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穿书,怎么就我开局被杀》
8. 怎会如此尴尬
“姑娘若是看中了哪家儿郎,便拿花掷在他身上。倘若那男子也对这姑娘有意,便拾起花来还给她。”
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沈思微涨红了脸,语无伦次地解释,“我就是觉得、觉得今天你也挺辛苦的,想表示一下感谢,就随手……随手扔的!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她越着急脸越红,要是附近有个水塘什么的,她一定想也不想就跳下去,把自己淹个彻底。
虽说她并不排斥和帅哥谈恋爱,但这才第四次见面啊!第四次!哪有人第四次见面就表达“爱意”的?
裴衍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了又忍,终究还是笑了出来。
“我知道,”裴衍道,“沈娘子不必解释。”
沈思微恨不得把整颗脑袋埋进衣襟里,听到这话忍不住暗自嘟囔:嘴上说的好听,刚才明明吓得呆住了,她又不是没瞧见。
但她实在没有脸面再开口反驳什么了,只能闷着头往山下走,恨不得一步跨回城去。
这段小插曲过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地安静了片刻。好在回程的路还长,等到重新坐上马车,那股尴尬便渐渐被颠簸的车轮声和窗外掠过的景致冲淡了。
沈思微眼睛盯着窗外的风景,脖子酸了也不肯把脸转过来。裴衍倒是一派从容,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见沈思微僵着身子,他不急不缓地从车厢角落的格子里取出一本厚厚的书册,递到沈思微面前。
“这个给你。”
沈思微闻言转身,从裴衍手中接过册子,见封面上写着《茗录》二字。
她翻开几页,见里面记载着各种茶叶的产地、习性、采摘时令、炒制手法、冲泡要领、口味品鉴……条目清晰,分类详尽,还配有手绘的茶叶图样,简直是茶叶领域的百科全书。
“这是……”她一时忘了尴尬,惊讶地抬头。
“裴家历代茶商整理的茶录,到我手上又增补了一些。”裴衍解释道,“你既然想学茶道,从这本书入手是最快的。你拿回去看,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找我。”
沈思微捧着那本册子,指尖摩挲着微微泛黄的纸页,能感受到岁月在上面留下的痕迹。她知道这样一本凝聚了几代人心血的手札绝非寻常之物,而裴衍竟就这么大大方方给了出去。
“这么贵重的东西……”
“借你看的,”裴衍补了一句,唇角微扬,“看完要还。”
沈思微顿时放下了心理负担,把书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那我一定好好看,绝不弄坏。”
马车一路辘辘驶回城中,暮色已悄然降临。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被远山吞没,街市上的店铺陆续点起了灯笼。
马车依旧停在街口那个不引人注目的位置,沈思微抱着书利落地跳下车。
“辛苦裴公子今日当了一日的师父,早些回去休息吧。”沈思微笑道,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茶铺方向跑去。
裴衍目送着那道轻快的身影跑进宁记茶铺的门,这才慢慢放下车帘,坐回车厢内。
他垂下目光,忽然注意到自己衣襟处还藏着一朵紫色的小野花。
他伸手将那朵小花拈下来,放在指尖端详了片刻。花瓣已经有些蔫了,却还残留着山间清甜的气息。
想起方才沈思微那副着急解释的模样,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弧度。
“公子,现在回府吗?”车夫在外头问道。
裴衍随手从格子里又拿出一本书,将那朵小花夹进书册中,再次抬头时脸上的笑意已然收敛。
“去郊外。”
马车调转方向,没有驶回城东的裴府,而是再次出了城,朝着郊外的方向而去。
暮色四合,远山如黛。马车在一片疏林间的土路上颠簸了约莫两刻钟,最终停在了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门前。
院子不大,灰墙黛瓦,掩映在几棵老槐树的浓荫之下,看上去就像是寻常农家的住所,丝毫不引人注目。若非刻意寻找,行人路过怕是连多看一眼都不会。
裴衍下了马车,挥手示意车夫在远处等候,自己独自走到门前,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门扉,停顿片刻,又叩了两下。
屋内静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道妇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警觉:“这么晚了,是谁啊?”
裴衍开口:“嬷嬷,是我。”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门闩响动,妇人将门打开。她穿着寻常的素色衣裳,面容慈和中透着一股历经风霜的精明。她侧过身子,待裴衍进门后又警惕地看了看周围,这才重新将院门闩上。
“公子怎么这个时辰来了?”陈嬷嬷问道。
“今日去了趟茶山,出城的时候遇到了搜查,比前几日更严了,我来看看这边情况如何。”裴衍边说边往里走,“今日可有官兵过来?”
陈嬷嬷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来了,午后来的,四五个人,把院子前前后后翻了一遍。”
裴衍眉头微蹙:“可有查出什么?”
“没有。”陈嬷嬷摇头,“那些官兵进来一看,院子里只有我跟两个丫鬟,几间屋子都是寻常摆设,便没起什么疑心。领头那个还问我家里有没有男丁,我说老头子早年间就没了,就剩我带着两个丫头过日子。他们翻了一圈没找到什么,便走了。”
裴衍微微颔首,面色稍缓了几分。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堂屋,走到最里的一间厢房内。裴衍伸手摸向墙角,将一块墙砖往里一推,另一面墙的书架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裴衍拿起旁边的烛台,二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通道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密室,靠墙安置着一张床榻,榻上躺着个年轻男子。
那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苍白,双目紧闭,嘴唇几乎没有血色。他的胸口、肩膀和左臂都缠着厚厚的绷带,有些地方渗着血迹。即便在昏迷之中,他的眉头仍然紧锁着,仿佛连梦里都不得安宁。
一个小丫鬟正守在床边的泥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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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炉子上咕嘟咕嘟地煎着药。
陈嬷嬷对丫鬟说:“杏儿,你先去外头守着,要是听到什么动静,立刻把密室门关好。”
杏儿放下蒲扇,乖巧地点了点头,起身向外走去。
裴衍走到床前,俯身看着那张苍白的脸,沉默了片刻,问道:“还是没有醒过?”
“没有,一直昏昏沉沉的,偶尔说几句梦话,就是没睁开过眼睛。”陈嬷嬷走近了些,替床上的人掖了掖被角,“他伤得实在太重了,本该请郎中来看,可眼下这种关头……”
她说着叹了口气,继续道:“我只能照着以前学的那点粗浅医理,每日给他喂药换药。至于能不能好,就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裴衍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些渗血的绷带上,眉宇间的凝重又深了几分。
陈嬷嬷像是想起什么,又低声补充道:“还有一桩难事,药也快不够了。今日我去城里的药铺买药,才发现如今官兵在城里各个药铺都安了眼线,但凡有人大量购买金疮药和止血药材,都要登记造册,记下姓名住址,连裴家的药铺也不例外。我不敢多买,只拿了几味寻常药材回来,勉强凑合着用。”
裴衍沉吟片刻,道:“药的事我来想办法,不必让嬷嬷再冒险。”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床上那人身上:“至于郎中……眼下知道此事的人越少越好,一旦走漏风声便是灭门之罪。”
他说着转过身,看向陈嬷嬷:“这些日子辛苦嬷嬷了,连累你跟着担惊受怕。”
陈嬷嬷一听这话,当即正色道:“公子这是说哪里的话?小姐待我有恩,公子的事便是我的事,更何况他还是……”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咽下了后半句话,转而又道:“反正老婆子我无儿无女、孤身一人,没什么牵挂的。就算被发现了,我就是死,也不会说出半个字来。”
“嬷嬷放心。”裴衍安抚道,“那些官兵既然已经搜查过一次,近日应该不会再来了。如今城里查得更严,等这阵风头过去,我再想办法把他安置到府里去。”
陈嬷嬷听了连忙摆手:“他在这儿有我照看着,不会出什么事。可要是挪到裴府里,人多眼杂,万一被人察觉,那整个裴家上上下下可就全完了。你是小姐唯一的血脉,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放心,我不会鲁莽行事的。”
说话间,密室外头忽然传来杏儿的声音——
“来了来了,别敲了!”
紧接着,“咔哒”一声,密室门从外面被关上了。
二人同时噤声,对视一眼,目光中俱是警惕。
白天既已搜查过,按理来说不会这么快又来才是,难道是官兵察觉到了什么?
陈嬷嬷面色骤变,下意识地往床边靠了靠,想用身子挡住床上的人。裴衍示意她不要出声,自己拿起桌上的长剑,剑锋出鞘,寒光一闪。
他缓步走向门后,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裴衍紧握剑柄,屏息静待。
10. 怎会如此倒霉
沈思微没想到会被当成同行,连忙解释:“掌柜的误会了,我不是什么同行,就是想买些花瓣回去泡茶喝。”
掌柜闻言,显然不信这番说辞:“泡茶?我还是头一回听说拿花瓣来泡茶喝的。这茶就是茶,花就是花,哪有混在一块儿喝的道理?”
她说着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沈思微,目光精明中透着防备:“妹子,你与其编这种借口,不如直说,你是哪家点心铺子的?想买我们处理好的花瓣回去琢磨配方,好仿我们家的点心,是不是?”
沈思微一噎,心道这掌柜的警惕心还真强。
她索性也不再绕弯子,坦然道:“掌柜,其实我是宁记茶铺的,跟你们真算不上是同行。”
“宁记茶铺?”掌柜微微挑眉,显然听说过,但也没太当回事。
沈思微点头,又道:“实不相瞒,我最近在研制一种新的茶方,想试试用花瓣和茶叶一起冲泡。想着您这儿的花瓣品质一定差不了,比我自己去瞎买强多了,所以才斗胆过来买一些回去试试。”
掌柜的听了,那副警惕的神色倒是松动了些许,但依旧没有松口。
她漫不经心地在算盘上拨了两下,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我们的花瓣也是有数的。师傅每天起早贪黑地挑花、洗花、晾花,做出来的量刚好够当天的点心用。卖给你一些,我这边不就得少做一些糕点?少做一批糕点就是少赚钱,你让我拿什么补这个窟窿?”
沈思微知道对方说的在理,她总不能指望别人做亏本买卖来成全她,但她并不打算就此放弃。
商人重利,她想要得到什么,不仅得靠真诚,更得用同等的利益打动对方。
沈思微环视四周,偌大的铺子里除了几个柜台和几个陈列架之外,剩下大半的地方竟都空着,白白浪费了好大一片地方。
她心中一动,有了主意。
“掌柜的,您这铺子这么大,可就只摆了这几个柜台,剩下的地方全空着,是不是有些浪费了?”沈思微不急着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掌柜一怔,没料到她突然转了话头。她顺着沈思微的目光扫了一圈,不解地道:“浪费什么?这不是挺好的。”
沈思微走到铺子中央空旷的位置,比划着说道:“如果在这里摆上几张桌椅,备上茶具,让客人买了糕点之后不急着走,就坐在店里头慢慢吃呢?”
掌柜道:“糕点向来都是买了带回家吃的,哪有在铺子里坐着吃的?”
“从前没有,可不代表往后不能有啊。”沈思微道,“让客人边吃点心边喝茶,这不就跟酒楼里吃饭一个道理吗?只不过把大鱼大肉换成了糕点和茶,不是更雅致吗?”
她见掌柜真的顺着她的话思考,趁热打铁地往下说:“若是我这花茶的法子当真可行,我们两家可以合作,互通有无。这生意是不是比单卖糕点要好得多?”
伙计站在一旁一脸茫然,而掌柜在思忖片刻过后倏地笑了:“你这丫头,嘴皮子倒是利索。听你这么一说,倒确实有些意思。”
她话锋一转:“不过,光听嘴上说可不算数。你说花瓣能泡茶,我得亲口尝过了、觉得行才有得谈。否则,你说得再天花乱坠,我也不能拿自己的生意冒险。”
沈思微等的就是这句话,她保证道:“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一定把茶方制出来,送来给您品鉴。”
掌柜看着她一脸信誓旦旦的模样,不由得笑了。
“你这妹子,倒是颇为伶俐。”她转头吩咐伙计,“去后头让师傅把各种花瓣都拿一包来,有什么拿什么。”
趁着等待的间隙,沈思微的目光落在了这位年轻掌柜身上。方才一番交锋下来,她发现这女子不仅人长得好看,做事也爽利干脆,说话间进退有度。能经营这么大的一间铺子,绝不是等闲之辈。
沈思微本就对好看的人毫无抵抗力,更何况对方还这么有本事。
她眼睛睁得圆圆的,一脸认真地拍起了马屁:“掌柜的,这么大的铺子,生意这么红火,都是您一个人操持的?您可真厉害!”
掌柜被她这一顿夸说得喜笑颜开:“不过是替东家打理铺子罢了,不过要说做生意嘛,我确实是一把好手。聚香斋交到我手上一年,营收翻了一番还多,连东家都说,整个平江城找不出第二个比我会做买卖的女掌柜。”
她说完又打量了沈思微两眼:“你方才说你是宁记茶铺的?我瞧着你不过十七八的年纪,这么小就出来跑生意了?”
沈思微点了点头:“嗯,家里就这么一间铺子,我力所能及地帮衬着。”
掌柜脸上顿时多了几分赞许:“这样才对,女子就该出来见见世面、凭自己的本事赚钱。你年纪不大,却聪明伶俐、胆识过人,比我见过的许多男人都要强呢。”
这番话说得坦荡,沈思微对这位掌柜的好感又涨了几分。
正说着,伙计从后堂小跑着出来,捧着大大小小七八个油纸包,每一包上都写着花的名目。
掌柜接过那些纸包,转手递给沈思微,爽快地说道:“对了,还没自报家门呢。我姓柳,叫柳玉英,妹子你呢?”
沈思微双手接过那几包花瓣,笑着回答:“我叫沈思微。”
柳玉英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点了点头:“行,思微妹子,这几袋花瓣你拿去用。若是三天之内制出了茶方,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咱们接着谈合作。”
她顿了一下,又道:“若是制不出来嘛……”
沈思微立刻接过话头:“制不出来,我按照您家点心的价钱把花瓣买下来!一文钱都不会少您的!”
柳玉英闻言笑了起来:“行,我就喜欢跟爽快人说话。三天,我等你。”
沈思微抱着几包花瓣高高兴兴地出了聚香斋的门,回去的路上又买了好些蜜饯果脯,打算把能试的都试一遍。
回到宁家,她待在房里把自己当成小白鼠试了整整两天。
周娘子路过她房间时,忍不住往窗户里探头瞧了一眼。
只见桌上摆满了茶盏,有的还剩着半盏茶汤,有的已经空了。沈思微伏在桌案上,手边放着张纸,上面不知写了些什么。她喝一盏茶就在纸上打个记号,有的打钩有的画叉,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东西。
周娘子叹了口气,往前头铺子走去。
宁伯正坐在柜台后面拨弄着算盘,见周娘子过来,问道:“思微还在折腾呢?”
周娘子一边擦着柜台一边叹道:“可不是嘛,昨天还闹了一回肚子,跑了好几趟茅厕。”她说着摇了摇头,“她身上那些伤才好没多久,就这么折腾自己,真是难为这孩子了。”
宁伯也跟着叹了口气:“等会儿你去买条鱼,再买只鸡回来,给她好好补补身子。”
周娘子白了他一眼:“还用你说?我大清早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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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灶上已经炖着鸡汤了。”
宁伯讪讪一笑,不再多说,低头继续拨他的算盘。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动静,宁致远从外头走进来。他今天出门给几个老主顾送货去了,这会儿刚回来,一身风尘仆仆的。
周娘子见他进来,立刻把他拦了下来:“远哥儿,灶上炖着鸡汤呢,等会儿你盛一碗,给思微端过去。”
宁致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母亲的用意,但还是不好意思地说:“我去?合适吗……”
“让你去你就去!”周娘子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要是对人家有意思就得殷勤着点!端碗鸡汤都扭扭捏捏的,哪个好姑娘会等着你?你以为全天下就你一个男人啊?”
宁致远挠了挠后脑勺:“我去还不行嘛……”
沈思微连着几天没睡好,正伏在桌上打盹,朦胧间听到敲门声,抬起头问:“谁啊?”
“思微妹妹,是我。”宁致远推门进去,看见沈思微揉着眼睛从桌上撑起身子,脸上还有压出来的红印子,睡眼惺忪的模样有几分狼狈,却也有几分可爱。
他红了红脸,低着头把鸡汤放在桌上:“思微妹妹,娘炖了鸡汤,你喝点吧,别光顾着忙,身子要紧。”
沈思微揉了揉鼻子,笑道:“好,替我谢谢干娘。”
宁致远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走,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桌上那本摊开的《茗录》上。他好奇地伸手拿了起来,翻了两页,问道:“这是什么书?写得可真详细,茶叶的门道全记在上面了。”
沈思微捧起碗吹了吹热气,随口答道:“这是裴公子借给我的,上面记录了各种茶叶的习性和泡法,对研制新茶方很有用。”
宁致远翻动册页的手指一顿。
“哦……裴公子的。”他的语气淡淡的,虽听不出什么波澜,但翻动书页的兴致已经明显消退了。
宁致远将书放回桌上:“那你忙吧,鸡汤趁热喝。”他说罢便转身出了门。
沈思微压根没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喝了几口鸡汤,又看向自己整理出的那一页纸。
她把前两天试过的所有配方逐一整理归纳,按照“能喝且好喝”的标准暂时筛选出了四种方子:茉莉绿茶、玫瑰红茶、菊花普洱和桂花乌龙。
四种配方,她都在纸上标注了花瓣与茶叶的比例、水温和冲泡时间,每一种都是她拿自己的舌头和肠胃反反复复试了才定下来的。
当然,代价也是惨痛的。
她把最终确定的茶方整齐地抄下来,放下笔,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通。
“终于搞定了……”
这些配方用的全是平民百姓也消费得起的茶叶,刻意避开了那些动辄几两银子一斤的名贵品种。
她要做的不是给达官贵人锦上添花的奢侈品,而是做让普通人也能享受到的花茶。唯有如此,花茶才能真正在市井间铺开,打响宁记茶铺的招牌。
她正美滋滋地盘算着明天去聚香斋给柳玉英品鉴,忽然觉得肚子又隐隐地绞了起来。
“不是吧……又来了……”她龇牙咧嘴地按着肚子站起来,直奔茅厕。
等她解决完回到屋里,一进门,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桌上的一只茶盏不知怎的翻倒了,茶水泼了一大片,旁边那本《茗录》正可怜巴巴的浸在茶水里。
12. 小翠
沈思微一见到裴衍便觉得愧疚心虚,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堵在嘴边,更不敢抬头与他对视,只低着头走上前,杵在茶案对面就没动静了。
裴衍见她这副模样,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随即笑了起来:“沈娘子这是怎么了?上回见你还叉着腰说要当江陵首富,今日怎么蔫成这样了?”
沈思微低着头,嗫嚅道:“裴公子,我对不起你……”
裴衍脸上的笑意一滞,正要问怎么回事,沈思微已经伸手从斜跨在身侧的布包里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包裹。她将外面裹着的那块布揭开,拿出里面的《茗录》和一沓纸。
她犹豫了片刻,双手将书和笔记一并递到裴衍面前:“这本书……被我家人弄坏了,但归根结底,是我没好好保管它。”
她顿了顿,又道:“我已经尽我所能把损毁部分的要点记下来了,只是那些图样我实在画不出来……我知道光是这样肯定弥补不了你的损失,可我也只能先做到这一步。你先看看,该赔多少银子我都认。”
裴衍一怔,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方才见她神色紧绷的模样,他只当是出了何等要紧事端,心下不自觉便提了起来。谁知竟只是损毁了一册书本,他暗自松了口气,望着她,既觉得这姑娘是个实心眼的,又不免叫人心生敬重。
以他的性子,这种时候本想随意说个数唬她一唬,可话到了嘴边却忽然顿住了。
沈思微半晌没听到他开口,心中越发不安,偷偷抬眼看过去,却见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书上,而是定定地看着她。
“沈娘子,”裴衍望着她道,“你的眼睛红了。”
沈思微一愣,没顾得上想他的关注点怎么在这里,只是下意识地别开脸,眨了眨眼睛,心里暗叫不好。
说实话,她并不想让人知道自己为这种事哭过鼻子。倒不是死要面子,只是她明明是来赔不是的,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是在刻意卖惨博同情,那也太掉价了。
“……只是跟家里人起了些口角,一时气上头了,跟书的事无关。”她故作镇定地道,边说边把书又往前递了递,把话题拉回来,“你信任我才把书借我,可我没能守好承诺将它保管妥当,该怎么赔便怎么赔,裴公子说个数便是。”
裴衍看了她片刻,敛眸,没再追问眼睛的事。他接过书和那一沓纸,将《茗录》放在一旁,先翻开她手写的那些誊录稿。
翻了两页,他忽然轻笑出声。
沈思微的脸腾地红了,她知道他在笑什么,不好意思地道:“我知道我这字写得不大好看……”
这字连她自己都嫌弃,但这也不怪她,她又没专门学过书法。上初中的时候倒是有每周一节的书法课,但课上只顾着在临摹本上画丁老头了,哪里想到有朝一日穿越到古代还要用上毛笔字。
裴衍翻看了几页,将笔记放下,忍着笑道:“虽然这字体……别致了些,但胜在工整,不难辨认。”
沈思微听出他话里的调侃,却不好反驳,只能闭嘴装鹌鹑。
“不过,沈娘子遇到了麻烦,不想着如何推诿搪塞,而是主动承担、设法弥补,这很难得。”
沈思微眨眨眼,没想到这也能被夸。
“至于这书嘛……”裴衍随手翻了几页书,神色如常地道,“读书的要义在于入脑入心,若是脑中空空,再好的书也不过是一堆废纸罢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正好,我也嫌这本旧书里头有不少缺漏,早想着重新修订一回,可一直犯懒没动手。不如沈娘子代劳如何?就当是赔礼了。”
沈思微一头雾水:“代劳?”
裴衍起身走到书柜前,取出一本略薄些的册子,转身走回来递到沈思微手中。
“这是近几年我随手记的一些茶叶相关的札记,随心所记,所以字迹潦草了些,内容也杂乱,一直没来得及整理归类。”他道,“沈娘子拿回去,比对着《茗录》里的内容,重新整理誊录一遍。图样的部分留下来,我得了空自己补画便是。不限时日,什么时候整理妥当了,再送过来就好。”
沈思微捧着那本札记,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这么简单就完了?当真不要我赔银子?”
裴衍笑了,反问道:“沈娘子觉得,裴某缺银子么?”
沈思微语塞。
也是,就算把她自己和整个宁记茶铺卖了,都不一定够他一个月的零花钱吧。
裴衍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况且,便是赔了银子,这书也不能恢复原样。倒不如直接替我把这桩拖了许久的差事了结了,岂不是比银钱更有用处?”
沈思微沉默片刻,才将册子和手稿都郑重地收进布包里,认真地说:“这回我一定万分小心,再不会出什么差池了。”
裴衍微微颔首:“既然正事说完了,现在可以坐下安心喝杯茶了吗?”
二人隔着茶案对坐,裴衍重新烧水、温杯、投茶,动作行云流水。
沈思微看着他不紧不慢地泡茶,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裴衍将第一泡茶汤分入她的杯中,淡淡问道:“这几日不见,沈娘子应当有不少收获吧,不如说来听听?”
沈思微闻言垂眸,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确实不少。不止是茶叶上的,还有人心上的。”她低头看着杯中的茶,语气沉闷,“原来不管身在何时何地,都必须得存着三分戒备。”
裴衍抬眼看向她,又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
他没有问是谁弄坏了书,也没有追问她和宁家人之间到底起了什么争执,只是缓缓道:“沈娘子能想明白这个道理,这亏便吃得值当了。”
沈思微喝了口茶,没有再说什么。有些话点到即止便够了,再多说就成了诉苦。
茶过一盏,沈思微看着裴衍泡茶的动作,忽然想起了正事。
她连忙将布包里的几个小纸包掏了出来,一一摆在茶案上:“对了,差点忘了,这是我这几日琢磨出来的新茶方,今天顺道带了过来,想请裴公子品鉴品鉴。”
裴衍的注意力果然被引了过去,他拿起其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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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拆开,里面是搭配好的茶叶和花瓣。
“以花入茶?”他挑了挑眉,眼中掠过一丝兴味,“倒是雅致。”
“嗯。”沈思微点头,“我试了好些搭配,暂时选出来这四种。”
裴衍来了兴趣,将茶案上原先的茶具收到一旁,另取了几只茶盏,逐一冲泡、依次品鉴。
“茉莉花香清幽雅致,绿茶本就鲜爽,二者相融,清而不寡,倒是相得益彰。”
“玫瑰的馥郁将红茶的醇厚衬得更为圆润,口感绵柔,甜意也恰到好处。”
“菊花去火清心,普洱温厚沉稳,一清一厚倒也平衡。只是菊花用量略重了些,若减去一成,当会更加顺口。”
沈思微赶紧在心里记下。
“桂花入乌龙,回味绵长。四款之中,这一款最为精妙。”
沈思微听到这番点评,原本压抑了半日的情绪终于被冲散了不少,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但裴衍话锋一转:“不过,这些花瓣用的都是糖渍的?”
沈思微点点头。
裴衍坦言:“甜味虽然能增色添香,但并非人人嗜甜。对不喜甜食之人而言,茶中的糖味反而有些喧宾夺主了。”
沈思微心想回头得跟柳掌柜商量一下,得做出两种版本才行。
“不过总的来说,瑕不掩瑜。这四款茶饮若推向市面,必定大受欢迎。”
沈思微正要高兴,又听到裴衍悠悠开口:“沈娘子,把这些配方卖给我可好?”
沈思微看了他一眼,直截了当地摇了摇头:“不卖。”
裴衍不急不恼,笑道:“连价钱都不问一问?”
沈思微坦然道:“虽然我弄坏了你的书,欠你一份人情,可我已经跟聚香斋的柳掌柜说好了,若是我能做出花茶,便与她合作。你要买配方,我也得先跟她商量才行。”
“聚香斋?”裴衍微微一愣,旋即笑了,语气不见丝毫不快,反倒多了几分欣赏,“沈娘子重信守诺,裴某岂会强人所难?是我唐突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窗外,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正沿着院墙缓缓沉下去。
“天色不早了,今日家父在正堂宴客,厨房忙碌,我便不在府中用饭了。沈娘子可否赏脸,让在下请你吃个便饭?”
沈思微连忙摆手:“我弄坏了你的书,就算是请客吃饭,也该我请你才对。”
裴衍笑道:“无碍,不过是在自家酒楼吃个便饭,沈娘子不必客气。”
沈思微犹豫了一下,她现在实在没什么心情回去,在外面多待一会儿也好,故而还是答应了。
裴衍颔首,朝门外扬声唤了一句:“小翠。”
沈思微本也没多在意,只当是哪个丫鬟的名字。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靠近后,她察觉到身后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面前多了道影子,将她整个人都覆盖在内。
她下意识回过头一看——
“……”
又是你!彪形大汉!
你叫小翠啊!!
13. 吃到瓜了?
“你你你……你叫小翠?!”沈思微艰难开口。
因为这长相和名字的反差太有冲击力,她竟然下意识地把心里想的直接说了出来。
但话一出口她便意识到自己失礼了,正要道歉,可壮汉浑不在意地笑笑,朝她拱了拱手:“沈娘子安好。”
沈思微愣愣地点点头,更觉得自己的反应过激了些。
裴衍低着头,显然在极力忍笑。待平复好情绪,这才解释道:“他本姓崔,起初大家都唤他小崔。叫着叫着,也不知从何时起便成了小翠。”
小翠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名字嘛,叫什么都一样。大伙爱怎么叫就怎么叫,我都应。”
沈思微在心里默默感慨,这位壮士心态是真的好。
裴衍吩咐道:“备车,去望江楼。”
小翠领命去了。
沈思微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裴衍桌案的另一侧,见那边整整齐齐地摞着好几本书,最上面是一本《孟子》。
她忍不住翻了翻,发现这几本都是圣贤书,竟然还有兵法。书页间还夹着裴衍的批注,字迹工整,言简意赅,显然不是随便翻翻便丢在一旁的。
“你平日里还看这些?”沈思微一边翻一边脱口而出道,“我还以为……”
话说到一半她便觉得不妥,连忙把嘴闭上了。
裴衍却接过了她的话:“还以为什么?以为我成日里只翻账本,算茶叶卖了几斤、丝绸进了几匹?”
沈思微讪讪一笑,心虚地把书放了回去。
裴衍将桌上的茶具一一收整,不紧不慢地道:“我虽出身商贾之家,按朝廷律制不能应试科举、不能入仕为官,可自小父母亲并未因此懈怠了我的学业。”
“家母在世时常说,就算此生不能立于朝堂之上,也当读书明理,知礼义廉耻,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商人。商人逐利,但不可唯利是图。唯有读书,方能知道什么钱该赚、什么钱不该赚。”
沈思微听着,默默点了点头,心想有这样的父母,难怪能生出这么优秀的儿子。
但她突然反应过来裴衍方才说的是“家母在世时”。
“在世时”。
沈思微心中微动,没有追问。
马车备好,二人一同出了门,沿着回廊往外走。才走到二进院子,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娇俏脆亮的喊声。
“表哥!”
裴衍脚步一顿,还没回头就先如临大敌般扶额。
沈思微循声望去,只见一少女飞快地跑过来。
她瞧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一张圆圆的脸蛋,一双圆圆的杏眼,粉雕玉琢的煞是讨喜。头上满满当当地插着珠钗花钿,换了旁人只怕会显得俗气,可她偏偏撑得住。
少女小跑着到了跟前,一眼便瞧见了沈思微,警惕地问:“你是谁啊?”
沈思微被这张圆嘟嘟的脸萌得心里一软,满脑子只想伸手捏捏她的脸。
她按捺住这股冲动,礼貌回应:“我叫沈思微,是宁记茶铺的。”
“宁记茶铺?”少女歪了歪头,直言道,“没听说过。”
裴衍无奈警告:“婧儿,不可无礼。”
他转向沈思微,介绍道:“这是我表妹苏婧,这几日在府上小住。”
沈思微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就见苏婧自然地双手抱住裴衍的胳膊,宣誓主权似的道:“我还是表哥未来的正妻呢。”
沈思微眨眨眼,意识到自己可能吃到了瓜,顿时抿着嘴唇拉长人中,心里暗道不好。
按照小说情节,她接下来会不会被当成假想情敌,然后被各种针对?
但她和裴衍之间本来就没什么,虽然她确实对他心存好感,但那又怎么了?她有好感的人多了去了。
想到这,沈思微挺直了腰杆。
裴衍把自己的手臂从苏婧怀里抽出来:“别胡说八道。”
苏婧不满地鼓起腮帮子:“我怎么胡说了?舅舅和娘亲都没说什么,只要你点头,这桩婚事不就成了吗?”
裴衍顺着她的话说:“你也说了,只要我点头,对吧?”
苏婧一脸期待地使劲点了点头。
裴衍毫不留情面地道:“所以啊,我不会给自己当表妹夫的。”
苏婧急了:“你——”
裴衍没等她开口,先一步接道:“沈娘子是我很要紧的客人,我们还有正事要谈,先走了。”
“可是——”
“你今日的功课做完没有?”裴衍又打断她,“姑母可是交代过的,每日的课业若完不成,是要罚的。你回去再耽搁下去,抄书可是要抄到半夜了。”
苏婧被戳中了痛处,脸色一变,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沈思微正憋着笑看热闹,转头看见裴衍朝自己使眼色,立马心领神会,和他一道往走了。
身后传来苏婧气急败坏的跺脚声和含糊不清的嘟囔,但谁也没回头。
出了门,二人先后上车,马车缓缓驶上长街。
沈思微总算忍不住了,笑道:“你表妹还挺可爱的。”
裴衍无奈地道:“她是姑母姑父的独女,自幼被娇惯着长大,没什么心眼,但也没什么规矩。方才若有怠慢之处,我代她向沈娘子赔罪。”
沈思微倒没觉得被怠慢,一脸八卦地问:“所以……她喜欢你?你爹和你姑母也都同意这门亲事了?”
“她年纪小,又未经世事,哪里懂得什么是喜欢。不过是自小听着长辈们说什么亲上加亲,便先入为主了。”裴衍叹了口气,道,“可她不懂事,我不能不懂。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自当慎之又慎。”
沈思微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认同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她自己便是父母不幸婚姻的受害者,所以对这番话感触尤深。
二人默契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不多时,马车在望江楼门前停了下来。
沈思微跟在裴衍身后下了车,一抬头,便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
这酒楼并不在城中最热闹的地段,恰恰相反,它的位置有些偏,坐落在江岸边上,三面环水。可正是这份偏,反倒成就了它独一无二的气韵。
底层大堂的门扉半敞着,里面灯火通明。二楼和三楼挂着一盏盏纱灯,暖黄的灯光映着江面的水波,交相辉映。
二人刚走进去,一个衣着齐整的中年男子便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地唤道:“少东家来了。”
裴衍略一颔首:“今日只是来吃个便饭,不必铺张。”
掌柜应了声“是”,引二人到楼上临江的雅间后,便躬身退了下去。
沈思微观察着酒楼的环境,方才上楼时也特意留心了一下。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衣着谈吐皆是不俗,如果这里也能卖她的花茶,就不是十几文的买卖了。
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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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出手阔绰的公子哥来说,便宜的东西反而掉价,即便她把价格提高十倍也未必有人觉得贵。
沈思微忍不住在心里盘算起来,既然裴衍觉得她的花茶有市场,倒不如跟他商量商量,直接由宁记给这儿供货。
但这样会不会有些厚脸皮呢……毕竟他自家的茶叶无论是名气还是品质都碾压宁记,而且她刚才还拒绝卖配方来着,现在着实有些不太好意思提。
沈思微越想越尴尬,喝了口茶掩饰那份不自在。
忽然,楼下大堂里传来一阵喧哗,是说书先生开场了。
那说书先生的嗓音中气十足,清清楚楚地传了上来。他先说了一段时下坊间流传甚广的才子佳人故事,抑扬顿挫倒也说得不错,可说到一半便被一位客人打断了。
“先生且住!这段子都听了多少回了,换个新鲜的吧!有没有什么奇闻秘辛,来一段提提神?”
旁边也有人附和:“是啊是啊,说了这么久的老段子了,来点没听过的!”
说书先生也不恼,捻须笑道:“既然诸位客官想听些别致的,老朽这里还真有一段故事。此事说来话长,且听我慢慢道来——”
沈思微也好奇地竖起耳朵。
“话说某朝某代,京城有一户簪缨世家,家中有位千金小姐,生得花容月貌、知书达理。一日这位小姐外出探亲,途经一处山岭时,不料遭遇了一伙穷凶极恶的山匪。匪徒劫了车马财物不算,还将这位小姐掳了去,要以此向府上索要巨额赎金。”
台下没人打断,显然都被勾起了兴致。
“说来也巧,恰在此时,一支贩货的商队途经此地。那商队的领头人是个年轻后生,虽是商贾出身,却颇有几分血气。他见山匪行凶,明知对方人多势众,仍不顾性命之忧,率领商队中的几个好手杀上山去,硬是从匪窝里将那位小姐救了出来。”
“混战之中,那年轻人身负重伤,险些丧命。小姐在商队中照料他多日,等他伤势稍愈,他便一路护送小姐回了京城。一路上朝夕相处,二人暗生情愫。”
“然而那年轻人自知出身商贾,门第低微,如何配得上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于是他将小姐平安送回府上之后,不辞而别,悄然离去。”
台下有人叹了口气。
“可这小姐被山匪掳走一事,到底纸包不住火,很快便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原先与小姐定了亲的人家,也遣人上门退了亲。一时间,这位小姐便成了众矢之的,人人避之不及。”
“见此情景,这位小姐毅然留下书信,让父母对外宣称她不堪受辱、已然自尽。而她自己,从此隐姓埋名、离开京城,不再与家中有任何关联。”
“那后来呢?”台下有人等不及了,开口问。
“后来,这位小姐独自踏上了寻找救命恩人的路。至于二人是否重逢、是否终成眷属,那便是另一段故事了。”
沈思微不知何时已经靠在窗边,双手撑着下巴,认认真真地听了起来。这位小姐的勇气令她暗暗佩服,在这个时代,一个大家闺秀能做出这样的决定,需要何等的魄力。
台下忽然有人不以为意地插嘴道:“这不还是情情爱爱的事吗?也不见得多新鲜啊。”
“这段故事本身嘛,确实算不得多稀奇,可若是在下告诉诸位,这位出走的千金小姐还有个亲妹妹,她妹妹后来被选入宫中,深受天子宠爱,不久便诞下了一位皇子呢?”
14. 被耍了?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方才还略显散漫的客人们顿时精神一振,纷纷交头接耳。
大家都在胡乱猜测这是哪朝哪代的皇家秘辛,有说前朝的,有说本朝的,甚至有人大着胆子开始点朝中某几位权臣的名字。
可毕竟平江城天高皇帝远,这些大宅门里的弯弯绕绕、宫墙之内的隐秘风云,底下的老百姓哪里能真的知晓?猜来猜去也猜不出个所以然,便都扬声去追问那说书先生。
说书先生却只是高深莫测地一笑,醒木一拍,将场面压了下来。
“诸位,诸位!这些不过是老夫年轻时走南闯北,偶然在茶摊酒肆听来的一桩坊间传闻罢了。究竟是哪朝哪代,是真是假,老朽也不得而知。诸位听个乐呵便罢,权当是个故事,切莫放在心上。”
他说着折扇一收,朝着四方拱了拱手:“稍候还有乐师登台演奏,诸位且慢用,老夫告退了。”
说罢,也不顾台下的挽留,施施然下了台。
沈思微听得意犹未尽,整个人还趴在栏杆上,见说书先生退了场,不由得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坐回自己的位子,嘟囔道:“怎么到这听个故事还断更啊?真想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裴衍端着茶盏,神色平淡地道:“后来,也许那千金小姐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寻到了她的恩人。二人终成眷属,自此过上了安稳日子。”
沈思微听了,扑哧一声笑了:“也是,反正话本子上的故事到最后大抵都差不多是这个套路。”
她嘴上这么说,可心里还是好奇,故事不讲完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不过我听那说书先生讲得有鼻子有眼的,连那千金有个妹妹进了宫、还生了皇子这种细节都扯出来了,听着跟真的一样。这世上真有这种事吗?你见多识广,有没有听说过类似的传闻?”沈思微忍不住追问。
裴衍放下茶盏,眼帘微垂,遮住了眸底的神色。
“不过是为了吸引客人眼球的噱头罢了。”他淡淡道,“若不扯上些皇室秘辛、权贵风流,如何能勾得住这些看客的兴致,让他们心甘情愿掏银子打赏?”
沈思微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前世那些营销号写小作文不也是这个套路?开头一张图,内容全靠编,越离谱越有人看。
她点点头,遗憾地收起了自己的八卦之心。
裴衍看着她这副被勾起兴致又瞬间泄气的模样,微微一笑,温声提议道:“你若是当真喜欢听故事,回头我挑几本话本子送到宁记去。都是些游侠志怪的故事,比那些说书先生讲的有趣得多。”
沈思微眼睛一亮,刚要应承下来,忽然想到那本还没开始整理的《茗录》,以及那几款刚成型的花茶。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强忍着痛心拒绝了:“还是算了。我现在可是有正经事要忙的,你可不要用这些东西来消磨我的斗志,当我的绊脚石。”
裴衍被她这句话逗得朗声笑了起来。
他顺着她的话头开口:“既然说起正事……沈娘子当真不再考虑考虑,把花茶的方子卖给我,或者与我合作?”
沈思微刚端起茶杯,闻言手上的动作便是一顿。
裴衍看着她,语气从容地道:“我裴家在城郊有上百亩的花田,品种应有尽有,一年四季不绝,更兼有专门的作坊和熟练的工匠处理。你若与我合作,花瓣的原料和品质便再也无需发愁,这可比单靠一间点心铺子稳妥得多。”
老实说,沈思微心动了,非常心动。
这简直就是自带全套供应链的金主爸爸主动求带飞啊!
可她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裴公子,你的条件确实非常诱人,”沈思微道,“但你自己也说了,商人逐利,但不可唯利是图。做生意,最要紧的是讲一个信字。柳掌柜不仅信了我,还白送了我原料让我试错,我不能为了更好的条件就把人家一脚踢开。”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又提议道:“不过,这生意也不是不能做。裴公子若真想卖花茶,明日大可与我一同去聚香斋,咱们三方坐下来谈。日后裴家提供鲜花,聚香斋负责处理花瓣并在店内做堂食茶点,宁记便专管调配茶包售卖。到时候,你这望江楼自然也可以向客人们提供花茶,价钱定多高全凭你高兴。你意下如何?”
可裴衍听完,却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若沈娘子不肯将配方卖与我,那这门生意,裴某便不感兴趣了。与旁人分一杯羹,不是我的做派。”
沈思微被他这副高傲的姿态噎了一下。
没想到这裴衍看着温文尔雅,骨子里还挺小心眼,非得独占鳌头不可。
但即便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沈思微也并没有退让松口的意思。
她扬了扬下巴,不卑不亢地道:“你不愿做这门生意,是你自己的考量,我自然无权干涉。可我也不能因为你给了更好的条件,就做个背信弃义的人。”
“而且我相信,我调配的花茶日后必定大受欢迎。到时候,裴公子若是改变了主意再来找我谈合作,那提条件的人,可就是我了。”
裴衍微微一怔。
大概是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用这种语气谈生意,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他没有反驳,只是不自觉地盯着她看。
沈思微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脸颊,狐疑地问:“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裴衍移开目光,唇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没什么。”
他端起茶杯,借着饮茶的动作掩去了嘴角的弧度。
正好此时,店小二端着托盘将菜肴一一送了上来,沈思微的注意力瞬间被美食吸引了过去,早把方才那点小小的交锋抛到了九霄云外。
**
次日,沈思微准备好四种花茶包,如约来到聚香斋。
此时时辰尚早,铺子里就已经排了不少客人,柳玉英正站在柜台后亲自给客人称着糕点。
看见沈思微,她的眼睛顿时一亮,将手里的活计交代给伙计,快步迎了出来:“思微妹子,你这是……捣鼓出来了?”
沈思微笑着点头,柳玉英一把拉住她的手:“走走走,去后堂说。”
她将沈思微带进一间屋里,按着她在桌边坐下,又吩咐伙计提了滚水来,一面摆弄着茶具,一面催促道:“那日你走之后,我心里可一直盼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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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让我好好尝尝。”
沈思微净了手,挽起袖子,有条不紊地冲泡。
柳玉英坐在一旁,闻着氤氲而出的花香与茶香,越发期待起来。
沈思微泡好一款,她便品尝一款。每喝下一种,神色便多几分惊喜。尤其是喝到那杯玫瑰红茶时,更是赞不绝口。
“这玫瑰红茶花香馥郁,茶汤醇厚且不涩口。最妙的是那恰到好处的甜意,若是有哪家的夫人小姐办赏花宴,拿这个招待客人们,非得被抢着讨要方子不可。”
沈思微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笑道:“我这几日摸索得匆忙,暂时只试出了这四款最稳妥的搭配。不过等以后熟悉了,种类肯定会越来越多,客人们的挑选余地也就更大了。”
柳玉英满意地点点头:“即便只有这四种,也足够咱们先卖上好一阵子了。”
沈思微顺势问道:“那我们的合作……”
“这还用问?”柳玉英笑道,“既然你如约将这茶方研制出来了,还调配得如此精妙,过了我这关,我岂有不认账的道理?这门生意,我应下了。从今往后,你们宁记所需的花瓣,都由我们聚香斋包了!”
沈思微闻言,多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笑逐颜开:“多谢柳掌柜!”
“别叫掌柜了,叫我玉英就行。”柳玉英拉过她的手,亲昵地拍了拍,“妹子,我瞧得出来你是个有本事的。日后你若再有什么赚钱的法子,可千万记着我。我若帮不上旁的忙,出钱入股总是不成问题的,到时候咱们一起赚钱。”
沈思微连连点头,脑海中忽然闪过昨夜在望江楼的那番谈话。
“玉英姐,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你直说便是。”
“是这样,我认识一个挺有钱的大老板。”沈思微斟酌着措辞,“他听说了这花茶的事,想花重金买下我这配方,我没答应。后来他又退了一步,说可以给我们供货,只要我肯把方子卖给他。我想着你做生意比我有经验得多,想问问你,这桩买卖能不能做?”
柳玉英听完,秀眉一挑:“大老板?多大的老板,敢抢我聚香斋的生意?”
沈思微怕直接报出裴衍的名字会影响柳玉英的判断,毕竟那是首富,一般人听了多少会有些忌惮。
她委婉地道:“他说……他家在城郊有上百亩的花田,鲜花的供应绝对不成问题。”
谁知柳玉英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忌惮,反而扑哧一声笑出来,满不在乎地说道:“上百亩花田?那又如何?我聚香斋的买卖还用得着旁人来供货?他怕是个外地来的土财主吧,连我们聚香斋的东家是谁都不知道,也敢来这儿大放厥词。”
沈思微听着她这话,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她干巴巴地问道:“你们的东家……是谁啊?”
柳玉英一怔,忍不住笑了:“你还真不知道啊?那你那日还敢来跟我谈生意,我还以为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呢!”
她伸手指了指天花板,语气里满是自豪:“咱们平江城里,数得上号的大酒楼、大铺子、大钱庄,有哪一家不是江陵首富裴家的产业?我们东家,自然就是裴家了。”
沈思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