏厅后便到达了正厅,主位上坐着的是一位身着瑰色衣裙的妇人。她的发髻梳得整齐而精致,珠翠环绕,更添几分贵气。面容姣好,看不出真实的年龄。
她的身边环绕着几位打扮艳丽的女子,几人正说笑着,见到林以寒进来了,几人停下了交谈。
主位上的妇人朝林以寒淡淡笑道:“依依来了,听竹月说你昨晚没有休息好,今天正巧准备了乳鸽汤,待会多用些。”
依依?
林以寒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她的小名,毕竟原书中并没有这个内容。
女子语气温柔,脸上带着几分忧虑,对林以寒的迟到没有过多的责怪。加上与其他几位不同的大气打扮,林以寒猜测她便是自己的母亲,丞相府的主母——苏夫人。
书中对她的描写不多,但从仅有几次的出场来看,这位夫人心胸开阔,对于林书慧的入府并未多大的意见。但她对于自己的孩子过于宠爱,以至于明知道林以寒对林书慧的那些欺凌,也只当没看见。
林以寒向苏夫人会以腼腆的笑容,“好,多谢母亲。”
这样温馨的场景她已有许久没有经历过了,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在仆人的指引下僵硬的落座后,早已备好的饭菜一道一道的被端上桌。
林书慧被安排在角落,见林以寒进来学着几位姨娘的孩子们朝林以寒打了个招呼后,便缩在一旁,安静的坐着,眼睛盯着桌前的一亩三分地,生怕惊扰了林以寒。
实则林以寒一进来就注意到了她。
角落的少女衣着朴素,虽只是略施粉黛,但依旧挡不住倾国倾城的美貌。
女主角不愧是女主角,就算在人群中,也是那个最闪耀的人,好像单独给她开了一个滤镜似得。
林以寒惊叹道,有这张脸,这你不做女主谁做女主。
坐在林以寒对面的是一位有些顽劣的少年,坐没个坐像,似乎不太喜欢这样的场景。
想必这就是我那个“双胞胎弟弟”了吧,林以寒默默想到。
少年名为林羽,丞相府的大少爷,从小活泼顽皮,经常闯祸。但出乎意外的读书成绩并不差,经常得到夫子的表扬,让大人们又爱又恨,头疼不已。
剩下的几位妇人应当是丞相父亲的侍妾,林以寒对她们并不熟悉,心想待会她们可千万别和自己搭话,她可分不清谁是谁。
可老天似乎总是和她对着干,不出一会,坐在苏夫人旁边的一位打扮艳丽的姨娘大声说道:“要我说,论京城的名门贵女还得是我们以寒,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平日得空了也不出去疯玩,而是在家中看书。哪像你们几个,一放假就连书碰都不碰,你们几个可得向大姐姐好好学习学习。”
嘴里虽然说着恭维之词,但语气里却满是阴阳怪气。
饭厅内一时间有些安静,每个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尴尬。
3. 和好
几位弟弟妹妹听了这话后,呆了几秒,而后纷纷表示了自己对林以寒的倾佩之情。林以寒措不及防被这么一大团恭维砸中,有些不知所措。
林以寒有些懵:不是你谁啊,别给我拉仇恨啊!
天知道她连这些人是谁都没分清,这要怎么回答啊!
虽然内心一团乱麻,但林以寒并没有显露出一丝慌乱。正当她思考好如何应对时,林羽冷哼一声,不屑道:“大姐姐优秀,自然值得他们学习。但说到底,还是他们自己不用心罢了,向谁学习都没用。”
在场几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看来他们姐弟关系还不错,林以寒有些庆幸的想到。
“呵呵,大少爷可真会开玩笑。”另一位姨娘打了个圆场。
少年冷哼一声,正要反驳。苏夫人适时的向林羽递去一个眼神,阻止了一场即将到来的针锋相对。
一场饭局就在这么各怀鬼胎的氛围下结束了。
这期间,林以寒除非必要,没有多说一个字,生怕露馅。大多时间,她都在观察情况,
几位姨娘带着自己的孩子向苏夫人行礼告别后,便离开了。
林书慧自然也在其列。
根据林以寒的观察,这期间她和别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只是自己一个人缩在角落,生怕引起人注意。
林以寒和林羽被苏夫人单独留下来,屏退仆人后。林羽率先吐槽道:“真是无趣,有这个时间为难阿姐,还不如多花些时间保养一下自己,不然说不定哪天就被赶出丞相府了。你也真是的,就这么任由她们刁难,还好有我在!”
“是是,你最好了。”林以寒拿出平日和表妹相处的语气对他说道。
少年看着嚣张跋扈,实则十分护短,林以寒很快摸清了和他的相处方式。
苏夫人:“好了,不说这些了。倒是那个林书慧,昨日怎么得罪依依了?听竹月说,因为这事昨晚你都没休息好。”
“娘,没事,就是点小矛盾。既然她也是爹的女儿,没必要对她那刁难了。”林以寒有些尴尬的说道,毕竟她也无法解释这样的事情。
“你又发什么疯,昨日看不惯她的人不是你吗?今日怎么又变了一种说法。”林羽对她的善变感到有些疑惑。
“昨日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好歹她也是爹爹的女儿,要是对她那么差,传出去还以为我们丞相府虐待人呢。”林以寒尽力说服着他们,女主那以后可是要登上凤位的,可不能刚进府就把她得罪了。
见林以寒如此坚持,苏夫人也没说什么,只是吩咐道日后林书慧的待遇与别人一样,不要故意针对。
解决了一件大事,林以寒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回到房内,林以寒屏退了所有下人,一个人待在房间内,思考着日后的对策。
现在的时间线林书慧刚进府,一切矛盾还未发生,林以寒下一步的目的便是和她打好关系,避免自己的悲惨结局。
趁着自己刚穿书,对原书的剧情还算熟悉,林以寒让竹月拿来纸笔,准备将原书的内容记录下来,毕竟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为了防止被别人看见怀疑,林以寒特意用的是拼音。
至于为什么不用英语,绝不是她的英语不好,绝对不是。
只是用拼音更方便而已。
经过了一顿午饭的时间,林以寒已经将府内的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
整个丞相府由苏夫人——也就是她的亲生母亲掌管,府内共有五位姨娘,除去林书慧和林羽外,林以寒另有三位弟弟和两位妹妹。
五位姨娘分别是柳姨娘,赵姨娘,林姨娘,王姨娘和李姨娘。
林以寒目前只把几位姨娘的名字和脸对上,剩下的弟弟妹妹们还未分清。
丞相名为林慈,在书中存在感稀薄,平日公务繁忙,并不经常踏足后宅。
将丞相府的大致情况在脑海中整理完后,林以寒之前吩咐竹月准备的一些首饰和衣物也已经备好了。
想到林书慧刚来京城,这些东西她应当还没有备好。
林以寒提前为她准备好,既能拉近关系,还能表现出她的善良,雪中送炭情谊深,这样一定能在林书慧心里留下个好印象,抵消昨日的自己所做的事情。
想到这,林以寒不禁有些沾沾自喜,我可真是个贴心的小棉袄。
另一方面,按照林以寒所读的那些小说的套路,这种情况女主或男主有很大概率是重生的。方才在饭厅中林书慧那般安静隐忍的样子总是让林以寒有些迟疑,毕竟她看的只是小说,不可能将女主的所有行为细致的描述出来,所以林以寒也不确定方才女主的表现和书中描述的是否一致。
要是女主真的重生了,那无论她怎么讨好想必也没有用了。就算林以寒知道全书的剧情,也无法避免女主的报复。
林以寒在心中默默祈求:求求了,老天奶,不要再折磨我了,女主一定不要重生啊,我一定行善积德,和她打好关系,不妨碍男女主的爱情。
我只是想活下去啊。
做好准备后,林以寒在竹月的带领下来到了偏院。
偏院离主宅有些距离,听说以前是奶娘的住所,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便没人住了。要不是穿书前的林以寒故意使坏,林书慧也不会被安排住在这里。
前往偏院要经过一条长长的小径,一路上杂草丛生,林以寒走着走着差点被茂密生长的树根绊倒。
偏院的门灰蒙蒙的,只露出斑驳的朱红色,门上没有锁,林以寒吩咐竹月在门外等着,一个人拿起为林书慧准备的礼物进了门。
“书慧妹妹,你在吗,我带了礼物给你。”林以寒敲了几声门没人应,又等待一会,再次用力敲了敲门。
没想到门没落锁,林以寒这么一用力,直接把门给推开了。
院子内也是一片破败,到处都布满了杂草和灰尘。
林以寒扫视了一圈,并未发现林书慧的身影,正站在屋门前敲门时,林书慧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你来干什么?”
林书慧的袖口被卷起,身上灰扑扑的,显然正在清理偏院的卫生。脸上头发上,都沾染了不少杂草,有些狼狈,和台阶上光鲜亮丽的林以寒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书慧妹妹,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向你郑重道歉,我不应该故意淋雨污蔑你,我也是听信了下人的撺掇才想着针对你的。其实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亲切,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
林以寒扬了扬手中的包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林书慧却后退一步,没有接过包袱,眼里满是戒备,生怕林以寒耍什么花招。
看着林书慧后退的动作,林以寒有些尴尬,但那又怎样,面子算什么,哪有活命重要,更何况昨天的“林以寒”的确欺负了她。
于是林以寒继续说道:“你是在整理院子吗,他们也真是的,怎么能让你做这些呢,我待会回去就让人来帮你。”
林书慧依旧没有回应,只是在离他有些距离的地方默默的看着她,面无表情,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
林以寒碰了壁,也没灰心,只是将东西放下后,再次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以及想与对方好好相处的态度后,自行离开了。
门口的竹月似乎等得有些无聊,随手摘了朵路边的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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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拿在手里消磨时间。
见林以寒出来,竹月立马起身,好奇的跟上林以寒:“小姐,为什么要特意来找她啊,你昨天不是还很讨厌她的吗?”
“咳,昨天是昨天,今天我又变了一个想法。对了,你待会找几个人把偏院打扫一下。”林以寒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她是如何昨天一个想法,今天又一个想法。
毕竟她总不能说这具身体换人了吧。
竹月虽然对林以寒一百八十度转变的想法有些疑惑,但其实她本身对林书慧并无太大恶意,毕竟她是坚定站在林以寒这一边的。既然小姐说了不必针对林书慧,自己只要听从小姐的命令就是了。
竹月在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卖入丞相府了,一直跟在林以寒身边,自然是林以寒说什么她便做什么。
二人一同长大,感情深厚,不似普通主仆,反而更像玩伴。
眼下正值盛夏,下午的太阳刺得人睁不开眼,林以寒待在屋内的冰块旁,手中的扇子不停的扇动。作为一个现代人,突然没了空调的清凉,林以寒热得苦不堪言,方才还未觉得有什么。到了午后,温度升高,林以寒恨不得整日待在冰块旁。
只可惜,冰块对于古人来说并不是随用随取的,每个人都有固定的份额,用完了就没有了。
林以寒瘫坐在竹椅上,双手不停地给自己扇着风,脑子热成一团浆糊,无法思考。
另一边的偏院,竹月办事很利落,在林以寒离开后没多久,几个家丁便带着工具把偏院清扫干净了。
还解释道,昨日是有事耽搁了。向林书慧表达了歉意。
林书慧心里清楚,昨日他们的怠慢不过是林以寒的吩咐,但她也不想为难他们,浅浅的打发后,便让他们离开了。
林书慧坐在屋内,打开了林以寒送来的东西:里面是几套衣裙,颜色素雅,做工精细,另有几件首饰,皆是低调的款式,和林书慧的处境倒挺搭配的。
母亲去世的突然,林书慧孤身一人来到京城寻亲并未带太多衣物,仅有的几支木质簪子,也都是过年才舍得买下的,在丞相府其他人的衬托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林书慧不知道林以寒到底是什么意思,昨日对自己那般刁难,今日又换了一副模样,披着一个好姐姐的外壳,对自己百般关照。林书慧抚摸着母亲给自己的留下的镯子,将自己缩成一团,一股无言的委屈涌上心头。
她就像一个灰扑扑的泥人,误入了丞相府这个金碧辉煌的地方,其他人都是玉做的,自己谨小慎微,生怕离对方太近,把灰蹭到对方身上遭到嫌弃。父亲看了母亲留下的信物后,随即将自己认下了,但也没有太多表示。那位苏夫人也是,面上看着和蔼可亲,实则对自己不管不问,其他人更是将她当做空气。
林书慧有些后悔了,但不来京城仅凭她一人也守不住母亲留下的铺子。在家乡,有许多人觊觎她的美貌,都想与她结亲。母亲在世时,尚且能抵挡一二,可母亲去世后,仅凭她一人实在没有办法。这才来京城寻亲,谁知到了府上的日子也不好过。
身旁的冰块正源源不断的散发着寒气,是林以寒派人送来的。林书慧是第一次在夏天见到这玩意,之前在家乡,就连最富有的县老爷家中也不常见。
虽然林以寒反复无常的态度让林书慧有些疑惑,但她也是林书慧来到丞相府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初来乍到的不适应,让林书慧昨夜难以入睡。靠着冰凉的冰块,林书慧的泪水不知何时止住了,伴随着委屈与不解陷入了睡眠。
说不定她真的只是受人挑拨了,等下次自己一定要对她态度好点。
林书慧在睡前默默发誓。
4. 逛街
一个月后,景王府。
戌时三刻,柳知远结束了一天的日程回到府中,刚踏进府门,便远远看见一位中年女子候在一旁,手里提着的灯笼几乎燃尽,灯火微弱,显然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兰茹姑姑,你站在这干嘛呢?”柳知远的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试图装傻蒙混过关。
“世子,夫人有事找您,知道您平日繁忙,特令我在此等候,请吧。”
柳知远这边正想着如何推脱,兰茹却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直接转身准备带路。
兰茹姑姑是她母亲的陪嫁侍女,从小看着柳知远长大,柳知远看这架势,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是逃不过这一趟了。重重叹了一声气后,认命的转身跟上。
推门进入前厅,景王夫妇正襟危坐于首位,表情严肃,看到柳知远进门紧皱的眉头才微微舒展了些。
“哎呀,辛苦了一天真是渴死我了。”柳知远一进门直奔桌上的茶水,瘫坐在椅子上,一口气灌了三杯才停下。
景王柳肃却被他这幅荒唐模样气得不轻:“你瞧瞧你,这像个什么样,没个正行,这么大的人了,还这幅荒唐模样。”
“爹,好了,你和娘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柳知远及时开口,打断了即将到来的长篇大论。
“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你的终身大事。”景王没好气的说道。
“知远,你看看你现在也不小了,前几个月冠礼都过了,你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成家了。之前娘想给你介绍姑娘都被你挡了回去,可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啊。”景王夫人柔声劝道。
夫妻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试图说服柳知远。
柳知远:“爹,娘,你们当年一见钟情,相知相伴了这么多年,简直是一对神仙眷侣。我从小受到这种环境的影响,自然也想找一个相爱的对象,与她过一辈子。可是缘分这种东西哪里急的了,等我遇到喜欢的人自然就会成亲的。”
“遇到喜欢的人?”景王不屑的冷哼道:“你每日不是出门谈生意,就是待在家里看账本,哪里有机会接触到姑娘?”
“好了,知远的生意做得那么红火,你这个当爹的哪里没有面子。”景王夫人劝阻道:“这不正好,过几日户部侍郎家的千金要组织一场诗会,邀请的都是一些年轻人,你也去看看吧。
“户部侍郎家的千金知书达理,秀外慧中,长得也好看......”
图穷匕见,柳知远默默想:怪不得他们今日叫自己过来,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柳知远:“我过几日......”
景王:“你不是说看缘分吗,又没叫你去干嘛,参加个诗会而已,又不是逼你相亲。”
“对呀,知远,爹娘知道你要求高,去参加个诗会玩玩罢了,又不是相亲。”景王夫人也劝道。
柳知远眼见没有拒绝的余地,只得答应:“好吧,我知道了。”
见他答应,景王夫妇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丝毫不见方才的沉重。
生怕父母拉着自己一阵叮嘱,柳知远答应后没做停留,找了个身体不适的借口,先行离开了。
“你这孩子,让你平时注意身体......”
柳知远无奈叹息,这已经是今年不知道第几次了。
他,柳知远,景王世子。
爹是异性王,娘是长公主,自己经商富可敌国,在外人眼里是多么的光鲜亮丽,可背地里,居然一直被父母催婚,何其悲催!
柳知远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房内,洗漱后躺在床上看起了时兴的话本。
话本的内容都是围绕着女主角的爱情故事展开,二人的感情故事那叫一个波折,历经千帆才终于在一起。
京中许多人都为这凄凉的爱情故事落泪,柳知远却没什么感觉。
他从小在幸福的环境下长大,父母恩爱,生活富裕,自己长大后的经商之路也是十分顺利,没有遭受过什么磨难。唯独感情方面一窍不通,无论对方如何优秀貌美,柳知远始终没有体会过别人口中的那种心动的感觉。
柳知远放下手中的话本,不再纠结这些,明日波斯的商人到来,他还要想着如何与对方促成交易呢。
爱情这种东西,还是随缘吧。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随着凉爽的风穿过窗户,照在了林以寒的脸颊上。林以寒感受到烦人的阳光,也没理会,翻过身准备继续睡着。
一旁站着的林书慧却早已习惯了她的赖床,觉得有些好笑的眯了眯眼,拿出一根羽毛在林以寒的鼻下轻轻扫了扫。
“阿嚏......”
林以寒昨晚熬夜看了一本话本,很晚才睡着,此时还未完全清醒。
林书慧见状,亲昵的扑向林以寒,抱住她的胳膊:“阿姐,该起床了,说好的今日一起去逛街的,起晚了可没什么好玩的了。”
是了,林以寒慢悠悠的想起,是有这么一件事。
这一个月的相处下来,林以寒发现林书慧好像也没有书中说的那样心机颇深心狠手辣,也许是还没走剧情的缘故吧。但林书慧单纯的模样总是不禁让林以寒对对方产生几分好感,再加上林以寒的资深颜控,很难对她产生厌恶。于是乎,二人关系融洽,经常待在一起。
虽说那日初见,林书慧没有给林以寒什么好脸色,但林以寒依旧没有放弃,雷打不动的对林书慧报以关心,成功的让她感受到了人性的温暖。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二人已经变得十分融洽。
林以寒也在这段时间将整个丞相府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顶着丞相府大小姐这个身份过得轻松自在,每天不是看看话本,就是约着林书慧一同出门玩耍,虽然没有手机玩,但好玩的东西数不胜数,每天这样下来也算充实。
但好日子也不是永久的,根据林以寒的记忆,马上就要到了本书第一个小节点了:户部侍郎家的千金孟听荷和林以寒是好友,原书中孟听荷组织了一场诗会,孟听荷听了许多林以寒对林书慧的抱怨,特意邀请了林书慧同去,并在诗会上伙同林以寒将林书慧狠狠的羞辱了一番,这也进一步激化了了原书中林以寒与林书慧的矛盾,为林以寒日后的悲惨结局埋下了伏笔。
想到这,林以寒不禁庆幸:还好我早有先见,和原女主打好了关系,这下孟小姐也没有听过我的抱怨,想必也不会对林书慧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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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刁难。哈哈,书中的剧情我全都知道,这不是小意思,只要老老实实不要作死不就好了。这就是上帝视角吗,这也太爽了吧哈哈哈。
......
秋日的午后不似夏季那般炎热,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日光并不刺眼,照在薄衫上暖洋洋的。
林以寒从马车上下来,感慨着这样的好天气。过去的十八年,每年的秋季似乎都被学业霸占得满满当当,这还是第一次如此悠闲的享受秋天的氛围呢。
长安街上人潮涌动,街道两边各色各样的店铺伙计们吆喝着招揽生意,好不热闹。
这次出门林以寒怕林书慧感到不自在,并没有让竹月跟着。
林以寒下车后先是买了两串糖葫芦和林书慧分享,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慢悠悠的逛着,看见什么新奇玩意都要去凑凑热闹。
过了一会,糖葫芦吃完了,林以寒拍了拍手,前方一个摊位上围着许多人,正兴奋的讨论着什么。
林以寒一看有热闹看,拉着林书慧挤进人群,企图占据前排的好位置。
摊位上只有一位年迈的老人,头发稀疏,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正表演着戏法,一只小猴子待在他的肩膀上,爬上爬下。
一双手十分灵活,一颗枣子在他的手下不停地在碗间来回穿梭,引来一阵热议。
但以现代人林以寒的视角来看,这不过就是很常见的魔术罢了。满心期待,看到的确实如此平常的表演,林以寒有些失望,正想拉着林书慧离开,老头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姑娘,等等。我观你印堂发黑,不久后恐有不测。”
小猴子也从他的肩膀上下来了,跑到林以寒的脚边,拉扯住她的衣角。
围观的人群恰到好处的发出一声惊叹。
林以寒今日出门穿着淡粉色菊纹套装,金步摇垂下细碎的流苏,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林书慧打扮虽简洁,但并不简单,识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二位非富即贵。
这莫不是遇上江湖骗子了?
林以寒默默想到。
但这也算一个新奇的体验,因此林以寒听了这话也没有着急离开,而是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害怕:“当真?那大师您可有什么见解?”
那老人见林以寒果真信了,慢悠悠的说道:“幸好今日你遇到了我,要是其他人还当真解不了。也算我们有缘,老道这有一个祖传的护身符,今日便给你了。”
“那太好了,多谢。”林以寒笑着准备接过护身符。
心里却吐槽道:不是,你这燕国的地图也太短了一点吧,至少编点专业的术语啊。
那老头的手却迟迟不肯落下,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这护身符已传承了百年,十分珍贵,若你不付出与之价值相当的代价,怕是要造天谴。这样吧,看在我们有缘的份上,只收你五百两银子。”
林以寒觉得有些好笑,我看上去像是这么好骗的人吗!这护身符一看就是粗糙滥造,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就想来骗人。
正当林以寒准备好好教训这老头一番时,一道冷冽的声音先她一步:“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本世子眼前坑蒙拐骗。”
5. 诗会
来者眉眼疏淡,谦和温润,此时眼睛微微眯起,有些冲淡了他的温和,反而有一丝上位者的雍容气派。他的身后跟着一位打扮利落的侍卫,一只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目无表情的盯着老头。
那老头看见来人,顿时收起了方才那股故作世外高人的神秘感:“没没没,我这不是开玩笑吗,我这就走。”说罢迅速收起了摊位上的东西,准备转身离开。
“下不为例。”
柳知远见老头识趣,也没过多为难。这段时间,各国商人来到长安,冒出来许多坑蒙拐骗之徒,仗着对方初来乍到,进行诈骗。
好在这次被他看到了,不然这姑娘怕不是就要付钱了。
“姑娘,此人乃是这条街上的惯犯了,经常仗着一些小把戏做坑蒙拐骗之事,日后见到他们不必搭理他们。”
林以寒感激的说道:“当真,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柳知远收起了方才的冷漠,语气温和的提醒道:“两位是初来乍到吗,最近街上许多行骗之徒,最好小心些。”
“是吗,多谢公子提醒。”林以寒并未否认,再一次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对方似乎还有事情要忙,简单的说了几句后就先行离开了。
对于这样的一个小插曲,林以寒并未放在心上,依旧拉着林书慧东逛西逛,直到太阳快落山了才打道回府。
马车上,林书慧正叽叽喳喳的分享着今日的见闻,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欣喜。
三日后,城郊太清湖。
夏日的烈阳被郁郁葱葱的树木遮挡住,斑驳的光影细碎地洒在地面上。湖中种满了粉白色的荷花,开得正盛。
错落有致的亭阁错落在湖面,溪水清澈见底,少年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讨论着眼前的美景。
此次诗会说得好听是给大家一个交流的机会,但其实根据林以寒这几天的打听,这本质上其实是相亲罢了,只不过是高雅版的相亲罢了。
怪不得当时林羽宁愿在家中看书也不愿意过来。
虽然林以寒曾经口嗨过什么高考过后要谈场恋爱体验一下,但她和其他人也不认识啊,在场的少男少女们也是分开来站,有种硬凑在一起的尴尬。
不一会儿,方才小声的讨论开始热闹起来,林以寒顺着人群看去,中心是一名白衣男子,身着锦袍,鼻梁高挺,唇色淡而薄,正微微抿起,似有些不耐。
林以寒定睛一看,那不是那天在街上好心帮助她的“正义人士”吗。
没想到竟然在这也能碰见,看众人的神情,对方身份还不低,真是有缘分。
那白衣男子显然是人群的焦点,他一出现,周围的少女们,目光或大胆或羞涩地都投了过去,小声议论着“景王世子”、“才华横溢”、“清冷出众”之类的话语。
林以寒站在池边,看似认真的欣赏着盛放的荷花,实则耳朵高高竖起,聚精会神的听着旁人的讨论,生怕错过什么八卦。
景王世子?
她敏锐的捕捉到了众人讨论的关键词,原来他就是景王世子。
此人在原书一出场便是满身珠光宝气,京城第一大富翁,父母身份显赫,简直就是京城第一官二代加富二代。
林以寒能记住此人全凭作者大段大段的对他的财富的描写,一出场林以寒还以为是什么深情男二的配置,谁知此人就只是一个工具人,专为男主提供金钱的支持,哪里需要就搬去哪里。
不过这都和林以寒没有什么关系,对方只是原书中的一个小小配角,对主线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主办人孟听荷拍了拍手,笑意盈盈地宣布:“诸位,干赏景也无趣,不若我们行个飞花令如何?就以这满湖荷花为题,诗词皆可,助助兴!”
此言一出,得到了不少响应。这确实是这种诗会相亲的常规流程,既能展示才学,又能观察各人反应。
林以寒头皮有些发麻。她一个现代人,背几首唐诗宋词充场面还行,真要即兴作诗……怕是立刻就要原形毕露。她正飞速在脑中搜刮前世背过的、与荷花相关的的诗词,想着能不能蒙混过关。
少男少女们一个个接令,有的才思敏捷,引得称赞;有的略显平庸,但也算过关。很快,目光便落在了角落里的林以寒身上。
林以寒时深吸一口气,刚想将自己好不容易想起来的的咏荷诗念出,一个略带讥诮的男声却先响了起来:“林大小姐莫非是觉得我等才疏学浅,不屑于参与?”
林以寒抬头,只见一名贼眉鼠眼的男子说道,语气里的阴阳怪气简直要溢出来。
他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几分,所有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孟听荷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觉得这“鼠男”是在为难她的好友。
林以寒心头火起,这人谁啊,针对我干嘛,我招你惹你了!众目睽睽之下,她若是示弱或者作不出,明天“林以寒草包”的名声怕就要传遍京城了。
她定了定神,压下怒气,迎着“鼠男”的目光,忽然展颜一笑,笑容明媚,竟比这满湖荷花更夺目几分:“公子说笑了,只是见此情此景,忽然想起前人一句,觉得再应景不过,正在回味,倒让公子误会了。”
她不等“鼠男”再开口,便清了清嗓子,用清越的声音缓缓吟道:“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①”
既然小说世界是架空的,那这首诗应当无人知晓它的来源。
这些时日林以寒忙着到处玩耍,之前积累的知识忘得一干二净,绞尽脑汁才想出来这么一句,可千万不要露馅啊。
吟罢,现场静了一瞬,随即孟听荷率先叫好:“好一个‘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以寒,你这诗做得真好,活泼又有趣!”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看向林以寒的目光多了几分惊异和欣赏。他们都以为这是林以寒即兴所作,毕竟从未听过。
林以寒微微颔首,谦逊道:“不过是偶得前人佳句,不敢居功。”她这话说得模糊,听在众人耳里却成了她自谦之词。
一旁有人附和道:“是啊,这诗简直太好了,敢问林小姐,可能将下联一并做出,好让我等欣赏欣赏。”
下联?
林以寒有些愣了,什么下联?我不记得啊!
古人作诗都要讲究什么平仄对齐,她可不会现场作诗啊!
林以寒将语气放平,有些柔声的说道:“妙手偶得之罢了,下联我还需琢磨一下。”
众人还想继续追问,柳知远却突然出声道:“既然林小姐这么说了,各位便不必追问了,专心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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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吧。”语气冷淡,现场嘈杂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安静。没过一会,却又恢复了热闹。
一场风波,被林以寒巧妙化解。她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同时也给这位“鼠男”记上了一笔——景王世子又帮了我一次,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二预备役,至于你这个鼠男,给我等着吧!
根据林以寒这段时间的打听,原主对待其他人似乎并不严苛,也不知道原主到底干了什么,让他如此厌恨自己,男人真是心眼小。
诗会继续,但经过这一遭,林以寒明显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多了起来,有好奇,有探究。她心中苦笑,本想低调,这下似乎更难了。
这太清湖的诗会,看来是没法安静待到最后了。
林以寒被迫出了个风头,现在一言一行都仿佛被人盯着,浑身不自在。为了防止又出现什么作诗的情况,林以寒只得谎称身体不舒服,向孟听荷解释了几句后,准备提前离开。
可到了停在远处的马车旁,林以寒却有些傻眼了:绑着林府标识的马车好端端的停在路旁,四个轮子竟然不翼而飞了!
只剩下竹月和马车夫无助的站在路旁。
“小姐,对不起,那丁龙带了好几个人,我们实在阻止不了。”竹月的语气带着些委屈,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灰尘。
丁龙,原来他叫这个名字,连竹月都知道,看来对方和自己的仇不是一天两天了。既然知道了名字,林以寒可不是会吃亏的性子,看自己怎么报复回去吧,
林以寒气不打一处来,猛然回身,在人群中寻找他的身影,准备好好理论一番,可找了许久,都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看来是做了坏事心虚,提前跑了。
林以寒非常生气,自己无缘无故穿书就已经够倒霉的了,现在又冒出一人处处与她做对,等她回去后,一定要好好报复回去。好歹怎么说,她爹可是丞相,没几个官职比她爹大的了。
她还真不信了,哪有那么多皇亲国戚让她给碰上。
但目前还有一个更严重的事情。那就是马车坏了,她要怎么回去?
从这里回丞相府,少说也有一个小时的路程,要是走回去,那就算是走到天黑也走不回去。
林以寒只得回去求助孟听荷,希望对方回去时能够带自己一程。
林以寒在马车旁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正准备回去求助孟听荷时,柳知远再一次恰到好处的出现了。
“林小姐这是怎么了?”语气温柔,让人感到莫名的可靠。
林以寒有些沮丧:“没什么,马车坏了而已。”
“是丁龙干的吧,正巧我也要回去,捎二位一程吧。”
林以寒听到柳知远直接点破了“丁龙”的名字,微微一怔,随即了然,看来那位“鼠男”的所作所为并未逃过这位世子的眼睛。她心里对柳知远的观感更好了几分,不仅再次解围,还主动提出帮助。
眼下这确实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她展露一个感激的笑容,落落大方地应下:“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世子了,又麻烦您一次。”
柳知远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侧身对身后的侍卫示意了一下,那侍卫立刻领命前去安排。
6. 污蔑
不一会儿,一辆外观低调但用料极为考究、透着内敛华贵的马车便驶了过来,稳稳停在两人面前。侍卫利落地放好踏脚凳。
“林小姐,请。”柳知远抬手示意。
林以寒在竹月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车内空间宽敞,陈设清雅,熏着淡淡的、若有似无的冷香,与柳知远给人的感觉十分相似。
柳知远随后也上了车,在她对面坐下。马车缓缓启动,行驶得十分平稳。
竹月和那名侍卫坐在外面,因此车厢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车内一时陷入了沉默。林以寒并非扭捏之人,但面对这位气质清冷、帮了自己两次的世子,一时也不知该找什么话题。
她毕竟是现代灵魂,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对这些高门贵族间的礼仪和交往分寸,还是拿捏得不太自然。
她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对面的男子。他正微阖着眼,靠在车壁上,似乎也没有交谈的意思。近距离看,他的眉眼确实疏淡,那份温润之下,是拒人千里的疏离感。林以寒在心中暗暗点头,不愧是原书中的“工具人”顶级富豪兼官二代,这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今日之事,多谢世子出言解围,以及此刻相助。”最终还是林以寒打破了沉默,再次道谢。
柳知远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声音清淡:“举手之劳,林小姐不必挂心。丁龙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林小姐日后还需留意。”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林以寒心中一动,顺势问道:“世子对他可有什么了解?”
“丁龙的妹妹,曾倾心于永昌伯府的二公子。”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多言。
林以寒却瞬间明白了。永昌伯府的二公子……那不正是原主林以寒之前痴恋、甚至为之寻死觅活的对象吗?原主当初为了那位二公子闹得满城风雨,怕是挡了不少桃花债。这丁龙的妹妹想必也是其中之一,哥哥这是替妹妹出头,来找她这个“情敌”的麻烦了?
林以寒是知道原主疯狂迷恋对方的行为的,但自从穿书以后,并没有人跟她提过这个什么二公子,她也就没当回事,忘之脑后了。
谁想到这麻烦竟在这里等着她。
想通了其中关窍,林以寒简直无语望向车顶,虽然只能看到精致的车棚。
这原主留下的烂摊子还真是一个接一个!
“原来如此。”林以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呵呵,这还真是……”
柳知远看着她脸上那毫不作伪的郁闷和无奈,眼神微动,想说几句安慰的话,但又没有什么立场。复又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马车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轱辘声轻微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侍卫在外禀报:“世子,林府到了。”
林以寒连忙道谢,带着竹月下了马车。再次向车内的柳知远行礼告别:“今日多谢世子,改日若有机会,定当答谢。”
车帘掀起一角,露出柳知远那张波澜不惊的俊脸,他微微颔首:“林小姐客气,告辞。”
马车再次启动,很快消失在街角。
林以寒站在丞相府气派的大门前,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今天这一天,可真是“精彩”纷呈。她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小姐,我们进去吧。”竹月小声提醒。
“嗯。”林以寒点点头,转身走进府门。心里却已经将“调查丁龙”和“厘清原主旧账”两件事提上了日程。
原来就算看过原书也不是全知的啊,看来想安稳度日,也并非易事啊。而那位景王世子柳知远……她摇了摇头,将脑中那抹清冷的身影暂时甩开,目前还是先把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处理好吧。
回到丞相府后,林以寒立刻让竹月去打听这个丁龙的底细。不出半日,消息便汇总到了她面前。
丁龙,吏部侍郎之子,文不成武不就,靠着家中荫庇混了个闲职,最大的“成就”便是混迹于各种宴会诗会,结交纨绔,欺软怕硬。而他妹妹丁婉儿,确实曾对永昌伯府二公子表示过好感,但对方根本没搭理她。原主林以寒当初追二公子追得人尽皆知,在丁龙看来,他妹妹“失恋”的这笔账,莫名其妙就算到了林以寒头上。
“真是岂有此理!”林以寒气得拍了下桌子。这逻辑简直感人!自己不敢去招惹永昌伯府二公子,就来找她这个“前情敌”的麻烦?以为她林以寒是软柿子吗?
“小姐,这丁龙虽然不成器,但吏部侍郎掌管官员考核升迁,门生故旧不少,我们……”竹月有些担忧地提醒。
林以寒有些犹豫了,要是因为她的缘故惹出什么麻烦就不好了。
但话又说回来,这口气她实在咽不下去。马车轮子被卸,当众被刁难,这要是不还以颜色,以后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踩她一脚?
直接打上门去或者当面争吵是最低级的方式,不仅落人口实,还显得她跟丁龙一样没品。林以寒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要报复,就得用点“智慧”,让他吃个哑巴亏,有苦说不出。
几天后,京城最大的银楼“宝华斋”内。
林以寒正佯装挑选首饰,眼角余光瞥见丁龙陪着一位打扮娇艳的女子走了进来,那女子正缠着他要买一套新出的红宝石头面。
机会来了!林以寒心中暗笑。
她不动声色地走到一旁,对掌柜的低声吩咐了几句,又亮了一下丞相府的牌子。掌柜的立刻会意,恭敬地点点头。
当丁龙豪气地指着那套头面说要买下时,掌柜的却面露难色:“丁公子,实在抱歉,这套头面……已经被另一位客人订下了。”
“订下了?谁订的?本公子出双倍价钱!”丁龙在女伴面前不想丢面子。
掌柜的犹豫了一下,看向林以寒的方向。林以寒适时地转过身,故作惊讶:“哟,这不是丁公子吗?真巧啊。”她目光扫过那套头面,淡淡一笑,“这套头面我看着俗气,正犹豫要不要呢,既然丁公子喜欢,那就让给你好了。掌柜的,记我账上,就当是感谢丁公子日前在太清湖……帮我‘检查’马车了。”
她这话说得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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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同样在挑选首饰的夫人小姐听见。“太清湖”、“检查马车”这几个关键词,结合林以寒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立刻引发了几道探究的目光落在丁龙身上。那天诗会马车被卸轮子的事,虽然没大肆宣扬,但在小圈子里也有流传。
丁龙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要是真让林以寒付钱,岂不是坐实了他欺负女眷还被人当场抓包?他丁公子还要不要脸了?
“不必!”丁龙几乎是咬着牙说道,“本公子自己买得起!掌柜的,包起来!”他掏出银票,重重拍在柜台上,那价格可比原价高了不少——因为林以寒刚才“让”的时候,掌柜的“一不小心”报了个高价。
看着丁龙铁青着脸,带着同样脸色不太好看的女伴匆匆离开,林以寒心情愉悦地勾起了嘴角。这只是个开始。
又过了几日,林以寒“偶然”得知丁龙和他那帮狐朋狗友常聚在一家新开的酒楼吹嘘,并且丁龙最近正在谋求一个油水颇丰的实缺,需要他父亲去打点。
于是,在丁龙又一次在酒楼高谈阔论,甚至隐隐贬低几位与他父亲不对路的官员时,隔壁雅间“恰好”坐着那几位官员的家眷。消息很快传了回去,丁侍郎在家里把儿子骂得狗血淋头,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实缺自然也泡了汤。
还有一次,丁龙与人赌马,本来十拿九稳能赢一大笔,却“意外”发现自己看好的那匹马在赛前莫名其妙受了惊,状态全无,让他输了不少钱。而他不知道的是,让马受惊的那颗小石子,出自一个拿了林以寒赏钱的小乞丐之手。
林以寒的“报复”如同春雨,润物细无声,却精准地打在丁龙的痛处。让他破财,让他丢脸,让他仕途受挫,偏偏每一件事都看起来像是巧合或者他自己倒霉,根本抓不到林以寒任何把柄。
丁龙隐约觉得不对劲,似乎自从招惹了林以寒之后就诸事不顺,但他又想不明白那个曾经看起来只会追着男人跑的无脑草包,怎么能有这等手段。
几次三番下来,丁龙损失惨重,在朋友圈里也成了笑柄,连他父亲都对他更加失望,勒令他不准再出去惹是生非。
听着竹月汇报丁龙近来的惨状,林以寒悠闲地品着茶。
“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竹月满脸崇拜。
林以寒放下茶杯,微微一笑:“这算什么?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记住,对付这种人,硬碰硬是最笨的办法。要让他吃了亏,还不知道亏是怎么吃的,那才叫本事。”
经此一事,林以寒算是初步在古代站稳了脚跟,至少证明了她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五日后,林以寒还在睡梦中,林姨娘的屋内突然传来刺耳的尖叫声,随后是嘈杂的讨论,吵得林以寒睡不着。
似乎闻到了八卦的味道,林以寒顿时不困了,急匆匆的穿好衣服带着竹月赶往林姨娘院中。
只见林书慧被众人围住,林姨娘头发散乱,正死死抓着林书慧不放,眼神里尽是怨恨。
林以寒傻眼了。
糟了!这几天一直忙着整治丁龙了,忘了这一出了。
7. 解围
林以寒这几天忙着整治丁龙,彻底忘了府中的事情。
按照原书的剧情,这里本应该是林以寒污蔑林书慧偷她的东西,没想到她没做这事,居然换了一个人顶上,合着怎么都要污蔑是吧。
好吧,幸好被我看到了。
围观的仆人看见林以寒的到来,纷纷降低了讨论的声响,生怕得罪了这位大小姐。
“林姨娘,这是怎么了,闹得这么大动静?”竹月问道。
林姨娘?不是赵姨娘吗?
林以寒有些疑惑,她还记得原书中的描写是赵姨娘看不惯林书慧的到来,便去撺掇“林以寒”,让林以寒去找林书慧的麻烦。
就算这次林以寒没有听赵姨娘的话,也应该是赵姨娘来污蔑吧,怎么换了一个林姨娘啊,难道府上有这么多人讨厌林书慧吗?
林姨娘进府五年,曾有一子早夭,随着年龄的增加宠爱渐渐减少,加上没有子嗣傍身,精神有些紧绷,这些年来情绪一直不太稳定。
“把我的鱼儿还给我!”林姨娘依旧死死拽着林书慧的手臂不放,有些癫狂。
林书慧泪眼婆娑,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刺激到了她。
鱼儿?
那不就是林姨娘早死的孩子吗,有他什么事?
他死的的时候林书慧还没进府呢。
“先把他们分开。”林以寒有些头疼,怎么一天天的这么多事情啊。
“是。”
得了指令的下人们纷纷上前,折腾了好一会,才将两人分开。
林以寒看着被强行分开,却依旧眼神狂乱、口中不住喊着“还我鱼儿”的林姨娘,以及一旁脸色苍白、隐忍垂泪的林书慧,心中了然。这府里,总有人见不得安稳。
这事动静不小,惊动了苏夫人。
前厅,二人分坐两端,苏夫人端坐在主位上,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热茶后,一双锐利的双眼在二人身上扫视。
林以寒缩在角落,静静的看着。
苏夫人没急着向林书慧询问情况,反而目光锐利地扫向刚才架开林姨娘的两个粗使婆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方才林姨娘过来时,是哪个在身边伺候的?她口口声声的‘鱼儿’,是怎么回事?”
一个穿着青色比甲的王婆子身子一颤,眼神下意识地就往人群里瞟了一眼,才喏喏回道:“回夫人,姨娘……姨娘是午睡醒来后就说梦见小少爷了,然后便有些不清醒,非说……非说……”
“说什么?”林以寒追问。
“说……说慧小姐偷了她的东西。”王婆子声音越说越小。
林书慧猛地抬头,泪珠滚落,急声道:“母亲!我没有!今日本是林姨娘派人邀我去她的院中,说是有要事相谈,谁知刚踏入院内,林姨娘便冲过来说我偷了她的东西。”
“放心,如果你是被人污蔑的,我定还你一个清白。”苏夫人淡淡开口,安抚了一句。
她目光再次锁定那眼神闪烁的王婆子,冷笑一声:“林姨娘神思恍惚,说出些糊涂话不稀奇。稀奇的是,你们这些在身边伺候的,不劝着拦着,反倒由着姨娘跑到这里来冲撞小姐,还由得这些话传得人尽皆知?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还是谁在背后指使你们,刻意引导姨娘这么想、这么说的?”
最后一句,苏夫人的声音陡然转厉。
王婆子吓得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夫人明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啊!小少爷的忌日快到了,林姨娘想着把小少爷的玩具收拾出来,一并给小少爷烧过去,奴婢奉林姨娘的命去外面买些纸钱。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慧小姐鬼鬼祟祟的林姨娘的院中出来,进去正好林姨娘发现小少爷的玩具不见了,奴婢这才以为是惠小姐拿走了。”
林书慧情绪更加激动了:“母亲,我没有,她说谎。”
“就是你,把我的鱼儿还给我。”林姨娘听了她的话俯身扑过来,却被两侧的婢女拦住。
“好了!这样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苏夫人制止了她们的争论,向林以寒问道:“你说林姨娘邀你去她院中,可有证据证明?”
林书慧答到:“当时是她身边的婢女来告诉我的。”
“好,把林姨娘院中的婢女都找过来。”
片刻后,几名婢女在管事的带领下来到了林书慧的面前。
苏夫人问道:“是哪位去找的你?”
林书慧的视线在几名婢女的脸上来回穿梭,几经辨认后有些茫然,“好像不是她们。”
“呵,那还有什么可说的,我根本就没让人去找过你。倒是你,怕是偷东西被发现了,随口找的理由吧。”林姨娘语气生硬,带着几分怨恨。
“母亲,我真的没有。”林书慧哭得梨花带雨,却苦于没有证据,无法为自己证明。
“母亲,把府里其他姨娘的婢女也喊来吧。”
关键时刻,林以寒说话了。
“这......大小姐,还有这个必要吗?”赵姨娘质疑道。
“有没有必要,待会就知道了。”
作为熟知原书剧情的林以寒当然不会被糊弄过去。原书中污蔑林书慧的事情是“林以寒”做的,现在她没有污蔑林书慧,一看便知是赵姨娘做的。
不久后,几位姨娘的婢女都被叫到了院中,挤挤攘攘的站在一起。
“人都到齐了吗?”林以寒向管事问道。
“除了赵姨娘身边的铃儿身体不舒服,昨天就告假了,其他的都到了。”管事答到。
林以寒吩咐道:“把她也带过来吧。”
赵姨娘却有些不情愿:“夫人,这...铃儿身体不适,再说了,我看就是这小贱蹄子胡言乱语,还是不要如此兴师动众了吧。”
林书慧想反驳她,但碍于对方是长辈的原因,忍住了。
林以寒带着几分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姨娘这话说的,倒是我们的不是了。大家身边的侍女都被叫来了,姨娘搞特殊怕是不好吧。要是弟弟妹妹看见了,也学了去可怎么办吧。”
之前在饭桌上阴阳怪气恭维林以寒的就是这位赵姨娘,如今被林以寒找到机会,自然是要以同样的方法反击回去。
苏夫人也表示支持:“以寒说得有道理,把那名侍女也带过来吧。”
赵姨娘眼见大夫人都发话了,也只得妥协。
等那位铃儿到来的过程中,林书慧在剩余的婢女中反复寻找,始终没有找到当时找她的侍女。
刚燃起的希望又一点点熄灭,林书慧十分委屈,但她也不想随便污蔑一个婢女,只好焦急的等待着最后一名婢女的到来。
铃儿在管事的带领下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走了过来,她的头压得极低,眼睛盯着地上,畏手畏脚。
“就是她来找的我。”但林书慧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赵姨娘反驳道:“怎会,铃儿一整天都在房内休息,慧小姐可不要血口喷人。”
“好了,你们几个留下,剩下的人都散了吧。”苏夫人发话了。
赵姨娘,府中另一位颇有几分宠爱,且育有一子的姨娘。她与林姨娘住处相近,平日看似关心,实则最爱挑唆。
这件事情说来也简单,就是赵姨娘眼红林书慧的待遇,想借林姨娘的手将她赶出府中,可没想到林以寒出来插了这么一脚。
真相大白。
林以寒心中冷哼,这赵姨娘怕是想借刀杀人,利用疯癫的林姨娘除掉不受宠的林书慧,也好少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还好这些手段我在书中早就见识过了。
经过苏夫人的威逼利诱,铃儿很快就将事情全盘托出。
她先看向林书慧,语气缓和了些:“事情清楚了,是赵姨娘的错,引得林姨娘癔症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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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与你无关。你受惊了,先回去休息,稍后我让人给你送些压惊的药材。”
林书慧感激地福了一礼,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开了。
接着,苏夫人吩咐道:“把林姨娘好生送回去,请大夫用心诊治,身边伺候的人不尽心,全部换掉!至于赵姨娘……”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传我的话,让她在自己院里抄写《心经》百遍,静静心,没我的允许,不必出来走动了。”
这便是禁了赵姨娘的足,小惩大诫。
处理干净利落,围观的下人们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一句,纷纷散去。一场风波,被苏夫人三言两语,连同幕后主使一同摁了下去。
众人散去后,林以寒这才上前,抱住了苏夫人的手臂,撒娇道:“娘亲,你方才真的太厉害了,多亏了你,这么快就将事情解决了。”
苏夫人宠溺的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头:“你呀你,怎么突然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了。这林书慧才刚进府一个月,就已经讨得你的欢心了,今日竟还专门为她作保,当真厉害。”
“都是娘教导有方了,书慧妹妹人很好,再说她一个人在府中无依无靠的,我只是看她可怜罢了。”林以寒生怕苏夫人针对林书慧,连忙扯开话题:“对了,娘。听林羽说,太子殿下组织了一场秋猎,咋们府中都有谁去啊。”
“拜帖上邀请的是你父亲,他一个文臣,年纪也上来了,顶多在旁边围观一下。太子殿下如今在朝中刚站稳脚跟,自然是要拉拢群臣的,林羽也可趁此机会结交一番。但此次秋猎定在太行山,山中虎豹豺狼横行,你就不要去了吧。至于其他弟弟,自然是没有必要前去的。”
那就好,林以寒对这种户外活动可不感兴趣。再说了她也不会骑马,只是按照原书的剧情,这里她爱慕虚荣,不顾母亲的劝阻,试图在秋猎中攀上太子这条高枝,林书慧也被她带去折辱,却阴差阳错的为林书慧和原书的男主——太子许霁提供了重逢的机会。
林以寒有些纠结,如果自己不去的话,那林书慧自然就失去了与太子重逢的机会,可如果自己去的话,又要吃很多苦。
一番思考过后,林以寒还是决定按照原书的剧情。
“娘,正好我待在府中也没什么事情,我带着书慧妹妹一起去玩玩呗。”
“可......”
“我保证,一定带够侍卫,绝对不乱跑。”林以寒躺在她的怀中,抱着她的腰,像小孩子一样撒着娇。
苏夫人终究是拗不过自己这个娇宠长大的女儿,细细思量下,觉得多带些人手,严加看管,去见识一下也无妨,便点头应允了。林以寒目的达成,又腻着母亲说了一会儿贴心话,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回到自己的院落,林以寒立刻吩咐竹月:“去把书慧小姐请来。”
不多时,林书慧来了。她显然还未从下午的惊吓中完全恢复,眼眶微红,神色间带着一丝不安,进门便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今日多谢阿姐为我解围,阿姐寻我何事?”
林以寒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和善些,指了指旁边的绣墩:“坐下说话,秋猎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林书慧轻轻点头,声音细弱:“听下人们提起过。”
“太子殿下组织的秋猎,在太行山。我和娘亲说了,带你一起去见识见识。”林以寒直接说道。
林书慧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又被惶恐取代,连忙摆手:“不……不行的阿姐。那是皇家盛事,我身份低微,怎配前去?若是冲撞了贵人,连累阿姐和府上就不好了。”
林以寒早就料到她会拒绝,并没有着急,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我说你能去,你就能去。整日闷在府里有什么出息?带你出去见见世面。”她话锋一转,带上了一点不容置疑,“从明日起,你每日下午过来,我带你学骑马。”
8. 出发
接下来的日子,林府的马场热闹非凡,成了两位林家小姐的“受难地”兼“欢乐场”。
林以寒向母亲央求学骑马时说得信誓旦旦,真到了马场上,看着比自己还高的骏马,心里也不免有些发怵。但她面上丝毫不露,依旧是一副“这有何难”的骄矜模样。
教习师傅是苏夫人特意请来的老把式,经验丰富,见两位娇小姐都有些紧张,便牵来了府中最温驯的两匹母马。
“大小姐,慧小姐,上马时需得……”师傅刚要讲解要领。
林以寒便抢先一步,学着记忆中别人的样子,一脚踩上马镫,试图利落翻身——结果力道没用好,整个人挂在马鞍上晃了晃,差点直接翻到另一边去。
“阿姐!”林书慧吓得惊呼,连忙上前想扶。
旁边的师傅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林以寒。
林以寒稳住身形,脸颊微红,强自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咳咳,这马镫有点滑。”
林书慧忍俊不禁,连忙低下头,肩膀却微微耸动。
林以寒恼羞成怒,瞪了她一眼:“笑什么?你也试试看!”
轮到林书慧时,她更是手脚笨拙,在林以寒和师傅的合力帮助下,才算是颤巍巍地爬上了马背,坐稳后紧紧抓着前鞍桥,指节都泛了白,一动不敢动。
教习师傅看得直摇头,只好从最基础的控缰、坐姿开始,一点点耐心教导。
“哎哎,书慧你看我!这样拉着缰绳,它是不是就往左了?”林以寒一边自己摸索,一边还不忘“指导”妹妹。
林书慧小心翼翼地模仿,结果马头一摆,吓得她轻呼一声,差点把缰绳丢掉。“长姐,它、它不听我的……”
“你用力太轻了!要这样!”林以寒用力一扯自己手中的缰绳,她的马不满地打了个响鼻,原地踏了几步,把她也吓了一跳,赶紧松了力道。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紧张和一丝滑稽,终于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方才的尴尬和害怕也冲淡了不少。
“好吧好吧,看来咱们半斤八两。”林以寒笑着认输,“还是听师傅的吧!”
她们便真的并排骑着马,乖乖听着师傅的指令,像两个刚启蒙的学生。一个动作做不好,另一个也不会嘲笑,反而会一起琢磨。
“书慧,你刚才那样好像稳一点?”
“阿姐,我感觉脚踩实些,好像就不那么晃了。”
偶尔林以寒掌握得快些,便会带着点小得意向林书慧炫耀;偶尔林书慧某个姿势更标准,也会抿着嘴笑着提醒林以寒。进步虽慢,气氛却其乐融融。
休息时,两人坐在树荫下,揉着有些酸疼的腿,喝着冰镇的酸梅汤。
“没想到骑马这么累人。”林书慧小声抱怨,用帕子扇着风。
“可不是嘛,比我学刺绣还累。”林以寒深有同感,毫无形象地靠在石凳上,“不过,好像也挺有意思的?等咱们学会了,秋猎的时候就能并辔跑一段了!”
她说着,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林书慧,带着对未来的期待。
林书慧看着她被汗水濡湿的鬓发和亮得惊人的眼眸,心中一片柔软,用力点了点头:“嗯!一定可以的!”
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两位一同学习、一同进步、互相打气的少女身上,勾勒出无比生动而亲昵的剪影。这两位小姐,如今是真真正正地要好,连学骑马的笨拙,都成了她们之间独有的乐趣。
可这温馨的一幕看在其他人眼里,似乎就有些刺眼了。
回到房内,林以寒喝了口水,正准备休息,竹月却走了进来:“小姐,三小姐找您。”
“让她进来吧。”林以寒回复道。
三小姐林蕊,在原书中与“林以寒”关系不错,总是为“林以寒”出谋划策。
但拥有上帝视角的林以寒可不会被她继续利用下去。
这段时间内,林蕊找了林以寒好几次,嘴上说着什么为林以寒打抱不平的事情,话里话外都是贬低林书慧的意思。林以寒不想得罪她,毕竟从原书中仅有的描写来看,这位三小姐心机颇深,几次会面都被林以寒不咸不淡的敷衍过去。
这次想必也是听到了林书慧要去秋猎的风声,来为自己“出谋划策”了。
果然,林蕊一进门关心了林以寒几句后,便将话语拐到了林书慧身上:“书慧姐姐可真是好命,进府才一个月,讨好了阿姐不说,连秋猎都能和阿姐一起去呢。”
林以寒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你知道这是谁吗?这可是原书女主啊,她当然好命了!
我都这么老实了,你千万别作妖好吗!
“你知道就好,下次别去招惹她了。”
林蕊见挑拨不成,还想继续,但林以寒却有些累了,今日练了一下午的马术,她早就想去休息了。
林蕊只好作罢。
柳知远自然也收到了邀约。原本只打算敷衍了事——他身份本就敏感,为避猜忌,主动弃官从商。
秋猎表面热闹,实则暗藏几位皇子的较量,他并不愿蹚这浑水。
但听说林以寒也要去,他却鬼使神差的应下了这次邀约。
倒不是对她有什么想法,只是觉得对方身上似乎有一种不同于其他人的鲜活,就算只是站在一旁好像也比别人更鲜艳一些。
给柳知远重复平淡的生活注入了几分活力。
翌日,柳知远翻出几件压箱底的狩猎服,站在镜前试了又试,却总觉得不够妥帖。
就在这时,景王夫人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正是这样一幕:她那向来不修边幅的儿子,此刻却被一堆衣裳围在中间,左挑右拣,眉宇间竟带着几分少见的踌躇。
景王夫人倚在门框边,眼里含着几分了然的笑意,悠悠开口道:“远儿今日这般讲究,倒叫为娘想起你初次入宫赴宴的光景了。”
柳知远闻声一惊,手里那件墨色骑射服险些滑落。他强自镇定地将其挂回架上,语气故作淡然:“母亲说笑了。秋猎在即,总该穿得体面些,免得失了礼数。”
“礼数?”景王夫人缓步走近,指尖轻轻拂过一件云纹锦袍的袖口,“你往日赴宫宴都不曾这般犹豫,如今倒怕起失礼来了?”她抬眼看向儿子,目光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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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通透,“莫非这秋猎场上,有什么特别的人值得你如此郑重?”
柳知远避开母亲探究的视线,耳根却不自觉地泛起薄红。他随手取过一件石青色常服:“就这件吧,简洁利落。”
“这件颜色太沉了。”景王夫人轻轻按住他的手,转身从衣箱底层取出一件月白底绣银竹纹的骑射服,“穿这个。这是江南新贡的流光锦,日光下隐隐有银辉流动,既不张扬,又衬你的气质。”
房门轻合,柳知远独自站在镜前。月白衣衫衬得他愈发清俊,银竹纹路在晨光中流转着细腻的光泽。他望着镜中这个前所未有的自己,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
景王夫人步履轻快地回到房中,掩上门扉时,眼角眉梢还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王爷可知道,咱们远儿今日是怎么了?”她走到正在翻阅兵书的景王身侧,声音里透着一丝难得的雀跃。
景王从书卷中抬起头,见夫人满面春风,不由放下书笑道:“什么事让你这般高兴?”
“方才我去远儿屋里,你猜我瞧见什么了?”她挨着丈夫坐下,眼底闪着光,“他正对着一屋子衣裳挑挑拣拣,连我进去都没察觉——就为着三日后的秋猎。”
景王闻言,眉峰微挑:“这孩子平日最不耐烦这些,今日倒是稀奇,这是终于开窍了?”
“何止是稀奇!”景王夫人轻轻握住丈夫的手,“我试探着问了一句,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人要去。你猜怎么着?他那耳根啊,一下子就红了。”
景王微微一怔,随即朗声笑起来:“难怪!前两日他还来问我,秋猎该注意哪些礼节。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烛光下,夫妇二人相视而笑。
林以寒此刻却全然没有挑选衣饰的闲情。
她独自坐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书页一角,思绪早就飞到了不知哪里。眉头微蹙,正竭力回忆着书中关于秋猎的每一个细节。
烛火在她专注的侧脸上跳跃,映出一片凝重的阴影。
明日就是出发前往太行山了,可不能出现什么意外。
直到侍女将明日要穿的骑装呈上来时,她那飘远的思绪才被勉强拉回了几分。那是一套棠红色的胡服,窄袖束腰,线条利落,用以骑射最方便不过。颜色也是她亲自选的,不似正红那般夺目逼人,带着些许暖调的暗色,沉静而不失贵气,正合她丞相千金的身份,又不会过于扎眼。
原书中自己的戏份没有很多,“林以寒”在猎场欺辱女主,故意将她赶到森林深处。林中各类猛兽横行,被赶去林中的女主在被猛兽袭击的时候,太子出现救下了女主。而也正因此,女主和太子产生了情愫,后面就是一些互相拉扯的情节,几乎没林以寒什么事了。
接下来她只要默默等待着太子登场就可以了。
按理说,她现在和林书慧打好了关系,日后必将高枕无忧,过上好日子,但之前赵姨娘的污蔑让她有些烦心,剧情似乎有些脱离了自己的控制,此行说不定也会发生什么意外。
那一夜她睡得极不安稳,梦境支离破碎,尽是明日可能发生的种种变故。
9. 三皇子
天光乍明时,林以寒已经坐在了马车上,睡眼朦胧,比入睡前更加疲惫。
那身棠红色的骑装已穿在身上,衬得她肤白胜雪,清晨的空气带着几分凉气,让她觉得周身都包裹在一片无形的不安里。
车厢随着行进轻轻摇晃,林以寒靠在软垫上,微阖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即便昏沉,那抹潜藏在倦意下的凝重,却始终未曾化开。
当今太子名为许霁,母亲是皇后,自小便被封为了太子。
同时也是《太子妃别想逃:东宫太子霸道宠》的男主,如果林书慧真的按照剧情发展和他重逢,那林以寒算是彻底避开了死亡结局。
如果自己真的能够成功的避免原主悲惨的结局,顶着丞相府大小姐的身份,后半辈子算是无忧无虑了。
如今占着原主的身份林以寒确实有些不好意思,但她也不想啊,谁让自己这么倒霉,所以林以寒会在尽量不抹黑原主的情况下,为自己打造一个尽可能舒适的未来。
可千万不要出现什么差错啊,林以寒默默祈祷。
林书慧和她同车,她身着月白云纹的骑装,勾勒出少女姣好的体态。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她看着窗外的景色,眼里闪烁着藏不住的好奇。
林丞相和林羽在另一辆马车上,正在林以寒的马车前方行驶。
皇家猎场位于太行山麓,秋风已带了几分料峭寒意,却吹不散此处旌旗招展、人马喧嚣的炽热气氛。
号角长鸣,声震四野。
巨大的明黄色帷帐如同盘踞的龙,坐落于场地最高处,其下是各级官员与女眷的观礼席。外围的空地上,精锐的侍卫甲胄鲜明,肃然而立,将整个猎场拱卫得铁桶一般。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草叶与皮革混合的特殊气味,其间更夹杂着骏马不耐的响鼻与蹄子刨地的声响,一种躁动而蓬勃的力量感在四下涌动。
林以寒与一众官家女眷坐在指定的区域,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场中那些整装待发的青年才俊。他们大多身着劲装,跨坐在神骏的鞍鞯之上,意气风发,彼此谈笑,眼中闪烁着对狩猎与荣誉的渴望。
她的视线很快便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身影——太子许霁。
他并未穿着显眼的明黄,而是一身玄色绣金骑射服,跨坐在一匹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的骏马上。相较于周围那些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纵马驰骋的贵族子弟,他显得异常沉静。身姿挺拔如松,并未左顾右盼,只是微微侧首,听着身旁一名将领模样的人低声禀报着什么,偶尔才略一点头。
没有书中常见的霸道张扬,反而有种与他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与内敛,像一张拉满了却引而不发的弓,于无声处透出不容忽视的威压。
就在这时,仿佛感应到她的注视,许霁忽然抬眼,目光如电,倏然扫过女眷观礼席这边。
林以寒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垂眸避让,指尖微微蜷缩。
等她再抬眼时,许霁已调转了目光,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她的错觉。
“姐姐,你看,那就是太子殿下吗?”身旁的林书慧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她今日那身月白云纹的骑装在阳光下愈发显得清丽出尘,在众多姹紫嫣红中,反而格外引人注目。
“嗯。”林以寒低低应了一声,心中那块大石稍微放下了几分,男女主总算重逢了。
林书慧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脸上的兴奋有些暗沉,目不转睛的盯着许霁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鼓声雷动,狩猎即将开始。
许霁一马当先,玄色身影如离弦之箭,率先冲入丛林。
柳知远牵着自己的马,刻意避开了人群最密集、最喧闹的前沿,选了个稍偏的角落暂作停留,准备晚些入场。今日的主角是几位皇子,他就不要出什么风头了。
他的视线在色彩斑斓的人群中快速扫过,很快便精准地捕捉到了观礼席上那一缕沉静的棠红色。
隔得有些远,他看不清林以寒的神情,但能感觉到她的视线似乎正投向这个方向。柳知远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一个微小的、带着奢望的念头悄然滋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看我?
这个念头让他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调整了□□态,让自己看上去更加挺拔,对接下来的狩猎也多了几丝兴趣。
就在这时,狩猎开始的鼓号雷动,打断了柳知远的思绪。前方的骑士们如同开闸的洪流,呼啸着涌入山林。
他没有立刻跟上,目光依旧胶着在那抹棠红身影上,直到身旁的小厮提醒,这才轻轻拉了拉缰绳,调转马头。
他策马的速度不疾不徐,仿佛并非急于奔赴猎场争抢头筹,马蹄嘚嘚,载着他月白色的身影,不显眼地汇入了队伍的后端。
白日里,男子们一股脑儿冲进山林,马蹄踏碎落叶,弓弦惊起飞鸟,都铆足了劲儿要在太子殿下面前争个彩头,博一份青眼。
留在营地的女眷们也未曾寂寞,三三两两结伴,漫步于林缘安全之处,赏玩秋色,笑语盈盈,倒也自得其乐。
夕阳西下,绚烂的晚霞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锦缎,也给山林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晖。
远处,马蹄声与喧哗声由远及近,如同退潮后再度涌来的海浪。狩猎的队伍渐渐回来了。
今日取得头筹的自然是太子许霁,众人按照流程说了些恭维之话,接着便是夜宴。
宴会上,林以寒似乎总能感到有人盯着自己,抬头寻找,却又找不到视线的来源,许是太子殿下认出了自己身旁的救命恩人吧。
太子并未在夜宴停留太久,待太子离席后不久,林书慧也借口不舒服,想要先行离场回去休息。
今日林以寒并未一直和她待在一起,给她创造了和太子相认的机会,果不其然,成功了。
她的神情有些不自然,显然是因为不怎么撒谎而产生的慌乱。但林以寒并没有戳穿她,反而柔声的关心了几句后,便让她一个人离开了。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林以寒长舒了一口气,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啊少女。
话说今日的食物还真不错,一直困扰自己的烦恼解决,林以寒心情雀跃,敞开了肚皮开吃。
回营帐的路上,一个太监突然拦住了林以寒的去路:“林小姐,我家三皇子殿下邀您一叙。”
“好,你带路吧。”林以寒沉稳的说道。
三皇子许涛,对太子之位觊觎许久,原书中得知太子与林书慧的关系,曾伙同“林以寒”意图除去太子。
如今找上门来,也算是林以寒的意料之中。
湖边,一名男子负手而立。他身着华贵的靛蓝色锦袍,玉带缠腰,身形不算矮小,却因肩背习惯性地微躬而显得有几分沉郁。面皮微黄,像是久不见充沛日色,一双细长的眼睛总是习惯性地半眯着,眼尾带着几道与年龄不符的、过早刻下的细纹。他的鼻梁略扁,嘴唇也显得有些薄,此刻正紧抿着,勾勒出一抹算计而凉薄的弧度。
此人正是三皇子。他远远望着湖面,不知正在盘算着什么。
“殿下,不知找我何时?”林以寒行了个礼后,便开门见山的问道。
许涛并未直接说出来意,而是感慨道:“林小姐的庶妹可真是花容月貌,竟连太子殿下都为此倾心啊。我无意间得知,太子哥哥对你那庶妹,似乎格外上心。”他叹息一声,语气充满“关切”,“这本是好事,但东宫之位牵动国本,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林小姐,你作为嫡姐,与慧小姐妹情深,京城皆知。我是怕有人会利用这份姐妹之情,通过你来影响慧小姐,乃至太子哥哥。届时,恐为林家招来祸端啊。”
这是想离间?可惜我可不是之前的林以寒了。
林以寒:“殿下说笑了,能被太子殿下看上,是小妹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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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以寒嘴上说得风轻云淡,实则暗暗关注着小太监的动向,随时准备着开溜,生怕对方一个生气,直接将自己丢进湖中灭口。
“呵,林小姐是聪明人,不会不知道我的意思。”他递过一个看似普通的香囊,“这是引蛇香,从西域传过来的,无毒无味,却能吸引毒蛇。我知道林小姐对庶妹不满,在下只是为你提供一个方法,至于用不用,全凭林小姐自己选择。”
说罢,许涛便离开了。
林以寒却有些无语:说得好听,还为我着想,不就是想借我的手毒害林书慧,要是运气好还能将太子一并除去。话说你一个堂堂三皇子害人就这么儿戏吗,我才不当你的替罪羊呢。
那可是男女主,有主角光环的好吧。
随手将引蛇香丢进湖中后,林以寒便离开了。
回到帐中,却没见林书慧的身影,林以寒也没声张,默默等了一会后,带着几分欣喜的林书慧出现在了门口。
夜色渐深,帐内烛火摇曳,映着林以寒沉静的侧脸。她手中捧着的话本久久未曾翻动一页,目光虽落在书页上,心思却早已飘远。
看着正在桌前看话本的林以寒,林书慧有些心虚,但又没想好怎么将这事和林以寒提起。好在林以寒也没问什么:“你回来了,快来,这是爹爹送来的狐皮,可柔软了。
林书慧抚摸着那雪白柔软的狐皮,指尖传来的暖意却驱不散心中的忐忑。她悄悄抬眼去看嫡姐,只见林以寒神色如常,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
“阿姐……”林书慧迟疑着开口,“这狐皮这般珍贵,还是留给姐姐做件裘衣吧。”
林以寒这才抬眼,眸光清亮如水:“父亲既送来了,便是我们姐妹都有份。你近来气色不大好,正该用这样暖和的皮毛温养着。”
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推拒的笃定。林书慧只得低声道谢,心中却越发不安——她总觉得嫡姐那双看似含笑的眼睛里,藏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这一夜,林书慧辗转难眠。帐外风声呜咽,似有无数秘密在夜色中流动。
次日清晨,号角声划破宁静。第二场狩猎即将开始,这次竟是男女皆可参与,只是女眷们只需在林间空地射些温驯的猎物便可。
林以寒本欲推辞,却在看见三皇子许涛那意味深长、暗含警告的一瞥后,改变了主意。她心中警铃大作,深知若全然拒绝,恐怕会立刻引起这位多疑皇子的不满和进一步逼迫。她只得换上简便的骑装,选择了一匹温顺的母马,打算只在边缘地带略作应酬。
“姐姐会射箭吗?”林书慧好奇地问,她也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装束。
“不过略知皮毛,应个景罢了。”林以寒含糊道,心中暗自庆幸原主于此道确实不精,倒也省了她伪装的压力。狩猎开始后,林以寒策马慢行,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林书慧和一群女眷附近。许涛几次向她投来暗示的目光,她都巧妙地避开。
突然,前方传来骚动。林书慧的马不知为何受惊,嘶鸣着向前狂奔。太子许霁见状,立即策马追去。
林以寒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跟上,却听身后传来许涛冰冷的声音:“林小姐,机会稍纵即逝。你若再犹豫,休怪本王用些非常手段了。”
她勒住缰绳,强作镇定:“殿下在说什么,臣女听不懂。小妹遇险,我心急如焚。”
“装傻?”许涛冷笑,“你以为昨日将东西丢入湖中,就万事大吉了?”
就在这时,前方太子的方向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马匹不安的嘶鸣。林以寒再也顾不得与许涛周旋,扬鞭向前冲去。
穿过灌木,她看到了令人心惊的一幕:太子的坐骑正焦躁地踏着步子,不远处,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昂首吐信,而林书慧跌坐在地,吓得动弹不得。太子正试图控制住受惊的马匹,一时无法脱身。
林以寒不会射箭,身边也没有称手的武器,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12. 嫉妒
她正怔忡间,忽听得外间丫鬟通传:“小姐,五小姐来了。”
林书慧一怔,五妹林溪?她与这位性情孤傲、只爱诗书的庶妹向来交集不多,此时她来做什么?
林溪进来时,手里拿着一卷书,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与世无争的神情。她行了礼,开门见山:“二姐姐,我新得了本前朝诗集,里头有几首注解颇有意思,想起姐姐也爱诗词,便拿来与姐姐一同品鉴,也可打发养病的时光。”
她声音平静,既无柳姨娘母女的谄媚与试探,也无其他下人的好奇与疏离,仿佛真的只是来分享诗书。
林书慧有些意外,连忙请她坐下。两人聊了几句诗,林溪果然只谈风月,不问其他。临走时,林溪将诗集留下,走到门口,脚步微顿,侧身轻声说了一句:“这府里人多口杂,未必都能听到想听的声音。姐姐有伤,更需静心。有时候,书里的世界,反倒清静些。”
说完,她便翩然离去。
五妹林溪,生母是王姨娘。
王姨娘前几年因为一些“意外”脸上受了伤,虽不至于面目可憎,但到底不太好看。
王姨娘受伤后,便带着林溪搬到了角落的屋子,两人平日行事低调,林书慧入府这些时日,只在一些家宴场合见过母女二人。其余时间,两人似乎都待在自己的院内,极少外出。
林书慧捏着那卷犹带墨香的诗集,望着林溪离去的方向,怔了许久。五妹这话……是在提醒她莫要被流言困扰,还是别有深意?
当日下午,林书慧刚回到自己那处略显偏僻的小院,柳姨娘房里的管事婆子周妈妈便带着两个粗使丫鬟,不请自来。
“慧小姐安。”周妈妈嘴上请安,身子却只微微福了福,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姨娘惦记着慧小姐舟车劳顿,特意让老奴送来些安神的茶叶。”她示意丫鬟将一小包普通的茶叶放在桌上,话锋随即一转,“只是姨娘也吩咐了,说慧小姐此次随行围场,想必见识了不少贵人,这府里的规矩,怕是有些生疏了。让老奴提醒二小姐,无事便在自己院里静静心,莫要随意走动,免得冲撞了哪位,或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平白惹人误会。”
这话绵里藏针,既是警告林书慧安分守己,更是暗指她可能在外面行为不端。林书慧脸色微白,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低声道:“谢姨娘关心,书慧记下了。”
周妈妈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在院内简陋的陈设上一扫,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转身离去。
晚膳时分,送来的饭食明显比往日更差了些,不仅菜色寡淡,甚至有些凉了。林书慧气不过,去大厨房理论,却被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周妈妈吩咐了,近日采买不易,各房用度都需节俭些,慧小姐素来懂事,想必能体谅。”
这分明是柳姨娘借着掌管内务中馈一部分的便利,在暗中克扣。
次日清晨请安,柳姨娘见到林书慧,脸上立刻堆起虚假的笑意:“书慧回来了?瞧着脸色怎么这般差?可是在围场没休息好?唉,也是,那样的地方,规矩大,贵人又多,你一个庶女,难免战战兢兢,不如在自己家里自在。”她句句看似关心,实则字字都在提醒林书慧的庶出身份和上不得台面。
苏夫人端坐上位,听着柳姨娘的话,只是微微蹙眉,并未出声制止。她身为嫡母,对庶女虽不算亲厚,但也懒得刻意刁难,此刻只作未闻。
府中的事情瞒不过她的眼睛,柳姨娘性格强势,素爱贬高踩低。但若是事事都亲力亲为,苏夫人便是不睡觉也处理不完这些事情。这几日林府上下都苏夫人都看在眼里,她吩咐过侍女去提点柳姨娘几句,柳姨娘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却依然我行我素,苏夫人只得作罢。
林羽坐在下首,好奇地看了林书慧几眼,但被柳姨娘白了一眼,便低下头玩自己的玉佩,并未多言。
请安出来后,在回廊上,柳姨娘“恰好”与林书慧同行,语气带着几分施舍般的提点:“慧丫头,不是姨娘说你,你呀,心思莫要太高。那围场里的贵人,可不是咱们这样的人家能高攀的。安安分分待在府里,将来姨娘或许还能替你寻个踏实的人家,若是存了什么不该有的妄想,怕是到头来,摔得也最惨。”
林书慧始终低着头,默不作声,如同暴雨中一株柔弱的小草,承受着来自柳姨娘单方面的风雨摧折。府中其他下人虽不至于跟着明目张胆地欺辱,但见柳姨娘态度如此,对林书慧院里的怠慢也愈发明显,领用物品时多有拖延,说话也少了几分恭敬。
面对这些刁难,林书慧想过去找林以寒,请求嫡姐为自己做主。但这段时间她已经帮了自己很多了,林书慧不想因为这些事情给她添麻烦。
她知道,柳姨娘不过是怕她真得了什么机缘,压过她所出的庶妹。这种后宅妇人狭隘的争斗,让她心生厌烦。
就在柳姨娘的刁难变本加厉,甚至开始以“学习管家”为名,让林书慧去她院里做些抄写、整理等琐碎杂事,实则行磋磨之事时。
林书慧终于忍不下去了,反驳道:“姨娘!”林书慧猛地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冷意,打断了柳姨娘的滔滔不绝。她本就苍白的脸上此刻更无血色,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直视着柳姨娘错愕的脸。
“姨娘的好意,书慧心领了。”她缓缓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不再是那副逆来顺受的柔弱模样,“姨娘说我心思太高,书慧不敢认。围场之行,是大姐姐的好意,书慧心存感激。至于高攀贵人、存有妄想……书慧日日在自己院中静养,连院门都少出,不知姨娘是从何处听来的闲话,竟作此想?”
她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柳姨娘腕上那对显然价值不菲的新玉镯——那是前几日柳姨娘刚炫耀过的“娘家新送来的玩意儿”,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姨娘掌着府中部分用度,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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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书慧安分守己、节俭度日,书慧铭记于心。只是不知,姨娘院中近日新添的摆设用度,可也合乎节俭之训?若是父亲问起各房用度,书慧这头,自然是按姨娘吩咐的节俭标准回话的,只盼姨娘那头,也能前后一致才好。”
柳姨娘没料到一向怯懦的林书慧竟敢当面顶撞,还句句戳在她最心虚的地方——克扣用度中饱私囊,脸色顿时青红交加,指着林书慧,声音尖利起来:“你……你竟敢如此跟我说话!反了你了!我好心教导你,你倒学会攀咬长辈了?果然是出去见了世面,心就野了!”
“书慧不敢攀咬。”林书慧福了福身,姿态恭敬,话却不软,“书慧只是据实而言。姨娘若觉得书慧有错,不妨请父亲、或是嫡母来评断。至于学习管家,书慧愚钝,且有伤在身,御医嘱咐需静养,实在不敢耽误姨娘院中事务,还请姨娘另择贤能。”
说完,她不再看柳姨娘气得发颤的样子,转身对旁边已经看呆了的自己丫鬟轻声道:“我们回去。”
走出柳姨娘的院子,秋日的阳光落在身上,带着暖意,却驱不散林书慧心头的寒意和微微的颤抖。她知道,今日这一番话,是将柳姨娘彻底得罪了。日后在这府里,只怕明枪暗箭更多。
但她不后悔。
回到偏院,关上门,她才感觉到腿有些发软,扶着桌子坐下,手心一片冰凉。刚才那股孤勇仿佛被抽走了大半。
“小姐……”丫鬟又是担忧又是佩服地看着她,“您……您今日可真敢说。只怕柳姨娘不会善罢甘休。”
林书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沉寂的坚定。“一味忍让,换来的不过是变本加厉。她无非是欺我无人撑腰,又怕我万一真有几分造化,压过她所出的林蕊。”她想起太子许霁关切的眼神,想起长姐林以寒沉稳的叮嘱,心中那股压抑许久的委屈和不甘,渐渐凝聚成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她越是这样,我越不能如她所愿,活得像个影子。”林书慧低声自语,更像是说给自己听,“即便前路是漩涡,也好过在这泥淖里无声无息地腐烂。”
她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那里本该有一枚温润的玉佩。或许,有些东西,藏是藏不住的,该亮出来的时候,就得亮出来。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自保。
柳姨娘那边果然没有善罢甘休。不到半日,林书慧“顶撞姨娘”、“不服管教”、“心思浮躁”的流言便隐隐在府中下人间传开,版本愈发不堪,甚至隐隐暗示她在围场行为不检点。
然而,没等这流言完全发酵,次日午后,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如同惊雷般炸响了看似平静的林府。
外间忽然传来了急促而响亮的脚步声,管家又惊又喜、几乎变了调的通传声骤然响起,如同惊雷劈开了林府压抑的沉闷:
“老爷!夫人!宫、宫里来旨意了!传诏使已到府门外,请老爷夫人速去接旨!”
13. 太子侧妃
老爷!夫人!宫、宫里来旨意了!天使已到府门外,请老爷夫人速去接旨!”
轰!
整个厅堂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林慈虽强自镇定,但捻着胡须的手指也微微发颤。柳姨娘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惊疑不定地看向林书慧,又看向皇宫来的旨意后。
心里万念俱灰,此时她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林府中门大开,香案急设,阖府上下无论主子仆人,皆按品阶跪伏于地。宣旨太监尖细而威严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清晰地回荡:
“咨尔林氏女书慧,柔嘉成性,淑慎持躬,克娴内则,贞静持礼。昔于围场,护驾有功,朕心甚慰。太子适龄选淑,尔品貌端方,堪为良配。兹仰承皇太后慈谕,特册封为太子侧妃,赐住东宫揽月阁。允其于府中备嫁,择吉日行册封礼。钦此——!”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圣旨宣读完毕,整个林府仿佛被投入一颗巨石的湖面,表面上恭敬谢恩,底下早已暗潮汹涌,每个人的脸色都精彩纷呈。
林书慧跪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不知是激动还是惶恐。林慈与苏夫人连忙上前,恭敬地接过那明黄的绢帛。
宣旨太监立刻换了一副笑脸,对着林书慧躬身道喜:“恭喜林姑娘,贺喜林姑娘!太子殿下对林姑娘可是挂念得紧,特意吩咐咱家好好宣旨呢。”
这一刻,林书慧的身份已然天翻地覆。从一个人微言轻、甚至被下人暗中轻视的庶女,一跃成为尊贵的太子侧妃!
满院死寂。
柳姨娘手里的帕子,无声地飘落在地。
之前那些若有若无的轻视、暗地里的嘲讽,在这一纸诏书面前,被击得粉碎。
柳姨娘脸色煞白,几乎是强撑着才没失态,她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间、连老爷夫人都要小心陪着的林书慧,再想起自己丫鬟昨日那番狂言,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之前在大厨房口出狂言的管事,此刻更是吓得魂不附体,缩在人群后面,浑身抖若筛糠,生怕被新晋的太子侧妃娘娘想起来算旧账。
下人们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看向林书慧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巴结。
林以寒跪在人群中,清晰地感受到了这府中骤然转变的风向。她看着那被明黄圣旨镀上一层金光的林书慧,心中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自己的任务总算完成了。
虽说并没有什么系统告诉她,一定要这么做,但根据林以寒的经验,只有这么做,自己才能避免死亡的结局。
既来之则安之,她并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只能尽自己的能力,让自己过得尽可能舒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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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内,许霁三言两语便将围场之事带过,更将林书慧受伤一事巧妙说成为护他所致。他料定许涛绝不会当场戳穿——毕竟此事本就是许涛暗中所为。
许霁府中至今空悬,无人入主,如今他既主动开口,求娶的又是丞相之女,成安帝与皇后对视一眼,俱是颔首。
当今圣上五子中,二皇子早夭,四皇子、五皇子尚在稚龄,于朝局尚无影响。
而许涛生母仅居妃位,母族不显,自身亦无突出建树,处处比不上中宫所出的许霁。也正因如此,他才不得不行险招,欲除许霁而后快。
许霁不是不知许涛背后动作。只是他位居高位,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无实证,不便轻易出手。
围场初见那日,他一眼就认出了林书慧。
无论她如何成了丞相府千金,他都不在意。
但许涛竟妄图用她来做文章……许霁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见她似乎在丞相府过得尚可,他却不敢再冒风险。唯有将人纳入羽翼之下,才能杜绝后患。
至于许涛,多年容忍,竟让他敢将手伸到自己身边。是时候,该敲打敲打了。
三日后,许涛当街纵马、践伤百姓的消息,终究是递到了成安帝的案前。
御史台的折子写得漂亮,一句“纵马天子街,目无君父”,字字诛心。更有人在早朝时隐隐提及围场风波,两事相叠,终究触动了圣怒。
许霁站在文臣一列,垂眸不语。
他早知道会有这一本——那日许涛马厩里最烈的那匹马,为何偏偏在清晨挣脱了缰绳,又为何偏偏跑上了御街,他再清楚不过。
成安帝斥责了许涛,罚了他半年俸禄,并令其闭门思过一月。
旨意传到许涛府中时,他摔碎了一方上好的砚台。
纵马是小事,可偏偏在围场之事后才被翻出,还扣上了“目无君父”的帽子。他不由得望向东宫的方向——是他这位好皇兄,在警告他。
许霁在书房抚琴,琴音沉静。听闻旨意后,他只是淡淡一笑。
这不过是个教训。他既动了不该动的人,便该付出代价。
琴音未歇,窗外暮色渐浓。
许霁修长的指尖按在微颤的琴弦上,余音袅袅,正如他此刻幽深的心绪。许涛被罚闭门思过,看似小惩大诫,却在朝臣心中埋下了一根刺——一个“目无君父”的皇子,终究是失了圣心根基。这第一步,走得恰到好处。
他起身行至窗边,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宫墙,落向了丞相府的方向。
“书慧……”他低声自语,眼前又浮现出围场中她苍白却倔强的面容。赐婚的旨意虽已默许,但正式圣旨未下,终究夜长梦多。许涛此番受挫,以他的性子,未必肯善罢甘休。
“凌云,”他声音不高,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躬身听命。“加派人手,暗中护住丞相府,尤其是林小姐。若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是,殿下。”黑影领命,瞬息间又消失在黑暗中。
许霁摩挲着腰间的蟠龙玉佩,眼神渐冷。他这位三弟,在府中禁足的这一个月,恐怕不会太安分。而他,需要在这一个月内,将婚事彻底落定,并将许涛伸过来的爪子,一截一截,彻底斩断。
他回到书案前,铺开宣纸,略一沉吟,提笔蘸墨。是时候,该给那位身在禁足中的三弟,再添一把“安心养病”的柴火了。
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禁足中的三皇子府邸。
许涛负手立于书房窗前,虽被罚闭门,他脸上却不见多少颓唐,反而带着一丝阴鸷的玩味。幕僚垂首立在身后,低声禀报:
“殿下,东宫那边近日并无异动。只是,我们查到,林小姐在入丞相府之前,似乎只是普通人家,具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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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还在查探。”
许涛指尖轻叩窗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那好皇兄,倒是沉得住气。他越是在意,便越证明这位林小姐不简单。继续查,细查,哪怕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查出她的根底。”他顿了顿,“宫里母妃处,递个话,请她安心,也请她在父皇面前,适时提一提林书慧的身份。”
他倒要看看,许霁将这女子护得如此严密,究竟是为了什么?若这女子身世有瑕,那许霁这“欺君之嫌”的帽子,可就摘不掉了。
几日后,手下带着打探来到消息回禀许涛:林书慧是几个月前才入的丞相府。其母据说与林丞相早年相恋,不知为何被迫分开。
知道几个月前林书慧的母亲病逝,这才带着信物前往丞相府寻亲。
“也就是说,身份存疑?”许涛果断的找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京城什么名门贵女不是任这个太子哥哥挑选,如今却看上看一个乡下来的姑娘。
“怪不得之前没听说过林书慧这个名字。想必父皇也没有听说过,作为父皇的儿子,我可不能让他蒙在鼓中。”
“是,属下明白。”
不多时,太子妃竟是乡野女子冒充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京城。
下朝后,成安帝独独留下了许霁。
养心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份无形的威压。成安帝并未急着开口,而是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着茶沫,良久,方抬眼看向垂手恭立的长子。
“近日,京城流言纷扰,关乎丞相府那位新认的千金,也关乎你的名声。”成安帝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太子,你有何话说?”
许霁神色未变,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他撩袍跪下,姿态端正,声音清朗:“回父皇,儿臣确有一事,未曾及时禀明父皇,请父皇恕罪。”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儿臣与书慧,并非围场初识。数年前,儿臣微服巡查京郊,曾遇山匪,幸得一书慧姑娘及其母施以援手,方得脱险。彼时不知她身世,只知其母女相依为命,居于庵堂附近,心地纯善。此事,随行的侍卫皆可作证。”
他略顿一顿,观察着成安帝的神色,继续道:“后来其母病逝,书慧姑娘凭信物入京寻亲,得林丞相认下,此乃天意成全其血脉亲情。围场再见,儿臣认出是她,又感其护驾之心,念其孤苦无依,方生求娶之意,既全昔日恩情,亦慕其品性。至于流言所谓乡野女子、身份存疑,实乃不知内情者妄加揣测,更是对林丞相为人之侮辱。”
这一番话,情理兼备,既解释了为何钟情于林书慧,将她定位为恩人与品性高洁之人,又将身份存疑的矛头巧妙转向了对丞相的不敬,更是将自己置于知恩图报的道德高地。
成安帝凝视他片刻,眼神深邃。他自然听出了许霁话中未尽之意,也明白这背后必有兄弟阋墙的影子。但许霁给出的理由无懈可击,既全了皇室颜面,也维护了丞相府的声誉。
“起来吧。”成安帝最终缓缓开口,“既是有恩于你,又得丞相认可,品性想必无虞。皇家娶妇,德行为先。至于那些无稽流言……”他目光微沉,“朕不希望再听到。”
“儿臣遵旨。”
许霁恭敬应道,心中明了,父皇这是暂时按下不提,但也绝不允许有人再借此兴风作浪。
14. 成婚
林书慧的婚期定在了今年十一月。
消息传出,原本喧嚣的流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按下了暂停键。钦天监选定的吉日,陛下亲自首肯的婚期,这本身便是最有力的回应——天家已用行动表明了对这位未来太子侧妃的认可。
丞相府内,氛围却有些微妙。下人们行事愈发谨慎,但看向林书慧院落方向的目光中,敬畏之余,仍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探究。林书慧本人倒是异常平静,她坐在窗下,指尖拂过许霁命人悄悄送来的那几册孤本,神色恬淡,仿佛外间的风风雨雨都与她无关。
东宫之中,许霁看着礼部呈上的大婚流程单子,朱笔略作勾画。婚期既定,许多事情便需加速推进。
林以寒倚在窗边,看着庭院中为筹备婚事宜而忙碌穿梭的仆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伤感。这几个月与林书慧的相处并非虚假,姐妹间偶尔的笑语、细微的关照都是真切的温暖。然而,当事情正如她最初所设想的那般,一步步将林书慧推向太子侧妃的位置,自己彻底远离书中既定的悲惨命运时,那份如愿以偿的庆幸之余,竟也生出一种落寞与空茫。
这几个月来,她闭门不出,整日沉浸在话本小说之中,试图用那些虚幻的悲欢离合来填补内心的某种空洞,或者说是逃避。母亲苏夫人以为她是失去了玩伴而伤心,其他姨娘则揣测她是嫉妒林书慧一朝飞上枝头,故而羞于见人。
只有林以寒自己知道,她只是不愿面对离别,不愿亲眼看着那个活生生的人,从此走入一个与她再无交集的世界。
曾经,林书慧于她而言,只是书页间几行注定悲剧的文字。可如今,那是一个会对她微笑、会与她分享心事、有血有肉的人。回想林书慧曾对她展露的、不掺杂质的真诚笑容,再对比书中她曾遭受的那些非人苦难,林以寒第一次感到了深刻的迟疑:自己这样,凭借所谓的“先知”,贸然决定并拨动另一个人的命运轨迹,真的……是对的吗?
林以寒不知道,但她总会知道的。如今她以“丞相府大小姐”的身份生活着,以后总会知道林书慧的情况。
她只希望,林书慧能过得幸福。
林书慧出嫁的那天早晨,林以寒起得很早,她知道林书慧此刻正在屋内打扮,但她没有进去,只是和其他人一样,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围观这场盛大的婚礼。
十一月的帝京,已是朔风初起,寒意渐浓。这一日,却因太子大婚,满城皆披红挂彩,驱散了几分萧瑟。
丞相府内,晨曦微露。
林书慧身着繁复华美的吉服,头戴沉甸甸的珠翠凤冠,由着宫中派来的嬷嬷和侍女为她做最后的整理。大红的嫁衣上用金线绣着翱翔九天的凤凰,华贵无比,却也沉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铜镜中的人,眉眼被精心描画,雍容端丽,却带着一丝陌生的疏离感。
父亲林丞相立于门外,依照礼制说了几句训诫之言,声音是一贯的沉稳。
林书慧垂眸,端庄地行礼拜别,心中并无多少对“家”的不舍,此处于她,终究更像是一个短暂停留的驿站。
就在她准备转身,登上迎亲的凤舆时,一个身影匆匆穿过庭院,是林以寒。她跑得有些急,发髻微松,气息未定,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小巧的锦囊。
“书慧妹妹...”林以寒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将锦囊塞入林书慧手中,目光复杂,有不舍,有担忧,更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决然,“此去珍重。”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寥寥几字。
林书慧微微一怔,感受到锦囊坚硬的触感,似是一枚玉佩。她看着林以寒眼中真切的水光,心头那冰封的角落仿佛被触动了一下。她反手轻轻握了握林以寒的手,颔首低语:“阿姐也保重。”
没有更多言语,她在礼官的唱和与震耳的鞭炮锣鼓声中,由人搀扶着,一步步走向那装饰着龙凤呈祥的华丽车舆。盖头落下,眼前只剩一片朦胧的红。
迎亲队伍迤逦而行,声势浩大。
御道两旁,百姓翘首围观,赞叹着皇家气派与太子侧妃的风仪。林书慧端坐于微微摇晃的舆内,听着外界的喧嚣,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枚锦囊,心神却异常清明。她知道,脚下这条路,通往的是天下女子至尊的荣华,也是世间最复杂的漩涡。
队伍行至宫门,礼仪更为繁琐隆重。当她被女官搀扶下舆,脚踏在冰凉平整的宫砖上时,一种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东宫,大殿之内。
红烛高燃,灯火通明。许霁同样身着大红婚服,身姿挺拔,立于殿前。他看着那个由远及近,在礼官引导下缓缓走向自己的红色身影,素来沉静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
在赞礼官的高唱声中,他们一同跪拜,行礼如仪。繁复的婚礼流程一步步进行,庄重而刻板。
直至礼成,她被送入布置一新的东宫寝殿。
喧嚣被隔绝在外,殿内只剩下她,以及随后踏入的许霁。宫人悄无声息地退下,并掩上了殿门。
林书慧端坐于床榻边,覆着盖头,能听到他沉稳的脚步声渐近,然后在她面前停下。她的心,在那一刹那微微提起。
下一刻,眼前骤然一亮,镶嵌着明珠的赤金盖头被一柄玉如意轻轻挑开。她下意识地抬起眼帘,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夜的眼眸中。
许霁正垂眸看着她,目光在她盛装之下更显清丽,却难掩一丝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他没有立即说话,只是静静地审视着她,殿内红烛噼啪作响,气氛静谧得有些凝滞。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日在人前少了几分威仪,多了些难以辨明的意味:
“从今往后,你便是东宫的女主人。”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在这里,无人再可轻慢于你。”
林书慧迎着他的目光,并未躲闪。她知道,这并非承诺,更像是一种划定界限的通知。她微微敛衽,声音清晰而平静:
“臣妾,谨记殿下之言。”
红烛高照,映着一对璧人身影。
送别了林书慧,林以寒回到了自己的屋内,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愈发清晰。环顾这间熟悉的闺房,此刻却显得有些不真实。目的已然达成,她成功地避开了书中注定的死亡结局,这本该是值得大肆庆贺的事情。可当紧绷的弦骤然松开,她反而像是失去了方向的舟,在平静却茫然的水面上打着转。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林以寒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床榻,望着帐顶繁复的花纹,喃喃自语。
景王府的马车内,回府的路上,景王夫妇的对话仍在继续。
景王夫妇也受邀参加了这场盛大婚宴,看着脸上虽保持着储君威仪,但眉宇间难掩一丝欣悦之气的许霁,景王不禁感慨道:“说起来,远儿还比太子殿下大上几个月呢。”语气中不无羡慕。
景王夫人体贴地劝慰:“想开些,缘分这种事,急不得。”
景王想到几个月前的秋猎,很快便释然了,捋须点头:“夫人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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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目光转向一旁努力减少存在感的儿子,看看对方会有什么反应。
但柳知远只是盯着窗外的风景发呆,似乎并不愿意参与父母的讨论。
“儿啊,你今天有没有什么感想。”景王夫人试探的问道。
柳知远有些不解:“啊?没有啊,怎么了。”
景王:“你看着别人成亲,自己就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吗?”
得,又是来催婚的。
柳知远反问:“爹,那你看见别人生孩子,自己也想生吗?”
景王生气的拍了下桌子:“嘿,这能一样吗!”
“好了,爹,娘。我知道你们的想法,太子殿下不也是突然就成亲了吗。你们要有耐心,这种事情急不得的。”
“好了好了,”景王夫人打了个圆场,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之前秋猎你突然那样可是遇到了心仪的姑娘?”
柳知远嘴比脑子快,先一步进行了否认:“娘,我都说了没有什么,只是觉得那样的场面要穿的正式一点罢了。”
但脸上的紧张却出卖了他是真实想法。
看见儿子这样,景王夫妇心下了然,随口提了个话题,将这事轻飘飘的盖了过去。
三日后,新娘归宁。
林书慧在许霁的陪伴下回了丞相府,林丞相带着林羽在前厅招待许霁。
林书慧则在后院接受着苏夫人和几位姨娘的盘问。
苏夫人对于林书慧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按照习俗准备了一些礼品,让林书慧带回去,不至于让人轻视了她。
几位姨娘则一转之前冷漠的态度,极度阿谀奉承,意图从中得到一些恩惠。
林书慧不喜欢这样的场景,但碍于长辈的身份,草草应付了几句后,让下人把自己准备的礼品带给王姨娘和林溪后,准备去找林以寒。
林以寒早就知道了她要回门的消息,在自己的院子内准备好了茶点等着她。
叩叩——
林书慧身旁的侍女上前敲响了林以寒的院门,林以寒今日难得的没睡懒觉,期待着林书慧的到来。
林以寒先是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拉起她的手,热烈的向她介绍自己准备的礼品。
而后,两人进了屋内,林以寒先是和她闲聊了一会,最终问道:“这几日,你在东宫过得可好?”
林书慧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边带着一丝笑意,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多谢阿姐关心,一切都好。”
“那就好。”
那就好,在原文两人走得可是狗血虐恋的路子,林以寒生怕因为自己是原因把她推入火坑。
聊了没多久,下人来通报,午宴即将开始,请两位小姐移步。
一天的时光转瞬即逝,夕阳西下,林书慧和许霁也到了该离开的时间了。
太子娶亲的喜庆,仿佛连带着让整个京城的秋末都温暖了几分。然而,当最后一波贺喜的人群散去,红色的绸缎在风中猎猎作响,寒风终究是毫无阻碍地吹拂过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卷起满地金黄的落叶,正式宣告了冬天的到来。
朔风成了唯一的主宰,它呼啸着穿过纵横交错的街巷,卷起地上零星的碎彩与尘土,肆意宣告着秋尽的萧瑟。前几日还映照着喜庆光芒的琉璃瓦,此刻凝结了一层白茫茫的寒霜,在稀薄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护城河的水面失去了波澜,泛着一种沉滞的青灰色,边缘处已然可见透明的薄冰。
寒意渐深,万物蛰伏。
15. 我不喜欢你
自从林书慧嫁进东宫后,剧情依然按着原书的走向,但凭借着林以寒却成功的避免了自己的死亡结局。
林以寒坐在桌前,将这段时间的事情记录下来。虽然她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她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原本还有个目标摆在眼前,但现在男女主已经成功的在一起了,林以寒也没了奋斗的目标,整日窝在房间内,无所事事。
“小姐,大夫人找您。”竹月端着一套新做的衣服走了进来,是苏夫人让人定做的。用的是京城时兴的蜀锦,细密的银线绘制成的莲花纹路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素白的颜色衬得林以寒的肤色更加白皙,林以寒高高兴兴的穿着母亲送的新衣服去找她。
一进门,林羽已在一旁吃着茶点,身上同样穿着新衣,月白色窄袖长衫,墨发简单束起,少年意气风发,只不过他一心吃着手中的茶点,冲淡了身上的潇洒,反而有些孩子气。
苏夫人看着推门而入的林以寒,眼前一亮,绕着林以寒转了一圈,夸赞道:“依依来了,这身衣服果然合适。”
林以寒亲昵的挽住她的手臂:“那还不是母亲的眼光好。”
苏夫人反身看向林羽,一把夺走他手中的点心,“行了,别吃了,看看你这个样子,擦擦嘴。”
林羽听后也没说什么,用袖子随意的擦去嘴上的碎屑。
“哎哎,用帕子。”苏夫人连忙递上手帕,却还是慢了一步。
林羽问道:“娘,你叫我们来是有什么事吗,等会我还要去练剑呢。”
苏夫人:“过几日便是永昌伯夫人的寿宴,我也收到了请帖,你们两个和我一起去。”
林羽有些不乐意:“娘,我不想去。”
苏夫人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不去怎么行,你年纪也不小了,以后这种应酬多的是,总要适应。”
林羽为难的看了眼林以寒,支支吾吾的说道:“娘,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不想见到那厮。”
苏夫人也有些为难,余光瞥着林以寒。
林以寒却有些疑惑:不是林羽不想去吗,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
林以寒试探着问道:“怎么了吗?”
苏夫人试探到:“依依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以寒不解:“没有啊,你们怎么都这么看着我。”
“那就好,”苏夫人松了一口气,瞪了林羽一眼:“我就说吧,依依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林以寒震惊的看向林羽:“好啊,我就说母亲怎么回事,原来是你在背后告我状啊。”
说完就作势要打他。
林羽连忙起身闪躲:“饶命啊,阿姐,这下我是真的信了母亲的话,你对宋岫那厮总算是放下了。”
宋岫?
那是谁?
这人好像在原书中没有出现过啊,林以寒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林羽见她动作停了,回到原来的座位,继续吃着茶点。
林以寒看着他们的反应,疯狂在脑内搜索关于“宋岫”的信息。
终于,林以寒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永昌伯府的二公子吗,林以寒之前还因为他被人卸掉了马车轮。
林以寒当即正色道:“那是当然,现在我已经对他没感觉了。”
严肃表明自己的立场,避免和宋岫扯上关系。
林羽约了朋友,见这里没什么事了,就起身准备离开。
“母亲,阿姐,我今日还约了朋友,就先走了。”
苏夫人:“知道了,早点回来,不要惹事。”
林羽没回头,挥了挥手表示回应。
“知道了。”
苏夫人抚了抚林以寒的头发,眼神充满慈爱。
“那就好,我们依依生来就是享福的,日后找个上门夫婿,一直呆在娘身边,可不能去别人家受苦。”
似是想到了自己的经历,苏夫人眼眶发红,她赶紧拿出帕子,不让眼泪掉下来。
苏夫人和林丞相的婚姻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各取所需罢了,这么多年相处得也还算和谐。可身为主母,府内上上下下的事情都需要打理,时不时还要容忍姨娘的挑衅,实在是不如未出阁前过得舒心。
前段时间,“林以寒”却迷恋上了永昌伯府的二公子,说什么都要嫁给她,苏夫人劝了她好久,还是没有成功。
永昌伯妻妾成群,子嗣众多,要是让自己疼爱长大的女儿嫁过去,不知道要受多少气。苏夫人为此愁了许久,连府中的事务都忽视了许多。
如今见女儿幡然醒悟,苏夫人心里的一大块石头总算落下。
林以寒靠在苏夫人的膝上,感受着“母亲”的温暖,也有些哽咽:“我知道的,母亲。”
三日后,永昌伯府,苏夫人带着林以寒和林羽上门贺喜。
永昌伯府的下人早已在一旁迎接,因着是永昌伯夫人的寿辰,此行女眷更多些,林羽早在进门时就被引去了男子的行列,林以寒跟着苏夫人前去拜访永昌伯夫人。
苏夫人碰到了相熟的女眷,便先让小厮带着林以寒前往招待客人的院内。
原主之前疯狂追求永昌伯府二公子的事情不是秘密,虽说林以寒这段时间比较消停,但林以寒一踏进院内,还是有人表情微妙,自以为隐蔽的讨论着她的名字。
众人的眼神在林以寒和另一名女子身上来回徘徊,深怕错过什么八卦。
那位姑娘的眉眼和之前报复林以寒的那位丁龙有些相似,再加上众人的反应,林以寒猜测她就是丁婉儿——原主的情敌。
林以寒正想着怎么向她解释,自己已经不喜欢宋岫了,丁婉儿却先她一步,气势汹汹的走过来:“你为什么要欺负我哥哥!”
女眷们表情一惊,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了。
林以寒也不慌张,只是淡淡说道:“丁小姐这是何意,凡事都要讲证据,你说我欺负你哥哥,可有人能证明?”
这种事情哪有证据,丁婉儿气不过,用手指着林以寒的脸:“你少在这里油嘴滑舌,我说有就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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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以寒没有理会她,继续说道:“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另外,关于永昌伯府二公子的事,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请自便。”
丁婉儿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惊讶,林以寒却没搭理她,说完了自己想说的,就离开了。
不出意外,这个消息今晚就会传遍京城,林以寒见矛盾接触,就去找苏夫人了。
有着苏夫人的陪伴,丁婉儿没有再找上林以寒。
回到丞相府,林以寒沐浴后躺在床上,眼神放空。
永昌伯府的二公子宋岫在原书中可是个狠角色,凭借着不俗的样貌,加上暧昧的态度,引得京中好几位姑娘为她要死要活。可他却是妥妥的PUA大师一个,原主娇宠跋扈的性子就有他的引导在。
幸好今天没有碰上宋岫,要不然他随口两句,又哄的丁婉儿斗志昂扬,林以寒可招架不住。
目前为止,林以寒面临的所有危机都已经解决。
未来的会报复自己女主林书慧林以寒早已搞好关系,极致PUA大师宋岫林以寒已撇清关系,府中想利用自己的林蕊林以寒没有搭理。
林以寒一边掰着手指,一边梳理现在的情况。
好消息:目前林以寒可能面对的所有危机都已经解除。
坏消息:还是不能回现代,而且很无聊。
穿越这种事情对于爱看小说的林以寒来说不算稀奇,可这种事情真落在自己身上了,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太子妃别想逃:东宫太子霸道宠》的结局是五年后,原女主林书慧成功登上凤位后,报复曾经欺负过自己的人,然后就是几句歌颂男女主唯美爱情的句子。
小说的内容就写到这,林以寒想着:难道是要林书慧把所有剧情走完,自己才能回家?
根据林以寒的经验来看,应当是这样没错。可林书慧现在已经嫁进东宫了,林以寒不能随便进宫,完全没办法见到林书慧。
而且再说见到了林书慧似乎也没什么用,毕竟林书慧又不能让时间的流速变快。
林以寒在床上滚了几圈,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既然都已经穿书了,只能慢慢适应这里的生活了。
好在林以寒现在的身份是丞相府大小姐,生活水平还算不错,虽然娱乐方面是有些无聊,但吃穿方面总是不用发愁的。
没一会儿,林以寒就把自己哄好了。
林以寒放弃思考,想得再多也没有用,还是想想明天中午吃什么吧。
昨天吃的椒麻鸡味道似乎还不错,就是吃完了长了好几颗痘痘;前天吃的鲜笋汤味道也很好,就是份量有些多了,都吃不下别的菜了;上周的酒酿鸭也很好……
林以寒想着这段时间吃过的美食,给自己想美了,肚子发出响声,抗议着林以寒的幻想。
今天的夜宵是雪霞羹,鸡汤煮沸后加入豆腐和火腿末,出锅前再撒上芙蓉花瓣,色香味俱全。
吃饱喝足后,林以寒怀着对明天的期待进入了梦乡。
16. 孟听荷
这是林以寒穿书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冬天,没有了现代取暖工具。林以寒整日窝在房内,烧着炭火,不愿意出门。
好在她身为丞相府大小姐的俸禄足够,屋内暖烘烘的,让人总是感到困倦。
林以寒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时兴的话本,正津津有味的看着。
“小姐,这是孟小姐和书慧小姐送来的信。”竹月走进来说道。
林以寒先拆开了林书慧的信件,自从林书慧入了东宫后,两人一直便以书信往来,但没有过见面。
信上林书慧显示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让林以寒不要担心自己,又说太子殿下对她很好,信纸足足有十多张。写满了她这段时间的见闻,到底是刚出嫁不久,信上的语气活泼,好像她就在对面和你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些事情。
林以寒是真心的为她感到高兴,也写了很多话语来回复她。
然后是孟听荷的信。
在原书中,孟听荷和林以寒从小一起长大,虽说前段时间林以寒对她有些冷漠,但孟听荷只当她是为府中的事情烦心,并未多想。
在林书慧出嫁后,二人又逐渐熟络了起来。
信上是孟听荷邀请她出门玩。
这么冷的天气出门玩简直是自我折磨,林以寒本想拒绝。但年关将至,万国来朝,京城来了许多外邦人,新奇玩意层出不穷,听说还有西洋物件。
林以寒又有些犹豫了,她穿书也有些时日了,每天不是呆在屋里看话本,就是出门听书。最近天气寒冷,她一直在屋里看话本,市面上所有类型的话本几乎都被她看了个便。
往后看,孟听荷还说这次的费用她全包了。
林以寒可耻的心动了:可恶,这就是金钱的魅力吗。
林丞相为人古板,府里上上下下每个人都有对应的月钱,坚决不允许子女养成骄奢淫逸的个性。林以寒的月钱自然不低,加上苏夫人每个月还会补贴她,可以说是过得很舒服了。
但林以寒之前给回门的林书慧准备礼物,几乎花了大半的积蓄。加上林以寒经常看到什么新东西就想买,上周买的金镶珍珠戒指戴了没几天就被她嫌磨手收进了首饰盒,不见天日;上上周买的双鱼玉佩,初看一见钟情,买回来却觉得有些大了,被林以寒送给了林羽......
而她又没有记账的习惯,前几天心血来潮想着查看一下自己的小金库,没想到却所剩无几。
林以寒彻底傻眼了,她最近好像也没有买什么东西啊,怎么这么快就用完了。
恰逢冬日,林以寒只能顺势窝在家中,等待着下个月月钱的到来。
孟听荷则是那种该省省该花花的人,平常不会铺张浪费,一买就是个大的,前几天花重金买了个西洋钟,每到整点就报时,吵的府中苦不堪言,但又不能随意处置。
两人都是那种及时享乐的个性,加之兴趣相投,林以寒只思考了一小会,便果断的放弃了温暖的房间,决定和孟听荷去逛街。
当然绝对没有孟听荷请客的缘故,她林以寒可不是那种会占别人小便宜的人。
“但是如果你非要请客,我也不会拒绝的,嘿嘿。”
朱雀大街上,林以寒对身旁一身珠光宝气的孟听荷说道。
今日的林以寒穿了一件榴红色长裙,长发用玉簪挽了髻,略施粉黛,腕见带着的翡翠镯子颜色透亮,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孟庭荷知道林以寒的经济状况的,打趣的说道:“好好,我知道的。”
说罢,她对一旁的掌柜说,老板把你们这些最好的菜都来一份。
掌柜一听,这是来了个大客户啊,连忙招呼小二给二人端茶倒水。
竹月和孟庭荷的侍女怕打扰两人聊天,则在在楼下吃饭,由财大气粗的孟听荷买单。
“话说你今天约我出来玩,是有什么热闹的事情吗?”林以寒有些好奇的问道,毕竟当时对方的信上特意点名了是今天,其他日子都不行。
孟听荷听了这话,眼神四处审查了一番,才靠近林以寒,神秘的在她的耳边说道:“听说今天匈奴使臣到访,老单于退位后,北部由他的小儿子接手,听说今年才十八岁,长的可俊了,这次也会随使臣一同来访。”
林以寒有些惊讶,不亏是我孟姐,就是洒脱。
“可是他们也是直接进宫拜见吧,我们在这就能看见吗?”林以寒有些疑惑。
孟听荷摆了摆手:“嗨呀,我都打听清楚了。他们还带了许多贡品,会在正午的时候经过朱雀大街,你没看到楼下正在清场吗,就是在为各国使团的到来做准备。”
林以寒方才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孟听荷身上,并未过多关注窗外的情况。听她这么一说,才注意到平日里热闹的朱雀街如今却没几个行人,两侧布满了官兵,正严阵以待。
“放心,我们又不干什么,就是在楼上看看而已。”孟听荷不在意的说道。
林以寒听了这话也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一边与对方讨论着之前新看到话本,一边等待着匈奴使团的经过。
正聊到精彩处,楼下突然热闹了起来,林以寒和孟听荷连忙向窗外看去,一道很长的队伍正向皇宫的方向前进。
为首的男子骑着一匹漆黑的马,眉眼深邃,身上挂着颜色鲜艳的流苏,颇具异域风情。
想必那就是匈奴北部的新王了,果然如孟听荷所说,长得有几分帅气。
后面跟着看不到尽头的马车,马车上的东西都被布盖着,想必都是作为献礼的。
匈奴使团过后,还有许多其他部落或国家的使团带着贡品经过,林以寒和孟听荷看了许久才结束。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而且还有好多珍奇的动物呢,比你呆在家里有趣吧。”两人收回视线后,孟听荷自信的说道,脸上带着一丝不显眼的骄傲。
这些东西虽说身为现代人的林以寒早已通过手机看过,但这次是亲眼看到,加上这段时间实在是无聊的很,真情实感的夸赞道:“确实精彩,你实在是太靠谱了,听荷。”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孟听荷依旧一副开心的样子:“对了,听说晚点护城河边有杂耍表演,要不要去看,我让人去租辆船,这样咱们就不用人挤人了。”
“这就有些破费了吧。”林以寒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大不了下次你请我就是来。”孟听荷财大气粗,并不在意这点小钱。
林以寒这才放心:“那就说好了,下次我请你。”
说罢,孟听荷便吩咐自己的侍女去租船了。
现下离天黑还有些时日,两人便找了个热闹地方逛了起来。
一路上想着只是看看,但逛下来竟也买了不少东西。这可难坏了竹月,两人买的东西满满当当的塞满了她的怀中。
林以寒一回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连忙和孟听荷接过竹月手中的东西。
“不用的,小姐,我能拿的。”竹月还在推脱。
要是她没喘着大气那就更有说服力了。
林以寒没和竹月说更多,只是和孟听荷拿过竹月怀中的东西,还让她休息一下。
走了没多久,两人把各自的东西交给了早已在路旁等待的车夫。
眼看着夕阳落下,街上的人群越来越多,林以寒和孟听荷让自家的车夫先把东西送回府中,晚点再来接自己。
交代完毕后,林以寒便准备和孟听荷前往护城河边看杂耍。
这是,一辆极速行驶的马车朝她们的方向冲了过来。
“小心!”
一旁的孟听荷反应迅速,将林以寒拉到了一边。马车擦着林以寒的衣角略过,差点就撞上来了。
“喂,站住,你们是哪家的,竟敢当街纵马。”竹月生气的朝早已远去的马车喊到。
眼看着马车远去,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竹月涨红了脸,气愤的跺了跺脚。
孟听荷看了几眼后说道:“马车上没有明显的标志,看不出是谁家的。说不定只是今日人多,马儿受惊了,算了吧。”
林以寒本来也很生气,听了对方的猜测,只好放弃追究。
真是的,不会驾驶马车就不要上街啊。
这样一个小插曲两人只是气愤了一会,便被更多好玩的东西吸引,将方才的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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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之脑后了。
新年将至,街上已经架起了不少小摊。
林以寒的目光被一个晶莹剔透的糖画摊子牢牢吸引住了。那摊主手艺极巧,熬化的糖浆在他手中铜勺里倾泻而下,手腕翻飞间,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便赫然成型,在夕阳余晖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这个好看!”林以寒扯了扯孟听荷的袖子。
孟听荷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不由得失笑:“方才金楼里那颗南洋珠钗都没见你这般眼神发亮,倒被这街边三文钱的糖画勾了魂。”
“这不一样,”林以寒理直气壮,“那珠钗是死物,这糖画可活灵活现的,多有烟火气。”
说话间,她已经走到摊前,兴致勃勃地挑了个兔儿模样的。竹月忙掏出荷包付钱,那糖画师傅笑呵呵地将细竹签递过来:“小姐好眼光,这玉兔抱月最是应景,再过几日便是新年了。”
林以寒接过糖画,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甜意在舌尖化开,带着麦芽特有的焦香,她满足地眯起眼,像只得逞的猫儿。
孟听荷摇摇头,却也忍不住要了个锦鲤形状的。两人举着糖画并肩走在渐浓的暮色里,华服锦衣的闺秀做派与这市井小食形成奇妙反差,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正说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喝彩声。原来是个耍猴戏的班子圈了块空地,一只披着红褂子的小猴正灵巧地翻着跟头,铜锣敲得当当响。
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林以寒个子不算高,踮着脚也只能瞧见个大概。孟听荷倒是兴致勃勃,拉着她往人堆里挤:“去看看,我还没瞧过真猴戏呢!”
两人好不容易挤到前排,那猴子正好演到戴面具的环节。班主拿出个青面獠牙的鬼怪面罩,小猴接过来,竟学人模样晃晃脑袋,突然一个转身——面具底下竟变成了个笑眯眯的娃娃脸!
“好!”围观人群爆发出更热烈的叫好声,铜钱如雨点般落入场中的铜盘。
林以寒也看得入神,正要从袖中摸赏钱,忽然感觉腰间荷包轻轻一动。
她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瘦小身影正慌忙缩手,见她发现,扭头就往人群外钻。
“小贼!”竹月眼尖,厉声喝道。
那小贼跑得极快,像泥鳅般在人群中穿梭。林以寒下意识追了两步,却差点撞上个挑担的货郎,等她稳住身形,那小贼已消失在街角巷弄里。
“算了算了,”孟听荷拉住她,“也没丢什么要紧物事吧?”
林以寒检查了一下荷包,松了口气:“就些散碎银两,要紧的银票和玉佩都贴身放着呢。”话虽如此,还是有些懊恼,“就是那荷包是书慧上月才绣了送我的,鸳鸯绣得活灵活现……”
正当二人准备放弃时,那小贼却突然出现在了街角,手里甩着林以寒的荷包,似是向她们挑衅。
“小贼,你给我站住!”
林以寒见他偷了钱还不跑,方才刚消下去的脾气又上来了,准备追过去。
林以寒平日极少锻炼,跑了没几步就有些吃不消了。可那小贼却仿佛鬼魅一般,每当林以寒想放弃时,又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眼看穿过街角,正要追上时,林以寒迎面撞上来一个宽大的胸膛。
“抱歉抱歉。”急忙道过歉后,林以寒正准备继续追下去时,一只手拉住了她。
“林小姐,又见面了。”柳知远笑着和她打招呼。
他穿了身烟蓝色的广袖直裾深衣,长发用白玉簪挽在脑后,月光照在浅淡的靛青纱衣,整个人环绕着柔和的气息。
“呵呵,是呀,好巧。”林以寒心急如焚,想赶紧追过去,但这样又显得自己非常没有礼貌,林以寒只得放弃。
“林小姐是在找什么东西吗?”柳知远注意到了她的东张西望。
林以寒:“不是,是有个小贼偷了我的钱包,我正追他呢。”
柳知远听了这话却依旧抓着她的手臂不放,林以寒有些急躁,但又不好开口问对方一直抓着自己干嘛。
柳知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好像有话想说的样子。
林以寒只得放弃追小贼:“不过现在已经跑没影了,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