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少年:太傅大人他风华绝代》 第246章 威胁 自来高高在上的四殿下,将来最有可能承袭帝位的皇子,如今竟跟一个男人厮混到了一起…… 这要是闹到了启安帝面前,那罪魁祸首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着。 算计的弧光从安崇羽眼中闪过,安崇邺却不顾威胁,上前两步,一脚踹翻了方才自己坐的那把椅子。 四分五裂的木屑随着哐当的声音炸开,一旁戒备的甘星手放到腰间,正当他以为对方要出手时,只听到:“想告状?那也得看本殿给不给你这个机会,我的耐心不多,你若不肯交出解药,今日谁也别想走出这望星阁。” 暴露也好,威胁也罢,反正已经闹开了,那他不介意再添把火,把眼前这人一起烧死。 赤裸裸的杀意迸发,那股不计后果的鲁莽气势让楼里的几人都暗自心惊,本想着以他的身份,就算再怎么被激怒,也会思前想后,衡量轻重再行事。 可眼前让人无法预料的是,安崇邺根本没有想好好和他们谈判的意思,宁绝这个人的分量,已经超出了他们能拿捏的程度。 如鹰般锐利的视线落到他身上,安崇邺的声音仿佛附上了一层冰霜:“我给你三息时间,一……” “二……” “三!!!” “酒,给他喝杯酒。”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眼看他玩真的,安崇羽还是不敢赌,在他抬手的一瞬间,喊道:“一只寻酒蛊而已,喝杯酒就没事了。” 并不是什么要人命的毒药,就是他平日用酒气温养出来的蛊虫,喜食酒气,半刻闻不到酒香会躁动难安,但又沾不得半点带酒的液体,一旦触碰,立即便会失去生机。 这原本是他初次接触蛊虫时养着玩的小东西,今日用在宁绝身上,也是他临时起意,原先不曾计划的。 看他愤愤不满的脸色,安崇邺紧绷的肩头没有松懈,他不相信安崇羽,可看到宁绝痛到即将昏迷的样子,他又不得不选择赌一把。 “你要是敢骗我,后果……必将是你承担不起的。” 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威胁并不是玩笑,安崇邺俯身拿过桌上那杯酒,警告的眼神看了安崇羽一眼,随后,他走到宁绝面前蹲下,指尖抹去他脸颊上滑落的汗水,小心的将酒杯放到他唇边。 “阿绝,喝下去。” 哄人的语气全然不似方才的凛冽,落到旁人耳中,叫人好一阵惊世骇俗。 宁绝忍着痛慢慢将酒喝下,安崇羽瞧着这二人,极其恶劣的说了句:“四弟对宁大人的上心程度,可真是叫人意外啊。” 清酒入喉,安崇邺专心观察着宁绝的表情变化,空酒杯丢在地上,对于身后的声音他置若罔闻。 片刻后,宁绝感觉到体内的痛感逐渐消散,抬手抹去满头细汗,他看着安崇邺担忧的眼神,低声安抚道:“我没事了,别担心。” 那杯酒确实是解药。 或许从安崇邺进入这栋楼开始,安崇羽就已经目的达到,没想着再让他毒发,所以就赐了这杯酒,只是……他没料到宁绝会拒绝。 又或者,他猜到宁绝不喝这杯酒,所以故意这么做,拖延时间,就等着他毒发遭罪后,再像看戏一样坐等他自己把这杯拒绝过的酒喝下去? 两种可能,不管是哪一个,今日安崇羽都狠狠地戏耍了眼前这两人一通。 亲眼看着宁绝苍白的脸恢复血色后,安崇邺站起来,转身面对安崇羽。 下睨的眼神锋利如刀,他道:“今日之事,我记住了。” 简单的几个字,蕴含了日后无穷无尽的麻烦。 安崇羽只觉得背后升起一股寒意,手指无意识攥紧,他强装正定,道:“怎么,你要为了他报复我?” “你若不动他,我尚可容你几日……” 安崇邺的语气越发冷了:“安崇羽,我以前就警告过你,不要来招惹我。” 几年前的教训,似乎并不足以让他畏惧,或许当初敲碎的不该是他的肋骨,而是脑子。 猎场被踩在脚下的回忆猛然袭来,安崇羽脸色一变,脑海不受控制的又想起了那些不堪且痛苦的记忆,那是……他第一次颜面扫地,被打得口吐鲜血还要跪地求饶的无能时刻。 多少年来,他刻意去忘,旁人不敢提起,他便虚假的欺骗自己从未发生,可如今又被抖落出来,偏偏说这话的还是安崇邺。 此时此刻,他好像又感觉到了脸面与地上泥沙摩擦的痛感,屈辱,愤怒,不甘心…… 无数的情绪涌上心头,最终全化成了恨意。 四目相接,安崇羽几乎要咬碎银牙:“你威胁我,难道就不怕我把你们的事告诉父皇吗?” “随你去说,我有能力护住他,可你……会为你做的事付出代价。” 安崇邺冰冷的视线扫过守在他身侧的甘星:“你身边的这些人,那些支持你的臣子,跟随你的谋士,都会为你愚蠢的行为承担后果。” 看在启安帝的面子上,他们几兄弟近两年一直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可若安崇羽不识好歹,非要先打破这层虚假的伪装,那他也不介意多费些功夫,让整个朝堂彻底清静下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狠话从来不是说说而已,安崇羽感受过,自然深谙其中可怖。 可他不想认输,就算是心里怕了,脸上也不能表现出来:“你以为我怕你吗?大不了鱼死网破,谁都成不了赢家。” 他就不信,安崇邺舍得下这一身富贵尊崇,敢为一个男人豁出去。 “那你就试试!”安崇邺面无表情开口:“泾阳侯收贿卖官的事我还未呈到父皇面前,你若管不住嘴,那不妨猜猜,看这两件事一起捅到昭仁殿,最先下狱的是我的人,还是你的至亲外祖。” 他与宁绝,至多不过感情二字,而泾阳侯的行为,却是实实在在触碰到了启安帝的逆鳞。 安崇羽身为三皇子,想要争夺那至高的位置,身后对他支持最多的就是他的外祖一脉,若这一棵大树被连根拔去,他就算不死,最少也得脱层皮。 安崇邺从来不是个好威胁的对象,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所以,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他敢宣扬出去吗? 他不知道宁绝究竟在安崇邺心里占据了多少位置,如果仅仅是出于男人的那点冲动,那还不至于让他用自己的外祖下注,去赌一个不轻不重的结果。 可如此好的机会,如果什么也做不了,那不是白忙活一场吗? “宁大人细皮嫩肉的,我不信你舍得让他受牢狱之苦。” 他拾起自信说:“想让我闭嘴也可以,只要你把手里的那些东西交给我,我保证,你们之间的事,绝对不会从我嘴里说出来。” “你以为我在跟你做交易?” 安崇邺冷嗤一声,转头扶起宁绝,道:“本殿不喜欢受人威胁,三皇兄若想相安无事,就记住我今日说的话,宁绝,不是你可以动的人。” 话落,他扶着人就往楼梯口走。 徒留身后的安崇羽咬牙切齿,望着那登对的一双背影,满腔怒火无处可发,眼底的阴鸷与狠厉像注了铅般,重重的,绞得人心惊胆颤。 喜欢慕少年:太傅大人他风华绝代请大家收藏:()慕少年:太傅大人他风华绝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7章 风雨欲来 走出三皇子府前,宁绝也没忘了梁海涛,安崇邺让等在外面的天乾把人带出来,确定他只是喝醉了,没受任何伤后,才放心把人送了回去。 乌马巷小院里,天乾送走了三位大夫,直到确定宁绝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后,安崇邺悬着的一颗心才逐渐安定了下来。 屋外暮色渐沉,两人互相拥着躺在暖被里,安崇邺穿着一身如墨的锦缎绸衣,一手揽着那纤细的腰肢,一手轻抚宁绝的后背,柔顺的长发搅在他指上,缱绻的画面叫人看得温馨又柔和。 “我还是不放心,明日再叫高杞来看看吧?” 想到白日的事,安崇邺好不容易平复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不必如此小题大做,我已经没事了。” 宁绝伸手在他皱起的眉心揉了揉:“高大人是太医院院使,你叫他来,必然会惊动陛下,届时,又少不得刨根问底。” 启安帝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这事闹开了对他们没有半点好处,所以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道理安崇邺如何不懂,他只是不放心。 “安崇羽手段阴险,我是怕……你这毒解不干净。”或者说,还有什么其他的、别的大夫看不出来的问题。 因爱而生怖,他容不得半点可能性发生。 宁绝笑笑,把头埋到他颈间:“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若要我的命,有千种万种办法……唯独这埋毒的手段,若真成了,是个人都能连想到他那府里的一堆药师,如此自露马脚的事,他就是再蠢,也应该是能考虑到的。” 望星阁里发生的事,不过是安崇羽为了试探他们的关系而做的局,就算安崇邺今日不去,他也不可能让宁绝光明正大的中着毒走出三皇子府。 否则,一封奏折送到启安帝面前,他必然会因谋害臣子、草菅人命的罪行,从而付出无法翻身的代价。 安崇羽不是傻子,孰轻孰重他能衡量,这也是宁绝壮着胆子敢去赴约的底气。 原本他只以为,这一场最多不过是受点侮辱,被人奚落几句,可没料到,安崇羽打得是这个主意,安崇邺也一时糊涂,竟真为了他而不顾一切的入了套。 唉…… 说来说去,还是感情误事,一个小小的手段就让他们暴露了。 “说来,三殿下怎么会突然怀疑我们的关系?” 宁绝声音闷闷的:“是不是我经常出入四皇子府,被他们的人看到了?” “没有人能在八极卫的监视下跟踪你。” 安崇邺摇头,轻声安抚他:“或许是近来我们一起查案走得近了,他有所怀疑,却不敢确认,所以才有了今日一遭。” “可与你交好的官员又不止我一个,他怎么就那么断定,你一会为了我去望星阁呢?” 宁绝还是想不通,看安崇羽今日的样子,他根本不是怀疑他们之间是否交好,而是十分笃定,他们二人的关系已经超越了界限,足够让安崇邺为之失控。 今日的试探,不是试他们之间的关系,而是试他们对彼此的感情,究竟有多深。 宁绝紧紧环住了他的腰:“知非,这件事瞒不长,或许我们该做好迎接狂风浪潮的准备了。” 安崇邺下巴搁置在他头顶,隔着布料感受双方的体温,他坚定道:“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结局如何,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从爱上他的那一刻开始,往后可能会发生的所有困难安崇邺都试想过无数遍,启安帝也好,百官朝臣也罢,只要他不愿,谁也别想用任何理由把他们分开。 怒火他会去承受,流言他会去平息,那些固执的偏见他也能一一清除,只要宁绝陪在身边,纵有千难万险,他也不惧,不会退缩半步。 不是情话的誓约更叫人动心。 宁绝感觉心里甜滋滋的,那些担忧也不自觉放下了。 翌日。 酒醒后的梁洪涛早早来到小院门前,连敲了三声门后,天乾把人引了进来。 宁绝拢着披风在外院的亭子里招待他,炉上的茶水冒着咕噜的热气,二人说了些在三皇子府的遭遇后,梁洪涛突然邀他一同去祁府吊唁。 “前些日我碰到祁二公子,他得知你也在监察司任职后,便请求我一定要让你去见见他。” 祁大人的案子他们束手无策,可不管结果如何,总要给亲属们一个交代,哪怕只是三言两语呢。 宁绝抿着热茶,低垂的眼中闪过一丝叹息。 “也好,是该去吊唁吊唁。” 听闻祁大人在世时也是个难得的好官,如今莫名被害,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去上炷香也是应该的。 说罢就动身,宁绝去屋里换了身合适的衣服,随后就与梁洪涛一起坐马车离开了乌马巷。 冬日的风很急,也凉得很刺骨。 白绸渲染的祁府大门处,人来人往的官员及百姓都挂着满脸的悲怆。 宁绝穿着一身白,与梁洪涛一起跨进大门,院子里的白幡应风而动,堂前哀哀戚戚的哭声不断,诵灵的和尚跪在两旁,穿着孝服的亲眷在棺椁前烧着纸,听脚步声走近,有两人抬头看过去。 “监察司司务梁洪涛(知事宁绝)前来吊唁。” 两人走到正堂中央止步,拱手对着亲眷们弯了弯腰。 地上跪着的一个年轻男子站起来,拱手回了一礼后,吩咐一旁的小厮:“给两位大人点香。” “是。” 小厮应声,点了六根香,分别交到宁绝与梁洪涛手里。 二人含蓄接过,依礼制执香敬拜后,再由小厮代为插进棺椁前的香炉里。 灵堂气氛沉重,按理说,他们该对家属说点悼词,可话到嘴边,宁绝看到那漆黑的棺材,竟一时什么也说不出来。 相较于安慰和悼念,或许他们更想要的是一个真相,一个明明他知道,却不能明说的真相。 沉默是一瞬的事,见二人不开口,站在对面的男子先道:“祁家二子平尧,多谢两位大人前来吊唁家父,府中备有热茶,两位大人若不嫌弃,可到后院稍作休息。” 梁洪涛颔了颔首:“多谢二公子,令尊之事,还请节哀。” 祈平尧看了眼宁绝,没说什么,只是抬手对二人做了请势:“请。” 二人对视一眼,跟着祈平尧去了后院。 喜欢慕少年:太傅大人他风华绝代请大家收藏:()慕少年:太傅大人他风华绝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8章 世间才能者众多 祁府后院茶室中,祈平尧穿着孝衣,神情肃穆的斟了三杯茶。 “家父不爱饮酒,故而府里只有薄茶两杯,还望两位大人莫要嫌弃。” 他端坐着,抬了抬手:“请。” 梁、宁二人颔首,端起茶杯各自抿了一口。 紧闭的房门隔绝了屋外凛冽的寒风,祈平尧看着一身素白的宁绝,突然莫名一笑:“说起来,年初我与宁大人进过同一处考场,只是很可惜,祁某才疏学浅,未能得到与宁大人同入太和殿的机会。” 他落榜了,在这人才济济的大晟国内,连百名都没排进去。 宁绝有些意外,来时他听梁洪涛说,这位祁二公子见多识广,亲自撰写的见闻录更是流传内外,无人不闻才学之名。 这样的人,会过不了会试吗? “二公子才学不在纸张卷页间,若真论起见识,宁某万不及二公子 ”宁绝轻轻垂目。 他开口谦逊,低调的性子让人格外顺眼。 祈平尧挑了挑眉,道:“难怪清宴常常提起你都是一嘴的夸赞,若早些认识,我也会很喜欢你的。” 闻卿竹? 脑子里闪过记忆,宁绝才想起,若按辈分来算的话,闻卿竹和祈平尧似乎可以以表兄弟相称。 有着这一层关系,又同在京都,少不得私下有所往来。 所以,他跟祈平尧提过自己吗? 宁绝放下手里的茶杯,笑得温和又疏离:“二公子也是性情中人,今日得见,果如坊间说的那般,才情横溢,品貌双绝。”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我认得理所应当,可面对宁大人你,我只能说惭愧了。” 他有自知之明,此时此刻,论才学,比样貌,他在宁绝面前都是黯然失色的。 但,世界上又有几个宁绝呢? 祈平尧并不为此自卑,还打趣道:“以往我也觉得自己长得不错,可今日见了宁大人,才知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京都不乏俊秀少年,可像宁绝这样,身姿高挑,五官线条流畅深邃,眉眼却不掺杂攻击性,看着温温柔柔,自带一身儒雅书生气的人,他还真没见着几个。 “二公子谬赞,宁某愧不敢受。” 宁绝稍稍垂首:“世间才能者众多,我不过是蜉蝣窥天,尚不及寸缕,哪敢自诩见方外。” 他的才学和认知都来自于书中,可书外的世界,是广阔的,无边的,非一言两语可描述的。 祈平尧谦逊,宁绝也不是自大的人,梁洪涛一旁看着,只觉得这二人心性方面,倒有三五分相似。 “要我说啊,你们两个都是难得一见的青年才俊,就不必相互谦让了。” 他抬手给二人添了茶,道:“听闻二公子过了冬荐,年后便会入鸿胪寺,同在京都,你二人又各有所长,日后必然是有机会一同站到太和殿上去的。” 最主要还是年轻,有着蓬勃向上的朝气,可以为自己的未来拼搏出无限可能。 梁洪涛艳羡的看着两人,可祈平尧却摇了摇头,道:“我已递交辞表,年后便要离京去往儋州,想来日后恐怕是无缘再与宁大人成为同僚了。” 儋州,边疆? 去那处做什么? 宁绝愕然,梁洪涛更是惊讶:“为何?二公子不愿入仕?” “谈不上什么愿不愿的,本就是承了父志,若依我本性来说,我更愿游走四方,看遍天下美景。” 他是个自由散漫的浪人,可儋州常年纷乱,能有什么美景? 宁绝问:“儋州苦寒,二公子若只是为了游山玩水,何不去更适宜的地方?” “彼之苦寒,吾之归处!” 祈平尧叹息了一声,对他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宁大人以后会明白的,儋州,是我必须要去的地方。” 他不说原因,话语间却已经表明了决绝。 宁绝了然,不再过问。 但梁洪涛忍不住:“只是这样的话,二公子这一身纵横的才情,就要白白埋没了。” 祁家三代为官,至他父亲一代,好不容易坐到了从三品的位置,如今憾然离世,剩膝下二子,一个不知所踪,一个要弃官游学…… 如此,这祖辈积累下来的官途,许多人求都求不到的运势,恐怕是要暂落了。 说不可惜是假,可若说不值当,祈平尧也不认同。 只是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而已,有人贪权势,有人念红尘,有人傍富贵,自然也有人求自由。 “说什么埋没,我生平所见所学皆来自五湖四海,或许朝堂,才是我最不该走进去的。” 祈平尧喝了口茶,对二人道:“我没有什么雄心壮志,也不想参与进诡谲阴暗的朝堂风云里,我父亲的死,已经给了我最深刻的教训,如我们这般的人,是不适合混迹官场的。” 他不会步步为营的算计,也不懂尔虞我诈的人情往来,什么拉拢,什么抱团,什么勾心斗角……他只觉得累。 “清廉也好,贪腐也罢,一个位置坐得久了,就算为了自保,也免不了沾染上不见血的腥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祈平尧看向宁绝,眉眼往下压了压:“宁大人是我见过的官员之中,气场最干净的一位,虽不知日后如何,但此时此刻,我是敬佩你的。” 尽管他看起来比自己还小两岁,尽管并不了解,只是透过那一双澄净的眼睛,祈平尧就好像有了评定。 眉头稍稍皱起,明明是夸赞的话,可宁绝听后并没有得意,因为他知道,以往像这种好话,后面都会吊着一根绳。 果不其然,祈平尧话音未落,便见他起身,走到身后的书案处,从桌子上抱着一个深褐色的木盒子过来。 盒子紧闭,祈平尧将其放到圆桌上,坐回原位。 白皙的手指在木盒边缘的缝隙轻轻摩挲,他没有急着打开,只是看了看二人不明所以的表情,随后道:“家父去世前,早已料到会有这一遭,他不让我溺于仇恨,只说命该如此……” “可我还是想试试,如果能有一个不一样的结果,就算是不如意的,我也想试试。” 木盒打开,一本蓼蓝的本子取出。 半指厚的书页如经卷般被祈平尧握在手里,他没有立即展开给二人看,而是思索一番后,直直对上宁绝的眼睛。 “宁大人,家父的案子,你们结了吗?” 拉家常的闲话结束,他总算问到了正题上。 “奉陛下之命,疑犯钱小文已经身处牢中,只要案卷呈上,刑部与大理寺审批后,一切便能落幕了。” 宁绝的语气轻飘飘的,一句话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弯,奉陛下之命,意思是启安帝做的主,他们没有话语权,疑犯钱小文,并非是凶手钱小文,身处牢中,也不是缉拿归案,案子落幕,更不是真相大白。 眸光一闪,祈平尧懂了。 “所以,监察司遵圣令了吗?” 宁绝没点头,也没摇头。 “真相应当大白,可事实无法杜撰,陛下要结果,若我们拿不出,自然无法抗旨不遵。” “若拿得出呢?” “那自然……是该查明一切。” 查明一切,还清白于天下。 这是他的心里话吗? 祈平尧沉默了一瞬,“真相”两个字不是口号,有些东西,或许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也可能拿不到。 舍弃身家,去赌一个未知的结果,他不会后悔,可眼前之人,情愿吗? 喜欢慕少年:太傅大人他风华绝代请大家收藏:()慕少年:太傅大人他风华绝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9章 信任 在此之前,祈平尧是不确定的。 所以他试探又试探,用最不经意的家常话去探究宁绝的为人处世,在言语间斟酌眼前人的品性德行。 说他卑劣也好,说他虚伪也罢,手里的刀递出去,他总要见到血流出来才行。 手中的账本递到宁绝面前,祈平尧郑重的点了点书面:“宁大人要的真相这里或许有,但这与陛下想要的结果相悖……,看或不看,你自己决定吧。” 贤臣还是忠臣,他把选择权交给宁绝,如果是前者,则代表他今日的心思没有白费,但如果是后者……那只能说天意如此,他不该再纠结于此事。 桌上的账本不算厚,一看就是特意抄录出来的备份。 宁绝端坐在那里,目光落到那蓼蓝的本子上,虽早预料到他有所准备,但事情真摆到自己面前来,他看着,其实心里还是挺意外的。 沉默数息,他没有抬手去接那本册子,反而是看着祈平尧,道:“我有一事不明,还请二公子解惑。” “请讲。” “二公子为何要选择我?” 京都官员众多,不乏有廉洁的、清正的、一腔热血、为民请命的,譬如项武,譬如季子越,亦或是其他人,可容他选择的太多太多。 每一个都比他有分量,都比他能说得上话。 可为何,最终偏偏会选择他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难道,是因为闻卿竹? 他的不解是直白的,祈平尧听完,轻声笑笑,倒也没有隐瞒。 “或许是有清宴的几分原因,但最终让我决定的,还是宁大人自己。” “我?”宁绝更不明白了。 祈平尧却点头,道:“大人自己或许没在意,但你做的事,没有不让人敬佩的……” 先说潞州之事,旁人或许不知,但他从闻卿竹口中可听说不少,那份敢以自己为棋的胆气,步步为营的谋划,算无遗策的手段,无一不让他觉得此人勇气与智谋并列齐驱。 更莫说后来替闻卿竹出头,在大理寺怒怼前任寺卿陶杌,直逼得那以诡辩出名的陶大人哑口无言。 还有启阳都护案,以及近来的碎骨杀人案…… 但凡只要是他参与其中,他能成为那个让人无法忽视,最终扭转大局的主要之人。 所以,再三考虑下,祈平尧觉得,选择他,不会错。 “旁人或许比大人位置高,但没有大人的心纯粹,我想要的不是报仇,只是真相大白,所以,这件事只能找大人你。” 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个赌注。 若换作旁人,被人如此看重,必然是受宠若惊,可宁绝只是扯了扯嘴角,并没有给对方太多希望。 “二公子抬爱,宁某很感激,但你也知道,我位卑职小,能做的事并不多……所以,你的信任,很有可能,到头来只换个平静无波。” 京都不是潞州,容不得他随便搅弄,只要宫里那人一句话,就算凶手自缚着走到了他面前,他也不得不微笑着把人绳索解开。 所以,重要的不是他敢不敢做,而是怕他做了,最后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事情总有正反两面,考虑了好的方向,自然也要想一想差的结果。 祈平尧明白这一点,他道:“我知道,所以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强求。” 该做的做了,能努力的努力了,若最终是白忙一场,那也只能说是上天注定,命该如此。 他拿得起放得下,话说到这份上,宁绝也没了犹豫的理由。 叹息一声,拿过桌上的册子,他轻手翻开。 方正的字迹入目,一行行他看得十分仔细。 屋中热气氤氲,呼吸间动静落针可闻,梁洪涛收敛目光,至始至终坐在一旁没有开口,无论是面前二人说的话,还是宁绝手里的那本册子,他都没有任何询问、或是想要探究的意思。 接连半个时辰过去,直到宁绝翻看完整本册子,脸上露出沉重而深思的表情,梁洪涛才提着一颗心问了句:“如何?” 手里的卷页合上,宁绝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拧眉问祈平尧:“如此重要的东西,令尊为何不呈上殿前?” “没来得及。” 祈平尧叹道:“我父亲刚发现这些,还没来得及整理出来,就露出马脚,被人盯上了。” 那幕后之人为掩盖真相而杀人灭口,又为迷惑众人的视线,故意栽赃陷害,利用许、闻两家的恩怨,将整件事布置成了同朝官员之间的算计手段。 监察司也好,元鹄、许广儒也罢,都是旁人执在手上的棋子。 真相从未被揭开,所有人都被蒙在了鼓里。 宁绝揉了揉眉心:“所以这些都是你整理出来的?” “嗯……” 祈平尧点头说:“父亲无意间曾与我提过三两嘴,因而当他出事后,我第一时间便想到可能是因此招来了灾祸,所以,在你们查案之时,我也在寻找父亲留下的线索。” “那你起初为何不与我们说?” “因为怕打草惊蛇。” 祈平尧深吸一口气,道:“我不知道幕后之人究竟是谁,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在背后盯着我,父亲的死,是开始还是结束,那些证据,有没有被发现,被销毁,被隐藏……这些我都不知道,所以,我没法大张旗鼓的站出来,更不能引人注意,让那幕后之人知道,原来我也是知情人之一。” 他必须隐藏,必须表现得什么都不知道,让幕后之人放松警惕,他才能有机会将他父亲留下的东西取出来,整理好,最后交到能托付的人手中。 而这个人,很明显就是宁绝。 手里的册子有万千斤重,宁绝紧紧握着,只觉得一片刀光剑影在眼前浮现。 “这不是件小事,凭我一个人,恐怕很难调查清楚……” 他斟酌着问:“二公子介不介意公开账本,让更多人参与进来?” 祈平尧笑笑没有拒绝:“东西既交给了你,便由你全权做主。” “你不怕……” “我信任宁大人。” 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肯定又坚决。 不管这种信任来自于何处,他既选择了相信,那便要坚守到底,相信宁绝的同时,也信任他所有的选择和看人眼光。 宁绝心有所动,为了不辜负这一份信任,他站起身,十分严肃的朝着祈平尧拱手行了一礼。 “宁绝必不辜负二公子所托。” 少年躬下去的身体背负着承诺,祈平尧忙起身还礼:“怎能受宁大人的礼,是该我谢你才对。” 这不是什么轻松的小事,他敢冒着风险接下,不管是因为什么,就这份胆气,便足以让人钦佩。 喜欢慕少年:太傅大人他风华绝代请大家收藏:()慕少年:太傅大人他风华绝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0章 洛水商行 十年前,自古罗递降求和后,大晟与其之间恢复了正常的商贸往来,但因战败,古罗一时位卑,于关赋征收之上退让,出四收三,凡大晟商人,皆可低一成关赋入古罗出售。 也就是说,古罗的东西进入大晟,需按市价收取四成关赋,而大晟的东西进入古罗,则只需三成关赋。 可别小看了这小小的一成差距,它每年带给国库的税银可是难以估量的一笔巨产。 作为少府监监正,每年的外邦税收都要经过祁颂的眼睛,也正是如此,他发现了自去年开始,许多大产商贾开始逐渐减少与大晟的往来,尤其是矿产、丝绸、药材这三类上,从往年的四成已经缩减至一半。 原先祁颂以为,可能是因为近两年边疆动荡,两国之间产生嫌隙,所以导致外邦商人心生芥蒂,不愿再与大晟商贾合作。 可细查之下,他却发现,虽记录在册的关赋减少,但流入大晟四方城镇的外邦之物并未稀缺,相反,许多地方隐隐还有增长之势。 这也就是说,运进来的东西少了,但集市上卖出去的东西却更多了。 如此不符合逻辑的反常之态,其中必有蹊跷。 祁颂心生怀疑,便着力去查,而结果,自然也是不出他所料。 顺着售卖外邦之物的商铺一路探下去,他发现,那些供给来源,除去正常交付关赋的商贾外,大多都汇聚一处。 洛水商行。 那是个兴起不足五年的小商行,于啸城起家,近年来在常州地区声名鹊起,都有分行开进京都城了。 起先祁颂查到他们时,只以为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富商,为了赚钱不择手段,背地里避开了关隘偷偷将他国产物运了进来。 但后来仔细一查,他才发现,这个表面上的小商行,暗处却有着庞大的进出转售链,那些曾经与大晟正常往来,后陆续退出的古罗商户,其下物产皆被洛水商行以低一成的价格收入,改头换面后,再分批交由大晟本地的店面售卖。 这也就是为什么商户少了,物品却越发增多的原因。 而那些商户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的借他人之手转卖呢? 理由,就出在那四成的关赋上。 不知道洛水商行哪里来的本事,居然能在不付出任何关赋的情况下,撬动边疆关隘的检验流程,畅通无阻的将大量的他国物产运进啸城之中。 这可不是一件两件的小东西,据记载,自洛水商行建立后,几年来,行中所售八成物品皆来自于古罗,其中包含了矿产、丝绸、茶叶、药材、古玩……等等十余类物品。 每年除商人本利外,净赚可达几百万两白银。 这比每年同等的关赋还要高出许多,可见,洛水商行就是通过了某种手法,亦或者说,通过了某些人的手段,将本该属于大晟国库的赋银纳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祈平尧交给宁绝的那本账册中,记载的就是洛水商行这些年的进出盈利记录,虽然不是完整的,但其中最重要的几项被祁颂誊抄了下来。 尤其是他用朱笔特意注明的几项,铜铁矿产以及布匹药材的出售明细,真是看得人触目惊心。 于国家来说,铜铁矿是重要资源,一般极少出售他国,但洛水商行的账簿上记载,古罗每年至少有二十万斤的矿产被大晟收入,而这些东西,无一例外,几乎都以高半成的价格入了官行。 入官家的东西,哪项不是追根究底、探明来路才敢用的,可从落水商行出售的矿产却没有任何人过问细节,无人探查,无人质疑,更无人在意。 它就像是夜间出入的鬼魅,悄无声息就混入了人群之中。 而从中抽取的利益,最终入了谁的口袋,无人知晓。 正也是因此,当祁颂参入其中,撕破伪装起来的假面,摸到了事情真相的边缘时,他便被洛水商行的背后之人盯上,最终给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四皇子府书房里,宁绝合上账册,满怀心事的倚靠在太师椅上。 脑海中,各种思绪杂乱。 按理说,这种事远不该由他来管,可他也知道,能撬动边疆关隘,且打通官行审核的人,必然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卒。 这本账册,一旦递进昭仁殿,那幕后黑手必然知晓。 或许那时能断了洛水商行的行路,但绝对抓不到它背后之人,更遑谈真相大白,还祁颂一个公道了。 祈平尧必定也是与他想的一样,所以他才会选择私下将账本交到宁绝手里,而不是拿着这东西告御状,大张旗鼓的去让皇帝做主。 敌暗我明下,在没有抓到尾巴之前,万不能打草惊蛇,给对方警觉防备的机会。 宁绝摩挲着手背,飘远的思绪被几道敲门的声音打断。 “扣扣……” “阿绝,你在里面吗?” 是安崇邺。 宁绝回过神来,开口对外面应了一声:“我在,进来吧。” 门应声推开,一身如墨的安崇邺走进来,他手里端着两碟点心,笑吟吟上前,放到宁绝面前的书桌上。 “听下人说,你一回府,便把自己关进了书房里,一个时辰了,怎么样,饿不饿?” 他也是刚忙完才回来,还不知道宁绝在祁府遇到的事。 一块点心递到了面前,宁绝接过,咬了一口,道:“饿倒是不饿,就是有些气得慌。” 气? 站在他面前的安崇邺顿时皱了眉:“谁给你气受了?” 祁府的人?还是监察司? 深邃的凤眼中有戾气划过,宁绝叹了口气,没回答他的话,只是将桌上的册子递给了他:“你拿回去看吧,今日刚从祁府带回来的。” 他没有瞒着安崇邺的意思,基于信任和人品的保证,于公于私,让他知晓,都不是一件坏事。 双目触及宁绝郑重的视线,安崇邺所有的疑惑都压进了心底,他接过册子,草草翻了两页,板正的文字跃入眼中,熟悉又陌生的组词看得他疑惑又惊骇。 “这……”都是些什么? 哗啦啦的纸张翻动声稍显急促,宁绝吃完了手里的点心,又起身走到圆桌边倒了杯清水喝下。 回到书桌边,他揽着安崇邺的肩膀将人按到椅子处坐下:“你坐下,慢慢看。” 这册子不算厚,但内容一句比一句重要,必须慎重且仔细的多看几遍。 喜欢慕少年:太傅大人他风华绝代请大家收藏:()慕少年:太傅大人他风华绝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1章 画眉 时间悄然流逝,暮色随着风声莅临,一个多时辰后,安崇邺眉头紧锁的放下手里翻完的册子。 他沉下去的目光饱含愠怒,虽心中早有预料,一个国家强盛起来后,难免有藏污纳垢之处,但如此明晃晃的大动作,俨然是视国法于无物,没把所有人放进眼里。 “此事……事关重大,追根究底,恐怕要牵扯出来不少人。” 指尖在桌上轻叩,安崇邺抬头看向宁绝:“祈平尧打的什么主意?” “他要真相。” 宁绝坐在圆桌边,隔着距离与他对视上:“他父亲死的真相,以及这本册子里的真相……” 此事一旦调查下去,祁府就免不了也被牵连进来,祈平尧明面上说尽力而为,可他甘愿冒着杀身之祸,也要将这东西送到宁绝手里,足可见,他的昭雪之心,也是强烈而决绝的。 安崇邺沉默了一瞬,他理解祈平尧的想法,可也不满于他的选择。 “这不是一件好掺和的事,阿绝,他在利用你。” “我知道。” 宁绝浅浅一笑,没什么所谓道:“可事情是真的,不管他抱着怎样的心思,只要这件事不作假,我们就不能坐视不理,不是吗?” 他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祈平尧想以他作刀,来斩断这幕后的阴谋,可利用也是双向的,祈平尧要承担的风险不比他少。 起身,他走到安崇邺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知非,这一次,我恐怕真的需要你帮忙了。” 监察司不能参与进来,他一个人势单力薄,光凭自己可撼不动那棵隐藏于黑暗里的大树。 第一次被需要,安崇邺岂有不满足之理。 抬手把人揽到怀里,他抱着人说:“放心,我在。” 作为大晟皇子,这本就是他该管的事。 脖颈上的呼吸带着浅薄的湿气,强有力的手臂紧紧箍在腰上,二人气息交缠,宁绝斜靠在他怀抱里,整个人显得放松又安心。 翌日,地坤抱着一沓册子走进天枢院,宁绝和安崇邺坐在榻上翻完了所有记录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屋外寒风凛凛,玉春楼中,娇娘扭动着柔软的腰肢,宁绝解下披风,坐在铺了厚毯的椅子上,狭长的桃花眼巧笑顾兮,直看得那些老练的姑娘们两颊泛红,忍不住心起涟漪。 急促的舞步含羞带欲,欢快的乐曲调动着气氛,沾了香粉的长袖甩到眼前,宁绝含笑看着,不避不让,任由那勾人的动作在自己面前尽情释放。 感受到对方没有拒绝的意思,一名舞女大胆上前,纤细的手指拈起桌上的酒壶,清酿浅斟半杯,随即借递酒的姿态,整个人好似无骨一般往宁绝怀里倚去。 “公子……” 甜腻腻的声音如掺了蜜,可奈何有人不解风情,就在她即将触碰到宁绝的前一秒,那木桩子一样站在他身侧的天乾突然伸手,一下就拦住了倒下的半副身躯。 侧偏的酒水洒了几滴,娇娘有瞬息惊疑,不过身份使然,抬头间,她又换上了娇嗔的眼神。 “奴家只是想敬公子一杯酒,小哥也不允吗?” 花楼里的姑娘,一言一行都带着魅惑的味道。 可天乾是谁,他的心从来封得紧,莫说这些小动作,就算是脱光了站他面前,也不见得能让他动弹半分。 冷硬的脸上不为所动,宁绝见状,轻笑了两声,抬眸对那姑娘道:“在下喝不得酒,姑娘若是喜欢,不妨替我饮了吧。” 温声软语,如春风拂面,都说花楼里的姑娘千娇百媚,可今日见了面前人,她才惊觉,什么叫天上谪仙,钦慕都是亵渎。 一杯酒自己饮下,她颔首退回舞娘之中。 长袖挽动,踏歌随行,待一曲落罢,舞娘们退下后,天乾将门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些吵闹的靡靡之语。 偌大的屋中,只剩一个弹奏的琴女。 一袭红衣奔放艳丽,她跪坐在蒲团上,见屋里没人了之后,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宁绝面前,屈身行礼。 “画眉见过公子。” 虽然印象不深,但宁绝记得,他们见过一次。 颔首点头,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画眉姑娘,请坐。” “多谢公子。” 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画眉自然不是腼腆的性子,她笑着坐下,大胆的眼神一刻也没从宁绝身上移开过。 任由对方打量,宁绝倒了杯茶水推过去:“在下不擅饮酒,姑娘若不嫌弃,也饮一杯茶吧。” 方才那舞娘拿过的酒壶放到了一边,画眉眼尾一挑,端起茶杯打趣道:“这杯茶,画眉恐怕是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这可是她家主子捧在心尖尖上的人啊,能得他亲手倒的一杯茶,可不叫人记一辈子吗。 知道她是在说笑,宁绝只是摇了摇头,道:“听闻姑娘言谈风趣,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是吗?公子从何听说?” 单手撑着下巴,画眉一脸的好奇样。 知道她想听什么,可宁绝并不如其所愿:“天乾与我说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侧头看向站在身后的天乾:“是吧,天乾。” “嗯。” 天乾没有任何犹豫的应了。 两人配合打得很好,画眉虽不信,却也没有拆穿。 一杯茶饮下,她指尖挑起小缕发丝,含笑晏晏道:“常有多情郎,言笑如醉枝,公子便是这般妙人,真是看得我都心动了。” “姑娘莫打趣我。” 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但宁绝还是略垂首,避开了那双含羞带媚的眼睛。 “呵……” 画眉捂嘴轻笑:“公子自谦,可明人自有慧眼,在这京都城中,我还真未见过胜尔姿容之人。” 这话有些夸大了,莫说京都城有多大,她又见过多少人?就单论那为人所熟知的,闻家两兄弟及安崇邺、陆亦泽等人,哪一个不是鹤立鸡群、品貌非凡的? 宁绝摇了摇头,并未将这番夸奖放到心上。 “美丑不过皮囊一副,姑娘见惯风月,应是最不在意这些的。” 他微微侧身,巧妙的换了话题:“姑娘如此自若,想必也早知道了我今日的来意,那么,可否给我一个答案呢?” 犹记第一次被闻卿竹拉进玉春楼时,他撞见安崇邺和画眉见面,还不大不小的吃了半杯小醋。 后来经安崇邺解释,他才知道画眉原是他安插到玉春楼的暗哨。 而这次的关赋一案,他翻阅完安崇邺叫人送来的少府监及市舶司、内廷市买司的记录后,才发现大部分有异的外来物,都是由几名固定官员经手,且这几名官员,在进购东西的几天内,都会在同一时间频繁的进入玉春楼。 喜欢慕少年:太傅大人他风华绝代请大家收藏:()慕少年:太傅大人他风华绝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2章 承担不起 作为京都城里最大的青楼之一,玉春楼每日的人流量都特别庞大,所以如果没有专门去留意的话,基本上无人发现,这条路上究竟走过多少人,谁停留过,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亦或是商议了什么。 风花雪月掩饰了背后的阴谋算计,欢歌曼舞也淹没了藏匿其中的窃窃私语。 “主子昨夜才叫人送来消息,我就是神仙,也没办法在一夜之间就把所有真相都弄得明明白白啊。” 画眉从长袖里取出两张折好的信纸,指尖捻着递过去,状似无奈的努了努嘴:“这是我目前能知道的所有消息,公子先看看,若有不透彻的,给我两三日,我再去查。” 玩笑归玩笑,真办起正事来,她可从不含糊。 宁绝接过信纸,展开仔细看过。 正如他所猜测的那般,那几名官员在玉春楼里,虽然做了不同的事,点了不同的舞娘和艳妓,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在离开前,都会去同一个房间待上一两个时辰。 那房间名为牡丹亭,是玉春楼老鸨为花魁娘子所设的专属居所。 据画眉所言,牡丹亭一惯不接外客,只有花魁丹玉钦点、且每月在楼中花销达百金的贵客,才能偶尔进入。 玉春楼就是个寻欢作乐的地方,能进这里面的,没几个谈得上清白,但是,如牡丹亭那类私密且附带要求的地方,加之自己查出的消息,宁绝想,那必然不会是个简单饮酒休憩的地儿。 收好手里的纸张,他抬眼问画眉:“那位丹玉姑娘可好见?” 瞧他问得正经,画眉掩唇一笑:“花楼里的姑娘,谈什么好不好见的,只需给的赏钱足够就行。” 同是浑水中的浮萍,虽说花魁二字,比其他花娘的称呼好听些,但细较下来,也不过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没什么特殊的。 宁绝了然,从袖中取出张二十两的银票递到她手里。 “曲子很动听,多谢姑娘了。” 话落,他站起身就要走。 “公子这就走了?”画眉有些不明白:“不见见丹玉吗?” 宁绝摇了摇头:“我既见了你,就不便再见她,否则日后难免给你招去麻烦。” 二人才刚聊了一会儿,转眼他就去丹玉那儿试探打听,这要是日后事情败露,那背后之人随便一联想,就能猜到是哪些人说了不该说的话。 虽说她本就是安崇邺安插在玉春楼里的探子,可能避则避,只要他不主动去找丹玉,就算以后有人怀疑,也只会当他今日是来消遣的……最起码,画眉能有借口将自己置身事外去。 他一贯是瞻前顾后、思虑周全的。 画眉将人送出屋外,直到他们穿过人流走出大门,她依旧半倚在那里,绣帕轻掩,久久都无法平复眸中波动的情绪。 在玉春楼里待了五年,见多了各式各类的男女老少,可如小公子这般,谦虚有礼,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笑一笑,鞠个躬,就能轻易拨动别人心弦的男子,她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难怪主子喜欢……” 这一声轻喃淹没在嘈杂的喧闹中。 马车里,整理出一部分消息,确定能说得通后,宁绝又去了监察司。 项武书房,高大的汉子安静的坐在书桌前,听完宁绝的诉说后,他沉默了很久。 “你说的这些,可有实证?” 宁绝摇了摇头,语气却十分笃定:“暂时没有,但我定能查到。” “万一呢?” 项武严肃道:“若……还如许太尉那样,违逆欺君的罪……你担待得起?” 祁颂的死牵连了不该牵连的人,启安帝明显不想深究,如若这时宁绝查出来,还有更多的人参与其中,那事情就会变得越加不可收拾,此事最终只有两个结果,要么越闹越大,死的人更多,要么……就是作茧自缚,让宁绝这个“多事”的人背锅顶罪。 “大人不想要真相吗?”面对那双纠结的眼睛,宁绝只平静的问了这么一句。 生也好,死也罢,真相就摆在那里,难道你要为了所谓的保全自己,就视而不见,任由上位者们用无辜之人的鲜血来掩盖本就腐朽不堪的气息吗? 项武又沉默了。 脑子里尽是他跪在昭仁殿中,虔诚的对着启安帝立下的誓言。 “臣当以身为剑,为百姓鸣冤,为陛下除奸,为大晟斩佞,万死不辞。” 话不是假的,他的心也不是假的。 思绪不过转瞬而逝,他沉下眸子:“好……你帮你。” “陛下那里,我去说……”有了决心,他道:“无论……结果如何,我与你……一同承担。” 左右不过命一条,自接下这个位置的后,他早就有这个觉悟了,就算前路是刀山火海,为了真相,他也要头破血流的去闯一回。 翌日,宴月楼一间雅室内,安崇邺眉目松散,静坐桌前,指腹有一搭没一搭的轻点着桌面。 门外轻叩声响起,随着一个“进”字,两扇木质雕花门推开,楼里的小二恭恭敬敬迎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绕过雕花屏风,安崇邺正坐上位,来人一看到他,立即拱手行了个深礼:“微臣王希,参见四皇子殿下。” “王大人不必多礼。” 小二适时退下,安崇邺摊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吧。” 屋中酒菜飘香,不知这尊神叫自己来的含义,王希一边思索着自己近来的所作所为,一边胆战心惊的弯腰致谢。 “谢殿下赐座。” 他慢悠悠挪到位置上坐下,手无意识抹了把鬓边。 这小心翼翼的样子真是一览无余,安崇邺浅笑着倒了两杯温酒,把其中一杯推到了他面前:“冬日寒凉,王大人先喝杯酒去去寒气。” 那玉白的杯子里飘着雾气,王希被他这突然的动作惊到了,一丝慌乱闪过心头,他连忙双手接过,颤着声音道:“臣惶恐,怎能劳烦殿下斟酒……” “无妨!” 安崇邺倒是没怎么在意,端起酒杯朝他抬了抬手:“这又不是在朝上,没那么多规矩。” 他虽名声在外,可从来不是个拿身份压人的性子,尽管多年严苛的行事让人畏惧,但在私德上,还真没人对他有过半点指摘。 想到这里,王希松了口气,双手捧着酒杯恭敬的回道:“是,谢殿下赐酒。” 唇角微扬,安崇邺没说什么,满杯饮下。 喜欢慕少年:太傅大人他风华绝代请大家收藏:()慕少年:太傅大人他风华绝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3章 罪可恕 丝滑的液体入喉,胃里被温暖的气息充斥,放下酒杯,王希瞥过桌上佳肴,四殿下少有私下宴客,今日叫他来,必然是有什么想问的。 既然他先倒了酒,那肯定不是要为难自己,可除此之外,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王希沉默下来,像个鹌鹑一样低头坐在那里,这种情况下,他张不得口。 “王大人……” 低沉的声音响在头顶,王希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抬头应答:“臣在。” 急切中掺着胆怯,安崇邺扫过他不算精明的眼睛,散漫着问:“年关将至,听闻近来司织署忙得很,王大人已经有好几日没归家了?” 看似关怀的话让王希心里一松:“是,每年这个时候,宫里都需要添置新衣,臣身在其位,自当尽职尽责。” “你倒是用心,这几日进宫,本殿时常听宫女太监们议论,说司织署今年置办的新衣变了纹样,瞧着比往年精致多了。” “……” 王希有一瞬沉默,片刻他才斟酌说道:“都是从各地织造局进来的料子,臣等只是负责裁制罢了。” 所以,料子的好坏,针织的纹样,都不是他能做主的。 这明显是推卸责任的说辞,安崇邺睨了他一眼:“是吗?可本殿拿今年鄞州织造局进来的棉麻与其对比过,二者手感相差甚多,除去纹样走线,甚至连麻布的制作手法,都天差地别。” 宫里的棉麻大多从鄞州进购,尤其是宫女太监这类统一的着装,极少是单独采购的。 所以,在鄞州织造局未改变织机的情况下,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批料子并不是从鄞州拿的。 惊慌的神色划过王希眼底,他低头攥紧衣摆不知该如何回答。 瞧着他不自主紧绷起来的背脊,安崇邺继续攻心:“王大人不必如此紧张,本殿查过账册,今年冬衣的添置并未超支,所以即便是换了料子,只要结果不差,本殿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与你过多计较。” “只是……”他稍稍停顿,在对方屏息之时,又换了话锋:“本殿想知道,你擅自替换的这一批料子从何而来,谁与你做的交易,你是如何联系上他们的?” 内廷宫女太监三千余人,这一笔冬衣的开销可不是少数。 他虽嘴上说着不计较,但若真的睁只眼闭只眼,如今这会儿又怎么可能叫他来问话? 王希只感觉后背浸了层冷汗,他已经在后悔贪这点子东西了。 “殿……殿下恕罪……”双膝一软,他立桌跪了下去。 安崇邺漠然的看着他:“罪可恕,但本殿说了,需得你老实交代,若有半分隐瞒,那便是欺君。” 私换皇家用品乃为大错,只是念在他此举并未造成什么损失,还可老实交代,以功抵过。 这是安崇邺给他的机会,饶是王希再愚蠢,也知道该怎么取舍。 “是,是臣糊涂。” 他重重磕头,不敢再瞒:“臣听信同僚之言,借职务之便,将本该从鄞州购入的棉麻换成了私造之物,臣有罪,罪该万死。” “哪位同僚?何处交易?卖家何人?一一说来。” “是……是掌冶署的赵远庆赵大人。” 王希交代:“半年前,赵大人于酒桌上透露,说可以给我介绍一位布商,从他那里拿货,同样的料子,能比往年宫中所进利低一成,臣原是不信他,宫中用物,何敢作假……” “但……都怨臣糊涂,禁不住他三番五次的游说,最终还是误入了歧途。” 王希语气带上了哭腔:“殿下,臣惶恐,也是确保了那些货物并不比往年的差,才敢擅自做主的。” 虽然他贪图了那省下来的一成利润,但终归不敢太过分,如果那些料子不达标,他肯定也是不敢用的。 这人,贪也贪得小心翼翼。 安崇邺无声摇头,骂都懒得骂他了。 “几千匹布料也不是个小数,你既敢拿,可查过对方手续是否齐全,来源何处?” “不……不曾。” 王希抖了抖身子,合法合规的东西,又怎么可能低价? 他想贪那份利润,就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否则哪有这好处? 糊涂的东西,安崇邺冷下眼色,又问:“你说的那位布商是谁,可知他们的来历?” “这……” 王希顿了一下:“臣只知那位布商名为尤金,是个异邦男子,臣第一次见他时,是赵大人带着,在玉春楼中,匆匆一面,他们不允许问其他的,就只定了十匹彩绸,后来,因着他那里价钱便宜,质量也不错,便又陆陆续续交易了几次。” “或是因宫里需求大,臣也不多嘴,慢慢的,我就混了个脸熟,不再需要旁人带着,此后交易,只需写上自己要的种类及数量,递由中间人转交,不出几日,便可收到消息去取。” 他一五一十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臣只当他们是外来的胡商,又没有弄虚作假,便贪了这个便宜,殿下……求您宽宥,饶恕臣这一次吧。” 头磕在地上,撞得梆梆作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瞧着他这胆小如鼠的样子,安崇邺思绪转得飞快:“饶你不难,且看你能否将功补过。” 一听这话,王希哪还敢犹豫,立刻便应:“殿下请说,只要臣能做到的,必定竭尽全力。” “好!” 安崇邺扯了扯嘴角:“那就由你开始,把你所知道的所有东西誊写下来,一切参与这件事的人、事、物、地点、证据,由谁带头,由谁中转,由谁交易,多少人,多少东西,他们的长相、口音、习惯,一个不落,本殿要一份详细明了的记录。” “尤其是那个叫尤金的,你对他了解多少,他与赵远庆关系如何,交易了多少次,期间他还拉拢了谁,有多少人参与其中……这些,本殿都要知道。” 很明显,他的目的出现了。 自己只是他手里的一根撑杆,他真正要抓的,是尤金,是赵远庆,又或者说,是他们背后之人。 王希默默拭汗,他不知道自己单单买个布,究竟陷进了怎样的泥潭里,但就目前的现状,已经容不得他愿不愿意了。 死道友总比死贫道好,趁着现在罪轻,他还能挽回,至于赵远庆…… 能让四殿下亲自出面调查的,能有几个清白,只能说祝他好运吧,如果实在逃不过,那也是他的命,谁叫他胆大妄为,做了不该做的事呢。 想到这里,王希已然说服了自己,不是他贪生怕死,他只是遵从上命,实话实说而已。 “是,臣定会如实交代。” “起来吧。”安崇邺摆摆手让人起身。 王希低头哈腰,撑着酸麻的膝盖慢慢动作,只是还没等他站正呢,就又听得对方问:“对了,你们做的这些事,前任少府监监正祁颂,他可知晓?” “……臣,不知。” 王希语顿:“司织署的记录并未有差错,祁大人也不曾找我等问过话,所以……臣并不知他是否有所察觉。” 他自来胆子不大,从替换料子却不敢粗心大意来看,如果一早就被祁颂发现警告过了,那后续也不会做出更大的动静出来。 喜欢慕少年:太傅大人他风华绝代请大家收藏:()慕少年:太傅大人他风华绝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4章 看望 问完了他知道的所有东西后,安崇邺摆手让王希离开了。 没多时,房间里只剩下一人。 窸窣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安崇邺回头,就见宁绝拍了拍衣衫,慢悠悠从帘子后走出来。 他躲在里面听了全程,虽然早有预料,但实在没想到那位王大人是这么个胆小如鼠的人,都没怎么威逼利诱,就老老实实把知道的一切交代完了。 “他说的会是实话吗?”走到桌边坐下,宁绝问。 安崇邺笑道:“我查过这位王大人的平生,以他的性子,不敢在我面前撒谎。” 所以,是个软柿子? 宁绝摇了摇头:“也就这样的人,才会愚笨到任人串掇。” 但凡他聪明些,也不会为了这点蝇头小利把自己搭进去,皇家的东西,其下一分一厘的来去都有记录,哪是那么容易替换的啊? 安崇邺笑了笑没说话,国家之大,为官者不知其数,上有睿智机敏之辈,下有愚钝蠢笨之徒,而最多的,则是像王希这样,有几分小聪明,却又掂不清后果的糊涂虫。 不被逮到还好,一旦发觉,就乱了心神,慌不择路,还极容易为了自保,把同伙供出去。 …… 翌日,王希借着赏梅的名义,将赵远庆约去了京郊庄园,就在他们畅杯共饮时,早早恭候了许久的安崇邺突然现身,将半醉半醒的赵远庆连拉带拽的拖进了皇子府的马车里。 这头,宁绝也得知了项羽带回来的消息,启安帝只给了三日时间,在此之前,如果他们查不出结果,那一切就将定案,再不允提起。 如此要求,宁绝大约能猜到那位存的心思,一面不想寒了忠臣良将的心,一面又不想他们真把事情全抖出来,所以,就各退了一步,定下时限,如若最后证据不全定不了案,也只能怪负责的人能力不足,而怨不到他这个皇帝的身上。 他甩甩手,倒是把所有的难题都推出去了。 宁绝不忿,却也无可奈何,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查出真相。 一整天,他走访了几十家商户,借着购置的理由,将大部分售卖古罗产物的店铺都记了下来。 乌马巷小院里,宁绝将写好的册子交给天乾,吩咐道:“将这份名录送去四皇子府,让殿下遣人去互市监核对,再将今年海陆登记的名册抄一份回来。” “是。”天乾领了命迅速离开。 屋外寒风划过,宁绝看着昏暗的天色,思索间,披了件斗篷独自出了门。 梅花巷南街处,宁绝瞧着人流量越来越多的千色布坊,掂了掂手里的东西,抬脚就往里走。 “客官好走,下次再来。” 熟悉的吆喝声送人离开,听到门口动静,正忙着给客人量腰围的玉娘头都没回,就顺口说道:“各色料子都在架子上,客官先瞧着,若有喜欢的再依身形量体裁衣。” 店里还有好几个人等着,她如此忙碌,也不见多请几个伙计帮忙。 宁绝笑笑,应了个“好”字,就把东西放在一旁,自己则打量起了周围或挂着,或一排排摆放着的布料。 大晟民风与古罗相差甚远,不管是饮食习惯,还是日常衣着,甚至是长相肤色,都能很明显的看出区别来。 乌洛就是很好的例子,身为古罗王子,单就长相方面,他那深邃的五官就明显比大晟人更突出,肤色更白,尤其那双蔚蓝的眼睛,像湖水一样,连自然卷曲的长发也不是纯黑,阳光之下细看,还能微微看出用五倍子染过后重新长出来的金色发根。 半刻钟后,玉娘量好了尺数,转头正想取东西时,看到了架子边摩挲布料花纹的宁绝。 “宁公子?”她不确定的唤了一声。 宁绝转头,笑着颔首:“许久未见,玉姑娘安好。” “呃……好!” 玉娘微顿,反应过来后,忙说:“您是来找莺莺的吧?她在里间,我这就去叫她。” 不等对方开口,她放下手里的册子,抬脚就往里间跑去。 帘子撩开,不多时,一个挺着孕肚的妇人走出来,一看到外间的人,她脸上露出明媚的欢喜。 “宁公子!”她屈膝要行礼,宁绝见状,连忙把人扶住。 “你身子不便,就无需在意那些虚礼了。” 将人搀到椅子边坐下,他拿出准备好的东西:“这是宴月楼的点心和一些产妇宜食的补物,我也不知你们喜不喜欢,就每样各拿了些。” 沉甸甸的东西有好几盒,玉娘接过,眼睛都笑成了花:“喜欢喜欢,宴月楼的点心我都还没尝过呢。” 叶莺莺倒是有几分不好意思:“这么多东西,又劳公子破费了。” “无妨,银子不就是用来花的吗?”宁绝摇头,看了眼她腹部:“看样子,快临产了吧?” “嗯,差不多还有半月。”她温柔的抚着肚子,脸上尽是即将成为母亲的慈爱光辉。 半月后,也就是正过年的期间。 那时候各家都忙,宁绝想了想,说:“我暂时住在乌马巷,离你们这儿近,到时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一贯这么热情善良,回想自己受到的帮助,叶莺莺感动得红了眼眶:“公子恩德,莺莺此生怕是无以为报了。” “说那些做什么?” 宁绝对她笑了笑:“相识一场,你我也算是朋友了,朋友之间,又何须计较这点子举手之劳呢?” 他在京都里相熟的人不多,虽是阴差阳错,但叶莺莺的品性德行,无论如何都值得他顺手拉一把。 两人聊了片刻,玉娘把东西放好,便又忙着给客人们挑选布料去了。 叶莺莺想挑两匹布做身衣裳给宁绝回礼,拿出店里最好的一匹湖蓝料子,她道:“这是刚进来云锦,用来做冬衣最合适不过,公子,看看这颜色可合眼?” 宁绝伸手接过,指尖在那盾形花纹上摩挲着:“料子不错,不过这花纹特殊,不像是本国一惯善用的……” 大晟人喜欢寓意好的东西,所以衣服上除了奇花异草外,也会绣上瑞兽祥云,只鲜少有这种类似于盾,代表着斗争的纹路。 大多数普通人买衣服不会在意这些,叶莺莺也同样,她看了看那绣样,未觉不妥。 “这是玉娘在流川坊拿的货,听说近来热销得很,许多大户人家都买来做了衣裳,因而我们也想随波赶个趟。” 她又拿出另一匹差不多花纹的月白料子:“公子气质清冷,与这月白色十分相衬,您帮了我们那么多,我也没什么能回报的,就给您做这两身衣裳吧。” 她身无长物,唯一双手还算巧,因此,脑子里能想到的回礼,也就亲手做的衣服了。 宁绝颔首没有拒绝,不过相较于这些,他有更想问的东西。 “叶姑娘,你方才说的流川坊,那是个什么地方?” “流川坊?” 叶莺莺歪头,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老实回答:“那是一家刚兴起的货行,平时供给一些茶盐布米给小商户,规模不大,但也算是应有尽有。” 大晟律例言明,商贩只要在官府拿到盐引、茶引等凭证,便可依照规定开店贩售,但这些东西的来源,必须一一登记在册。 或许叶莺莺并不知道,流川坊的东西是否在官府登记入册,她只晓得,里面的东西很好,价格实惠,进购的商户也多如潮涌,所以,趁着时兴,她也拿了一些自己喜欢的。 宁绝试探着套出她知道的所有消息,细细听完,确定她们知晓不多,除了拿货,并没有过多参与后,他松了口气,量完尺数,就起身告了辞。 喜欢慕少年:太傅大人他风华绝代请大家收藏:()慕少年:太傅大人他风华绝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5章 敷衍 冬日天黑得早,酉时才刚过半,整个京都就被夜色笼罩,街市两旁的楼檐下,一盏盏昏黄的灯笼点亮,行来过往的百姓组成人流,悄悄然就淹没了远去的身影。 自天乾跟在身边后,宁绝少有一个人行走,今日难得机会,他拢了拢身上厚厚的披风,听着周遭嘈杂却十分热闹的吆喝声,一步一步往前走。 青石板上的脚印深深浅浅,路过宴月楼时,宁绝身形一顿,肚子适时传来饥饿感,他想买两份点心带回去。 想着就做了,他转头正要往里走时,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距离他不足三五步远的地方唤住了他。 “宁大人!” 不咸不淡的语气,宁绝下意识看过去。 只见那被树影遮掩的昏暗处,一身黑衣的甘星执剑抱拳:“多日不见,我家主子有请。” 他家主子?三皇子,安崇羽? 几日前望星阁的画面一闪而过,宁绝不自觉皱眉,心中防备升起,不知道那位祖宗找上自己,又要耍些什么手段。 寒风如刀刮过,身份的差距压在头顶,纵有万分不愿,他也没有拒绝的资格,犹豫半息,在对方紧逼的视线中,他颔首与甘星走向另一座高楼。 未进门而乐声先入耳,今夜的水镜台与平常不同,堂中客半未满,前桌几排空置,远远只瞧得见一个人背对而坐,台上,咿咿呀呀的戏曲哀怨惆怅,从怜人口中的唱词可听出,今日演的是“十三贯”。 这出戏讲的是昭雪平冤的故事,安崇羽懒洋洋靠在太师椅上,唇角含笑,目光随着台上的怜人一同游走,那样子,像是看得十分专注入迷。 宁绝随着甘星走近,于他身侧止步,低头弯腰拱手:“微臣宁绝,参见三皇子殿下。” 他低眉,声音不轻不重,足以让面前人听清,又不至于让其他看戏的人好奇探究。 安崇羽摆摆手,视线未移:“免礼,坐吧。” 这回他倒是表现得平和,随着话落,甘星立马就搬来一把椅子,放到了安崇羽旁边稍退一步的位置。 “谢殿下赐座。” 宁绝也没矫情,道了谢就顺势坐下。 甘星伸手倒了两杯茶水,安崇羽一边看戏,一边似漫不经心的问:“宁大人今日怎么一个人?那个常跟在你身边的护卫呢?” “他身子不适告了假。” 近来天凉,感染风寒也不奇怪。 “练武之人的体格子,倒还不如你这个文人结实?”安崇羽漫不经心的说着,像是唠家常一样:“不过近来确实冷了不少,尤其是夜间,那风刮得……跟刀子一样。” 今年的雪比往昔来得晚些,不过早起也能看见草木上挂着薄薄的一层霜。 宁绝看不懂他聊这些话的意义,他也不想去深究,那张看似平和的脸上,究竟隐藏了什么样的深谋算计。 静默中,他一句话都没说。 安崇羽得不到回应,一双狭长的凤眸斜了斜:“宁大人不愿搭理本殿,可是还记恨着几日前望星阁的事?” 宁绝垂首:“微臣不敢。” 是不敢,而非没有。 安崇羽笑了,那笑掺杂着少许讥讽:“何须不敢?老四因着那事,找了我许多不痛快,宁大人若是还不解气,本殿亲自与你道歉可行?” “臣……不敢。” 宁绝不疾不徐道:“近来事忙,臣并不知四殿下做了些什么,且望星阁一事,臣知殿下并无恶意,因而未将其放在心上,更遑谈报复二字。” “哦……这么说来,宁大人倒是大度。” 安崇羽嗤了一声,言语间根本没有半分信任:“既如此,那不妨请宁大人去与老四说一声,让他高抬贵手,别再处处针对我可好?” 短短两三日,他已经挨了启安帝好几次训斥,手下的官员也多多少少受了牵连,如果安崇邺还不停手,那下一个遭罪的就是他外祖了。 原本,安崇羽还想着用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来挟制安崇邺,可那疯批根本毫无畏惧,他丝毫不怀疑,若这件事真被捅穿,依老四那性子,恐怕是更加无所顾忌,直接把京都的天都掀翻。 安崇羽没有安崇邺那般豁得出去,所以这会儿讨饶的话也是七分真三分假,如果宁绝真把这事放心上了,结果对他来说必然是好的。 只不过,宁绝此刻似乎并不打算以德报怨。 “殿下说笑了,您与四殿下手足情深,有着自小的情谊,偶尔龃龉,说开了便是,哪里用得着臣这个外人去传话调和?”他微微颔首,温和的语气中是万分拒绝。 “本殿与他自小可没什么情谊,二十年的兄弟,尚不如宁大人在他面前唤一声疼。” 想到那日的情形,安崇羽隐晦笑道:“那日,可是本殿第一次见他为一个人情绪失控,宁大人,你的本事不小。” “……” 这明显不是一句夸赞,宁绝抿了抿唇,说:“不过是四殿下抬举,有几分惺惺相惜罢了,三殿下想多了。” 真是死鸭子嘴硬。 安崇羽撇了撇嘴:“惺惺相惜也好,情真意切也罢,这都与本殿无关,他要护你,我可以缄口不言,但也请宁大人告诉他,别把我逼急了,若真鱼死网破,结果谁也捞不到好处。 ”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句话,是警告也是威胁。 可宁绝信他吗? 很明显,是不信的。 眉目间没有丝毫慌张的表情流露,他一惯心平气和的,慢慢吐出几个字:“殿下之言,臣谨记。” 只是谨记,再无其他。 这答案在意料之中,安崇羽听完冷哼一声,这两口子,一个小肚鸡肠、锱铢必较,一个阳奉阴违、表里不一,混在一起也算是绝配了。 台上戏曲接近尾声,端起手边的茶杯,他轻抿了一口:“有靠山就是不一样,宁大人如今连敷衍都懒得用心了。” 所以说有些东西看破不说破,如果没有戳破那一层关系,依照他的为人处世,即便再不喜,在身份的压力下,他也会顺着安崇羽的话接下去。 可现在,宁绝不应付了。 “殿下说的哪里话,您若吩咐,臣不得不遵旨,可四殿下也是皇子,他的所作所为,臣一样不敢违逆。” 他把视线放到看台上,漠然道:“疾风如劲,草芥无生,臣惶恐,无意参与两位殿下之间的博弈,自始至终,从来如是。” 不管旁人信与不信,撇开身份不谈,望星阁之前,他从没想过要与安崇羽为敌。 或者可以说,自他进入京都后,便从来没有主动去招惹过任何人。 他们嘴里所谓的过节、仇恨、针对,凡事种种,都不过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反击罢了。 喜欢慕少年:太傅大人他风华绝代请大家收藏:()慕少年:太傅大人他风华绝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6章 辩者不善 或许身份的差距能让宁绝不得不低头与他说话,可安崇羽不是瞎子,他能看得见,那垂首的眉眼间不见卑躬屈膝,所谓阿谀奉承的话,也只是为了掩住他脊背下那不屈的灵魂。 这人……心里想的与嘴上说的,大相径庭。 少年人心气傲然,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底气,安崇羽嗤笑,道:“宁大人拿这种语气对本殿说话,难道就不怕引祸上身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宁绝无动于衷,只是拱了拱手:“臣冒犯,殿下心如明镜,想来不会与臣计较。” 这话带着言外之意,明摆摆告诉他,这几日的教训是前车之鉴,但凡心里清楚,此刻就该知道,对他下手会引来什么样的后果。 他这是要借着安崇邺的势,反过来威胁自己了? 安崇羽气极反笑:“你就如此断定,老四能护你一辈子?” “……”宁绝没有回答。 “自古无情帝王家,老四更是其中翘楚。”他仰头,笑得有些猖狂:“你以为朝堂上那群老贼对他的惧怕从何而来?他隐藏在面具下的手段你还未曾见过吧?” “儿时,他一时兴起,会为了一个小太监强闯紫宸殿,同样的,几个月过去,他兴致消散,也能当着数百人的面,亲手斩下那小太监的头颅。” 而那时,他不过才八九岁的年纪。 安崇羽不屑的眼神落到宁绝脸上:“他的喜欢,来得热烈也去得干净,或许你能凭这张脸让他护佑你几年,可一旦利益触碰,难保哪时他不会为了向上爬而将你舍弃出去。” 到那时,他将会是万劫不复,输得一丝不剩。 可这些,宁绝没有想过吗? 他笑了,平视安崇羽的眼睛,那张绝色的脸上尽是从容:“多谢殿下提点,臣……受教了。” 简短的几个字,没有反驳,没有附和,恰如成人听多了孩童的稚语,无可奈何下不得不随口敷衍搪塞一样,左耳倒右耳,根本没把他说的这些东西放在心上。 “……” 安崇羽喉间一滞,他不信宁绝这等聪明人听不懂自己的话,不过是不屑于辩驳,觉得这种事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罢了。 轻哼一声,他重新靠回椅子上:“随你信与不信,凡事唯有发生时,才会明白什么叫悔之晚矣。” 他坚信安崇邺不是什么好东西,人如此,感情亦是。 宁绝沉默没有回他。 一腔热忱落了空,安崇羽撇撇嘴,兀自嘀咕:“那家伙从来冷冰冰的,也不知道有哪点值得你喜欢……” 是皇子的身份?还是那张脸? 他不明白…… 宁绝自然也不可能回答他,两耳一闭,只当是什么也没听见。 钝刀子砍在金刚木上,他硬要装聋作哑,安崇羽又能怎么办呢? “你年纪轻轻,满腹才华,有着大好的前程,又何必为了一段没有未来的感情,舍弃仕途,让自己无端沉沦?” 他挑眉,自认为体贴的抛出橄榄枝:“或者说,你图的就是那阶登云梯?如果是这样,那本殿也不失于一个好选择,甚至可以说,我比他更好,起码,我不好男色。” 最后几个字,劝诫中带着几分揶揄。 他打从心里就觉得,宁绝是为了攀权附贵才勉强自己委身于安崇邺,所以,面对这种人,他也可以站在上位者的角度上,施于恩惠,表现大度,借此拉拢人心。 如此行为,掺杂着满满的轻视贬低。 宁绝紧了紧指节,照旧维持着脸上的表情:“殿下抬爱,下官受之不起。” “人生一世,所规不同,殿下要的忠臣良将,臣没本事做到,至于四殿下……善者不辩,辩者不善,他所言所行,自有天下万民见证。” 无视对方阴郁下去的脸色,起身,他躬身行礼:“天色已沉,臣不误殿下看戏之乐,告辞。” 转身,他抬脚欲走。 “啪”的一声,安崇羽捏碎了手里把玩的玉杯,怒极反笑:“好,好一句辩者不善,宁大人真不愧是探花之才。” 他没转身,丢掉手里的碎瓷片,冷冷道:“今日是本殿话多,耽搁了宁大人的时间,不过,临走之前,本殿还是想问宁大人一句,难道你就不好奇,无缘无故下,本殿如此笃定你与老四的关系,究竟是从何得知的吗?” 没有提前怀疑,便不会有望星阁的试探,且那日,安崇邺虽对他露出关怀,但也算不得过于越矩,换作其他人,最多也不过觉得他们关系好,是属统一战线的阵营罢了。 可安崇羽呢? 他一开始就认定了他们二人并非简单的从属关系,就好像提前得知,后面的试探只是为了确定这份感情有多深而已。 他的这份断定从何而来? 宁绝不知道。 “一切不过殿下臆测,臣位卑言浅,无可辩驳。” 佯装出无所谓的态度,他平静道:“然,清者自清,臣只需恪守本分,自不惧流言蜚语。” 说的比唱的好听,安崇羽轻嗤:“那看来是二皇兄哄骗本殿了?我就说嘛,老四那种人,怎么可能动了真心。” 表面嘲讽的语气,却是把二皇子安崇堰拉了进来。 宁绝眉心一跳,并未因这句话有所触动。 他颔首,说了句“殿下自便,臣告退”,随后就再不停留,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这次安崇羽没再出声阻止,眼睁睁看着那背影消失后,一旁的甘星上前,拿出帕子半跪到安崇羽身侧,伸手一点点替他擦干净捏碎酒杯后残留在手心的水渍。 “殿下无须恼怒,您若不喜,属下便去除掉此人,再不叫他出现在您眼前。”他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耳边低喃。 手上的力道很柔和,安崇羽低头轻轻睨着他,说:“杀了他?你能承受安崇邺反扑的后果吗?” “……” 甘星无言,垂眼想了片刻后,道:“属下愿以命换命……” “呵……你的命?” 安崇羽不屑笑了,收回擦干净的手,不留情道:“你的命值几个钱?他要算账,我才是目标。” 安崇邺又不是傻子,甘星是他的下属,事情若真发生了,他会不知道谁指使的吗? 上次也好,这次也罢,他之所以不对宁绝下手,就是担心安崇邺的手段,怕他狗急跳墙,对自己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祸事。 那种疯子,最是不讲道理。 喜欢慕少年:太傅大人他风华绝代请大家收藏:()慕少年:太傅大人他风华绝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7章 公子最重要 回乌马巷的路上,宁绝眼神阴沉得可怕,繁杂的脑海里,除了安崇羽的挑拨外,还有安崇堰的那张脸。 他与安崇邺的关系鲜为人知,而安崇堰,恰好就是其中例外。 所以,真的会是他透露给安崇羽的吗? 宁绝不想相信,毕竟安崇邺说过,几个兄弟当中,二殿下与他是最亲近的。 或许是栽赃,也或许是离间,不管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即便怀疑产生,他也不该在未验证的情况下,轻易妄下定论。 思及此,宁绝心中已经有了打算,既然安崇羽表明了是安崇堰,那他就去当面问一问,是真是假,心虚的人自然会露出破绽。 路边,昏黄的灯光拉长飘忽的树影,宁绝收回思绪,正要走进那黑漆漆的小巷时,一盏明亮的灯笼突然照亮了前方。 “公子。”是天乾。 他一身黑衣,提着八角灯从拐角处走出来,视线触及宁绝,上下打量一番,确定对方没有半点闪失后,那万年不变的表情下,很明显的松了口气。 瞧他鬓边发丝散乱,满脸风尘仆仆的样子,大约是回来没看到自己,就提着灯笼出去寻人了。 宁绝无声一笑,招呼他上前,一边走一边问:“事情办好了?” “嗯。” 天乾照着前路,说:“主子说,一切交于他来做,公子无需担心。” 这件事牵连的人事物太多了,以宁绝的身份,断然没办法在三日内理清所有,更甚者,闹开了,还有可能会招来不必要的祸端。 所以,这些事安崇邺必须来替他做。 宁绝明白他的意思,点头道:“方才我从叶姑娘口中得知,京都有处名为流川坊的地方,内供外邦之物,许多商户都从那儿进过货。” “你见识广泛,明日便换套装束,扮作小厮随玉娘前去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是否与我们现在查的案子有所串联。” 作为暗卫,天乾对京都最是熟悉,并且他身手极佳,就算被发现了,在那种地方也能全身而退。 不过,他走了,谁来保护宁绝呢? 天乾想了想,说:“火离轻功好,也没在人前露过脸,我让他过来替我一日。” 宁绝摇头:“不必,我这儿没什么事,用不着让他们腾出手来。” 时间本就紧迫,八极卫各有各的事忙,他只恨自己搭不上手,又怎么可能把人叫过来白白浪费时间呢? 可这样,天乾又不放心了:“主子说了,公子的安全是第一位。” 他可以去查案,但宁绝身边必须有人跟着,不然,谁都不会心安。 知道他们是担心自己,宁绝无奈道:“天子脚下,哪里来的那么多危险,况且,只是一日而已,不会有事的。” “……” 天乾沉默,回想起自己失职的结果,一次潞州,让宁绝遭遇伏击,身上的伤肿了大半个月,一次京都大街上,他休假半日,宁绝就遭了暗杀,差点没了性命。 仅此两次,都让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所谓再一再二不再三,同样的错误,他如何也不能一犯再犯。 “什么事都没有公子重要,若您不同意火离过来,我便将事交由旁人去办。”天乾垂首,难得抗命。 天知道他刚才回来,没看见宁绝的时候,心里慌得有多厉害,彼时他一边找人一边想,若是公子再出了事,他就算是死,也没脸再回主子跟前复命了。 二人走到了小院门口,天乾推门掌灯,待人进屋,他递上卷宗,端来炭火又去烧热水,脚下急匆匆的,忙碌的背影平静中带了几分固执。 一年的相处,宁绝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坐在榻上,看着手里抄录的信息,他道:“八极卫各有各的事做,你若不放心,我便亲自去与知非说。” “公子……” “天乾,我没有多少时间了,如果两日后拿不出结果,陛下那里……我不好交代。” “……” 天乾沉默了,近来事忙,几大暗卫都各自接了任务外出,正值关键时候,若传信把人叫回来,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主子府上还有其他护卫,公子……” “天乾,我不喜旁人时时刻刻盯着。”宁绝打断他的话,郑重道:“我知道你是顾虑我的安全,可我有自己的打算,有些事情,旁人跟在身边,我不好去做。” 人心难测,哪怕是安崇邺府上的人,也不是个个都如八极卫一样忠诚不渝。 天乾明白他的意思,只犹豫着:“可主子那里……” “我会去与他说的。” 宁绝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必怕他,如今你也算是我的人,有我护着你,他能如何?” 依照安崇邺对他宠爱的程度,莫说一个天乾,就算他把整个八极卫都护在身后,他那个正经的主子也不会说半句重话。 这个事实,天乾从来不怀疑。 “听公子的……” 他垂首将温好的暖袋放到宁绝膝上,解下披风,又拿来狐裘毯子盖好,细致程度,好似把他当孩子照顾一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翌日,宁绝才从睡梦中醒来,小院里已经不见了天乾的身影,桌上放着温热的早膳,热水静置在暖炉上,衣衫备好,旁边还放了张纸条。 “半日便归。” 这意思是,他只需半日就能把事情查清楚? 八极卫的老大,真是够自信的。 宁绝笑了笑,走到书桌边,拿笔在纸条上添了几个字,而后放回原本的位置,换上崭新的衣衫,洗漱后他吃完早膳就出了门。 另一边,玉春楼里,安崇邺以王希作饵,将那名异邦商人钓了出来,皇子府的护卫换上便装隐匿在楼层上下,无数目光聚集在花魁房间处,不知屋内聊了些什么,不多时,噼里啪啦的打斗声就惊动了所有人。 声音响起的同时,一窝蜂的人冲进去,不费吹灰之力就擒住了金发碧眼的尤金及随从。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玉春楼应接不暇,恩客们跑的跑散的散,花娘尖叫惊呼,老鸨跑出来想问个明白,可视线触及守在楼梯口的侍卫那冰冷的眼神时,她又畏惧的咽了回去。 楼外,大批侍卫围住,没来得及离开的人被拦下,一群人恐慌的缩在一处,眼睁睁看着花魁丹玉和尤金一样被钳制着带下来。 “来人!” 安崇邺一声令下,立刻有人上前:“将这楼里的所有人登记入册,即日起,案子未清前,玉春楼关业待查,不得迎客。” “是。” 侍卫领命,立刻召人拿来纸笔登记。 街道外,有人往里面投去探究的目光,宁绝也混在其中,看了个热闹后,他转身去了二皇子府。 喜欢慕少年:太傅大人他风华绝代请大家收藏:()慕少年:太傅大人他风华绝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