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激活系统,你画饼,我躺赢!》 第1章 临死前,女友和上司送来了宝马 海城第一医院。 人声嘈杂,消毒水的气味刺入鼻腔。 陈默捏着那张诊断书。 纸张很轻,却能吸干他全身的力气,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指尖渗出的冷汗,洇湿了纸页的边角。 进展期胃癌。 预计生存期,不超过三个月。 医生的声音、走廊的脚步声、窗外的车鸣,一切都扭曲、变形,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在冲撞。 为了那份破工作,为了姚丽丽想要的“品质生活”,我他妈把自己活活卷死了。 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可笑的笑话了。 他走出医院大门,一股阴冷的风瞬间灌满了他单薄的衣领。 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咯咯咯的细碎声响。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屏幕上跳动的那个字,让他的眼眶猛地烧了起来。 妈。 陈默停在原地,胸腔里那股毁灭一切的绝望和酸楚翻涌着,被他死死地压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扯出一个僵硬到陌生的笑容,划开了接听键。 声音,必须装得轻快。 “喂,妈。” “小默啊,吃饭没?工作累不累啊?今年过年,回不回家?我跟你爸都把年货备好了,你爱吃的香肠都灌了不少。” 母亲温暖而絮叨的声音,像一根针,刺破了他所有的伪装。 泪水在眼眶里疯狂地蓄积,几乎要夺眶而出。 但他笑了,甚至为了让电话那头的母亲安心,他刻意笑出了声音。 “妈,公司最近有个大项目,实在走不开。” “而且……春节加班给三倍工资呢,机会难得。我今年就不回去了,到时候给您和爸多寄点钱回家。” 这是他这辈子,对母亲说的,最后一个谎。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后,母亲的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心疼,又带着一丝为儿子感到骄傲的复杂情绪。 “钱够用就行,你千万要注意身体,别仗着年轻就硬拼,听见没?” “知道了妈,您放心。” 挂断电话。 陈默再也站不住,身体顺着冰冷的墙壁滑落在地。 他把脸死死埋进膝盖,喉咙里爆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他一拳砸在自己的胸口。 不是因为病痛。 而是因为那股深入骨髓的悔恨! 两年了!为了那点破奖金,他已经两年没回家过年了! “我不想死!” “我还没带我妈去过一次首都,我还没给我爸换掉他那个用了五年的破手机!” 强烈的悲愤撕扯着他的神经,就在他眼前发黑,即将昏厥的瞬间,手机铃声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来电显示:女神。 多么讽刺的称呼。 陈默麻木地划开接听。 “陈默,你人死哪去了?打你几个电话了,现在才接,你是不是不打算过了?” 不等他开口,一道尖锐刺耳的女声就穿透听筒,狠狠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陈默握着手机,指节绷紧,呈现出一种缺血的惨白。 “我在医院。”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医院?你又怎么了?一天到晚不是这疼就是那酸,我看你就是想找借口偷懒!” 姚丽丽的声音里听不到半分关心,只有一种几乎要溢出屏幕的不耐烦。 “我限你十分钟内,立刻滚到医院大门口来,不然这年你也别想安生!” 嘟嘟嘟—— 电话被粗暴挂断。 陈默看着暗下去的屏幕,一个空洞的笑容在他脸上浮现。 他月薪两万,一万八都砸在了这个女人所谓的“生活品质”上。 他为了她,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在公司熬到深夜。 结果呢? 他在地狱边缘挣扎,她在电话那头索命。 陈默胸口剧烈的起伏,他将那张宣判自己死刑的诊断书,狠狠揉成一团,掷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既然只剩三个月。 这辈子,老子不想再跪着活! 他拖着发软的双腿,一步步走向医院大门口。 远远的,一辆银灰色的宝马5系停在路边,车灯晃眼。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的女人下车。 正是他供养了三年的“女神”,姚丽丽。 但下一秒,陈默的视线呆滞了。 驾驶座上,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那只油腻的肥手,极为熟练地在姚丽丽挺翘的臀上捏了一把。 赵成峰! 陈默的顶头上司!那个天天把他当狗一样使唤,让他加班到吐血的部门主管! 姚丽丽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转过身,对着赵成峰娇嗔地捶了一下,那眼神里的媚态,是陈默三年里从未见过的风情。 陈默站在墙壁的阴影里,看着这无比肮脏刺眼的一幕。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碎成了粉末。 他在前面拼死拼活,他的顶头上司在后面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的女朋友。 这个世界,真他妈的操蛋! “陈默!这边!” 姚丽丽终于发现了他,立刻收敛了媚态,脸上切换成那副居高临下的嫌弃。 赵成峰也慢悠悠地走下车,他挺着啤酒肚,整理了一下高级西装,眼神里满是上位者的傲慢。 “哟,小陈啊,听丽丽说你身体不舒服?年轻人,可不能总想着偷懒,要多学学我,有上进心才行啊。” 赵成峰说着,从兜里掏出宝马车钥匙,在肥硕的指间转来转去,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陈默没说话,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他们。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极致背叛,人生陷入绝境……】 【人生如意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检测到宿主生命力极度衰弱,激活初始子系统:画大饼返利系统!】 【系统规则:任何单位或个人对宿主进行的PUA、画大饼、虚伪安慰、恶意对比……系统将自动判定其“大饼”的价值,并将其转化为真实奖励发放给宿主!】 【注:本系统会随机触发10-100倍暴击奖励!】 一道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在陈默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混沌的大脑瞬间一片清明。 系统? 在这必死的绝境里,竟然真的有光照了进来? 陈默感受着脑海中那个散发着淡淡金光的虚拟界面,原本死寂的眼底,一簇火苗悄然燃起。 “陈默,你聋了?赵主管跟你说话呢!” 姚丽丽走过来,满脸厌恶地拍了拍陈默那件起了毛球的旧大衣。 “你看看你这副穷酸样,再看看赵主管!人家年纪轻轻就开上宝马了,你呢?你奋斗一辈子买得起一个车轱辘吗!” 赵成峰闻言,虚伪地哈哈大笑,摆了摆手:“丽丽,话不能这么说。小陈虽然能力差了点,但胜在听话嘛。只要以后好好跟着我干,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叮!检测到姚丽丽对宿主进行恶意对比PUA,触发五倍暴击奖励!】 【奖励宿主:宝马M8雷霆版(落地价256.8万)一台!车辆已停放于医院地下B2层A001号车位,车钥匙及所有权文件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叮!检测到赵成峰向宿主画出“面包牛奶”大饼!】 【奖励宿主:好利来顶级手工烘焙坊(海城万达旗舰店)一间!价值300万!产权文件已存入系统空间!】 卧槽! 接连两道提示音,让陈默全身的血液,在刹那间彻底沸腾! 第2章 不一样的大饼,十年寿命 宝马M8? 旗舰店? 陈默的目光扫过系统空间。 一辆线条凌厉的酷黑跑车图标正闪烁着冷光,旁边,一个蓝色文件袋的图标静静躺着。 这个系统,竟然是真的! 只要别人PUA他,贬低他,他就能得到天大的好处? “小陈啊,别愣着了。” 赵成峰那只肥腻的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油滑亲切。 “好好干,等明年开春,那个副组长的位置,我会优先考虑你的。” 【叮!检测到赵成峰向宿主发放“副组长职位”大饼!】 【奖励宿主:“月薪翻倍卡(一年)”已自动折算为现金48万元!即刻到账!】 嗡——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陈默掏出手机。 屏幕上,一条银行短信映入眼帘。 【建设银行:您尾号8868的储蓄卡账户9月21日14:30入账人民币480,000.00元,活期余额480,005.32元。】 四十八万! 他拼死拼活,一年工资总额才二十四万! 赵成峰一个虚无缥缈的空头支票,系统直接给他折现了双倍年薪! 这一刻,陈默再看向眼前这对狗男女,心中的恨意与不甘,竟诡异地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俯瞰小丑表演的快意。 “赵主管放心。” 陈默的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弧度。 “我一定‘好好表现’。” 赵成峰没听出他话里的尖刺,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姚丽丽说:“丽丽,我先回公司开会了,让小陈陪你逛逛。” 说完,他钻进那辆宝马5系,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走吧,还愣着干嘛?去万达。” 姚丽丽理所当然地命令道,甚至没用正眼看他,径直走向路边的出租车位。 在她眼中,陈默依旧是那条只要扔根骨头,就会摇尾乞怜的狗。 陈默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静静地,看着姚丽丽的背影。 那眼神,是在看一个与自己再无关系的人。 姚丽丽走了几步,发觉身后没有动静,不耐烦地回头,眉毛拧成一团。 “你磨蹭什么?想死啊!” 陈默还是没动。 他甚至有点想笑。 他看着她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看着她身上那件他分期付款买的香奈儿外套,看着她自以为是的拙劣表演。 “陈默,你现在真是胆肥了啊!” 姚丽丽踩着高跟鞋,发出噔噔噔的声响走回来,双手抱胸,用审视的目光俯视着他。 “赵主管送我过来只是顺路,你吃哪门子的飞醋?能不能成熟点?” 她顿了顿,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但那施舍的意味更浓了。 “行了,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今天我就是带你去万达,给你也买两件过年的新衣服。”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温和了一些。 “顺便……我闺蜜不是买了个一百克的金手镯吗,挺好看的,咱们也去看看。钱不够的话,你再跟你爸妈那边想想办法嘛,他们就你一个儿子。”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 陈默心里最后那点残存的温情,被这句话彻底碾成了齑粉。 见陈默还是沉默,姚丽丽的耐心彻底告罄,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陈默我警告你,别给脸不要脸!再不走,你可别后悔,这辈子你也别想我再理你!” 她有绝对的把握,这一招,百试百灵。 然而,这一次,她面对的,不再是那个卑微到尘埃里的舔狗。 “说完了?” 陈默终于开口,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姚丽丽一愣。 “问我爸妈要钱,给你买金手镯?” 陈默歪了歪头,脸上浮现一个极尽嘲讽的笑容。 “姚丽丽,你觉得你配吗?” “你……你说什么?” 姚丽丽的眼睛瞬间瞪大,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她脸上的错愕与扭曲。 陈默向前踏了一步。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逼近了一步。 姚丽丽却下意识地向后退去,高跟鞋一歪,险些摔倒。 她从陈默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 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漠然。 那种眼神,就像人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一只蚂蚁。 “滚。” 陈默只说了一个字。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脏了我的眼。” 说完,他头也不回,与姚丽丽擦身而过,径直走回了医院大楼。 姚丽丽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足足过了十几秒,她才回过神。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与愤怒冲上头顶,让她浑身发抖。 “陈默!你给我等着!你一定会后悔的!你个穷鬼,没了老娘,你什么都不是!” 她尖利的叫骂声在医院门口回荡,引来路人纷纷侧目。 然而,那个决绝的背影,连一丝一毫的停顿都没有。 陈默径直走向挂号机。 他要重新挂一个专家号。 之前为了省钱,连个专家号都舍不得挂,现在不一样了。 他要去专家那里看看,自己的这病到底还有没有转机。 毕竟,卡里的四十几万,或许能换来一点时间。 消化科的专家号极难挂,尤其是有名的老专家。 陈默在自助挂号机上刷了半天,才侥幸捡漏抢到一个下班前的号,诊室在三楼尽头。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他坐在走廊冰冷的铁椅上,看着人来人往,听着各种方言的交谈与孩子的哭闹。 口袋里的手机沉甸甸的。 里面的四十八万存款,此刻却带不来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钱再多,买不回命,又有什么用? “127号,陈默,到307诊室就诊。” 广播里终于叫到了他的名字。 陈默站起身,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门。 诊室里很安静。 坐诊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白大褂洗得发白,却很干净。 桌上摆着一个搪瓷茶缸,上面印着褪色的“为人民服务”几个红字。 “小伙子,坐。” 老医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温和。 她就是梁丽华博士,海城第一医院消化科的泰斗,据说从不收红包,医德极好。 陈默把打印出来的诊断报告和片子递了过去。 梁博士没急着看报告,而是先仔细打量了陈默几眼,问道:“哪里不舒服?多久了?” 陈默一五一十地说了。 梁博士点点头,这才拿起片子,对着灯光仔细看了起来,又在电脑上调出他的详细检查数据。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诊室里只剩下鼠标滚轮的滑动声,和键盘偶尔的轻微敲击声。 陈默的心,随着那滚轮声,一点点,一点点地被拖入深渊。 终于,梁博士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她看向陈默的眼神,带着一种经历过太多生离死别的平静,以及一丝藏不住的怜悯。 她没有直接宣判,而是叹了口气。 “小陈啊,”她开口了,语气像是邻家奶奶在跟自家孙子聊天,“你这个病,确实比较麻烦。” 陈默的呼吸骤然停滞。 “但是,”梁博士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你也别太担心,放宽心,心态很重要。我见过很多病人,最后都不是病死的,是自己把自己吓死的!” 她看着陈默那双彻底失去神采的眼睛,继续鼓励道: “医学每天都在进步,谁也说不准明天会不会有新的特效药出来。你还这么年轻,只要保持好心态,积极配合治疗,说不定还能再活个三年五年的!” “奇迹,都是留给不放弃的人的!” 陈默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眼眶微微发热。 同样是画大饼。 同样是勾勒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赵成峰给他画饼,是为了心安理得地榨干他的最后一滴血。 姚丽丽给他画饼,是为了肆无忌惮地剥削他的最后一分钱。 而眼前这位素昧平生的老医生,却在竭尽全力,拼凑他早已支离破碎的求生欲望。 陈默知道,三年五年,大概率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不过是把三个月的死缓,用温和的方式稍微拉长了一点。 但在经历了被榨干、被背叛、被宣判死刑这冰冷刺骨的一天后。 这句“画大饼”般的谎言,竟是他感受到的唯一属于人类的温度。 就在他闭上双眼,准备平静接受这残酷的命运倒计时之际—— 【叮!】 【检测到梁丽华博士对宿主进行极致善意的“生命大饼”鼓励!】 【宿主情绪波动剧烈,触发最高规格——百倍暴击!】 【奖励宿主:寿命增加10年!癌细胞状态强制逆转,大面积消退!】 第3章 死神让路,我的新生从M8开始 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在陈默的脑海里,奏响了最华丽的乐章。 寿命增加10年。 癌细胞状态强制逆转,大面积消退。 陈默的思维停顿了片刻。 他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身体,飘到了天花板上,静静俯瞰着诊室里那个神情呆滞的自己。 直到一股暖流从胸口位置弥漫开来,像是冰封的冻土迎来了初春的暖阳。 盘踞在他胃部那股灼烧撕扯的剧痛,正飞速退去。 消失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传遍全身,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变得顺畅,吸入肺腑的空气都带着清甜。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之下,血液正在重新加速奔流,带来了久违的温热。 这不是幻觉。 陈默抬起头,眼睛看向办公桌后那位错愕的老太太。 梁丽华博士被他剧烈的反应惊了一下。 眼前的年轻人,刚才还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双眼黯淡无光。 此刻,他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活力,双目亮得惊人,脸上混合着狂喜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小伙子,你……” “谢谢您。” 陈默站起身,对着梁博士深深鞠了一躬,九十度,标准得无可挑剔。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却带着磐石般的真诚。 “谢谢您,梁博士,真的,太谢谢您了。” 这句感谢,不单是为了那句善意的“生命大饼”。 更是为了在他坠入黑暗时,那份来自陌生人的,不求回报的温暖。 正是这份温暖,触发了系统的最高规格奖励,将他从地狱门前硬生生拽了回来。 梁丽华有些不知所措,连忙摆手道:“哎,你这孩子,快坐下,我也没说什么啊,你能想开就好,心态最重要。” 她行医一生,见过太多被宣判死刑的病人,或崩溃,或麻木,却从未见过像陈默这样情绪反转如此剧烈的。 或许,是求生的意志被彻底激发了吧。 这样也好。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奶奶,都跟您说了多少次了,看完上午的号就休息,怎么又加号?” 一道清冽如泉的女声传来,话语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强势,和一丝藏不住的关切。 陈默循声望去,微微一怔。 门口站着一个女子。 她身高至少一米七,一身剪裁得体的白大褂,内搭简单的黑色衬衫,勾勒出窈窕的曲线。 乌黑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瓜子脸。 她素面朝天,皮肤却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特别是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眼神冷冽,让诊室里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姚丽丽的美,是靠昂贵化妆品和名牌堆砌的精致。 眼前的女人,却是由内而外散发着带着智慧与疏离感的高级。 “清许来了。”梁博士看到孙女,脸上立刻露出慈祥的笑意,“没事,就最后一个病人了。” 被称作清许的女子,目光淡淡扫过陈默。 那眼神很平静,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内里,没有鄙夷,也没有傲慢,纯粹是医生看待病人的目光。 “周主任好。” 陈默对着她礼貌地点头,他从胸牌上看到了名字,周清许,消化科主任医师。 周清许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来找奶奶看病的,十有八九都是时日无多的,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精神状态好得不像个病人。 她没有多问,只是对陈默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然后走到梁博士身边,熟练地拿起桌上的搪瓷茶缸,续上热水。 “奶奶,您的血压药今天吃了吗?” “哎呀,吃了吃了,你这孩子,比你爷爷还啰嗦。” 看着祖孙二人温馨的互动,陈默心中残存的阴霾彻底散去。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打扰。 “梁博士,周主任,那我先走了。” 他再次道谢后,转身离开。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周清许的低语:“奶奶,这个病人,他看着不像有什么大问题啊。” 陈默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 他迈开脚步,走向电梯,这一次,他的步伐不再沉重,而是充满了力量。 医院走廊里的消毒水味,似乎也不再刺鼻。 窗外斜照进来的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 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他了。 他掏出手机,看着那条48万的入账短信,又扫过脑海中的系统界面,那辆酷黑的宝马M8图标和烘焙坊的产权文件,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这些在几小时前还虚幻的奖励,此刻都化作了他新生的基石。 钱,能治病。 但现在,他已经不需要用钱去换那一点点可怜的生存时间了。 他有整整十年。 十年时间,足够他把曾经失去的,百倍千倍地拿回来。 “叮。” 电梯门打开。 陈默按下了“B2”。 是时候了。 该去见见,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份大礼了。 地下二层停车场,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尾气和潮湿的味道,一排排汽车安静地趴伏着。 陈默按照系统给出的位置,走向A区。 A001。 当他绕过一根承重柱,看到那个车位时,呼吸都停了一瞬。 那里,静静停着一辆车。 一辆通体覆盖着磨砂黑车漆的庞然大物,车身线条凌厉如刀锋,充满了攻击性。 宽大的车头,夸张的进气格栅,以及那双标志性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激光大灯,无一不在彰显着它顶级性能猛兽的身份。 宝马M8雷霆版。 杂志上的图片,视频里的轰鸣,都远不如亲眼所见带来的冲击力。 它就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黑豹,肌肉贲张,优雅而致命。 周围那些奔驰E级和奥迪A6L在它面前,瞬间黯然失色。 “提取。” 陈默心念一动,一把造型精致,分量十足的宝马车钥匙,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冰凉的金属触感,无比真实。 他按下钥匙上的解锁键。 “嘀嘀。”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响起,那辆黑色猛兽的天使眼大灯骤然亮起,仿佛瞬间苏醒,两道蓝色的光束划破了停车场的昏暗。 陈默的心脏,随着这声鸣响,被有力地撞了一下。 他走上前,拉开沉重的无框车门,一股混杂着顶级真皮和碳纤维饰板的,独有的“金钱”气息扑面而来。 他坐了进去。 身体瞬间被包裹感极强的运动座椅牢牢固定住。 眼前是全液晶的仪表盘和悬浮式中控大屏,充满了科技感,手能触及的地方,不是细腻的真皮,就是冰凉的金属。 这,就是256万的感觉。 他将那张诊断书揉成一团掷进垃圾桶,是为了跟过去跪着活的自己告别。 现在,坐进这辆M8,才是他真正新生的开始。 他正准备按下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去聆听传说中V8发动机的怒吼。 就在这时。 “砰。” 旁边车位,一辆骚红色的保时捷718的车门被人用力推开。 一只穿着白色巴黎世家老爹鞋的脚伸了出来,紧接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下了车。 她一边锁车,一边不耐烦地打着电话。 “喂,丽丽啊,我到B2了,你人呢?你那破5系停哪儿了?” “什么?你还在跟那个穷鬼掰扯?我跟你说,那种男人早分早超生,赶紧的,本小姐还等着你请我去做指甲呢。” 女人的声音又尖又响,充满了优越感。 陈默的动作停住了。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他转过头,放下车窗,看向那个女人。 女人也恰好挂断电话,一脸不爽地转过身。 四目相对。 下一秒。 女人脸上的表情,从不耐烦,到疑惑,再到震惊,最后彻底凝固。 她的嘴巴不自觉地张开,眼神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陈默认出了她。 姚丽丽那个天天在朋友圈炫耀的闺蜜,前几天刚提了这辆保时捷,还特意发了九宫格。 也是姚丽丽口中,那个戴着“一百克金手镯”的闺蜜。 而此刻,这位闺蜜看着坐在顶级宝马M8驾驶座里的陈默,再联想到电话里姚丽丽还在抱怨的“穷鬼”。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第4章 你前男友开的什么车? 林可可的脚仿佛钉在了地上。 她的视线在那辆磨砂黑的M8车头与驾驶座上那张熟悉的脸之间,来回扫了整整三次。 她认识陈默。 不是一般的认识,是那种被闺蜜姚丽丽在嘴边反复念叨的“反面教材”。 “我那个男朋友啊,一个月两万块,给我花一万八还觉得自己多了不起。” “他那个样子,穿什么都像地摊货。” “跟他出去吃饭我都嫌丢人。” 这些话,林可可听了不下百遍。 所以在她的认知里,陈默就是两个字,穷鬼。 但一个穷鬼,此刻正坐在一辆落地价超过两百万的宝马M8里。 这个画面带来的冲击力,远比她上个月喝断片后,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肯德基门口要离谱得多。 “陈……陈默?” 林可可终于挤出一点声音,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LV包。 陈默看了她一眼。 就那一眼,不带任何情绪,像看路边一块无关紧要的广告牌。 他随即收回目光,按下了启动键。 V8双涡轮增压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封闭的地下停车场里炸开,那声浪浑厚低沉,带着一种野蛮的压迫力,顺着地面传导过来,让林可可的小腿都有些发麻。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 她自己那辆718的四缸发动机跟这声音一比,简直就像蚊子在旁边哼哼。 “等……等一下!” 林可可踩着巴黎世家向前迈了两步,试图靠近车窗。 “陈默,你这车……” 陈默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 M8的车窗悄然升起,隔绝了她所有的声音,紧接着倒车灯亮起,车身平稳地滑出车位,一个流畅的转向后便驶向出口。 尾灯的红光在水泥柱上划过一道弧线,很快消失在坡道拐角。 林可可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悬在半空。 停车场重新安静下来。 她身后那辆骚红色的保时捷718,在刚才M8驶过时,被气流带起的灰尘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膜。 林可可慢慢放下手,掏出手机。 手指按了三次,才点准了姚丽丽的头像。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干嘛?我正烦着呢。”姚丽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火气。 “丽丽,你先别说话,听我说。” 林可可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 “你那个前男友,陈默。” “提他干嘛?那个窝囊废……” “他开M8。”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林可可语速飞快地补充道。 “宝马M8,雷霆版,磨砂黑,我亲眼看见的,就在B2停车场,A001车位,他一个人坐在驾驶座上,一句话没跟我说,直接开走了。” 沉默持续了五秒。 然后,电话里传来姚丽丽尖锐的笑声。 “林可可,你今天是不是喝多了?M8?你知道那车多少钱吗?两百五十多万!他陈默?他连个电瓶车都买不起!” “我没喝酒!”林可可急了,“丽丽我跟你说,我在这个圈子混这么久,718,Macan,卡宴我天天看,M8我还能认错?你当我眼瞎啊?” “那你肯定是看错人了。” “我没看错!就是他!那张脸我还能认错?上个月你生日,你拉着他来买单的时候,我还跟他面对面坐了两个小时!” 电话那头又一次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性质完全不同。 林可可甚至能从听筒里,感觉到姚丽丽那陡然粗重的呼吸声。 “……你在哪?” “B2,A区。” “别走,等我。” 嘟嘟嘟…… 林可可放下手机,靠在自己的718车门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辆车的车标,保时捷的盾徽在灯光下反射着光。 三个月前提车时,她发了九宫格朋友圈,配文是“小女子的第一辆dream car”,收获了上百个赞。 姚丽丽当时的评论是:真羡慕你,我家那位连个轮子都买不起。 林可可现在站在这里,盯着A001那个空荡荡的车位。 地面上,两道清晰的轮胎印又黑又粗,是M8起步时后轮留下的痕迹。 车位的角落里,有一小片透明的薄膜静静躺在地上,她弯腰捡了起来,翻过来看了看。 宝马的车标保护膜。 新车才有的东西。 她把那片薄膜攥在手里,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陈默坐在M8里。 车窗升起。 看都没看她一眼。 直接走了。 那种态度,不是穷人面对富人时的自卑回避,而是反了过来。 林可可莫名打了个寒颤。 七分钟后,姚丽丽的高跟鞋声从电梯口传来,急促又凌乱,跟她平时刻意维持的优雅步态截然不同。 她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了A区。 头发有点散,脸上的妆也花了一点。 “哪呢?车呢?” 林可可指了指A001。 空的。 姚丽丽站在车位前,大口喘着气,地面上只有那两道轮胎印,和几滴还没干透的水渍。 “就这?”姚丽丽扫了一圈,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愿承认的慌张,“车都没了你让我看什么?” 林可可把手里那片保护膜递了过去。 “新车贴膜,宝马的。” 姚丽丽接了过来,捏在指尖翻来覆去地看。 她的手指在发抖。 但嘴还是很硬。 “这能说明什么?谁知道是不是别人的车?他可能就是帮人挪个车。” “丽丽,他当时就一个人坐在驾驶座上,车窗放下来的时候我跟他对视了,他看我的眼神……” 林可可停顿了一下,斟酌着用词。 “跟以前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以前他看谁都像在讨好,今天他看我,就跟……就跟看空气一样。” 姚丽丽的指甲掐进了那片保护膜里,留下一个弯曲的月牙痕迹。 她站在那个空车位前,站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她转身,快步走向电梯口。 “丽丽,你去哪?” “找赵成峰。” 第5章 远程暴击 赵成峰的办公室在公司十七楼。 落地窗,真皮沙发,办公桌上摆着一套价值不菲的紫砂茶具。 这个点,他本该在开会,但姚丽丽一个电话打过来,他便提前散了会。 姚丽丽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捏着那片保护膜。 “你确定是M8?不是3系?”赵成峰靠在老板椅上翘起二郎腿,表情笃定得让人想抽他一巴掌。 “林可可亲眼看见的。” “林可可?就那个天天喝得烂醉的林可可?她醉酒之后还说自己在三里屯碰到过彭于晏呢。” 赵成峰嗤笑一声,端起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丽丽,你听我分析,陈默什么水平,我比你更清楚,这小子进公司两年,干的全是最底层的活,工资两万,到手一万八都给你,自己兜里连个打车钱都抠搜。” 他吹了吹茶面的浮沫,抿了一口。 “M8雷霆版,落地两百五十多万,就算他全家把房子卖了,把他自己卖了,也凑不出这个数。” 姚丽丽没有说话,指甲在保护膜上反复摩挲。 赵成峰放下茶杯,走到她身边坐下,手搭上她的肩膀。 “你是不是被他今天那个态度刺激到了?他跟你说分手?” 姚丽丽偏了偏头,没有直接回答。 “他说我不配。” 赵成峰的眉毛挑了一下,然后笑得很大声,肩膀都在抖动。 “他说你不配?他陈默?一个月薪两万的底层螺丝钉,一个臭敲代码的,说你不配?” 赵成峰站起来,走到窗前双手插兜,俯瞰着楼下的车流。 “丽丽,我跟你说个事,上个月公司年底考评,陈默排在倒数第三,倒数第三是什么概念?就是再差两名就可以直接优化掉的水平。” 他转过身,脸上挂着评价蝼蚁时特有的怜悯。 “这种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你跟我在一起,别说M8了,明年我给你换辆卡宴,他陈默?给他十年,买个M8的轮胎都够呛。” 同一时间。 海城滨海大道。 陈默正驾驶着那辆磨砂黑的M8,以八十码的速度沿着海岸线行驶,车窗半开,带着咸味的海风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的精神状态,跟几个小时前已是天壤之别。 V8发动机的声浪在耳边低沉震动,方向盘的触感扎实,每一脚油门的响应都精准到毫秒。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很好。 就在这时。 【叮!】 脑海中响起一道提示音。 陈默一怔,松了油门。 【检测到赵成峰对宿主进行远程恶意对比PUA:“买个M8的轮胎都够呛”!】 【触发远程延迟判定机制!】 【系统规则补充说明:针对宿主的PUA行为,不受空间距离限制。只要PUA的对象明确指向宿主本人,系统将自动识别并进行延迟判定,奖励统一发放至系统空间。】 【本次触发暴击倍率:八倍!】 【奖励宿主:现金200万元!已到账!】 陈默的手握紧了方向盘。 口袋里手机开始震动。 他在路边停下车,掏出手机,一条银行短信映入眼帘:入账2,000,000.00元。 余额:2,480,005.32元。 两百四十八万。 陈默靠在座椅的头枕上,闭上了眼睛。 远程触发。 也就是说,他甚至不需要站在赵成峰面前被骂,只要那个人在任何地方对着别人贬低他,系统照样买单。 赵成峰越瞧不起他,他赚得越多。 而赵成峰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每一句嘲讽,都在给陈默的账户充值。 这个认知,让陈默嘴角的弧度冷了半度。 他重新发动车子,驶入主城区,导航目的地设为万达广场的好利来旗舰店。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入地库。 万达广场B1层的黄金铺位,好利来旗舰店。 门头的灯箱还亮着,但店内只有零星几个顾客,玻璃柜台里的蛋糕样品摆得稀稀拉拉,有几款明显是过季的产品,奶油的颜色都有些发暗。 陈默站在门口,扫视一圈。 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店员,正低头刷着手机,看见有人进来,头都没抬一下。 “欢迎光临,自己看啊。” 陈默没有理她,绕着店铺走了一圈,前厅面积大概一百五十平,后厨的门半掩着,能看到里面设备齐全但落满灰尘,墙上贴着一张边角卷起的招聘启事。 铺位位置确实好,就在万达B1的核心动线,左边是星巴克,右边是一家鲜花店,正对面是电梯口,每天的自然客流量至少过万。 但经营状态烂到了底。 陈默从系统空间调出产权文件,上面清楚地写着:原店长因个人债务问题弃店跑路,所有员工三个月没发工资,目前仅剩两名兼职在勉强维持运营。 系统给了他一间店铺,但只给了店铺。 没给他一个现成的团队,没给他一套经营方案,更没给他一个按了就能日进斗金的按钮。 陈默盯着那张招聘启事看了几秒,走过去撕下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 他转身走出店铺。 这件事急不来,他需要时间。 …… 出租屋在城中村的握手楼里。 陈默拧开门锁,房间的灯管闪了两下才亮起来,照亮了十五平的单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墙角堆着几箱方便面,桌上放着一台屏幕碎了角的旧笔记本。 他关上门,环顾一圈。 衣柜门上挂着一件粉色的真丝睡衣,是姚丽丽的。 洗手台上,一排瓶瓶罐罐,兰蔻的精华,SK-II的神仙水,YSL的口红,全是姚丽丽的。 他一件件地往下拿,全部放进一个黑色垃圾袋里。 衣柜里还有两件她嫌过时不要的连衣裙,一双穿过两次就嫌不舒服的高跟鞋,一个她说颜色不衬肤色但懒得退的围巾。 全部塞进垃圾袋。 三分钟,装了满满两大袋。 陈默把垃圾袋放在门口的走廊上,回来后,他在桌前坐下。 他调出了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 第6章 PUA工厂 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简洁的半透明面板。 顶部是两行数字。 【宿主:陈默】 【当前寿命:10年零73天】 下面是资产栏。 【现金:2,480,005.32元】 【不动产:好利来海城万达旗舰店(价值300万,经营状态:亏损)】 【车辆:宝马M8雷霆版(价值256.8万)】 再下面,是一个他之前没注意到的折叠标签。 【历史记录】 他点开,一份时间轴列表铺展开来。 14:07,姚丽丽,恶意对比PUA,“你奋斗一辈子买得起一个车轱辘吗”,暴击×5,奖励:宝马M8雷霆版。 14:08,赵成峰,画大饼,“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暴击×1,奖励:好利来旗舰店。 14:12,赵成峰,画大饼,“副组长的位置优先考虑你”,暴击×2,奖励:现金48万。 …… 每一条记录,时间精确到分钟,触发者、触发类型、原话、暴击倍率、奖励内容,全部列得清清楚楚。 陈默盯着这份记录看了很久,注意力集中在两个细节上。 第一,恶意PUA和善意鼓励,都能触发系统奖励,但善意鼓励的暴击倍率远超恶意PUA。 梁丽华的一句鼓励,百倍暴击,直接给了他十年寿命。 赵成峰和姚丽丽加在一起的所有嘲讽,最高也就八倍。 第二,远程触发。 赵成峰下午五点四十一分嘲讽他时,他正在滨海大道开车,两个人隔着大半个城市。 但系统照样判定有效。 这意味着,只要他在那些人的生活圈子里留下足够深的存在感,哪怕他不在场,那些人背后对他的每一句贬低、嘲讽、画饼,都会成为他的提款机。 而他需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持续留在那个圈子里。 留在那个PUA浓度最高的地方。 公司。 陈默关闭系统面板,躺在了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圈水渍,是楼上漏水留下的,他盯着那圈水渍,闭上了眼。 明天继续上班。 继续当那个卑微的、好欺负的、所有人都瞧不起的底层员工。 次日清晨。 陈默穿着那件起了毛球的旧大衣,背着一个褪色的帆布包,走进了公司大门。 打卡机显示:07:48。 比规定上班时间早了四十二分钟。 整层办公区空荡荡的,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 陈默坐到自己工位上,打开电脑。 他的工位在角落最里面,靠着茶水间的墙,是整层采光最差的位置,桌上堆着三摞待处理的文件,最上面那摞是赵成峰甩过来的月度报表,本该是赵成峰自己该做的。 陈默开始翻阅文件。 八点半,同事陆续到场。 第一个注意到他的,是隔壁工位的张伟。 张伟是赵成峰的“小喇叭”,办公室里的八卦中转站,他看到陈默在,眉毛往上挑了挑。 “呦,陈大工程师,你今天来这么早?昨天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去医院了吗?” 陈默头都没抬。 “没什么大事。” 张伟搬了把椅子凑过来,放低了声音,脸上挂着一种“我知道一个大秘密”的兴奋。 “哥们,我昨天听说了一件事,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什么事?” “丽丽姐……就你女朋友,”张伟嘿嘿两声,“不对,好像现在该叫前女朋友了?听说你俩掰了?” 消息传得够快的。 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没有停顿。 “嗯。” 张伟一拍大腿。 “我就说嘛!昨天丽丽姐在朋友圈发了一条,虽然没指名道姓,但谁都看得出来说的是你,她说''从今天起远离所有负能量的人,不值得浪费时间'',下面赵主管还点了个赞。” 【叮!检测到张伟向宿主传达姚丽丽的间接贬低PUA!触发暴击×2!奖励宿主:现金5万元!】 陈默的表情纹丝不动。 “知道了。”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张伟凑得更近了。 “我跟你说,人丽丽姐现在可风光了,昨晚在朋友圈又发了一条,坐在一辆宝马里的自拍,虽然打了码,但那个方向盘一看就是5系。” “跟我没关系了。” 张伟撇了撇嘴,显然对陈默的平淡反应很失望,他站起来,临走时丢了一句。 “也是,就你这条件,人家姑娘跟你分手也正常,你还是好好干活吧,这才是正经事。” 【叮!检测到张伟对宿主进行恶意评价PUA!触发暴击×1!奖励宿主:现金2万元!】 七万。 坐在工位上,被人说了两句,七万入账。 陈默翻过一页文件。 九点整。 赵成峰到了。 他永远踩着上班时间的最后一秒出现,却没人敢说什么。 啤酒肚,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他路过陈默工位时脚步一停。 “哟,小陈,来这么早?” 陈默立刻站起来,态度恭敬。 “赵主管早,昨天请了半天假,今天想早点来把进度补上。” 赵成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昨天在医院门口,这小子的眼神让他有些不舒服,但现在看来,还是那副老实本分的样子。 估计是跟丽丽分手,心情不好,发了一顿脾气。 穷人偶尔也会有自尊心发作的时候,但发作完了,还是得老老实实回来上班。 这才对嘛。 “这才像话,” 赵成峰拍了拍他的肩,力度比平时重了点。 “年轻人就该有这股劲头,市场部那边有个方案需要重新做,今天加个班,晚上交给我。” “好的,赵主管。” 【叮!检测到赵成峰对宿主发放“虚假认可”大饼并转嫁额外工作!触发暴击×3!奖励宿主:现金15万元!】 赵成峰满意地走进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关上了门。 陈默重新坐下。 十五万。 一句“这才像话”加一个额外加班任务,换来十五万。 他打开邮箱,市场部的方案模板已经躺在收件箱里了。 做,当然做,做得越多,赵成峰越觉得理所应当,PUA就越频繁。 上午十点半。 茶水间。 陈默去接水,碰上了行政部的刘姐和财务部的小赵。 两个人正在窃窃私语,看到他进来,交谈声小了下去,但没完全停。 “就是他?”小赵用眼角瞄了一眼。 “可不是嘛,”刘姐压低了音量,“听说被女朋友甩了,也难怪,他每个月就挣那点钱,换我我也甩。” “我听说那个姚丽丽现在跟赵主管……” “嘘。” 陈默拧开饮水机的开关,热水注入杯中,白色的水汽升腾起来,他背对着两个人。 【叮!检测到刘姐对宿主进行背后贬低PUA!触发暴击×1!奖励:现金2万元!】 他端着杯子转身,经过两个人身边时,礼貌地点了点头。 “刘姐好,小赵好。” 两个人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堆出职场式的客气。 “哎,小陈好。” 陈默走回工位。 下午两点。 赵成峰召集部门开会。 会议室里坐了八个人。 赵成峰站在投影幕前,手里拿着激光笔,正在讲下个季度的KPI指标。 “这个季度的目标,每个人的业绩至少提升百分之二十,” 他扫了一圈会议桌,目光在陈默身上多停了两秒。 “尤其是排名靠后的同事,要有紧迫感,你看看人家周围的人,再看看自己,差距在哪,心里要有数。” 全组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陈默。 有几个人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偷笑。 【叮!检测到赵成峰在公开场合对宿主进行定向施压PUA和恶意对比!触发暴击×5!奖励宿主:现金25万元!】 陈默坐在会议桌的末座,手里的笔在本子上记着会议要点,笔迹很稳。 会议结束后,张伟从身边经过,用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 “兄弟,别太难过啊,赵主管就那样,对谁都严格,你要是实在干不下去了,我听说楼下便利店在招人。” 【叮!检测到张伟对宿主进行恶意建议PUA!触发暴击×2!奖励宿主:现金5万元!】 陈默抬起头,对张伟笑了一下。 “谢了,我没事。” 下午四点。 手机又震了一下。 陈默趁去洗手间的空档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今日累计奖励】 张伟:7万 赵成峰:40万 刘姐:2万 小赵:1万 姚丽丽朋友圈间接PUA(经张伟转述):5万 【今日新增现金:55万】 【当前总资产:现金3,035,005.32元+不动产300万+车辆256.8万】 一天。 在这间办公室里坐了一天,被当成笑话看了一天。 资产翻了一倍。 陈默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出洗手间。 走廊的尽头,赵成峰的办公室门开着,他正在打电话,飘出了几个字。 “……沈总那边的项目,材料我让人准备了……对,就让底下的人去跑,出了事也是他们的事……” 陈默的脚步慢了半拍。 沈总。 刚入职的时候带他的师父叫李铭,曾不止一次提到过这个人。 师父的死跟他有没有关系? 陈默低下头,继续走,脚步声平稳,节奏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右手,在口袋里,缓缓攥成了拳头。 第7章 她看向窗外,他还在泥潭里 走廊灯光昏暗,在陈默脸上分割出一道冷硬的分界线。 他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指甲在掌心留下的深痕慢慢恢复平整。 沈总。 师父。 这些被他用两年时间强行压在心底的词汇,此刻像是挣脱了枷锁,重新在脑海里翻滚。 他没有回头,脚步声没有丝毫变化,平稳地走向电梯,按下了下行键。 就像什么都没有听到。 …… 晚上十点,林可可躺在丝绒大床上。 从昨天到现在,她脑子里全是地下车库那一幕,像电影慢镜头一样反复播放。 那声低沉到让她心头发颤的引擎轰鸣,那双亮起时的幽蓝大灯,还有陈默那个漠然的眼神。 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从讨好、卑微,变成看一块路边的石头,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越想越不对劲,抓过床头的手机,点开了朋友圈。 她从相册里精心挑选了一张上周拍的,自己坐在718驾驶座里,手搭在方向盘上的照片。 然后,她慢悠悠地敲下一行文字。 “有时候你瞧不起的人,或许早已站在你够不到的高度,这个世界真奇妙。晚安。” 发完,她将手机丢到一边,翘起腿,悠闲地晃着脚尖。 不出三分钟,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评论区炸了。 “可可,谁惹你了?这话说得好有深度。” “哟,这是话里有话啊?展开说说,五十块钱的。” “咋了这是,又看透哪个渣男了?” 姚丽丽的评论在十几条之后才姗姗来迟,只有一个简短到不能再简短的符号。 “?” 林可可看着那个问号,笑了。 果然,姚丽丽的电话下一秒就打了过来。 “林可可,你什么意思?”姚丽丽的声音尖细,带着紧绷的试探。 “没什么意思啊,” 林可可从床上坐起来,走到落地镜前,拨弄着自己刚做的大波浪,语气懒散。 “就是发个朋友圈感慨一下人生,怎么了?” “你是不是又看到陈默了?” “没看到啊,” 林可可轻笑一声。 “我就是单纯觉得,人不可貌相。你说,一个平时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的人,突然开上了两百万的豪车,这事儿是不是挺魔幻的?” 听筒那头,只有粗重的呼吸。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约了老师做SPA,挂了。” 她不等姚丽丽回话,干脆地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另一边,赵成峰的宝马5系里。 姚丽丽捏着手机,指尖冰凉。 空调的暖风吹在脸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她刚刚拒绝了赵成峰去酒店的提议,坚持让他送自己回家。 “怎么了丽丽?” 赵成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把车停在路边,那只油腻的手顺势搭在了她的腿上。 “是不是那个陈默又来烦你了?” “没有。” 姚丽丽的目光飘向窗外,路灯的光线划过她失神的脸,让她精致的妆容看起来有几分憔悴。 “就是……有点烦。” “因为那个屌丝?” 赵成峰的语气沉了下来,很是不悦。 “丽丽,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跟他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为了那个废物影响心情,值得吗?” 姚丽丽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赵成峰皱了皱眉,掏出自己的手机,熟练地点开林可可的朋友圈,看到了那条动态和下面一堆看热闹的评论。 他嗤笑一声,把手机扔到储物格里。 “就因为这个?林可可的话你也信?她就是个搅屎棍,天天唯恐天下不乱,就想看你笑话。” 赵成峰捏了捏姚丽丽的脸,力道有点大。 “别想了,一辆破车而已,租一天才几个钱?陈默那种人,也就配玩玩这种虚头巴脑的把戏了。他要是真有那本事,还用得着天天在公司被我当狗一样使唤?” 姚丽丽握着手机的手心满是冷汗。 她想起昨天下午,陈默用的那种眼神看着她,然后从嘴里吐出一个字。 滚。 是不是看走眼了? 是不是分早了? 万一那小子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中了五百万彩票? 或者他其实是什么隐藏的富二代,之前都是在考验我?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子里翻滚,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望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目光落在方向盘上那个蓝白标志上。 坐着赵成峰的宝马5系。 昨天,她还觉得这辆车是她通往上流社会的门票,是她身份的象征。 可现在,跟那辆只存在于林可可描述中的M8一比,这辆5系显得那么普通,那么碍眼,甚至有点廉价。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不,不可能。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陈默的家庭情况她一清二楚,父母都是普通退休工人,两个人退休金加起来不到一万,怎么可能买得起两百多万的车? 或许……是租的? 对,一定是租的! 为了在她面前挣回点可怜的面子,打肿脸充胖子!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舒服了一点,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叮!】 正坐在回城中村的公交车上的陈默,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声提示。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映在他平静的脸上。 【检测到赵成峰向姚丽丽画出‘租车论’大饼,间接触发对宿主的轻蔑PUA!】 【触发暴击×6!】 【奖励宿主:现金60万元!已到账!】 【叮!】 【检测到姚丽丽内心采纳‘租车论’并自我安慰,触发对宿主的轻蔑PUA!】 【触发暴击×6!】 【奖励宿主:现金60万元!已到账!】 陈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机在口袋里连续震动了两下。 他的账户余额,变成了423万。 宝马车里,赵成峰看着姚丽丽依旧魂不守舍的样子,有些不耐烦了。 他语气缓和了一些,像是在安抚一只宠物。 “行了,别为了一只癞蛤蟆不开心。过两天我带你去保时捷中心看看,喜欢卡宴还是帕拉梅拉,随便你挑。” 姚丽丽的眼睛终于亮了一下。 但很快,那光又黯淡了下去。 她脑海里,一边是赵成峰画出的,还不知道能不能兑现的大饼;另一边,却是那辆磨砂黑M8冰冷而真实的车身线条。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车子缓缓停在她家小区那个熟悉的公交站台旁。 就在姚丽丽准备下车的时候,她不经意地一瞥,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远处的站台,一辆公交车刚刚停靠,车门打开,一个人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是陈默。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大衣,背着那个褪色的帆布包,身影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单薄,甚至有点萧索。 他低着头,面无表情地走向那栋灯光昏暗、墙皮剥落的握手楼。 姚丽丽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熟练地绕过地上一滩油污,看着他消失在那个散发着潮湿霉味的楼道阴影里。 他是坐公交车回家的! 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陈默。 姚丽丽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心里那块悬了一天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转过头,之前所有的烦躁和疑虑一扫而空,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妩媚娇柔的算计。 她伸手勾住赵成峰的脖子,吐气如兰。 “亲爱的,我忽然不想回家了。” 第8章 暴击,我的神技 陈默没有开那辆M8回出租屋。 晚高峰的海城,主干道就是一条巨大的停车场,开车有时候还真不如坐那慢悠悠的11路公交。 更何况,他这次回来,不是为了过夜,是来告别的。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阿姨,掐着腰站在楼道口,看着陈默把最后一点个人物品塞进一个双肩包里。 “小陈啊,阿姨跟你说,这地方是小了点,潮了点,但租金便宜啊。你搬到别处,一个月的钱在这里能住两月。” 陈默把钥匙放在她手里,顺手从钱包里抽出五张红票子,压在钥匙下面。 “阿姨,这两个月谢谢你照顾,这是剩下半个月的房租和水电,不用找了。” 房东的表情凝固了一下,捏了捏那几张票子,是真的。 她再看陈默时,眼神变了。 “哎哟,你这孩子,太客气了。” 陈默没再多说,背上包,走下那道狭窄的楼梯。 楼道里那股熟悉的霉味和油烟混合的气味,最后一次钻进他的鼻子。 他没有回头。 过去两年,他以为这里是他在海城打拼的落脚点。 现在他才明白,这里只是一个困住他的笼子。 他需要阳光,需要新鲜空气,需要一个能让他那十年寿命过得舒服点的地方。 手机震了一下,是银行APP推送的房产信息。 他昨天睡前花了几分钟浏览了一下,大数据已经开始精准投喂。 滨江花园,小户型,60平,全屋智能家居。 陈默划过屏幕,关掉。 饭要一口一口吃,房子也要一步一步换。 …… 第二天,维拓科技,十七楼。 办公区的空气从早上九点开始,就弥漫着一股异样的躁动。 源头是市场部那个新来的实习生在茶水间的一句惊呼。 “你们快看公司内网论坛!炸了!” 赵成峰和姚丽丽,公开了。 没有官宣,但一张照片胜过千言万语。 赵成峰昨晚发的朋友圈,是他那辆宝马5系的方向盘特写,配文是:“新的一天,从好心情开始。” 而那只搭在方向盘右侧,做着最新款亮晶晶美甲的手,整个公司都知道,属于姚丽丽。 更绝的是,姚丽丽几乎在同一时间,也发了一条。 照片是她坐在副驾驶的自拍,只露了半张脸,但脖子上那条赵成峰前几天刚炫耀过的卡地亚项链,在镜头下闪闪发光。 配文:“被投喂的快乐。” 一石激起千层浪。 “卧槽,这是无缝衔接啊?” “什么无缝衔接,这俩应该早就在一起了,可怜了那个陈默。” “陈默?就那个技术部闷葫芦?我说他怎么头顶一片青青草原还能面不改色呢。” 每一个经过陈默工位的人,都会下意识地投来一瞥,眼神里混杂着同情、鄙夷和看热闹的兴奋。 张伟端着咖啡凑过来,压低声音:“兄弟,挺住。要不……我借你个耳机?” 陈默正在看一份技术文档,头都没抬。 “不用,挺安静的。” 张伟噎了一下。 他发现,今天的陈默更不一样了。 他还是穿着那件旧大衣,但人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硬朗。 上午十点,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了陈默的工位前。 整个办公区的键盘敲击声,诡异地停顿了一秒。 姚丽丽来了。 她今天化了全妆,一身香奈儿最新款的套装,烈焰红唇, 下巴微微抬起。 不远处,赵成峰靠在自己办公室的门框上,双手抱胸,正用一种看戏的眼神望着这边。 姚丽丽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默,准备欣赏一张颓废、痛苦、不甘的脸。 但她没有看到。 陈默甚至没抬头看她,目光依旧停留在电脑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节奏都没有一丝变化。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愤怒的质问都让她难受。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胜利宣言,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八度,确保整个办公区都能听见。 “陈默,我真是小看你了。租个车在我面前装,有意思吗?” 她顿了顿,声音里全是尖刻的嘲讽。 “你也不想想,就你那两下子,那M8你敢开快吗?你知道那车一个后视镜多少钱吗?碰坏了你赔得起吗?别到时候租车的钱,还得找爸妈要!” 这一番话,信息量巨大。 租车? M8?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 陈默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第一次正视姚丽丽。 平静,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姚丽丽被他看得心头一跳,那股精心营造的气势,莫名就弱了三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会有一场激烈争吵的时候,陈默开口了,声音很轻。 “说完了?” 三个字,平平淡淡。 姚丽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陈默你什么态度!我是在提醒你,别打肿脸充胖子,活在梦里!你……” 她还想说什么,但陈默的目光已经从她脸上移开,落回了屏幕。 他调整了一下鼠标,点开了另一个文件。 彻底的,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无视。 就在这时。 【叮!】 一声脆响。 【检测到姚丽丽对宿主进行公开羞辱,产生强烈贬低情绪,并引发群体性围观!】 【综合判定,本次PUA烈度极高!】 【触发暴击……五十倍!】 【奖励宿主:神级驾驶技术(宗师级)!】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信息洪流,瞬间冲入陈默的大脑。 那不是知识,而是一种本能。 发动机的轰鸣不再是噪音,而是活塞、连杆、曲轴每一次精密运动的交响乐。 轮胎的抓地力不再是模糊的感觉,而是每一平方厘米橡胶与柏油路面分子级的摩擦反馈。 风的流向,车身的姿态,重心的转移,牵引力的极限…… 无数赛车手穷其一生追求的“人车合一”,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数据流,直接写入了他的神经反射。 他闭上眼,再睁开。 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他眼中的M8,不再是一台冰冷的机器,而是他身体的延伸。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停在地库里,机油在油底壳里安静地沉淀,轮胎的气压因为温度下降了0.01bar。 他可以蒙着眼睛,仅凭声音,分辨出不同品牌轮胎在不同时速下碾过路面细微的声学差异。 他可以在大雨滂沱的深夜,以两百公里的时速,在赛道上做出连续的漂移动作。 “陈默!” 姚丽丽歇斯底里的声音把他从那种玄妙的境界里拉了回来。 她发现自己所有的攻击,都像打在了一团棉花上,软弱无力。 陈默转过椅子,终于又看了她一眼。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带上了怜悯。 “姚丽丽,”他站起身,一米八十多的身高带了的压迫感让姚丽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有这个时间,不如去问问赵主管,什么时候给你买一辆好车。”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水杯,转身走向茶水间。 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见了。 姚丽丽,这个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的胜利者,此刻脸色煞白,嘴唇剧烈哆嗦着。 而远处的赵成峰,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他没想明白,自己手里那条最听话的狗,怎么一夜之间,就长出了獠牙。 第9章 这不科学! 茶水间里,陈默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冲刷着杯壁,发出哗哗的声响。 他能清晰地听到背后办公区里压抑的议论声,像一群苍蝇在嗡嗡作响。 这些声音,现在钻不进他的耳朵了。 他脑中,那个神级驾驶技术的数据库正在进行最后的整合,无数条虚拟赛道在他眼前一闪而过,最终定格成一条清晰的认知——从此刻起,任何四个轮子的陆地载具,在他手里,都将是身体的延伸。 他接了半杯温水,转身走回工位。 姚丽丽还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像个被打坏的调色盘。 赵成峰已经从办公室门口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切,一只手揽住姚丽丽的肩膀。 “丽丽,跟这种人置什么气,不值当。” 他看向陈默,眼神里的傲慢和警告毫不掩饰。 “小陈,我知道你年轻,心里有火。但做人做事,要认清自己的位置。有些东西,不是你该碰的,碰了,会烫手。” 整个办公区的键盘声瞬间消失,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这是部门主管在敲打一个底层员工,更是胜利者在宣示自己的主权。 【叮!检测到赵成峰在公开场合对宿主进行威胁式PUA!】 【综合判定,本次PUA包含权力压制,烈度较高!】 【触发暴击……二十倍!】 【奖励宿主:现金100万元!已到账!】 陈默的手机在口袋里剧烈震动了一下。 他甚至不用看,就知道银行短信来了。 一百万。 赵成峰的一句威胁,价值一百万。 他看着赵成峰那张油腻的脸,看着他搂着姚丽丽那只肥硕的手,忽然觉得这画面一点都不刺眼了。 甚至有点……赏心悦目。 “赵主管说的是。” 陈默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无比诚恳的表情。 “我一定认清自己的位置,好好工作。” 赵成峰愣了一下。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训诫,全卡在喉咙里。 这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他预想中的愤怒、不甘、屈辱,全都没有。 只有顺从,甚至比以前更顺从。 这让他有一种攒了全身力量的一拳,却始终打不出去的憋屈。 姚丽丽也懵了。 她看着陈默那张平静的脸,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她宁愿陈默跟她大吵一架,也不想看到他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这让她感觉自己更像那个跳梁小丑。 “走吧,丽丽。” 赵成峰揽着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别理他了,一个跳不出五指山的孙猴子而已。下午我带你去SKP,昨天你看上的那款包,我给你买了。” “真的?” 姚丽丽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当然,跟了我,还能亏待你?” 赵成峰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半个办公室的人听见。 两个人走进了办公室,玻璃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办公区里,键盘敲击声重新响起,但所有人的动作都有些心不在焉。 张伟悄悄地给陈默发了条微信:“兄弟,忍一时风平浪静。” 陈默看了一眼,没回。 他点开银行APP,看着那个八位数的余额。 523万。 他关掉手机,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上的技术文档。 文档里的代码,在他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每一个函数,每一个变量,都像活过来一样,清晰地展示着自己的逻辑结构。 这让他有些意外,似乎在获得神级驾驶技术的同时,他的大脑运算能力和逻辑分析能力,也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强化。 就在这时,脑海中,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出现积极逆转,但癌细胞残余仍构成潜在威胁。】 【系统任务发布:为确保宿主生命安全,请于4时内,前往海城第一医院进行第一次复查。】 【任务奖励:根据复查结果,建立新的生命体征基线,系统将发放阶段性健康优化奖励。】 复查? 陈默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这个任务来得正是时候。 他需要一个权威的医疗报告,来确认自己身体的真实状况。 那十年寿命,到底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形式存在的。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海城第一医院的公众号。 专家号列表里,消化科的名字一个个滑过。 他看到了梁丽华博士的名字,后面挂着“已约满”的灰色标签。他继续往下划,一个名字让他停住了手指。 周清许,主任医师。 他想起了那天在诊室里,那个穿着白大褂,眼神清冷的女子。 梁博士的孙女。 既然梁博士的号挂不上,挂她孙女的,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他看了一眼,还有一个号源。 随手点了进去。 预约成功。 …… 第二天下午,海城第一医院,三楼消化科门诊。 周清许的诊室。 她看着电脑上弹出的电子病历,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住了。 进展期胃癌。 初诊医生,是她奶奶,梁丽华博士。 她的视线从屏幕上抬起,落在了对面椅子上的年轻人脸上。 那是一种非常纯粹的、不带任何个人情绪的审视,像是在分析一个复杂的病例样本。 “是你。” 她还记得他。 那天她推门进来时,这个年轻病人脸上那种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她印象深刻。 “周主任好。”陈默礼貌地点头。 “来复查?” 周清许的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仔细翻阅着他上一次的检查报告和影像资料。 眉头,在看到那张胃镜报告时,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嗯。” “上次诊断到现在,过去多久了?”她问。 “四天。” “四天……” “理论上今天没有必要再次复查,我建议你立刻住院治疗。” 周清许的声音依旧清冷。 “我还是想再确认一下!”陈默坚持道。 周清许没有再说话,无奈的摇了摇头,直接在电脑上开出了一连串的检查单。 “血常规,肿瘤标志物,还有,重新做一次胃镜。” 她把打印出来的单子递给陈默,语气不容置疑。 “先去缴费检查,结果出来再回来找我。” 半个小时后。 陈默躺在胃镜室的病床上,听着仪器运作的轻微声响。 冰冷的探头顺着喉管深入,那种熟悉的恶心和不适感传来。 但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在等一个结果。 又过了漫长的一个小时,所有的报告都出来了。 他拿着那一沓热乎的纸,再次推开305诊室的门。 周清许从他手里接过报告,一张一张地看。 诊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电脑主机的轻微蜂鸣。 周清许的动作,从一开始的从容,慢慢变得凝重。 最后,她的手指停在了最新那张胃镜报告上。 她抬起眼,目光里全是颠覆性的震撼和无法理解。 她甚至将两份相隔仅四天的胃镜报告并排放在桌上,来回对比。 那眼神像是在看两份来自不同病人的报告。 “你这四天,到底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有。” 陈默如实回答。 “只是调整了一下心态,正常吃饭睡觉。” “这……怎么可能?” 周清许猛地站了起来,白大褂的衣角都带起了一阵风。 她手指颤抖着指着那份报告。 “四天前,你胃部的肿瘤已经呈现浸润性生长,伴有大面积糜烂!” “可现在,现在肿瘤主体萎缩了百分之六十!” “大部分癌细胞直接坏死、脱落!” “这不科学!” 第10章 周清许的困惑 “你的报告,今天刚出的?” “对。” “拿来我看看。” 陈默从文件袋里抽出那张早上刚打印出来的化验单递过去。 周清许接过来,目光飞速地在上面扫过。 她的瞳孔,在看到某几项关键指标时,猛地收缩了一下。 C反应蛋白,已经回归正常区间。 肿瘤标志物CEA,数值下降了三十个点。 四天。 在没有任何靶向药、化疗、放疗介入的情况下,一个进展期胃癌患者的肿瘤标志物,下降了百分之三十。 这在临床上,是什么概念? 是医学奇迹,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周清许放下化验单,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死死地盯着陈默,带着多年临床经验沉淀出的压迫感,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可惜,什么也没有。 “陈默先生,” 周清许的声音冷了几度,带着审问的味道。 “我有必要提醒你,如果你隐瞒了服用任何实验性违禁药物,或者是进行了非正规医疗手段的干预,这会严重影响我对病情的判断。” “没有。” 陈默的回答很干脆。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预想过复查结果会很好,但没想到会好到这种离谱的程度。 周清许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她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她在脑海里疯狂检索着自己所学过的一切医学知识,试图为眼前这组反常的数据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诊断错误? 不可能,她奶奶梁丽华博士的诊断,绝不可能出错。 化验单拿错了? 她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名字和ID号,确认无误。 既然事实摆在面前,剩下的唯一结论,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撒了谎。 但他的表情,他的眼神,太平静了。 “你的这组数据……不对。” 她最终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缓慢而清晰。 “它违背了基本的肿瘤发展规律。” 她看着陈默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尝试用一种更温和的方式来引导。 “陈默,你不要紧张,也不要有任何顾虑。 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需要了解所有真实情况,这关系到你后续的治疗方案。 哪怕你真的是找到了什么特效疗法,告诉我们,这对整个医学界可能都是一个巨大的贡献。”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你还这么年轻,生命是最宝贵的。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不能放弃。科学治疗,加上乐观的心态,很多奇迹都是这样发生的。 你的身体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这是个好消息,我们应该一起努力,让这个好消息延续下去。” 这是一个顶尖的医生,在面对一个她无法理解的医学现象时,用她最专业、最真诚的态度,去鼓励她的病人,试图挖掘出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这份善意,纯粹而强大。 【叮!】 【检测到周清许对宿主进行极致善意的“科学大饼”鼓励!】 【宿主求生欲与保密欲产生剧烈冲突,情绪波动强烈,触发七十倍暴击!】 【奖励宿主:呼吸系统基因链重构(宗师级)!】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从陈默的肺部瞬间扩散开来。 他感觉自己的胸腔像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在这一刻猛然弹开。 每一次呼吸,吸入的空气量都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 空气中的氧气,仿佛能被他的肺泡以百分之百的效率捕捉、吸收,然后泵入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世界,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周清许身上白大褂被浆洗过的清新气息,甚至窗外随风飘来的桂花香气…… 无数种以前被他忽略的气味,此刻都层次分明地涌入他的鼻腔,在大脑中构建出一幅生动的嗅觉地图。 他的听力也变得敏锐起来。 他能听到自己沉稳的心跳,听到血液流过耳畔的微弱声响,甚至能听到隔壁诊室里,医生压低声音对病人家属交代病情的低语。 这就是呼吸系统强化的感觉吗? 他的身体,正在朝着一个超越凡人的方向,悄然进化。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来自于眼前这个皱着眉头,一脸困惑的女医生。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次复查,或许会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周清许敏锐地察觉到了陈默身上的变化。 就在刚才,她说完那番鼓励的话之后,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呼吸节奏,发生了一种极其细微但确凿无疑的改变。 变得更深,更长,更平稳。 他的胸膛起伏变得几乎难以察觉,但她能从他微微翕动的鼻翼和放松的肩部线条判断出,他此刻的呼吸效率,高得惊人。 一个刚刚被诊断为进展期胃癌的病人,不应该有这样的呼吸。 她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癌细胞状态强制逆转,大面积消退,而不是“消失”。 只要病灶还在,只要它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在好转的肿瘤,那就还在医学能够理解的范畴之内。 最多,只是一个奇迹。 她一言不发地再次把胶片固定在了阅片灯上。 白色的灯光瞬间亮起,穿透黑色的胶片,将陈默胃部的横截面影像,清晰地呈现在两人面前。 周清许的目光,死死的盯在那个曾经被标记为恶性肿瘤的区域。 她戴上了桌上那副用于精确读片的平光眼镜,身体凑近,几乎要贴在阅片灯上。 她的呼吸,停滞了。 病灶还在。 那个不规则的、边缘模糊的阴影,依然盘踞在胃壁上。 但是…… 它变小了。 不仅是尺寸上的缩小,更重要的是,它的形态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四天前的那张片子上,这个肿瘤的边缘呈现出典型的“蟹足状”浸润,血管丰富,密度不均,是所有影像科医生看到都会心头一沉的恶性特征。 而现在,这张新的片子上,那个阴影的边缘,竟然开始变得光滑、规整。 内部的密度也趋于均匀,周围那些杂乱的新生血管,大面积地萎缩了。 这已经不是“好转”能够形容的了。 这是“逆转”。 一个恶性肿瘤,在没有经过任何医疗干预的情况下,自己开始向着良性的方向转化。 周清许站在阅片灯前,一动不动。 她行医十年,从实习生到主任医师,经手过上千个病例,过国内外最前沿的医学期刊,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这已经超出了她知识体系的边界。 许久,她才缓缓地直起身,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她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上,看向陈默。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不再仅仅是探究,还多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震撼和迷茫。 “陈默。” 她叫了他的全名,声音有些沙哑。 “你最近的生活,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急切。 “饮食,作息,运动,情绪……任何一点微小的改变,我都需要知道。” 陈默迎着她的目光,摇了摇头。 “没有。” 他的回答,简洁而坚定。 “还是跟以前一样,加班,吃外卖,偶尔熬夜。” 他必须这么说。 他总不能告诉她,自己得到了一个系统,只要被人PUA就能获得奖励,包括逆转癌症。 周清许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过分平静的脸。 她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那是一个黑色的,腕表一样的东西。 第11章 美丽的误会,适合“薅羊毛” “这是便携式心率监护仪。”周清许认真道。 “戴上它。” 陈默依言照做,将监护仪扣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上。 几乎是同时,周清许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一个小窗口弹了出来,一条红色的心率曲线开始平稳地跳动。 数字显示:72。 一个非常健康,平稳的静息心率。 “很好。” 周清许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 她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直直地刺向陈默的眼睛。 “你确定,你没有对我说谎吗?” 陈默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屏幕上,那条平稳的红色曲线,瞬间向上跳起一个尖峰,心率数字从72,瞬间飙升到了95。 虽然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就被他强大的呼吸功能强行压了回去,恢复了平稳。 但那个尖峰,已经被周清许精准地捕捉到了。 你的心跳,出卖了你。 周清许没有说出这句话,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知道他在撒谎。 她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撒谎,以及,他到底隐藏了怎样一个惊天的秘密。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最终,她叹了口气,眼神里的锐利和压迫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医生对病人的,纯粹的关怀和无奈。 “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 “不管你用了什么方法,结果是好的,这比什么都重要。但是陈默,我必须提醒你,你的病灶并没有完全消失,它依然存在风险。我希望你能继续保持现在这种积极的恢复趋势。” 她看着他,眼神无比真诚。 “你的身体创造了一个奇迹,我希望你能把这个奇迹延续下去。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好吗?” 这一刻,她不再是一个探究真相的博士。 她只是一个医生,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一个年轻的生命。 【叮!】 【检测到周清许对宿主进行极致善意的“生命大饼”鼓励!】 【检测到宿主因秘密险些暴露,情绪产生剧烈波动,与善意鼓励形成共振,触发八十倍暴击!】 【奖励宿主:心脏功能基因链重构(宗师级)!】 轰—— 一股比之前呼吸系统强化时,更加磅礴、更加核心的力量,从陈默的胸腔位置轰然炸开。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不再是一块血肉。 它变成了一台永不疲惫的超级引擎。 每一次搏动,都比之前有力了数倍。 每一次收缩,都将富含氧气的血液。 以无可匹敌的压力,泵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冲刷着每一根血管,滋养着每一个细胞。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流速加快后,发出江河奔腾般的声响。 之前爬三层楼梯都会有些微喘的他,现在感觉自己可以一口气跑完一个全程马拉松。 他的身体素质,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飞跃。 他抬起头,看向周清许。 这个给了他强大体质的女人,此刻正用一种混杂着担忧和强烈好奇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他。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或许,自己不需要再对她撒谎了。 或者说,不需要用那种“一问三不知”的笨拙方式。 他好像找到了一个,既能保住秘密,又能从这位宝藏医生身上,源源不断地“薅羊毛”的绝佳方法。 陈默看着周清许,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发现,周清许的PUA,或者说“善意的大饼”,有一个明确的触发机制。 那就是当她认为“病人的情况需要鼓励”或者“病人的求生意志需要激发”时,她就会说出那些能触发系统暴击的话。 那么,如果他表现得“不够好”,是不是就能让她更频繁地触发这个机制?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他扣着监护仪的手腕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上腹部。 动作很轻,很细微。 但足以被对面那个注意力高度集中的顶尖医生捕捉到。 “怎么了?不舒服?” 周清许的声音立刻带上了一丝紧张。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像是忍耐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地摇了摇头,脸色似乎也比刚才苍白了几分。 “没事……就是刚才,这里突然抽了一下。” 他指了指自己胃部的位置,声音也带上了一点虚弱。 这句“没事”,比直接喊疼,效果要好上一万倍。 它成功地在周清许心里,塑造出一个“坚强隐忍,不愿给医生添麻烦”的病人形象。 果然,周清许的眼神立刻变得柔和了许多。 她站起身,走到陈默身边,示意他放松。 “躺到那边的检查床上去。” 她的声音不容拒绝。 陈默依言躺下,解开了衬衫的两颗扣子。 周清许戴上听诊器,冰凉的金属探头贴上他温热的皮肤,让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别动。” 她的声音很近,带着职业性的命令口吻,还有一股淡淡的茉莉清香。 她仔细地听了心音和肺音,然后开始为他做腹部触诊。 她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带着常年握手术刀的稳定。 指尖隔着薄薄的衬衫,在他腹部的不同区域,由浅入深地按压。 “这里疼吗?” “……还好。” “这里呢?” “有点。” 每当她的手按到某个特定区域,陈默都能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出,让他说不上来是舒坦。 陈默甚至有些臆想翩翩,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周清许却检查得非常仔细。 她越检查,心里的疑惑就越重。 他的腹部柔软,没有压痛,没有反跳痛,更没有摸到任何明显的包块。 肠鸣音也正常。 从体征上看,他根本不像一个胃癌病人。 可那种CT片上明确存在的逆转,和监护仪上瞬间飙升的心率,又在告诉她,这个人身上,绝对有大问题。 她直起身,摘下听诊器,看着躺在检查床上的陈默。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甚至沁出了一点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刚才急促了一些。 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 真实到让她开始怀疑自己刚才的判断。 或许……他的好转,只是一种暂时的,不稳定的假象? 也许他的身体里,正在进行着一场她无法理解的,异常激烈的免疫风暴?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回到办公桌后,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好多了。” 陈默从床上坐起来,整理好衣服,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疲惫。 “陈默,” 周清许看着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你的情况非常特殊,也非常罕见。从一个医生的角度,我强烈建议你,住院接受观察。” 她补充道:“你放心,费用问题不用担心,你的病例极为特殊,我可以为你申请医院的专项研究经费。” 住院? 申请专项研究经费?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把我当小白鼠吗? 这可不行。 一旦住院,他就失去了自由,每天被各种仪器监控,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秘密暴露的风险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更别提,他还得回公司那个“PUA工厂”里继续薅羊毛。 他立刻摇了摇头,语气坚决。 “谢谢周主任,但我不能住院。” “为什么?” 周清许不解。 “工作。” 陈默给出了一个最真实,也最让周清许无法反驳的理由。 “我需要钱。” 周清许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大衣,眼神平静而固执。 她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要撒谎。 或许,他真的找到了某种极其昂贵的,不能被外人知道的治疗渠道。 他需要拼命工作,去支付那笔高昂的费用。 这个想法,让她心中最后一点怀疑,也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敬佩,和作为医生的无力感。 她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对一个坚强灵魂的欣赏,有对一个疑难病例的痴迷。 还有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想要保护这个奇迹的冲动。 第12章 说实话,没人信! 周清许必须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力量,让他的身体发生了如此不可思议的逆转。 这不仅仅是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心,更是为了他,也为了千千万万个和她奶奶一样,毕生致力于攻克癌症的医学工作者。 陈默,是她职业生涯中遇到的,一个最特殊的病人样本。 她绝不能让他脱离自己的掌控。 “不住院可以。” 她最终妥协了,但提出了一个不容商量的条件。 “这个监护仪,你必须24小时戴着。我会随时在后台监控你的生命体征。另外,你必须每周来我这里复查一次。”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陈默,我需要你配合我。我们一起,把你身体里的秘密,找出来。这对你,对所有人,都很重要。” 她又一次,画出了一张巨大的,充满了科学理想主义色彩的“大饼”。 而陈默,看着她那双因兴奋和专注而亮得惊人的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这个清冷的女医生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共生”关系。 她把他当成最珍贵的研究对象,甘之如饴。 而他,则把她当成自己生命进化道路上,一个稳定而高级的“经验包”。 这场游戏,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 海城夕阳有些刺眼,穿透前挡风玻璃,在陈默的手背上留下几道光斑。 他慢悠悠的开着M8来到万达广场门前停车位,随手调高了音响的低音。 他没有急着下车,脑海里回味着周清许带来的体质奖励,脸上露出一个藏不住的笑容。 路边,一辆骚红色保时捷718慢悠悠地滑了过来,车窗摇下,林可可那张带着大框墨镜的脸露了出来。 陈默透过车窗扫了她一眼,没打招呼。 他对这个女人没有什么兴趣。 但林可可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她把保时捷直接横在了M8的前方,完全无视了后方按响的喇叭声,推门走了下来。 她换了一身修身的米白色针织裙,勾勒出腰线,脚下那一双亮闪闪的水晶细高跟踩在柏油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可可走到M8驾驶座旁,纤细的手指轻敲了两下车窗。 车窗降下,陈默那张平静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林可可脸上堆出的笑容比第一次看到这辆M8时更浓,眼角眉梢都透着精明。 她俯下身,上半身稍微压低,故意露出一点领口。 “陈默,还真是你。刚才我就觉得这车眼熟,没想到真是你在这儿。” 陈默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随意摩挲着。 “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咱们也算半个朋友吧。” 林可可往后撩了一下波浪卷发,目光在副驾驶上扫过,最后落在陈默那件简单的灰色帽衫上,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掩饰的极好的探究。 “姚丽丽那个蠢女人,真是瞎了眼。这车,真酷!” 她用一种“我懂,你不用装”的眼神看着他。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这车是租的!” 林可可脸上的笑容僵住一秒,随后又立刻舒展开,她轻轻推了一下陈默的肩膀,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那是某种经过训练的社交辞令,用来掩盖尴尬。 她觉得陈默在演戏。 或者说,她非常渴望陈默在演戏。 “陈默,继续编!” 林可可压低了声音,身体压得更近了一些。 “这也没外人,我知道你是怕丽丽那种虚荣心强的女人吸血,才故意这么说。” “其实,你是那种传说中的体验生活的富二代吧?玩的就是一个返璞归真,对吧?” 陈默觉得有点好笑。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 “这车确实是租的。” 陈默没有和她争辩的意思。 “这辆车一天的租金就不便宜,我最近确实有点挥霍。” “另外,我得了胃癌,医生说如果不治疗,我大概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 “所以,我打算在剩下的时间里,把想开的车都开一遍。” 林可可脸上的笑意又僵了半秒,然后不仅没收敛,反而笑得更欢了,眼泪都要笑出来。 他居然为了测试我,编出这种拙劣的谎言。 胃癌?三个月?租来的? 林可可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个陈默,真会演。 他不想让外界知道他的财富,甚至不惜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濒死的穷人。 这是顶级富豪才有的恶趣味,就是考验人心的鬼把戏。 姚丽丽那个蠢货,居然真的信了他是那个拿两万月薪全上交的穷鬼,简直是把金山拱手让人。 陈默看着林可可的脸色变幻,叹了口气。 说实话没人信,这就很麻烦。 林可可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口,身姿又压低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 “陈默,你真会开玩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想要隐瞒,我都能理解。像你这样低调的人,确实需要这种方式来筛选身边的朋友。” “你觉得我也会像那些拜金女一样盯着你的口袋?你这也太小瞧我了。我跟丽丽那种只看包包的女人不一样,我交朋友,看的是灵魂,是格局。” 林可可的声音未落,系统的声音陡然响起。 【叮!】 【检测到林可可对宿主进行自我脑补式PUA,“你是在试探我”,“你是个极度低调的隐藏富豪”!】 【触发暴击:七十五倍!】 【奖励宿主:兰博基尼 Veneno(毒药)混动版,全球限量款,价值3200万!】 【车辆已经停放在万达广场B3-001,车辆信息已更新至系统空间,钥匙已存入。】 陈默看着面前这个不断脑补的女人,一种荒谬感涌上来。 如果实话实说会被奖励一台顶级限量超跑,那他以后多说点实话也无妨。 “你真的不用这样。” 陈默揉了揉太阳穴。 “如果你非要觉得我是富二代,随你吧。我要走了,别挡路。” 林可可眼波流转,闪过一个主意,声音更加甜得发腻。 “陈默哥哥,今晚有个高端局,是海城几家地产二代组织的。你要不要去?这种场合,正好可以放松一下。你如果不介意,我带你过去,介绍几个真正有实力的人给你认识。” 陈默下车,对林可可的邀请无动于衷,迈步就要走向万达主楼。 “多认识几个人也不是坏事嘛!”林可可做最后的挣扎。 “时间、地点?” 陈默脚步没停,多接触一些人,或许有不一样的收获。 林可可的笑容瞬间绽放,脸上的表情从自信逐渐转为狂热。 “七点,海悦大厦顶楼999。我等你,不见不散。” 林可可垫着脚,看着那消失在人群中背影,脸上的笑容久久没有散去。 隐藏身份? 癌症绝症? 呵呵,这种桥段,电视剧里都演烂了。 第13章 云顶天宫一号 海悦大厦,海城顶级消费场所之一。 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璀璨的水晶吊灯,服务生穿着整齐的礼服,在各个包厢之间穿梭。 陈默将那辆兰博基尼 Veneno停在了会所门口的专属停车位。 这辆混动猛兽的造型极其夸张,巨大的尾翼几乎划破夜空。 保安迅速跑过来,在看到车标的那一刻,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拉开了车门。 陈默走下车,身上还是那件连帽衣加旧大衣。 他刚踏入会所大厅,林可可就迎了上来。 她换了一身亮闪闪的抹胸短裙,踩着细高跟鞋,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急于求成的名利场气息。 当她看到陈默身后那辆线条狰狞的兰博基尼时,眼里的贪婪险些溢出。 “我就知道。” 林可可压低声音,挽住陈默的胳膊,整个人恨不得贴在他身上。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那种开普通跑车的人。Veneno,毒药……陈默,你藏得太深了。” 陈默不着痕迹地将胳膊抽回,迈步向内走去。 “别多想,这也是租的。” 林可可掩嘴娇笑,眼神里满是不信,那是一种对待高阶猎物特有的宽容。 “好好好!你说租的就租的。只要你开心,说什么都行。” 两人穿过走廊,进入最大的那个999豪华包厢。 包厢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男男女女,杯筹交错。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酒精气息。 看到林可可带着一个男人进来,包厢里的谈话声安静了一瞬。 林可可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正中央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身上。 “宋二少爷,介绍一下,” 林可可扬起下巴,语气里透着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这位是陈默,我的好朋友。” 周少正在和人碰杯,闻言漫不经心地扫了陈默一眼,目光在陈默那身连帽衫加旧大衣上停了两秒,随即转移。 “哦,陈先生啊。” 周少没起身,只是晃了晃酒杯。 “也是圈子里的人?海城没见过啊,不知道陈先生家里是做哪块生意的?在哪个别墅区住着?怎么平时也没听说过你的大名?” 这是一道标准的杀人诛心题。 问生意,看资产;问住处,看阶级;问大名,看圈内资历。 周围人瞬间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大的笑容。 “是啊,陈先生,说出来让我们开开眼?大家以后也好合作嘛。” 陈默穿着那件旧大衣站在这一圈光鲜亮丽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陈默?” 一个时尚女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后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蔑。 “可可,你现在的眼光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这是哪来的……职场新人?” 其他人也跟着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里,满是高高在上的嘲弄。 林可可的笑容不变,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担忧。 她看向陈默,似乎在等待他出手展示什么。 那个宋二少爷走到陈默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随手拍在陈默的胸口。 “我是宋天成。如果你想找工作,我可以给你个机会。只要你把那杯酒喝了,我可以让你在我的公司当个保安。” 宋天成的话音刚落,周围的富二代们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有人调侃道:“天成,你这是欺负老实人啊。可可介绍的,怎么也弄保安队长当当。” “你们看他那件衣服,肯定是哪个知名品牌的复古款吧?” “陈先生,你到底住在海城的哪个顶级别墅区啊?讲出来,好让我们去拜访您。” 话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叮!】 【检测到宋天成及在场众人对宿主进行群体性PUA!】 【关键词:顶级别墅区。】 【触发暴击……百倍奖励!】 【奖励宿主:云顶天宫一号别墅,价值5.8亿,永久产权。】 陈默站在原地,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脸上表情差一点就要压不住了。 他在脑海中浏览着那些数据。 建筑面积:860㎡(地上 3层+地下 2层)。 占地面积:3.2亩(约 2130㎡),私家庭院 1200㎡ …… 云顶天宫。 那是海城最核心、最顶级的豪宅区。 每一栋别墅都是独立的私人领地,据说只有海城金字塔顶端的那几个人才有资格拥有。 现在,他是那里的主人,一号别墅的主人。 宋天成见陈默不说话,以为他被吓住了,更加变本加厉。 他从桌上端起一杯烈酒,径直递到陈默嘴边。 “喝。喝完了,我就当你是个男人。” 周围的人起哄,口哨声四起。 林可可看着这一幕,心脏剧烈跳动。 她在等,等陈默掀翻这个包厢,等他展示出那种掌控一切的姿态。 她现在的每一步,都是在赌。 如果陈默真的是隐藏的神豪,这些人的嘲笑,就是她崛起的垫脚石。 “你说,你要让我喝?” 陈默看着那杯酒,声音平静得让宋天成有些心慌。 “对,喝。” 宋天成把酒杯又推近了几分。 陈默没接酒杯。 宋二少见陈默不敢接酒杯,笑容更冷了一些,以为自己猜中了。 “怎么?陈先生这是有难言之隐?要是不方便,也不用强求。咱们这圈子,虽然门槛不高,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收。” 林可可感觉到气氛不对,拼命给陈默使眼色。 她也怕陈默真就是一个普通人,那她今天的面子可就丢大了。 她低声催促道:“陈默,你倒是说句话啊!随口编个楼盘名也行啊!” 陈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这群昂着头、满脸写着“你不配”的富二代。 他再次静静地注视着宋天成,那双眼睛像深不见底的寒潭,让宋天成的笑容僵在脸上。 就在包厢气氛凝固到极点的时刻,陈默抬手,似乎是要接酒杯。 周围一众富二代和香艳美女终于释然,果然是个屌丝。 陈默的手指从口袋滑出,一个带着金色纹理的卡片,随着动作,从口袋边缘滑落,“啪”的一声掉在了宋天成脚下的地板上。 那是一张黑金门禁卡,在这个房间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丝冷冽的幽光。 它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周围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在陈默的手和酒杯上。 没有人注意地上的那张卡片。 只有等着陈默翻盘的林可可下意识地低下头,一把拾起那张卡。 那是一张由整块黑曜石镶嵌金属边框制成的门禁权限卡,上面刻着序列号“No.1”。 她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她见过无数种门禁卡,业主卡、会员卡、特权卡。 但没有哪一种,拥有这样的纹理和那种透着历史厚重感的沉稳。 而且,别的卡要么No.001,要么No.01,几乎没有看过No.1的。 这说明这个序列肯定不足十个。 “这是什么?”宋天成低头看着林可可手中的卡片,眉头微微一皱。 他觉得那只是一张普通会所的入场券或者是某种恶作剧的道具。 陈默还维持着刚才接酒杯的姿势,神色淡然。 “不小心,掉了。” 五个字。 没有任何辩解,没有任何炫耀。 林可可的呼吸开始紊乱,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巴黎世家的高跟鞋在地板上蹭出了微小的声响。 她翻过卡片,当她看到上面那个镂刻的“云顶天宫”四个字和底部那个序列号时,瞳孔骤然收缩。 “云……云顶天宫?” 第14章 云顶之巅,金牌管家团队 林可可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几乎变成了一声尖锐的短促呼喊,在寂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宋天成,以及整个包厢里的人群,动作瞬间定格。 那几个刚才还在冷嘲热讽、等着看陈默被保安架出去的富二代,此时脸上的笑容如同被速冻一般,滑稽地僵在了嘴角。 宋天成作为本地地产开发商的独子,对这四个字太熟悉了,熟悉到骨子里透着敬畏。 那是他父亲在酒桌上提起来都要肃然起敬的地方,是海城权力金字塔最顶端那极少数人的禁区。 据说,云顶天宫的一号别墅,从来不对外发售,它象征的不仅是财富,更是海城经济命脉的最终解释权。 而现在,陈默的口袋里,就这么随随便便掉出了这张代表着“海城之巅”的黑金卡。 “这……这是假的吧?” 有人小声嘀咕,声音颤抖得像是在寒风中打摆子。 “现在的复刻技术真高明,这种磨砂质感和重金属涂层都能做出来?” 没人接话。 因为那张卡散发出的那种低调而森冷的质感,根本不是地摊货能仿造出来的。 林可可缓缓站起身,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在参加一场神圣的仪式。 她用那种看向神明的目光死死盯着陈默,眼里的贪婪已经完全转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敬畏与后怕。 如果陈默是真的主人,那他前面说的“租车”“癌症”,根本不是什么落魄的谎言,而是站在云端俯瞰蝼蚁时的随口戏谑。 他把自己伪装成凡人,而他们这群跳梁小丑,竟然还试图用保安职位来羞辱一位掌握着海城命脉的巨头。 宋天成的喉咙剧烈地蠕动了几下。 他刚才亲手拍在陈默胸口的那张名片,此刻在他眼里就像是一张擦过马桶的废纸,刺眼到了极点。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那种原本高高在上的精英姿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崩溃的恐惧。 他不仅得罪了一个无法衡量的存在,甚至可能一脚把自家的地产生意踹进了深渊。 陈默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林可可立刻两手颤抖着捧起卡片,极其恭敬地递还。 在指尖触碰到陈默手心的那一刻,她浑身狠狠一颤,那是极度紧张导致的肌肉痉挛。 “陈……陈先生。” 林可可的脸已经红透了,那是羞愧与亢奋交织的潮红,眼神里全是卑微的水光。 “原来,您一直住在那里。” 陈默接过卡片,随手插回口袋,动作随意得就像在装一张公交卡。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了还没缓过神来的宋天成身上。 “酒呢?”陈默平静地问。 宋天成的手猛地一抖。 那杯原本打算羞辱陈默的酒就在他手里,现在却像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岩浆球。 他哪敢递过去? 如果他敢把这杯酒递过去,明天他爸可能就会亲手打断他的腿带他去云顶天宫负荆请罪。 “陈……陈先生,我……我不知道……” 宋天成的脸色苍白如纸,声音支离破碎,膝盖甚至有些发软。 “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包厢内原本璀璨的灯光仿佛在这一刻暗淡了下去,所有的光环都自动加冕在了陈默身上。 陈默没有再看宋天成一眼,甚至连多余的厌恶都没有。 对于雄狮来说,路边的野犬叫了几声,并不值得停下脚步。 他径直走向门口,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可可,走了。” 林可可听到这句话,身子猛地一颤。 这是她这辈子听过最美妙的赦免令,也可能是她跨越阶层的唯一机会。 她毫不犹豫地抛下了那一圈所谓的“顶级圈子”好友,甚至连余光都没施舍给愣站着的宋天成,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地跟在陈默身后,那卑微而急切的姿态,像极了追随神迹的信徒。 会所外,夜风微凉。 当陈默按下车钥匙,“滴——”的一声,远处那辆全海城不超过三台的兰博基尼毒药亮起了狰狞的红灯,引擎的轰鸣声在夜色中如野兽觉醒。 林可可站在车旁,看着那辆在陈默眼里“不以为意”的超跑,眼眶发酸。 她终于明白,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陈默坐进驾驶位,看着林可可那副局促不安,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的模样,语气淡然:“想去哪里?” 林可可心跳如雷,鼓起全部勇气,声音细若蚊蝇:“我……我可以跟着你吗?” 陈默没有回答,直接发动了引擎。 林可可如获至宝,赶紧钻进副驾驶,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后退,陈默脑海中,系统面板微微闪烁。 …… 回到云顶天宫一号别墅,当厚重的金属大门感应开启,整栋别墅如沉睡的巨兽苏醒,灯光逐层亮起,那种极致的奢华让林可可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她站在大厅中央,看着这个连梦里都不敢奢求的宫殿,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卑微到极点的念头:“如果能在这里做个管家,帮他打理这一切,哪怕只是在他视线角落里存在着,也是这辈子最大的荣光吧……” 【叮!】 【检测到林可可对宿主产生极度卑微的“管家式”服从心理!】 【触发暴击……五十倍奖励!】 【奖励宿主:金牌别墅10人顶级管家团队十年使用权,全员具备顶尖安保及家政技能,明早8点报到。】 陈默眉梢一挑,看向一旁局促不安的林可可,心头暗笑:这女人,还真是个产出奖励的宝藏。 “你想当我的管家?”陈默冷不丁地问道。 “啊?”林可可大脑宕机,他能看穿人心? “不愿意?”陈默声音冷了几分。 “愿意!愿意!我一百个愿意!”林可可猛地拉住陈默的胳膊,生怕这个身份被收回。 陈默微微点头:“明天早上有10个人的团队报到,你负责接待,以后他们归你管理。你自己选个房间住下吧。” 说完,陈默转身上了三楼。 林可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陈默那冷硬而高大的背影,心中不仅没有被冷落的失落,反而充斥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难以言喻的归属感。 三楼落地窗前,陈默俯瞰着整座海城的万家灯火。 癌症、PUA、贫穷……那些曾经束缚他的枷锁,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不再是棋盘上的棋子,而是这整座城市夜色下,唯一的执棋人。 第15章 林可可的敬畏,再次暴击! 海城的阳光,透过云顶天宫三楼卧室那整面落地窗,铺洒在地毯上,将空气都染成了暖洋洋的金色。 陈默睁开眼,意识有那么几秒钟的恍惚。 没有城中村握手楼那股熟悉的潮湿霉味,没有隔壁夫妻雷打不动的清晨争吵,更没有楼下早点摊油条和豆浆混合的油腻气息。 鼻腔里是清新的空气,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气。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密的脆响,身体里涌动着新生的力量感。 心脏的每一次搏动都沉稳有力,将温热的血液泵向四肢百骸。 随手抓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9:15。 迟到了。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闪了一下,随即就被他毫不在意地掐灭。 搁在以前,这会儿的陈默早就急得直跺脚,盘算着这个月的全勤奖又要泡汤。 现在? 他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慢条斯理地掀开被子。 当他穿着睡袍,推开主卧房门时,门外的景象让他眉梢微微一挑。 走廊里,三个人影笔直地站着。 林可可站在最前面,她今天换下了一贯的紧身短裙,穿了一套得体的西装套裙,原本那大波浪头发也利落地盘在脑后,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 那副样子,倒真有几分管家的派头。 只是那双不停在衣角上摩挲的手,和微微发红的耳根,暴露了她内心的局促不安。 在她身后,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约莫五十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身着一套标准的英式管家燕尾服,白手套纤尘不染。 他微微躬身,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温和笑容,眼神中透着沉稳。 另一个,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子。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身材高挑,线条紧实,一头短发干净利落。 表情清冷,站姿笔挺,目光始终在走廊两端来回扫视,整个人绷着一股随时能弹射出去的劲儿。 “陈先生,早上好。” 中年男人率先开口,声音醇厚,不卑不亢。 “我是您的管家团队负责人,您可以叫我阿福。这位是安保组组长,阿九。” 阿九只是对陈默微微颔首,目光重新投向了走廊的尽头,尽职地警戒起来。 阿福介绍道:“阿九曾是狼牙特战旅的搏击教官,全国散打三连冠。您的安保工作,将由她全权负责。” 陈默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林可可身上。 林可可被他一看,身子下意识地绷紧了,连忙汇报道:“陈……陈先生,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在一楼餐厅。” 陈默嗯了一声,迈步向楼下走去。 林可可赶紧跟上,落后他半步,阿福和阿九则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 一楼餐厅那张能坐下二十人的长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餐点。 中式的虾饺烧卖、小笼汤包、皮蛋瘦肉粥,热气腾腾。 西式的煎蛋培根、焗豆香肠、各式面包和果酱,一应俱全。 一位戴着高高厨师帽的白胖大厨,带着两名助手,恭敬地站在餐桌旁,随时等候吩咐。 陈默愣了一瞬。 几天前,他的早餐还是楼下便利店那个五块钱的肉包子,就着一杯凉水,在拥挤的公交车上匆匆解决。 这才几天…… 他随意挑了碗粥,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米粒软糯,火候恰到好处,瘦肉的鲜和皮蛋的醇被完美地激发出来,看似简单的一碗粥,却蕴含着极深的功力。 不愧是顶级团队。 “都坐下一起吃吧。”陈默随口对着众人招呼。 然而,餐桌旁,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人动。 十人的管家团队,包括大厨和阿福在内,全都垂手而立,脸上挂着微笑,就像根本没听到陈默说话。 只有林可可,刚刚拉开椅子坐下半个屁股,就发觉气氛不对。 她猛地抬头,看到除了自己,所有人都站得笔直。 林可可抠着手指,脸色发白。 她是站起来也不是,继续坐着也不是,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会不会觉得我太没规矩了? 我这个样子,哪有一点管家助理的自觉? 看他那么严肃,一句话就能让宋天成那种二代吓得腿软,我要是惹他不高兴了,他会不会直接把我从这里赶出去? 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抓住这个机会,我一定要留下来! 以后我一定好好表现,帮他把别墅打理得井井有条,绝对不偷懒,也再也不没大没小了…… 林可可的内心戏,如同开了弹幕一样疯狂刷屏。 就在这时。 【叮!】 【检测到林可可对宿主产生极度敬畏心理,并试图通过自我约束以迎合宿主的“严肃”形象,构成反向PUA:“你应该是个威严的主人”!】 【触发暴击:六十倍!】 【奖励宿主:神级气场(宗师级)!】 【神级气场:被动技能,无需主动释放。你的言行举止、一举一动,都将对周围目标产生强大的气场压制,使其不自觉地产生敬畏、信服、自惭形秽等多种情绪。注:该气场可由宿主自主控制强度。】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陈默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他只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喝着粥。 但周围的人,却不约而同地感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 阿福脸上的笑容愈发恭敬,目光不自觉地往下挪了几寸,不敢再直视陈默的眼睛。 阿九扫了陈默一眼,瞳孔微缩,随即迅速移开了视线。 而离他最近的林可可,感觉最是明显。 她觉得眼前的陈默,明明还是那张脸,但整个人散发出的那股东西,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心脏不争气地狂跳。 陈默放下汤匙,用餐巾擦了擦嘴。 他看着那个快要把自己逼哭的林可可,扯了下嘴角。 这个女人,真是个天生的奖励触发器。 他抬起眼看向她,将那股无形的气场稍稍收敛了一些。 “坐下吃吧。”他的声音很平淡,“以后在这别墅里,你可以陪我一起吃饭。” 林可可的肩膀瞬间塌了下来,绷了一早上的那根弦,终于松了。 她眼眶一红,赶紧低下头,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才把那股酸涩逼了回去。 “是……谢谢陈先生!” 她赶紧坐正身体,拿起一小块面包,用这辈子最文静,最小口的姿态,一点一点地啃着。 一顿饭吃完,已经快十点了。 陈默换好衣服,还是那件旧大衣,走向门口。 阿福已经将那辆M8从车库开了出来,恭敬地等在门前。 “陈先生,需要我为您开车吗?” “不用。”陈默摆摆手,坐进了驾驶座,“你们把家里打理好就行。” “是,恭送陈先生。” 黑色的M8发出一声低吼,驶出了云顶天宫的大门。 …… 第16章 旷工?我成了公司老板 维拓科技,十七楼。 当陈默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时,整个技术部,乃至不远处的市场部,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聚焦了过来。 时间,10:30。 这已经不是迟到,这是旷工。 所有人都等着看好戏。 昨天那场风波,让陈默成了全公司的焦点。 谁都想知道,这个敢当众给赵主管和姚丽丽难堪的家伙,今天会是什么下场。 陈默无视了那些探究、同情、幸灾乐祸的目光,径直走向自己那个角落里的工位。 他还没坐下。 一个充满怒火的咆哮声,就在他身后炸响。 “陈默!” 赵成峰从他那间玻璃办公室里冲了出来,一张脸因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指着陈默的鼻子就吼了起来。 “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现在几点了?啊?十点半!你眼里还有没有公司纪律?还有没有我这个主管?你当公司是你家的吗?”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了就趁早给老子滚蛋!别在这儿占着茅坑不拉屎!”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伸长了脖子,准备欣赏这场年度职场霸凌大戏。 姚丽丽就站在赵成峰办公室门口,双臂环胸,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意。 她就是要看陈默被踩进泥里,被所有人嘲笑。 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抛弃他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然而,预想中陈默低头认错、唯唯诺诺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陈默甚至没有回头。 他就那么站着,背对着暴跳如雷的赵成峰,慢条斯理地脱下自己的旧大衣,搭在椅背上。 然后,他拉开椅子,坐了下去,伸手按下了电脑主机的开机键。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慌乱。 赵成峰那足以震破耳膜的怒吼,在他这里不过是窗外的一阵风。 这种无视,是比任何顶撞都狠。 赵成峰的肺都要气炸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陈默面前,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默!你他妈聋了?老子跟你说话呢!” 赵成峰的声音很大,唾沫星子横飞,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昨天丢掉的面子,加倍找回来。 他要让所有人看看,陈默在他面前,永远都只是一条可以随意打骂的狗。 然而,陈默连头都没抬。 他就那么坐着。 所有的咆哮,进不了他的耳朵。 因为,就在赵成峰吼出第一句话的时候,他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已经响了起来。 【叮!】 【检测到赵成峰对宿主进行公开羞辱式PUA!】 【触发关键词:“你当公司是你家的吗?”】 赵成峰还在继续咆哮,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我告诉你陈默,别以为昨天装神弄鬼就管用!在这个部门,我就是天!我说你行你就行,我说你不行,你就是一坨屎!” “从今天起,你这个月的奖金没了!年终奖减半!今年的年假也给我取消!” 他就是要用最直接,最羞辱的方式,彻底踩碎陈默的自尊。 也就在这一刻,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在陈默的脑海中奏响了最终的华彩乐章。 【关键词判定成功!】 【触发最高规格……百倍暴击!】 【奖励宿主:维拓科技有限公司100%股权!】 【相关法律文件、股权转让协议已生成,即刻生效!当前公司法人、唯一股东:陈默!】 嗡。 陈默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系统接二连三的暴击让他都有些应接不暇了! 这里,从现在起,就是他的了? 赵成峰的咆哮还在继续。 但陈默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让他越吼越心虚。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小子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这时,陈默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慢悠悠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范总。 维拓科技的创始人之一,现任总经理。 陈默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个弧度。 他划开接听,然后,按下了免提键。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通过手机扬声器传了出来,里面满是藏不住的谄媚与不安,清晰地响彻整个办公室。 “董……董事长!陈董!您……您在公司吗?” 董事长? 三个字,有如惊雷,劈在了办公室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张伟张大了嘴,手里的咖啡杯一歪,滚烫的液体洒了一裤子都毫无知觉。 行政部的刘姐和财务部的小赵,表情凝固在脸上。 姚丽丽嘴角的冷笑,也僵住了。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一片惨白。 而离得最近的赵成峰,大脑直接宕机了。 他呆呆地看着陈默,又看了看那个不断传出声音的手机,眼里的怒火被巨大的困惑和恐惧所取代。 “董事长?什么董事长?陈默,你他妈又在搞什么鬼……” 陈默没理他,对着手机淡淡地说道:“我在技术部,你过来一趟。” “是是是!您稍等,我马上到!”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椅子被撞翻的巨响,然后是手忙脚乱的脚步声。 寂静。 整个十七楼的办公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空气,连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声响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保持着手头正在进行的动作,化作了一尊尊雕塑。 几十双眼睛,汇聚成一股灼热的视线风暴,焦点只有一个,陈默,以及他面前那个脸色由猪肝色转为酱紫色,又从酱紫色迅速褪成死灰色的部门主管,赵成峰。 陈董? 让范总来技术部见他? 这两个信息,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反复回荡。 他们听到了什么? 幻觉吗? 赵成峰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他看着陈默,那双因为纵欲和酒精而总是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惊恐与茫然。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 就在几秒钟前,他还是这个部门说一不二的王,是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上位者。 可现在,那个被他踩在脚下,连呼吸声都得看他脸色的底层员工,只是一个电话,就让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天塌地陷。 “你……你……” 赵成峰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 陈默缓缓站起身。 目光扫过赵成峰那张扭曲的脸,停了一瞬,挪开了。 那种眼神,跟看路边一块碍事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办公区。 那目光,不带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得意。 但被他看到的人,无不心头一颤,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低下了头。 姚丽丽就站在不远处。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赵成峰新买的迪奥套装,画着精致的妆,原本是准备来欣赏陈默被扫地出门的惨状的。 可她现在,只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看着陈默,看着那个她曾经鄙夷、唾弃,认为是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的男人。 他还是穿着那件旧大衣,可站在那里,所有人都得仰着头看他。 而她依附的“大树”赵成峰,此刻却像一只被扼住了喉咙的公鸡,滑稽,可笑,又可悲。 悔恨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堵得她喘不上气。 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不,是她亲手,把一座无法估量的金山,当成垃圾一样,扔掉了。 叮咚。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紧接着,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第17章 姚丽丽的悔,赵成峰的劫 半个小时前。 范广仁坐在二十三楼的总经理办公室里,正翘着二郎腿,对着电脑看新出的季度财报。 手机响了。 来电的号码他不认识,但区号是京城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语速很快,措辞极其专业,每一句话都像是训练过千百遍的标准模板。 京城最大的律师事务所,京师律师事务所,代表委托方正式通知,维拓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股权已于今日完成收购,请范广仁先生配合办理交接手续。 范广仁当时第一反应是诈骗。 他挂了电话,打给了自己认识了十五年的老搭档,也是公司第二大股东,周明远。 电话那头,周明远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似的亢奋。 “老范!你还不知道?你赶紧看看自己账户!钱到了!全到了! 比市价高出百分之四十,人家连价都不还,直接打款! 我还以为是洗钱的,结果律所那边把合同和确认函全发过来了,公章、签名、备案号,一样不缺……” 范广仁愣了三秒。 他放下手机,打开银行APP。 余额那一栏的数字,让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到账了。 他在维拓科技持有的百分之十二的股份,按照高于公司估值四成的价格,被全额收购。 钱,一分不少,已经躺在了他的账户里。 他连着打了六个电话。 八个大股东,十几个小股东,全部一样的情况。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款项,所有人手里的股权转让协议都已经签署完毕。 没人知道是谁干的。 更准确地说,是没人知道这股力量到底有多大,才能在半个小时之内,用最干脆利落的方式,把一家年营收过亿的科技公司,连根拔起。 范广仁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他用了五分钟时间稳住心神,然后打开工商变更系统查了一下新的法人信息。 陈默。 名字很陌生。 他皱着眉,在公司内部系统里搜索了一下。 结果让他头皮发麻。 技术部,普通职员,入职两年零三个月,月薪两万,上个月绩效考核排名:倒数第三。 一个他连面都没见过的底层员工,买下了整个公司。 范广仁盯着屏幕上陈默的工牌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年轻人长相普通,表情木讷,穿着公司统一发放的蓝色工服,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 但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越是这种看不出深浅的人,越可怕。 一个能一口气吞下维拓科技全部股权,出手阔绰到连价都不还的神秘买家,偏偏用一个底层员工的身份待在公司里。 这背后的水有多深,他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他只知道一件事,从这一秒起,这个人就是他的老板。 其他所有的事情,都不重要了。 他急忙给陈默打了一个电话确认。 然后,他便匆忙整理了一下西装,冲出办公室,在电梯门关上之前,硬生生把自己那一百八十斤的身躯塞了进去。 电梯从二十三楼到十七楼,用了十一秒。 这十一秒,是范广仁这辈子最漫长的十一秒。 叮咚。 门开了。 范广仁跨出电梯的那一步,差点被门槛绊住。 他稳住身形,快步穿过走廊,推开技术部的玻璃门。 他一眼就认出了陈默。 和系统里那张工牌照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真人比照片年轻一些,眼睛也更亮。 旁边站着的那个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中年男人,他认识,赵成峰,技术部主管。 范广仁没有犹豫。 他走到陈默跟前,在全公司几十名员工的注视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标准到无可挑剔。 “陈董!对不起,我来晚了!我……” 他的声音上气不接下气。 一路从二十三楼跑下来,他这副常年缺乏锻炼的身板已经到了极限,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啪嗒一声,砸在他锃亮的手工皮鞋上。 陈董。 当这两个字从维拓科技总经理的嘴里说出来,整个办公区的空气被彻底抽干了。 赵成峰的腿一软。 他身后就是办公桌,要不是右手死死扣住了桌沿,他那一百七十斤的身子会直接摔在地上。 他的脑子里一片浆糊,唯一还在运转的那根神经在疯狂重复一句话。 完了。 全完了。 张伟端着的那杯咖啡掉了。 马克杯砸在地板上,碎成三片,深棕色的液体溅了他一裤脚。 但他连低头看一眼的反应都没有。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钉在了范广仁那颗弯到膝盖位置的脑袋上。 行政部的刘姐把刚送到嘴边的保温杯放了下来。 财务部的小赵停下了正在闺蜜聊天群发送的“公司年度最大瓜”几个字,手指无意识的停在半空。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 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微弱的嘶嘶声。 姚丽丽的身体,从脚底板开始,一截一截地变冷。 她站在赵成峰办公室门口,双手环抱的姿势还没有放下来。 手臂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不是因为冷,而是一种铺天盖地向她袭来的荒谬感。 陈默。 陈默是维拓科技的董事长。 她跟了三年的男人。 那个她嫌穷、嫌窝囊、嫌买不起车轱辘的男人。 那个把一万八的工资全上交给她,自己连一碗像样的面都舍不得吃的男人。 她亲手甩掉了,然后转身投进了他部门主管的怀里。 她突然想起,上个月陈默给她转生活费的时候,微信里附了一句“天冷了多穿点”。 她连已读都没给。 胸口一阵翻涌,她不确定自己接下来是想吐还是想哭。 陈默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弯腰鞠躬的中年胖子。 “范总,起来吧。” 他的语气很平和。 范广仁直起腰,用袖口飞快地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然后双手交叠,垂在身前,标准的下属等待指示的站姿。 “陈董,公司的所有资料和印章,我已经让行政部在准备了,随时可以移交。您看……” 陈默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不急。” 他的目光从范广仁身上移开,缓缓地转向了旁边。 赵成峰。 此刻的赵成峰,已经不抖了。 准确地说,是抖过劲了。 他的整个人呈现出了一种溺水者被捞上来之后的半死不活状态。 脸色灰败,嘴唇干裂,那双平日里总是写满傲慢和算计的眼睛,此刻像两颗被水泡发的花生米,空洞,涣散。 “赵主管。” 陈默叫了他一声。 赵成峰打了一个激灵。 他的双腿自动执行了一个他以前绝对不会对陈默做出的动作。 上半身往前倾了十五度,低着头,一种下意识的,近乎本能的讨好。 “陈……陈董……” 他的嗓子里挤出两个字,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陈默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赵成峰。 不带愤怒,不带报复,甚至不带厌恶。 但就是这种目光,比任何咆哮和辱骂都让赵成峰难以承受。 那是在看一块路边碍事的石头。 踢开也行,绕过去也行,都不值得多费一秒。 “你刚才说的那几句话,我没太听清。” 陈默开口了,声音不大。 “你再说一遍?” 偌大的办公室落针可闻。 赵成峰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话是什么来着? “你当公司是你家的吗?” “我说你不行,你就是一坨屎。” “从今天起,你这个月的奖金没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生锈的钝刀,正在一刀一刀地割他自己的喉咙。 公司……原来真的就是人家的。 “算了。” 陈默收回目光。 “说不出来就别说了。” 他转向范广仁。 “范总,赵成峰在公司这几年的表现……你应该比我清楚。给他一个体面的离开方式,今天走,该给的补偿一分不少,该给公司的赔偿也要算清楚。” 范广仁连连点头:“是!陈董,我这就去办!” 赵成峰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 他的目光疯狂地向四周扫射,想从这些朝夕相处的同事脸上哪怕找到一丝同情,一点帮助。 没有。 所有人都把目光移开了。 行政部的刘姐在看电脑屏幕,虽然屏幕上什么都没开。 财务部的小赵在整理桌面上并不需要整理的文件。 张伟蹲在地上捡他那个摔碎的咖啡杯,捡了半天没捡起来,因为手一直在抖。 赵成峰在这间办公室呼风唤雨了三年。 三年里,他用一个一个空头支票收买人心,用一次一次甩锅推责巩固地位。 他以为自己经营了一张牢不可破的关系网。 结果,网破了。 就在这时,赵成峰的表情突然变了。 他猛地站直身子,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陈默,你确定要开除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范总,他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我的背后是什么人吗?” “维拓科技,在那个人的面前算个屁?” 这句话一出,范广仁的脸色也变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看向了陈默,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 【叮!检测到赵成峰在公开场合对已经成为董事长的宿主进行威胁式PUA!】 【综合判定,本次PUA包含势力压制,烈度非常高!】 【触发暴击……一百倍!】 【奖励宿主:现金5000万元!已到账!】 “哦?” 陈默只回应了一个字,不知道是回应自己刚刚得到的奖励,还是回应赵成峰的威胁。 这个字从陈默口中吐出,在所有人的耳朵里都能听出讽刺的意味。 第18章 维拓洗牌,旧案疑云 赵成峰看着陈默那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一甩袖子,丢下一句“你等着”,悻悻地走回那个作威作福了几年的办公室。 “陈默!” 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 姚丽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异常刺耳。 妆容已经花了,眼眶通红,但下巴依然倔强地扬着。 “你……你一直在骗我?”她声音颤抖,“你故意装穷,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 陈默看着她,语气平静:“我没装,两天前我确实穷。至于今天这些,跟你没关系。另外,赵成峰今天离职,你挂在他名下的那些违规报销,建议你自己去财务退了。” “退钱”和“离职”两个词砸下来,姚丽丽最后一丝体面碎了个干净。 她看着陈默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突然意识到自己丢掉的究竟是什么。 “陈默!我错了!” 姚丽丽猛地扑过去,想要抓住陈默的衣角,却被他侧身躲开。 她踉跄两步,跌坐在地上,那条赵成峰买的迪奥裙子蹭在地板上,蹭出一道灰痕。 “我是被赵成峰逼的!是他威胁我,说不跟他好就开除我……陈默,我们三年的感情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陪你,我不要什么包包了,我只要你……” 陈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中没有恨,只有一种看透后的淡漠。 “姚丽丽,两年前你接过那把透明伞的时候,我相信你是真的。” “但现在……保安,送她出去。” 姚丽丽浑身一僵。 她的目光飞速地扫过周围,所有同事都在看她,有人同情,有人冷漠,更多的是那种看热闹的兴奋。 没有人帮她说话。 没有一个人。 那张精致的脸,乞求、绝望、扭曲,最终定格在失控的狰狞上。 她猛地站起身,对着办公室大喊: “大家评评理!陈默这个大骗子,明明有钱却装穷骗我的青春!三年!三年啊!他就是个骗子!” 然而,全场噤若寒蝉。 她嘶吼着,回应她的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 姚丽丽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碎,到最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她站在原地,双肩剧烈地抖动,眼泪把那层精致的妆冲得一塌糊涂,黑色的睫毛膏顺着脸颊淌下来,像两道留下很久的疤痕。 【叮!检测到姚丽丽在公开场合对宿主进行道德绑架PUA!】 【综合判定,本次PUA旨在让宿主担上骗子的人设,在公司名誉扫地,烈度极高!】 【关键词提取:骗了我三年青春!】 【触发暴击……一百倍!】 【奖励宿主:三年所有费用的一百倍,共计现金5400万元!已到账!】 范广仁使了个眼色,两名保安快步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了姚丽丽的胳膊。 她被拖向门口的时候还在挣扎,高跟鞋蹬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在瓷砖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没有人回头看她。 这时,赵成峰拎着一个简陋的纸箱走了出来。 里面零零碎碎装着几个相框、一盒茶叶和半瓶没喝完的枸杞。 作威作福三年,能带走的就这么点东西。 经过陈默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眼神阴鸷。 “陈默,别以为买个破公司就能在海城横着走。” 赵成峰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底气。 “这水深着呢,维拓科技不过是那位爷眼里的一个小玩具。你敢动他的棋子,日子长着呢,咱们走着瞧。” 他冷哼一声,迈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合的最后一刻,赵成峰的脸被切割成一条窄缝。 那条缝隙里,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拇指快速划过键盘,发出去一条短信。 门合上了。 随着赵成峰和姚丽丽的离场,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反转。 原本那些躲在工位后看戏的员工,像商量好了一样,齐刷刷地围了上来。 “陈总!一看您就年轻有为,我就说嘛,咱们公司也就您有这种运筹帷幄的气质!” “陈总,以后技术部交给我们您放心!我们决定了,从今天起全员自愿996,不,007!只要您一句话,我们保证把维拓做到海城第一!” “对对对!陈总,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一张张写满谄媚的脸,一句句听着豪气干云实则虚无缥缈的大饼漫天飞舞。 角落里,有两三个人没动。 他们坐在工位上,既没有围上来拍马屁,也没有刻意回避,只是沉默地看着这一切,表情复杂。 陈默扫了一眼那几个没动的人,记住了他们的脸。 这些人以前看他被赵成峰欺负时,可没少在背后冷嘲热讽,现在围上来的这帮,当初也一个样。 唯一的区别是,有的人变脸快,有的人变脸慢。 【叮!检测到公司员工集体对宿主进行“职场忠诚”式画大饼PUA!】 【检测到其核心目的是博取好感,索要资源,烈度中等。】 【触发五十倍暴击!】 【奖励宿主:神级商业管理精通(大师级)!奖励宿主:维拓科技全套未来三年技术路线图(领先当前时代5年)!】 一股庞大的管理知识和技术方案涌入脑海。 市场趋势、组织架构、成本模型、技术壁垒……无数碎片在短短几秒内拼合成一套完整的认知体系,清晰的像被人直接灌进了二十年的行业经验。 他再看向这群员工时,目光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谁能用,谁不能用,谁在什么位置上能发挥最大价值,答案自动浮现。 “行了行了,你们画的大饼我可都记着了。” 陈默脸上挂着笑,语气随意。 但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压迫感让围上来的人不自觉地退了半步,笑容变得僵硬。 “既然想好好干,那就看实际产出。范总,按照我待会发你的名单,重新调整岗位薪资,有能力的升,混日子的……今天之内办完手续。” “是!陈董!” 范广仁擦着汗,连声答应。 …… 二十三楼,董事长办公室。 陈默站在窗边,背着手,阳光打在他侧脸上。 赵成峰背后的势力? 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不急。 范广仁站在身后。 这个人有一点好,上道。 全程没问任何不该问的问题。 不问资金来源,不问收购目的,不问陈默为什么在技术部当了两年基层员工。 他只汇报了公司目前的经营状况、财务数据、在手项目和人员架构。 条理清晰,数字精准。 末了,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陈董,您看,公司日常运营这块,接下来怎么安排?” 陈默靠在沙发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 “那是你的事。该怎么运营就怎么运营,我暂时不会介入具体业务。” 范广仁长出一口气。 “有一件事。” 陈默的手指停了。 “赵成峰在的时候,技术部的项目你了解多少?” 范广仁的表情微变。 “陈董的意思是……” “沈总那边的项目。” 沈总二字一出,范广仁的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擦了一下嘴角。 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沈总……沈万豪?” “嗯。” 范广仁沉默了几秒。 他在斟酌措辞,那几秒钟里,眼珠转得极快。 “陈董,这个人……不太好说。赵成峰跟他走得很近,两个人私底下有些项目上的合作。具体细节我不是很清楚,但公司里有传言,说赵成峰负责的几个外包项目,实际上利润都走了沈万豪那边,公司账面上只留了个零头。” “这些传言的源头?” 范广仁的嘴张了张,又合上,像是在掂量这个名字说出来的后果。 “……两年前,技术部有个老员工,叫李铭。你可能知道他。” “我师父。”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范广仁的后背开始冒汗。 他仔细地看了陈默一眼。 那张年轻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正是这种什么都没有,让他脊背发凉。 “李铭当时发现了赵成峰和沈万豪私下走账的问题,闹得挺大,后来……” “后来怎么了?” 范广仁停顿了一下。 “后来,公司报了警。定性是……工作压力过大,坠楼身亡。” 他没有用“自杀”这个词。 陈默注意到了。 “排除了他杀?” “官方结论是的。” 范广仁回答得很谨慎,措辞像是在走钢丝。 陈默的手指重新开始敲击扶手。 节奏很慢。 一下。 一下。 每一下都踩在范广仁的心跳上。 “这件事,你手里有多少东西?” “不多。”范广仁摇头,“赵成峰做事很油滑,关键环节都是口头沟通,纸面上干干净净。但公司服务器上的项目记录和资金流向,如果仔细查,应该能查出些东西。” “去查。”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 “……是。” 范广仁退了出去。 关门的时候,他的手按在门把上,停了一瞬。 门后那个年轻人坐在沙发上,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范广仁干了二十多年生意,他能闻出味道来。 这件事,不会善了。 陈默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的阳光还是那么好,照在地毯上,暖洋洋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五指缓缓收拢,骨节发白。 师父。 两年了。 他一拳猛地砸在沙发上。 就在这时,手腕上那个黑色的监护仪轻微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心率从72飙到了108。 几乎同时,手机屏幕亮起,一个号码打了进来。 陈默接起电话,里面传来周清许那清冷中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 “陈默?你怎么了?现在在哪?在做什么?” 第19章 一个亿的穷鬼 “陈默?你怎么了?现在在哪?在做什么?” 周清许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陈默低头瞥了一眼手腕上的监护仪,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玩意儿也太灵敏了。 刚才那一拳砸在沙发上的时候,心率从72直接蹿到108,后台那边大概跟报警了一样。 “没事,刚爬了几层楼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骗人。” 周清许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你的心率曲线不是运动导致的上升,波形特征是情绪性应激反应,峰值陡升陡降,跟体力消耗完全不同。” 她的声音顿了顿。 “陈默,你是不是又瞒着我出了什么状况?” 陈默揉了揉太阳穴。 这女人,搞医学研究搞得跟刑侦一样。 “真没事,就是……工作上遇到点烦心事。” “工作上的事能让你心率飙到108?” 周清许的语气拔高了一点,那层职业化的冷硬忽然松动了。 “你的胃部病灶还在,情绪波动过大会刺激迷走神经,引发消化道痉挛。你上次在诊室里腹部就抽痛过,忘了?” 陈默没忘。 那次是他装的。 但这话他没法说。 “我注意。” “你上次也说注意,结果呢?” 语气里确实多了点别的东西。 不是学术上的好奇,不是对病例的执着。 “陈默,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你说。” “你身边有没有人照顾你?”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陈默握着手机,愣了一下。 “我是说,”周清许的声音放低了,“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独居是非常危险的。万一夜间发生急性并发症,周围没有人的话……你明白我的意思。” 她没把话说完。 但没说完的那部分,比说出来的更重。 “我最近搬家了,有人在身边。”陈默回答。 “那就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能听到她在翻什么东西的沙沙声。 “陈默。” “嗯?” “你的复查时间是下周三,别忘了。” 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你的恢复速度在我接手过的所有病例里排第一,如果……如果这个趋势能持续下去,也许半年之后,你就能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检查结果。” 她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克制的郑重。 “我见过太多人在恢复期掉以轻心,功亏一篑。你不要成为那种人。” “你的身体正在创造一个我解释不了的奇迹,我不希望这个奇迹因为你自己不在乎而中断。” “所以,照顾好自己。行吗?” 最后两个字,尾音轻得快要消失。 【叮!】 【检测到周清许对宿主进行深层情感关怀式生命鼓励!】 【本次鼓励超越医患关系范畴,包含个人情感投射,判定为“真心实意的生命祝福”!】 【触发暴击:九十倍!】 【奖励宿主:全身经脉疏通(宗师级),气血运行效率提升400%!】 一道暖流从丹田的位置漫出来。 不是之前那种爆炸式的冲击,而是缓慢的、绵长的,顺着经络一寸一寸地往四肢百骸里渗。 陈默的呼吸不自觉地放慢了。 体内的循环效率在攀升,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形容,大概就像一条淤了几十年的河道,被人从源头到入海口彻底清了一遍。 手腕上的监护仪数据同步变化。心率从之前的72稳定在了58。 他有意识地收了收刚才因为奖励而波动的气息,把数据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 “……陈默?你还在听吗?” “在。”陈默回过神,清了清嗓子。“下周三,我会准时到。” “好。” 电话挂断。 陈默靠回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九十倍暴击。 就因为她多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攥了攥拳头。 力道充沛,气血畅达,整个人跟换了一副骨架似的。 五天前他连爬三层楼梯都要扶着墙喘。 五天。 他闭上眼,在脑海里打开系统面板。 该盘盘家底了。 身体素质。 呼吸系统,宗师级。肺活量和氧气利用率远超常人极限。 心脏功能,宗师级。静息心率58,但实际输出能力是普通人的三倍以上。 全身经脉,宗师级。气血运行效率提升400%,经络全通。 被动技能,神级气场,可控强度。 商业能力,神级商业管理精通,大师级,附赠维拓科技未来三年技术路线图。 这些东西放在五天前,他连想都不敢想。 再看资产。 这一栏的数字,让他自己都有点恍惚。 宝马M8petition,256万。兰博基尼Veneno混动限量版,3200万。云顶天宫一号别墅,5.8亿。金牌管家团队十年使用权。维拓科技100%股权,估值约2.5亿。 现金——1.04亿。 九位数。 三天前他银行卡里的余额是个位数,还有一笔下个月5号到期的花呗。 陈默盯着窗外海城的天际线,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 不是激动,也不是兴奋。 是一种荒诞感。 就好像一个乞丐打了个盹儿,醒来发现自己睡在金库里,而且金库的门是从里面锁上的,钥匙就在他兜里。 他把这几天的奖励排了个序。 早期以实物为主,价值从几万到几百万。 但从周清许那次心脏功能强化开始,量级跳了一个台阶。 然后是云顶天宫,5.8亿。赵成峰和姚丽丽贡献的现金过亿。维拓科技的股权。 触发倍率也在涨——七十五倍、八十倍、九十倍、一百倍。 陈默琢磨了一会儿,隐约摸到了一条线索。 他现在的身份和财富,本身就是个放大器。 一个身家过亿的人被当穷鬼骂,和一个真穷鬼被骂,系统判定的烈度完全不同。 落差越大,返还越狠。 所以。 他低头看了看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那件旧大衣。 这玩意儿,还得继续穿。 陈默笑了一下,自己都觉得荒谬。 穿着几十块钱的衣服,开着三千多万的车,住着五个多亿的别墅,兜里揣着一个亿的现金。 然后出门等着别人骂他穷。 越骂越赚。 “陈董?” 门外传来敲门声,范广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进来。” 范广仁推门进来,他的表情很微妙,说不上紧张,但明显比刚才汇报工作时多了一层谨慎。 第20章 沈万豪的饭局 “陈董,几分钟前,我接到一个电话。” 范广仁的嘴角抽了一下。 “沈万豪的私人助理打来的,说沈总听说维拓科技换了新东家,想请新任董事长吃个饭,认识认识。” 范广仁的语气很平,但“认识认识”三个字,他咬得特别重。 在海城的商圈里,“认识认识”从来不是字面意思。 它可以是拉拢,可以是试探,也可以是威胁的前奏。 “地点呢?” “沈万豪的私人会所。海悦大厦对面那栋楼,叫听澜阁。整栋楼都是他的产业。” 范广仁犹豫了一下,还是多说了一句。 “陈董,沈万豪这个人……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表面上是做地产和金融投资的,但圈子里都知道,他的钱不干净。赵成峰能在维拓横着走这么多年,后面就是他撑腰。这次赵成峰被你一脚踢出去,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请你吃饭,不见得是真想吃饭。” 陈默听完,没有马上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停车场里那些来来往往的车辆。 沈万豪。 两年前师父李铭发现的那笔账,就跟这个人有关。 然后师父死了。 官方定性是自杀。 陈默的手插在裤袋里,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的边缘。 “什么时候?” “今晚八点。” “回他,我去。” 范广仁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您再考虑考虑”这种话。他跟了陈默不到半天,但已经看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年轻人做决定的速度极快,而且一旦做了,就不会改。 “需要我陪同吗?” “不用。”陈默转过身,“你把赵成峰经手过的所有项目合同调出来,按时间排列,今晚之前发到我邮箱。” “明白。” 范广仁退出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里面传来一句很轻的话,不像是对他说的,更像是陈默自言自语。 “师父,我来了。”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陈默在董事长办公室里翻了两个小时的资料。 范广仁效率极高,赵成峰经手的项目合同、付款记录、外包协议,全部按时间线整理成了电子文档发了过来。 数据本身没有明显的漏洞。 赵成峰做事确实油滑,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每一笔支出都有对应的审批流程和发票凭证。 但陈默现在拥有“神级商业管理精通”。 这套能力不是简单的知识灌输,而是一种直觉,他能从正常的数字里嗅出不正常的味道。 比如,2022年第三季度有一笔外包技术服务费,金额380万,付给了一家叫“鼎盛信息”的公司。 合同里的服务内容写的是“系统架构优化”。 这笔费用本身不算离谱。 但陈默在工商系统里查了一下鼎盛信息的注册信息,注册资本50万,实缴0,员工人数2人,注册地址在一个写字楼的虚拟办公室。 一家皮包公司,承接了380万的技术外包。 而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刘军。 陈默不认识这个名字。 但他在赵成峰的通讯录备份里。 范广仁连这个都搞到了,找到了同名联系人,备注是“豪哥司机”。 沈万豪的司机,开了一家皮包公司,接了维拓的外包项目,金额380万。 类似的操作,在过去三年里重复了至少七次,涉及金额超过2000万。 陈默把这些数据截图保存,关掉了电脑。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海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他看了一眼时间,19:12。 该出发了。 …… 听澜阁。 这栋楼跟海悦大厦隔了一条马路,外观低调得不像是海城核心区的建筑。 灰色的清水混凝土外墙,没有招牌,没有灯箱,连门口都没有台阶,一道平推的铜门,两侧各站了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保安,个头都在一米八五以上。 陈默把M8停在路边。 他今天没开兰博基尼。 旧大衣,帽衫,运动鞋。跟这栋楼的调性格格不入。 两个保安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上前,礼貌但警惕。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沈万豪请我来的,陈默。” 保安的表情变了。 他低头对着袖口的微型通讯器说了两句什么,然后退后一步,双手拉开铜门。 “陈先生,请。” 门内的世界跟门外判若两个次元。 一条长廊,两侧是水幕墙,灯光从水底透上来,把整个空间映得幽蓝。空气里有沉香的味道,不浓,恰到好处地压住了建材本身的冷硬。 一个穿旗袍的女人站在长廊尽头,妆容精致到挑不出瑕疵。 “陈先生,沈总在三楼等您。请跟我来。” 电梯上行的十几秒里,陈默的呼吸平稳,心率稳定在64。 手腕上的监护仪安安静静。 …… 三楼,只有一间房。 门是敞开的。 房间很大,中间摆着一张圆桌,红木的,桌面上已经摆好了菜。鲍鱼、龙虾、刺身,摆盘讲究得像艺术品,但没有开动的痕迹,主人在等客人。 沈万豪坐在圆桌的主位上。 五十出头,身材保养得不错,穿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衫,手腕上一串沉香佛珠。圆脸,细眼,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几乎看不到瞳仁。 他看到陈默进来,站起了身。 这个动作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以沈万豪的身份,能站起来迎接的人,在海城不超过一巴掌。 “陈董!久仰久仰!” 沈万豪走过来,伸出双手,热情得过了分。 “我可是一听说维拓换了新东家,第一时间就想见见。年轻有为啊!海城的商界需要你这样的新鲜血液!” 他的目光在陈默那件旧大衣上快速扫过,笑容没有任何变化,但瞳孔深处有东西在转动。 陈默跟他握了握手。 沈万豪的手掌干燥温热,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用力显得冒犯,也不软绵无力显得敷衍。 这是一只常年在饭局和谈判桌上打磨过的手。 “沈总客气了。” “来来来,坐!”沈万豪拉开陈默右手边的椅子,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 “陈董喜欢喝什么酒?我这儿茅台五粮液都有,要是喜欢洋酒,麦卡伦和路易十三也备着呢。” “茶就行。” “好!茶好!养生!”沈万豪坐回主位,端起茶杯示意了一下,“陈董年纪轻轻就懂得养生,这格局就跟一般人不一样。” 陈默端起茶,没喝,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好茶。 他抿了一口,放下杯子。 “沈总,咱们别绕弯子。” 沈万豪的笑容凝了一瞬,然后松开,变得更深了。 “陈董是爽快人。” 他靠回椅背,手指拨弄着腕上的佛珠,一颗,两颗,三颗。 “那我也直说了。” “赵成峰在维拓干了几年,替我管着几个小项目。人虽然不成器,但活儿还算利索。今天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被新老板炒了。” 沈万豪的语速放慢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这个人呢,陈董,有一个毛病,护短。跟了我的人,不管好赖,我都得管到底。” 他笑了笑。 “当然,赵成峰犯了错,该走就走,这我管不着。但他经手的那几个项目,里面有些尾款还没结清,有些合同还在执行期。这些事儿,咱们得坐下来好好聊聊。” 他的语气自始至终都很和气,笑容也没收过。 但陈默听得出来,沈万豪要的不是那几笔尾款。 他要的是摸底,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老板,到底是什么段位,好不好捏。 陈默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沈总,你说的那几个项目,我下午看了。” 沈万豪的佛珠停了。 “有一家叫鼎盛信息的公司,接了维拓380万的外包。注册资本50万,实缴零,员工两个人。” 沈万豪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睛里的温度抽走了。 “法人叫刘军。”陈默的声音不大,语速很慢。“听说是您的司机?” 沈万豪没有立刻接话。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动作不快不慢,手很稳。 “陈董做功课很细啊。” “沈总教的。”陈默回了一句,“您不是说,跟了您的人,好赖都得管到底吗?我也一样。维拓科技跟了我,里面的账,好赖我都得管到底。” 沈万豪看着陈默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挑衅,甚至没有年轻人初掌权柄时常有的那种急于立威的冲动。 沈万豪拨弄佛珠的手指停了两秒,然后重新转动起来。 他见过太多年轻人。 有些人靠胆子大,有些人靠背景硬,有些人靠运气好。这三种他都不怕,因为胆子会缩,背景会塌,运气会尽。 但眼前这个穿着旧大衣的年轻人身上,他看到了第四种东西。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让他不舒服。 “陈董,”他笑了,“你很有意思。” 他站起身,从旁边的酒柜里取出一瓶没有标签的白酒,亲自倒了两杯。 “这酒是我一个老朋友自己酿的,市面上买不到。陈董赏个脸?” 陈默看着那杯酒。 “沈总,我有胃病,不能喝酒。” 沈万豪端着酒的手顿了一下。 “那就以茶代酒。”他把酒杯推到一边,重新端起茶杯。“陈董,今天就当交个朋友。咱们以后在海城,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把关系搞僵。你说呢?” 他伸出茶杯,等着陈默碰杯。 陈默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沈总说得对。” “低头不见抬头见。”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茶杯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第21章 沈总的“大礼包” 茶过三巡,菜上了大半,两个人谁也没怎么动筷子。 沈万豪是吃不下。 他对面坐着的这个穿旧大衣的年轻人,给他的压力比他预想的大得多。 陈默是不饿。 下午在公司吃了管家团队送来的便当,阿福的安排很精准。 荤素搭配,低油低盐,连卡路里都算好了。 “陈董,听说你之前在维拓是做技术的?” 沈万豪用公筷夹了一只鲍鱼放到陈默面前的碟子里,姿态殷勤。 “做了两年多基层开发。” “两年多基层,一朝翻身成老板。” 沈万豪摇了摇头,那个笑容里掺着说不清的东西。 “这种事情,别说海城了,放在全国也没几个。陈董背后的人,能量不小啊。” 试探。 陈默夹了一块刺身,蘸了点酱油,送进嘴里。 鱼肉的鲜甜在舌尖化开,他嚼了两口才回答。 “没什么人。就是攒了点钱,对维拓有感情,就买了。” 沈万豪的眼皮跳了一下。 “陈董谦虚了。” 沈万豪不再追问,转了个话题。 “说起来,你买下维拓之后,有没有想过做点调整?公司这几年发展得不错,但说实话,有些地方还是老化了。特别是技术部,赵成峰在的时候……唉,不提他了。” 他叹了口气,表演得很到位。 “我手里正好有几个不错的项目,跟维拓的业务方向很匹配。如果陈董感兴趣,咱们可以合作。利润五五分,所有风险我来扛。” 【叮!】 【检测到沈万豪对宿主进行商业利诱式PUA!】 【核心话术:“利润五五分,风险我扛。”——不平等合作陷阱!】 【触发暴击:九十倍!】 【奖励宿主:现金8000万!已到账!】 陈默眼皮都没眨。 又是八千万。 加上之前的1.04亿,现在他的现金储备已经到了1.84亿。 这位沈总还真是财神爷转世,一张嘴就给他送钱。 “沈总的好意我心领了。” 陈默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手。 “不过维拓刚刚换了东家,内部还没理顺,这个时候做新项目,不合适。” “不急不急,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找我。” 沈万豪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 被拒绝了,干脆利落,没有留一丝余地。 他放下茶杯的时候,腕上的佛珠转得比之前快了一圈。 “陈董。”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的分量陡然加重了。 “我这个人,做生意讲究一个和字。赵成峰的事已经过去了,咱们不翻旧账。但有些东西,我还是想给陈董提个醒。” “海城的水,深。” 几个字,他说得很轻。 “有些池子里的鱼,不是你想碰就能碰的。有些账,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他看着陈默的眼睛,嘴角挂着笑,但那笑里没有一点温度。 “您说呢?”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桌上的菜冒着热气,水幕墙的流水声在远处淅淅沥沥。 陈默拿起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 “沈总,”他把茶杯放回桌面,杯底与桌面磕出一声脆响,“我有个坏习惯。” 沈万豪眯着眼看他。 “别人不让我碰的东西,我偏要碰一碰。” 又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沈万豪笑了。 笑声很大,带着腥甜的味道,在包厢里回荡。 “好,好,好!” 他站起身,连说了三个好。 “陈董年轻,有锐气,我欣赏。” 他走到陈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拍一个晚辈,也像是摁一个猎物。 “年轻人嘛,有冲劲是好事。但冲劲太足,容易受伤。” 他说完,转身走向包厢的侧门。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对了,陈董的胃病,要好好养。海城最好的胃病专家我认识几个,改天介绍给你。” 他笑着看了陈默最后一眼,推门出去了。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包厢里只剩下陈默一个人。 他坐在原位没动,看着桌上那些几乎没被动过的菜肴。 龙虾的触角还在微微晃动。 活的。 “胃病。”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沈万豪知道他有胃病。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自己的病情,除了周清许。 而周清许显然不可能泄露患者信息。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沈万豪在他进入这个包厢之前,就已经调查过他了。 调查的深度,到了能查出他的病历。 陈默站起身,走到水幕墙前。 一道道流水沿着玻璃表面滑下去,汇入底部的石槽。 沈万豪刚才那番话,拆开来看,每一句都是客套,合在一起,是一份完整的威胁清单。 我知道你的底细。 我知道你的弱点。 我在海城的根基比你深得多。 你最好识相。 但沈万豪漏算了一件事。 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年轻老板。 他面对的是一个,越被威胁、越被看不起,就越强的怪物。 【叮!】 【检测到沈万豪对宿主进行完整链条的威胁式PUA!】 【关键词提取:“海城的水深”“有些账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年轻人冲劲太足容易受伤”。】 【综合判定:本次PUA覆盖势力压制、健康威胁、隐性恐吓三个维度,烈度极高!】 【触发暴击……一百倍!】 【奖励宿主:海城东港区商业地块一宗,面积47亩,当前市值4.2亿!】 【奖励宿主:红客一名,暗网代号“烛龙”,网络安全圈里的传说!】 【烛龙,蓝星第一红客,从不接单,从不露面,但每隔一段时间会随机选择某个“罪有应得”的目标公开处刑,被处刑者都是证据确凿却逃脱法律制裁的人】 陈默看着脑海中接连弹出的系统面板。 4.2亿的商业地块,他只扫了一眼。 目光定在第二个奖励项目上。 蓝星第一红客? 烛龙? 沈万豪要是知道,自己那套精心编排的威胁话术,给对面这个年轻人送了这么一份大礼,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就在陈默愣神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 不是来电。 是一条加密信息,自动弹出,没有发送号码,没有来源标识。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字体是他从没见过的深红色: 【烛龙已上线。指令通道已开。】 【发送专属图标+语音指令即可。】 短短两行,没有寒暄,没有自我介绍。 信息停留了三秒,自动消失,连聊天记录里都没有留下痕迹。 陈默盯着那块重新变黑的屏幕,嘴角动了一下。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起身离开了包厢。 穿过幽蓝的长廊,推开听澜阁的铜门,夜风从海边吹过来,带着咸湿的味道。 他站在路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肺部的超级机能将空气中的氧气利用到了极致,四肢百骸都被一股暖意灌满。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 M8在夜色中汇入车流,朝着云顶天宫的方向驶去。 后视镜里,听澜阁的灰色外墙逐渐缩小,融进海城的万家灯火之中。 陈默拿起手机,点开那个深红色的专属图标,按住语音键。 “查海城沈万豪。所有。” 松手。 语音发出去的瞬间,图标闪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 没有回复。 但陈默知道,机器已经转起来了。 第22章 有些旧账,该算一算了! 从听澜阁回来的路上,陈默接到了林可可的电话。 “陈先生!您回来了吗?阿福说您出去吃饭了,我没敢打扰。厨房那边给您留了夜宵,阿福说您胃不好,熬了小米粥,加了山药和红枣,要不要……” "不用。" "好好好!那您回来直接休息,我让他们把灯调暗!" "林可可。" "在!" "你是管家,不是闹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极小的"哦"。 陈默挂掉电话,摇了摇头。 不过话说回来,管家团队才到岗一天,各项安排已经捋得有模有样。这女人做事的效率,比他预想的高。 M8拐进云顶天宫的私家车道,两侧的行道树在车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大门感应开启,别墅外墙的灯光柔和地亮了起来。 车刚停稳,阿福已经站在了门口。 "陈先生,洗澡水已经放好了,温度42度。" "嗯。" 陈默进了门,换了拖鞋,上楼。 经过二楼的时候,他注意到走廊尽头有一间房亮着灯。 门缝底下透出暖黄色的光线,那是林可可的房间。 她没睡。 大概是在等他回来。 陈默没有停留,直接上了三楼。 洗完澡,他裹着浴袍坐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草坪浇灌后特有的泥土清香。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收获。 沈万豪那顿饭,系统判定了两次暴击。商业利诱,九十倍,进账8000万现金。威胁式PUA,一百倍,拿了海城东港区47亩商业地块,市值4.2亿——还有一个叫烛龙的红客。 加上之前的1.04亿现金、维拓科技的股权、云顶天宫、两辆车,他的资产总额已经突破了十四个亿。 一个星期前,他银行卡里的余额是个位数。 陈默摊开手掌,看着自己的手。 几天前,这双手在键盘上敲代码,每天重复着枯燥的增删改查,唯一的盼头是月底那笔到账后立刻被前女友搜刮殆尽的工资。 变化来得太快了。 但有些东西不会因为他有钱了就自动解决。 沈万豪的威胁不会。 师父坠楼的真相不会。 他摸出手机,翻到相册最底部。 一张两年前的照片。 照片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维拓科技的大门前,穿着公司的蓝色工服,头发半白,笑容憨厚。他一只手搭在身旁一个年轻人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比了个V字。 年轻人就是两年前的陈默。 瘦,黑眼圈很重,但笑得很开心。 李铭。 维拓科技技术部的老员工,陈默入职后的师父。 在这个公司里,李铭是唯一一个把陈默当人看的人。 别的同事嫌他闷、嫌他慢、嫌他不会来事,李铭什么都不嫌。 他手把手教陈默写代码、改bug,下班了拉他去吃拉面,一边往碗里加辣椒一边骂维拓的食堂难吃。 "小默,你记住,技术这行,最重要的不是天赋,是屁股坐得住。你坐得住,比那些嘴皮子利索的强十倍。" 这是李铭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然后,两年前的一个星期二晚上,李铭加完班,从维拓科技的天台上掉了下去。 监控显示他是一个人上的天台,天台的门没有被撬的痕迹,栏杆上也没有打斗的证据。 警方的结论是:长期工作压力导致的自杀行为。 案子结了。 公司赔了李铭家属五十万,签了保密协议。 赵成峰在追悼会上还发了言,说李铭是好同志、好员工,大家要化悲痛为力量。 陈默至今记得赵成峰站在话筒前的那张脸。 他关掉手机屏幕,把手机扣在扶手上。 躺椅靠背往后仰了一个角度,天花板上的灯光刺眼,他闭上了眼。 今晚不会睡得太好。 …… 第二天早上八点,陈默被阿福的敲门声叫醒。 "陈先生,有一封快递,署名京师律师事务所。" 陈默翻了个身,坐起来。 洗漱完毕下楼,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一碗白粥,两碟小菜,一份蒸蛋,一杯鲜榨橙汁。比昨天少了些花样,但每一样都做得更细。 林可可坐在对面,她今天没有化妆,看着比之前的她更加舒服,面前只有一杯黑咖啡。 “昨晚……吃得好吗?”她问了一句。 "还行。" 林可可点点头,不再多问。 她学得很快。两天时间,已经摸清了陈默的脾性,不喜欢废话,不喜欢被过度关注。她现在的策略是高效、安静、随叫随到。 陈默吃完早餐,拆开了那份快递。 京师律所发来的是维拓科技股权变更的正式文件副本,包括工商变更回执、税务备案证明、公章移交确认函。 一切手续齐全,干净利落。 他翻了两页,目光停在最后一行。 "……本次股权收购总对价为人民币叁亿柒仟伍佰万元整,已由委托方全额支付。" 三亿七千五百万。 这是系统替他完成的交易。高出市价四成收购,一分钱不还价。 陈默把文件合上,敲了敲桌面。 "阿福。" "在。" “找一家靠谱的审计事务所,对维拓做一次完整的资产评估。” "明白。我认识海城中立审计事务所的合伙人,今天就可以对接。" "去办吧。" 阿福退下。 陈默端着那杯橙汁走向二楼的书房。 …… 十点整,陈默的手机跳出了一个加密邮件提示。 发件人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烛龙的图标。 他点开邮件。 "沈万豪,本名沈建国,1972年生,海城本地人。早年做建材生意起家,2005年转型地产开发,名下持有海城东区、南区共七个楼盘。2015年开始涉足金融投资,成立了一家叫‘万豪资本’的私募基金。" "显性资产大概在三十亿到四十亿之间。但根据真实的渠道反馈,他的实际控制资产可能是这个数字的两到三倍。差额部分来自灰色收入——工程回扣、土地倒卖、地下借贷,还有一些更敏感的东西,洗钱。" 陈默的手指在屏幕上往下划。 终于看到了那个名字。 "李铭,男,1968年生,2019年5月加入维拓科技,2022年11月15日坠楼身亡。调取了当时的警方档案副本。" "警方档案显示,李铭坠楼当晚,维拓科技大楼的天台监控恰好在检修,处于离线状态。检修记录由物业公司提交,检修申请人:赵成峰。" 陈默的手停了。 赵成峰在李铭坠楼当晚,申请了天台监控检修。 也许是巧合。 但放在整个链条里看,这个巧合太精准了。 "李铭坠楼前三天,他的银行账户里,收到了一笔转账。五十万整。转出方是一个叫鹏达投资的公司。" 陈默继续往下翻。 "鹏达投资的实际控制人:沈万豪。" 陈默的手指死死抓住椅子的扶手。 李铭死前三天,沈万豪的公司给他打了五十万。 这笔钱是什么? 封口费?收买? 还是……栽赃? 如果有人想让李铭的死看起来像自杀,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制造一个"有苦说不出"的困境。 一个正在举报公司财务问题的员工,账户里突然多出一笔来路不明的巨款,这在任何调查人员眼里,都会指向一个方向。 这个人参与了他正在举报的那件事,然后因为良心不安,选择了自杀。 完美的闭环。 邮件的最后一段。 “沈万豪手下有一支私人安保队伍,约二十人,其中四人有军方背景。他可能对先生实施非常规手段,请先生注意安全。” 陈默关掉邮件,把手机放在桌上。 昨晚下的那个指令,不到十二个小时,烛龙把沈万豪从祖坟到暗账扒了个底朝天。 他盯着桌面上那杯喝了一半的橙汁,里面的果肉已经沉底了。 师父那笔五十万,到现在还躺在账户里吗?还是已经被人销毁了痕迹? 赵成峰申请监控检修的那份记录,物业公司还留着原件吗? 这些问题,以前他没有能力去碰。 现在有了。 第23章 师父,我在查了! 早上八点,陈默已经坐在了维拓科技二十三楼的会议室里。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员工还在地铁上挤着刷手机。 会议室里只有六个人。 范广仁、技术总监老周、市场部负责人孙蕾、财务总监钱进、人事经理马丽、以及产品部的代理负责人吴凡。 六个人是范广仁昨晚连夜筛出来的。 标准只有一条:赵成峰在的时候,这些人没站过队。 不站队的人,要么是真有本事不屑于,要么是看透了不愿意。 不管哪种,都比那些墙头草有用。 “开始吧。” 陈默打开笔记本电脑,把一份文档投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六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那不是一份普通的PPT。 是一套完整的三年技术路线图。 产品迭代周期、技术栈更替方案、市场切入节点、竞品壁垒分析。 每一页都精确到了季度,每一个数据模型都附带了推演过程。 技术总监老周是个在行业里干了十八年的老兵,看了三页之后,摘下眼镜擦了两遍。 “陈董……这套东西,谁做的?” “我。” 老周没再问。 他重新戴上眼镜,开始一页一页地细看,越看越坐不住,最后索性掏出手机拍屏幕。 财务总监钱进翻到成本模型那一页的时候,手里的笔停了。 他抬头看了陈默一眼,又低下头反复看了三遍那组数字,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他做了十二年财务,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外包成本的水分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市场部的孙蕾盯着竞品壁垒分析那页,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笔记本封皮里。 她去年花了三个月做的市场报告,还不如这一页PPT里一个象限图的信息密度。 陈默没拦他。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陈默用“神级商业管理精通”加持后的认知体系,把维拓未来三年的业务重组方案一条条拆开讲。 没有废话,没有愿景画饼,每一句都带着可执行的颗粒度。 砍掉三个亏损外包线,收缩南区的冗余办事处,技术部从原来的“外包代工”模式转向自研产品。 第一阶段的核心目标:六个月内推出一款企业级数据中台产品,直接切入海城的中小企业市场。 “技术路线已经在屏幕上了,老周你带人评估可行性,三天内给我反馈。” “市场部孙蕾,竞品调研报告一周内交。” “财务这边,钱进你重新做一版预算,把赵成峰时期虚增的那些外包成本全部剔掉。” 几个人低着头狂记笔记。 “日常运营还是范总负责,有事找他。我不坐班。” 最后一句话说完,陈默合上电脑,站起来。 “散会。”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周追了一步。 “陈董,这套路线图里有个核心算法的技术方案,如果真能落地,我们在数据处理效率上能甩掉目前市面上所有竞品两个代差。这个……您确定?” “确定。” 老周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想说的是:这套方案至少领先业界五年,你一个写了两年代码的基层程序员,是怎么搞出来的? 但他没问。 有些事,老板不说,就不该问。 陈默出了会议室,在走廊尽头等电梯。 范广仁小跑着跟上来。 “陈董,审计事务所那边已经对接了,下周一进场。另外……赵成峰的离职手续昨天办完了,补偿金按劳动法足额给的。” 陈默按下电梯按钮。 “还有别的吗?” “暂时没了。” 电梯门开了。 陈默走进去,在关门之前回了一句。 “范总,赵成峰那些外包项目的原始合同,纸质版的,找个保险柜锁起来。” “明白。” 门合上。 …… 负一楼车库。 陈默没有走向那辆黑色M8。 他拐了个弯,走到角落里那辆被车罩盖着的车前面。 掀掉车罩。 兰博基尼Veneno的流线型车身在地下车库的灯光下泛着哑光的金属质感。 这辆车他这几天基本没有动过。 今天要去见师父。 发动机启动的瞬间,排气管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在封闭的车库里来回弹跳。 车驶出地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兰博基尼的引擎被车流憋得难受,三千多万的超跑堵在出租车和家用电动小车中间,走走停停。 陈默不急。 他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北风灌进来,带着海城独有的咸腥味。 导航上显示的目的地:海城西郊,青松园公墓。 四十分钟后,车拐下高速匝道。 青松园在一座矮山的半山腰,入口是一条柏油小路,两边种了两排水杉,叶子已经开始发黄了。 停好车,陈默从副驾驶座拿起今早出门前让阿福准备的东西。 一束白菊花,一瓶二锅头,两盒中南海。 师父不喝好酒,嫌茅台五粮液“喝着跟喝药似的”。 他就认二锅头,最便宜的那种绿瓶。 烟也抽最便宜的,中南海细支。 陈默提着东西上了山坡。 路上很轻松。 以前他走这段路要歇两次,现在连呼吸都没乱。 第三排,左起第七个。 李铭的墓很小,灰色大理石碑,比两边的都矮一头。 照片里的人和陈默手机相册里的一模一样,笑容憨厚,头发半白,穿着维拓的蓝色工服。 碑前有一束枯掉的花。 花茎上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被风吹得松了,半缠在花梗上。 花瓣已经干透,颜色褪成了灰白。 他蹲下来,把旧花移到一边,新的白菊摆上去。 手伸过去,在碑面上细细的擦了一遍。 他没说话。 二锅头拧开,倒了半杯在碑前的石台上。 酒顺着石台的边缘往下淌,渗进了土里。 他就蹲在那里。 风从山坡下面吹上来,白菊的花瓣一片一片地颤动着。 不知道蹲了多久。 他站了起来,腿有些发麻。 “师父,我在查了。” 一句话,声音不大。 说给碑上那张笑着的脸听的。 他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 他上车,关门,没有马上发动引擎。 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坐了三十秒。 然后掏出手机,点开那个深红色的烛龙图标,按住语音键。 “查李铭。海城维拓科技前员工,2022年11月15日坠楼身亡。我要他坠楼前七天的全部通讯记录、银行流水、社交平台活动轨迹。” 他顿了一下。 “重点:他是否在坠楼前向任何人发送过文件或数据包。” 松手。 图标闪了一下,归于寂静。 兰博基尼的引擎重新点燃,从墓园门口的小路上掉头,驶向山下的快速路。 第24章 竟然是个女人! 海城新港快速路是今年刚修好的双向八车道,全长62公里,从西郊一直延伸到东港新区。 东港那边的配套设施还没建完,这条路暂时没有正式启用,只有少数本地车辆在上面跑,空旷得跟赛道差不多。 陈默从墓园出来的时候,胸口堵着一团东西。 说不上是什么。 不是悲伤,悲伤在碑前已经用沉默消化过了。 是一种更钝的情绪。 两年的时间,师父躺在那个小小的灰色方格里,碑上连一句像样的墓志铭都没有。 而杀他的人还在海城的会所里喝茶拨佛珠。 方向盘下面的油门踏板很灵敏。 陈默的右脚压了下去。 引擎转速从两千五拉到五千,兰博基尼的6.5升V12在空旷的路面上撕开一条声浪隧道。 时速表跳过120,140,160。 风噪消失了。 或者说,在“神级驾驶技术”的加持下,他对车辆的感知已经细化到了每一个轮胎与路面的接触点。 四条轮胎的抓地力分布、悬挂的压缩行程、空气动力学套件产生的下压力变化。 这些数据不是他在看,是他的身体在读。 180码。 200码。 220码。 压在胸口的那团东西被速度一点一点地撕碎了。 不是消失,是被吹散了。 就在他准备再踩一脚,把时速推到250的时候。 后视镜里出现了一个黑影。 很快。 不是很快,是离谱的快。 那个黑影在他左侧车道上一闪,从他的车尾掠到了车头前方。 从超越所用的时间来看,对方的时速至少在250以上。 陈默的瞳孔收了一下。 摩托车。 一辆纯黑色的公升级摩托,趴在车上的骑手穿着全套黑色骑行服,头盔面罩完全遮住了脸。 在一条几乎没车的八车道上,这辆摩托比他的兰博基尼还快。 陈默的好胜心不是那种一点就着的类型,但现在不一样。 胸口那团被速度撕碎的情绪碎片还没完全散尽,他需要一个出口。 右脚踩实。 排气管爆发出一声暴吼,时速从220跳到240。 他追了上去。 摩托车骑手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绿色的“怪兽”正步步逼近,微微偏过头,随即也拧动油门,摩托车加速冲了出去。 两条平行线,在空旷的新港快速路上拉出两道模糊的影子。 陈默发现一个问题:他追不上。 准确地说,在直道上他能追上。 兰博基尼的马力摆在那里,6.5升V12不是吃素的。 但每次到弯道,新港快速路有三个大弧度弯,那辆摩托车的过弯速度快得不讲道理。 压弯角度深到膝盖几乎擦着地面,出弯的加速衔接没有一丝犹豫。 陈默的“神级驾驶技术”能让他完美地控制四个轮子。 但对面这个骑手也是顶尖好手。 重心转移、倾斜角度、油门控制,每一个操作都精确到了骨子里。 他跟了二十分钟,两人的距离始终维持在三到五个车位之间。 谁也甩不掉谁。 路边的安全提示牌第五次出现在视野里。 这一次,前面的摩托车速度开始下降。 120,100,80……最后停在了路肩的空地上。 陈默也减速,把兰博基尼停在摩托车后面不到十米的位置。 摩托车骑手熄了引擎,跨下车。 然后,伸手摘掉了头盔。 一头黑发从头盔里倾泻下来,长度过肩,在风中扬起来。 女的。 陈默坐在车里愣了两秒。 那个女人把头盔夹在腋下,转过身来。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五官轮廓很深,不是那种柔和的漂亮。 穿着黑色骑行服,拉链拉到锁骨的位置。 整个人站在路肩上,背后是海城湾的海岸线,被午后的逆光勾出一个利落的轮廓。 她径直朝兰博基尼走了过来。 步子不快,但很稳。走路的方式跟阿九有点像,重心始终压得很低,每一步落地都踩在同一条直线上。 陈默推开车门,下了车。 对方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旧大衣,运动鞋,三千多万的车。 她的目光在那件旧大衣上多停了一秒,嘴角扯了一下。 “车倒是不错。” 她开口了,声音比长相柔一些,但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俯视感。 “就是开车的人差点意思。直道超我两次,弯道被我拉回来三次。你的车控还行,但弯道前的减速点总是早了半秒,不是技术问题,是你不信轮胎。” 她说完,又扫了一眼陈默的穿着。 这评价专业得过分了。 “你挺内行。”陈默说。 “机车发烧友。” 她伸出右手。 “李晓冉。” 陈默跟她握了一下。她的手不大,但虎口和掌心都有一层薄茧。 “陈默。” 李晓冉挑了一下眉。 “就叫陈默?不加个头衔?开这种车的人,总得有点来头吧。” 陈默没接话。 他在观察这个人。 二十五六的年龄,公升级摩托的驾驶水平已经到了这个程度。大弧度弯道压弯时的膝盖位置,说明她经过大量赛道训练。 骑行服的品牌是A星的顶级赛道系列,头盔是首维的定制款,加起来十几万。不便宜,但也不是天价。 真正让陈默在意的,是她出现的时间和地点。 一条没有正式启用的快速路,下午一点多,一个骑公升级摩托的女人恰好在这里跑。 但他刚从师父的墓地出来。 “你经常在这条路上跑?”陈默问。 “最近一个月才发现这条路。没车没探头,跟私人赛道差不多。” 李晓冉把头盔放在摩托车座上,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你呢?” “路过。” 李晓冉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有机会再跑一次?”她从骑行服的内袋里摸出手机。“加个微信。下次我换辆更快的来,看你还追不追得上。” 陈默掏出手机,跟她碰了一下。 她点了点手机屏幕,确认通过,然后收起手机,重新戴上头盔。 “陈默。” 她跨上摩托,回了一下头。面罩下面的声音有点闷。 “下次别穿这身来丢这辆车的脸。” 引擎轰鸣,黑色摩托从路肩弹射出去,三秒钟之后变成了远处的一个黑点。 陈默站在路边,看着那个黑点消失在快速路的尽头。 他上了车,关门。 【叮!】 【检测到李晓冉对宿主进行外貌嘲讽和实力碾压双重PUA!】 【关键词提取:“开车的人差点意思”“别穿这身来丢这辆车的脸”】 【综合判定,本次PUA针对宿主外在形象与驾驶实力进行双重贬低,烈度中等偏高!】 【触发暴击……五十倍奖励!】 【奖励宿主:川崎H2碳纤维版,全套骑行装备,总价值83.5万。】 【车辆已停放在云顶天宫地库,车辆信息已更新至系统空间,钥匙已存入。】 【奖励宿主:宗师级格斗术!】 系统提示音刚落,陈默还没来得及消化那辆川崎H2的信息,一股猛烈的热流从脊椎底端冲上来。 “唔……” 他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抓紧方向盘。 跟之前的系统奖励不一样。 经脉疏通是暖流,心脏强化是脉搏加速,都是循序渐进的过程。 这一次是硬改。 全身的肌肉在同时收缩,不是运动后的酸胀,是每一根纤维都在被拆开重排。 疼,但不剧烈,更像是骨头缝里有什么东西在生长。 持续了大概十秒。 热流退去之后,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攥了一下拳头。 力量没有变成夸张的数值暴涨,但控制精度完全不一样了。 五根手指的发力顺序、掌骨与腕骨的传导角度、前臂肌群的协同配合,他能感觉到每一个环节,并且能随意调整。 大量的格斗知识已经融进了肌肉记忆里。 不是套路招式,而是对人体结构的透彻理解,哪里是承重点,哪里是薄弱点,多大的力量从什么角度施加能造成什么后果。 他松开方向盘,活动了一下肩膀。 身体很轻。 每一块肌肉都各安其位,没有多余的紧绷。 就在这时,他的后颈皮肤忽然绷了一下。 没有声音,没有异常。 但他就是知道,有人在看他。 陈默没有转头。 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后视镜和两侧车窗。左边是护栏和海岸线,右边是一片还没开发的荒地。 两公里外的盘山公路拐角处,树荫下有一个不太对劲的阴影。 不是树的形状。 他收回视线,发动引擎。 兰博基尼朝着云顶天宫的方向驶去。 …… 两公里外,通往东港新区的盘山公路拐角处。 银灰色别克GL8静静地停在树荫下,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爆膜,从外面看不清任何东西。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几块液晶屏幕散发着幽蓝色的光。 一名黑衣男子坐得笔直,指尖在无人机操控杆上轻微拨动。 屏幕上,正是陈默站在兰博基尼旁边的特写画面。清晰度极高,甚至能看清他眼底那一层没有褪尽的冷意。 “目标驾驶技术评级S,身体素质暂时没法判断。” 黑衣男子眉头微皱,按下了耳边的通讯器。 通讯器那头静默了几秒。 随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语气里带着玩味: “有点意思。” “继续盯着他。” 第25章 周医生的神助攻 兰博基尼驶入云顶天宫的车道时,陈默的脑子没有停。 李晓冉。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来回滚了三遍。 一条没有正式启用的快速路,下午一点多,他刚从师父墓地出来,一个骑公升级摩托的女人就出现了。 巧合? 海城两千万人口,会骑公升级摩托的女骑手本身就是小概率事件。能在大弧度弯道把膝盖磨到地面的,更是凤毛麟角。这种水平的骑手,全国赛道圈子里叫得上名号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而她偏偏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条路上。 陈默把车停进地库,熄火。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把今天的时间线梳理了一遍。 早上八点,维拓开会。十点,收到烛龙的邮件。十一点出发去墓园。十二点四十七分到达青松园。下午一点左右离开。 然后李晓冉出现了。 如果有人在跟踪他,从维拓到墓园这段路上就应该发现了。如果是从墓园开始跟的,那说明对方提前知道他要去墓园。 可他去墓园这件事,是今天早上临时起意。 除非——对方盯的不是他,而是那座墓。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默的手指收紧了。 盯李铭的墓? 谁会盯一个死了两年的人的墓? 除非有人在防着什么。防着有人来翻旧账。 再加上刚才在快速路上,他后颈那股被注视的感觉。两公里外树荫下的那个不对劲的阴影。 有两拨人。 李晓冉是一拨,树荫下的车是另一拨。 还是说,是同一拨? 他没有答案。但他把李晓冉的微信头像截了图,发给了烛龙。 没有打字,没有语音,只有一张图。 烛龙会懂。 他推开车门下车。走出地库的时候,视线扫过角落。 一辆崭新的川崎H2碳纤维版静静地立在那里,哑光碳纤维车壳在顶灯下泛着低调的幽光。旁边的架子上,全套骑行装备码得整整齐齐——AGV定制头盔,A星的赛道服,Sidi的竞技靴。 系统办事,确实利索。 他多看了两眼,没停留。上楼。 三楼主卧。 陈默冲了个澡,换了衣服,刚坐到床沿上,手机震了。 周清许。 不是来电,是消息。 “你今天中午12:47到13:02之间,心率出现了持续性的情绪波动,最高87。你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陈默盯着屏幕,表情很复杂。 她真的在盯他的心率数据。 不是偶尔瞄一眼那种盯,是精确到分钟、精确到峰值、精确到波形特征的盯。 这女人是把他的心率数据当股票K线看的吗? 12:47,他在师父碑前蹲下来的时间。 13:02,他站起来说“师父,我在查了”的时间。 十五分钟,心率最高87,不算剧烈波动,但对于一个静息心率58的人来说,足以被标记为异常情绪区间。 她甚至能区分这是情绪波动而不是体力消耗。 这医生,太较真了。 陈默犹豫了一下,打了四个字。 “去看故人。” 发送。 他等着对方追问“故人是谁”“去了哪里”、“什么情况”之类的话。 但周清许没问。 她发了另一条:“下周三复查,别忘了。另外,你现在的静息心率比上次下降了14个点,降到了58。这个数据放在职业运动员里都算优秀。你到底在吃什么?” 最后一句的措辞,在周清许一贯的风格里,格外扎眼。 “你到底在吃什么”,不是“请描述近期饮食结构”,不是“近期是否有服用其他药物。 陈默想了想。 他总不能说“我吃了系统给的全身经脉疏通大补丸”。 “最近饮食规律,营养均衡。” 回车。 消息发出去之后,那边安静了整整四十秒。 陈默几乎能想象到周清许坐在她的办公桌后面,对着电脑上的心率曲线图,用审视核磁共振报告的目光审视他这条消息时的表情。 一个几天前还被确诊为进展期胃癌的病人,静息心率在短短几天内从72降到58,靠“营养均衡”? 她要是信了,她那个消化科主任医师的头衔可以直接撕了。 果然。 新消息弹出来:“陈默,你下周三来复查的时候,我会加几项检查。包括心脏超声和运动负荷测试。你不要拒绝。” 这话的潜台词基本等于:你骗鬼呢,我要亲自验。 “行。” “还有一件事。” “说。” “你的心率数据我设了四级预警阈值。安静状态下超过85会提醒我,超过100会自动弹窗,超过120我会直接打电话。今天中午那次87触发了第一级。” 陈默的嘴角动了一下。 四级预警。 他一个病人,被主治医生上了四道安全锁。 “你给所有病人都这样?”他问了一句。 这一次周清许回复得很快。 “不是所有病人都在创造我解释不了的奇迹。” 陈默看着这行字,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了下去。 …… 而此时,在海城第一医院消化内科的办公室里,周清许并没有下班。 她靠在椅背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密密猛猛地排列着陈默这几天的生理监测数据。 作为一名严谨的医学博士,她本该为这种“超速康复”感到欣喜,但此刻,她的眉头却锁得极深。 “58次/分……”周清许喃喃自语,指尖在屏幕那道平稳得近乎完美的波形上轻轻划过。 太完美了,反而像是一种假象。 在医学史上,不是没有过这种案例。 某些极端的免疫风暴或细胞潜能爆发,会在短时间内呈现出一种“伪康复”的假象,就像蜡烛熄灭前最后的爆燃。 周清许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陈默穿着那件旧大衣、眼神清冷却倔强的样子。 在那张看似平静的脸下,她能感受到一种荒凉的孤独。 陈默,你到底是在康复,还是在透支生命? 如果这真的只是暂时性的强恢复,如果这只是死神在收割前给他的最后一点慈悲…… 周清许的心口莫名紧缩了一下。 一种超越了医患关系的、纯粹而炽热的愿望在她心底升起。 别只是昙花一现。 既然已经创造了奇迹,那就请你,活得更久一点,再久一点。 哪怕这不科学,哪怕这违背医学常理,我也希望你能好好的。 【叮!】 陈默正闭目养神,脑海中突然炸响了一道清脆的系统音。 【检测到周清许对宿主建立超越医患范畴的深度生命监护体系!】 【行为特征:四级心率预警、主动加码复查项目、活得更久一点的真实寿命祈愿。】 【综合判定:个人情感投射已系统性突破职业边界,烈度极其强烈!】 【触发百倍暴击!】 【奖励宿主:全方位体质综合增强(神级内敛型)!】 【注:本次增强非肌肉维度扩张,而是对细胞密度、骨骼强度、神经反射速度及内脏负荷能力的极限优化。】 陈默猛地睁开眼,一股能量迅速扩散至全身。 没有狂暴的冲击,而是一种重塑。 肌肉没有隆起,体型没有变化。外表还是那个清瘦的、带着点病气的年轻人。 但他能听到别墅花园里一滴露水落在草叶上的声响。 他站起身,随手挥了一拳。 没有破空声。拳风擦过床头柜,杯子里的水面荡出一圈涟漪。 力量全收在皮肉底下。 之前的“宗师级格斗术”是技法。现在,承载技法的底盘换了。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面色红润了一些,眼神更加沉稳。 “周医生,谢了。” 陈默喃喃自语,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生命力。 他转身拿起手机,点开周清许的对话框。 “我会活得很久,久到让你怀疑你的医学大纲。” 回车,发送。 办公室里的周清许看到这条消息,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了一下,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这个混蛋。 …… 第26章 SSS级绝密档案! 海城南区,沈家私宅。 这栋宅子从外面看不显山不显水,灰砖围墙,竹林遮蔽。 进了院子才知道里面的规格,前后三进院落,正厅挑高九米,用的是整根的金丝楠木立柱。 沈万豪的书房在第二进院子的东厢。 他正在这间书房里走来走去。 准确地说,是从早上到现在,都快把地板踩出坑来了。 从书桌走到窗前,再从窗前走到书架,来回这么二十步的距离,他走了快一天了。 桌面上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旁边是一个打开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是赵成峰昨天用加密邮件发过来的东西。 陈默的身份证信息、户籍、学历、工作经历、银行流水。 干净。 特别的干净。 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普通大学毕业,没有任何二代背景,父母也是普通退休工人,名下无房无车,至少在一周前是这样。 然后,这个人突然拿出三亿七千五百万,一口气买下了维拓科技。 钱从哪来的? 沈万豪做了二十多年生意,见过的暴发户比海城的出租车还多。 拆迁户、炒币的、赌石赌赢的、老爹刚死继承遗产的,各种一夜暴富的路子他都见过。 但那些人有一个共同特征,他们的钱有来路。 陈默的钱,查不到来路。 或者说来路本身就不存在。 京师律师事务所,全国最大的律所,用最高效的方式完成了全部股权收购。 律师费、中介费、税费,加起来又是千万,全部在一个小时之内结清。 这种操作,沈万豪在海城见过一次。 上一次见到这种手法,是十二年前,一个副部级的二代在海城搞了一笔资产重组。 但那次动用的是体制内的资源。 陈默一个毛头小子,他用的是什么? 沈万豪站定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片竹林。 昨晚在听澜阁,他用了自己最擅长的那一套,热情寒暄试水温,利益拉拢试立场,言语威胁试底线。 三板斧下去,对面那个年轻人一斧都没接。 不是硬接,是根本不接。 就那么坐在那里,喝茶,吃刺身,语速不紧不慢,眼睛里干干净净。 不是年轻人的张狂,更不是装出来的沉稳。 是一种从根子上就不把他沈万豪当回事的松弛。 这种松弛感他在京城见过,它会释放出一种不把万物放在眼里的威压。 这让沈万豪极度不舒服。 在海城,不把他当威胁的人,要么是蠢到不知道他是谁,要么是强到不在乎他是谁。 陈默不是第一种。 那就只剩第二种。 这个年轻人背后,到底站着什么? 沈万豪拿出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存名字只有号码的联系人。 这个号码,他平时不轻易用。 对面的人在京城,能量比他大得多,但脾气也大得多。非必要不联系,是多年来的默契。 他编辑了一条短信。 “老班长,海城这边出了个年轻人,姓陈名默,二十七岁。一周之内拿了三个多亿买了维拓科技。京师律所操刀,手法极其专业。想请您帮忙过一遍。” 发送。 手机放回桌面。 他重新端起那杯凉茶,抿了一口,皱了皱眉,凉透了,涩得发苦。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器。 “换壶茶。” 管家应声退去。 沈万豪背着手,看窗外竹影摇晃。 不急。 海城这个池子,他已经泡了三十年。 一个毛头小子想翻浪花,先得看看池底的水草缠不缠脚。 …… 陈默正在云顶天宫三楼的书房里,对着书架发呆。 系统的提示音毫无征兆的响起。 【叮!检测到沈万豪对宿主背景产生深度疑虑,并试图通过人脉网进行背调!】 【综合判定,沈万豪正在脑补宿主背后存在某种顶级势力,判定为“背景脑补式PUA”!】 【触发暴击……一百倍!】 陈默眨了眨眼。 脑补也算PUA?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逻辑,奖励已经弹出来了。 【奖励宿主:神级背景加持——“昆仑协议”守护者身份(虚拟背景)!】 【说明:该奖励不会直接赋予宿主任何实权或职务。但系统将在全球金融、情报及权力高层的数据库中,植入关于“陈默”的绝密档案。档案等级:SSS级。任何层级的查询行为都将触发对应层级的反馈信息。】 【效果一:常规商业背调(工商、税务、银行系统),查询者会发现陈默的资金来源指向一个合法但极其隐蔽的离岸信托架构,架构的终端节点指向三个不同国家的主权基金。每一条线索都真实可查,每一条线索查到最后都会撞上一堵墙。】 【效果二:中层情报调查(执法内网、国安外围、私人情报商),调查者会在系统内发现一条加密备注。备注内容:此人涉及“昆仑协议”相关事项,无权限查阅。查询行为已被记录。】 【效果三:高层深度挖掘(军方数据库、国际刑警组织、五眼联盟情报共享网络),挖掘者将触碰红色警报。警报触发后,对方会在四十八小时内收到一个来源不明的加密通讯,内容只有八个字:立刻停止,不要继续。】 【对方级别越高,看到的“假象”就越恐怖。】 【注意:以上所有信息均为系统虚构并植入,不代表宿主拥有任何真实的政治或军事背景。查询者无法辨别真伪。】 陈默看完整段说明,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昆仑协议。 系统给他重新虚拟一个身份,不是办假证、改户口那种低级造假。 是直接在全球顶级情报网络里动了手脚。 挖得越深,碰到的东西越吓人。 谁来查,吓谁。 陈默靠回椅背,看着天花板。 脑补也能触发暴击。 他嘴角扯了一下。 沈万豪,你继续查。 给我狠狠地查。 第27章 海城的水,变深了! 夜色降临,万豪资本总部。 沈万豪坐在他那间占了整层楼一半面积的办公室里,面前坐着四个人。 私人助理方琳,四十出头,跟了他十二年,是他在海城商场上的第二张嘴。 万豪资本副总裁郑海,五十岁,负责旗下所有地产项目的实操。 安保负责人老黄,退役军人出身,一米九的个子,脖子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 还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穿着格子衬衫,戴着眼镜,笔记本电脑摊在膝盖上。 万豪资本的信息技术顾问,外号“四眼”,真名叫什么没人在意。 方琳在翻笔记本,笔尖点着纸面,频率比平时快。 郑海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十根指头一直在不停的动。 老黄坐得笔挺,面无表情,只有右手拇指在反复摩挲食指的指节。 四眼倒是最安静的一个,但他眼镜片后面的目光一直在沈万豪脸上打转。 沈万豪刚刚花了二十分钟,把昨晚听澜阁饭局的经过复述了一遍。 “就这些?”方琳问。 “就这些。” “沈总,您是说,这个陈默,二十五六岁,维拓科技的基层程序员,月薪两万,在一天之内买下了整个维拓?” “是。” “收购价高出市价四成,全额现金支付,走的是京师律所。” “是。” 方琳合上手里的笔记本,看了郑海一眼。 郑海搓了搓手掌。他的手很大,指节粗糙,年轻时候亲自跑工地留下的底子。 “京师律所不便宜。能用得起他们的人,要么自己有钱,要么后面站着有钱的。一个月薪两万的程序员,两种情况都不挨着。” “所以问题来了。” 沈万豪拨了一颗佛珠。 “钱从哪来?谁给的?为什么选维拓?” “最后一个问题最要紧。” 方琳接过话头。 “维拓科技这种体量,在海城根本排不上号。有人砸三个多亿买它,要么是看上了它的什么资产,要么是看上了它里面的什么人。” 她看着沈万豪。 “沈总,维拓的面值三个多亿的资产,据我所知是没有的。那就只剩第二种可能,有人借维拓的壳,在布局。” 沈万豪没说话。他在想昨晚陈默坐在对面时的样子。 旧大衣,运动鞋,没怎么动筷子,全程不超过二十句话。 二十句话里,有一半是在给他上课。 年轻人的锐气他见过很多,大多数是装出来的,一捏就碎。 但陈默不是。 他提起“鼎盛信息”“刘军”这些名字的时候,语气平得跟在念菜单。 他不是在试探。他是在通知。 “四眼。”沈万豪看向角落里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查到什么了?” 四眼推了一下眼镜。 “查了。”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上的一个文件夹。 “陈默,男,25岁,海城户籍,父母是退休工人。学历是本科。2022年3月入职维拓科技,技术部基层开发,月薪两万整。社保缴费记录正常,银行流水也正常,每个月工资到账后,大部分转给一个叫姚丽丽的女人。” “典型的底层打工人流水。没有大额收入,没有房产,没有车辆登记。” “到昨天为止。” 四眼的声音停了一下。 “昨天下午三点,维拓科技的工商变更信息公示。法人变更为陈默,持股100%。同时……” 他划了一下屏幕。 “我顺便查了一下他的车辆登记信息。” 郑海搓手的动作慢了下来。 “名下两辆车。一辆宝马M8,磨砂黑。一辆……” 四眼又顿了顿。 “兰博基尼Veneno混动版。全球限量。我确认了三遍。” 郑海的手停了。 沈万豪的佛珠没转了。 兰博基尼Veneno。 全球只有几辆,单车价格在三千万以上,而且不是有钱就能买,需要被兰博基尼官方“邀请”才有资格购买。 一个月薪两万的程序员,名下有一辆全球限量的兰博基尼Veneno。 “继续。”沈万豪的声音干了一度。 “然后我查了他的不动产信息。”四眼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到这一步的时候,出事了。” “什么事?” “被弹了出来。” 四眼的声音比之前低了。 “我用的渠道,您知道的。不动产中心的内线,跟了我们五年了,从来没出过问题。但这次我把陈默的身份证号输进去之后,系统弹出了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对话框。” 他把笔记本电脑转了过来,让沈万豪看截屏。 屏幕上是一个红色底的弹窗。上面只有一行字。 “该档案已被列为SSS级保护对象,查询行为已被记录。”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黄的手无意识地按在了腰间,那个位置以前别着枪,退役后变成了习惯动作。 方琳的脸色变了。 跟了沈万豪十二年,她什么场面都见过,但这个红色弹窗的含义她很清楚。 不动产系统的保护级别,普通居民是C级,政府官员是B级到A级,省部级以上是S级。 她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久,SS级都只是听说过。 SSS? “你确定不是系统故障?”郑海问了一句。 “确定。” 四眼的声音很干。 “因为弹窗弹出来之后三分钟,我的内线给我打了电话。他说上面来了通知,让他交出过去24小时内所有的查询日志。他问我是不是疯了,查什么人能惊动那个层面的。” 沈万豪靠在椅背上,半天没出声。 佛珠一颗一颗地从指间滑过去,速度越来越慢。 他做了二十多年生意,从建材贩子做到海城前三的地产商。黑的白的灰的,什么路子都走过。 SSS级。 他昨晚坐在陈默对面的时候,说了一句“海城的水深”。 现在他忽然觉得,水深的那个人,不是他。 “沈总。”方琳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我的建议是,暂时不要动他。” 沈万豪没回答。 “赵成峰的事,止损就行了。那几个皮包公司的账走得干净,查不到您头上。李铭的事更不用担心,两年前的定论翻不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陈默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在搞清楚之前,任何动作都可能踩到雷。” “老黄,你的人盯着他了吗?”沈万豪问。 “盯了。” 老黄的声音低沉。 “今天上午,他开那辆兰博基尼去了青松园公墓。在李铭的墓前待了十五分钟。” “他果然去了李铭的墓地。” 沈万豪拨弄佛珠的动作彻底停了。 办公室里的四个人,都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沈万豪站起身,走到窗边。 海城的夜景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的橙黄色光斑延伸到天际线尽头。 “方琳说得对。暂时不动他。” 他的声音很平。 他转过身。 “老黄,把盯梢的人撤掉。” 老黄愣了一下。 “撤掉?” “撤掉。一个都不留。” 方琳和郑海对视了一眼。 “能触发SSS级保护的人,你觉得老黄那几个兵能盯住?” 沈万豪的语气没有起伏。 “不但盯不住,反而会暴露我们在关注他。你们想一想,如果他背后的人发现我们在查他……” 他没把话说完。 不需要说完。 方琳率先反应过来,脸色一变:“四眼,立刻清理所有查询痕迹。” “来不及了。”四眼苦笑。“弹窗弹出来的时候,查询行为就已经被记录了。” 沈万豪重新坐回椅子上,佛珠在手里转了两圈,突然笑了一下。 笑声不大,但里面有种他自己才能品出来的苦味。 “有意思。”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翻了一下屏幕。 没有新消息。 他在等的那条回复,还没来。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散了吧。” 四个人鱼贯而出。最后走的是方琳,她在门口停了一步。 “沈总,您打算怎么办?” 沈万豪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等。” 门关上了。 沈万豪一个人坐在那里,盯着桌面上那部手机。 第28章 昆仑协议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沈万豪坐在书房里,从凌晨两点坐到天色发白。 茶换了四壶,烟缸里摁灭了半包中华。他没有开灯,整个人缩在暗处,只有手机屏幕的光偶尔照亮他的脸。 那条发往京城的短信,到现在都没回。 不回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他的老班长,在部队里一起扛过枪的兄弟,退伍后一个去了商场一个去了体制,二十多年的交情,什么忙都帮过。 借钱,捞人,拆迁户闹事,只要一个电话就能把事情压下去。 唯独这一次,十二个小时了,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回。 沈万豪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又拿起来,又放下。 他做了二十年多生意,早就过了坐不住的年纪。但今晚不一样。四眼查到的那个SSS级红色弹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夜,越转越大,越转越冷。 窗外有鸟叫了。 海城的天亮得早。 天刚蒙蒙亮,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赵成峰被两个黑衣保安架进来的。 说架都是客气的,基本是拖进来的。 他的左眼肿了一圈,嘴角有干涸的血痂,衣领被扯得稀烂,露出里面那件起球的保暖内衣。 一只拖鞋不知道掉在哪了,光着的那只脚踩在地板上直打哆嗦。 沈万豪昨晚看到那个红色弹窗之后,第一个信息发给了京城,第二个信息就是让人去抓赵成峰。 找了一整夜,天亮前才从他刚租的那间公寓里拽出来。 “沈总,我真的不知道他有背景啊!” 赵成峰跪在地板上,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他在技术部待了两年,天天吃泡面,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谁能想到……” “闭嘴。” 沈万豪没看他。 赵成峰的嘴闭上了,但身子还在抖。 昨晚他在家里睡觉,半夜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塞进一辆面包车。 车上两个人一句话没说,上来就是一顿拳脚。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 不是,他知道自己犯过很多事,但跪在这地板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剩两个字。 李铭。 想到这两个字,赵成峰后背的汗一下子就透了。 沈万豪的终于手机震了。 屏幕上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区号010。 京城。 他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停了一秒,然后按下去。 “老班长,查到了吗?” 电话那头什么声音都没有。 不是信号差,是对方在那头,但不说话。 沈万豪等了五秒,七秒,十秒。 他的后背开始出汗。 跟了他三十年的直觉告诉他,对面那个人正在做某种艰难的决定。 说,还是不说。 终于,一个声音传过来。 压得很低。 “万豪,听我一句劝。” 沈万豪的脊背挺了一下。 二十年了,他从没听老班长用过这种语气。 在部队的时候,这人批评新兵蛋子都是笑着骂的。 “您说。” “把你手里关于那个人的所有资料,全部销毁。电子的、纸质的,一个字都不要留。” 沈万豪的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带上你最厚的礼,去找他。态度放到最低,能多低放多低。” “老班长,他到底……” “不要问!” 对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冲得沈万豪把手机从耳边挪开了半寸。 “不要查,不要提,连想都不要想。” 停顿。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 “我昨晚拿到你的短信之后,用了一点关系,往里捅了一下。万豪,你知道我捅到了什么?” 沈万豪没出声。 “昆仑协议。” 四个字。 沈万豪不知道这四个字具体代表什么。 但他认识说这四个字的人。 一个在核心部门干了十五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的老兵,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在发颤。 不是怕。是那种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之后整个人都虚了的颤。 “我只查了一层,只一层。今天早上五点,就有人找到我了。不是打电话,是直接出现在我家楼下。” 沈万豪的手攥紧了扶手。 “你想想,五点钟,就出现在我家楼下。我查到凌晨三点才睡的,也就是说,我从动手查到被找上门,满打满算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 沈万豪的嘴巴发干。 “他们没说别的,就问了我一句话,谁让你查的。” “我没供你,万豪,我用命保了你。但我只能保这一次。” “万豪,你在海城是条龙,但那个年轻人背后站着的,是天。” “你听明白了吗?”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沈万豪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放下来,搁在扶手上。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着,指尖是凉的。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赵成峰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他没听见电话里的内容,但他看见了沈万豪放下手机之后的那张脸。 那张脸上的血色是一点一点褪掉的,从嘴唇开始,蔓延到两颊,最后连耳根都白了。 赵成峰跟了沈万豪六年。 他见过沈万豪跟政府谈判的样子,见过他处理工程事故的样子,见过他跟竞争对手撕破脸的样子。 那些场合里的沈万豪,永远是那种掌控全局的姿态,佛珠一转,什么问题都不叫问题。 现在佛珠还在转,但转佛珠的那只手,指节发白。 “啪。” 一声脆响。 沈万豪手腕上那串跟了他十二年的沉香佛珠,绳子断了。 珠子散落一地,在金丝楠木地板上弹跳、滚动,有几颗滚到了赵成峰膝盖边上。 赵成峰看着那些珠子,瞳孔一缩。 传闻这串珠子是沈万豪当年发迹时一个高僧开过光的,他把这东西看得比命重。洗澡睡觉都舍不得摘下。 断了。 不是被人扯断的,是沈万豪无意识地攥着手腕,把绳子攥断的。 沈万豪低头看着散落的珠子。 角落里一颗还在打转,发出细微的嗡嗡声,转了几圈,停了。 他笑了。 笑声干涩,一节一节地从牙缝里漏出来。 “昆仑……昆仑协议……” 他念了两遍。 他在海城说“水深”的时候,是拿来吓唬别人的。现在这两个字掉头砸在了自己身上。 老班长最后那句话还在耳朵里转。 “背后站着的,是天。” 天。 他沈万豪在海城翻了三十年的浪,翻到最后,碰上天了。 他猛地站起来。 “刘军!” 书房门外候着的司机推门进来。“沈总。” “备车。” 沈万豪从衣架上扯下一件大衣,胡乱裹在身上。他的动作失了平时的从容,手指扣扣子的时候错了两次位,第三次才对上。 “去哪儿?” “维拓科技。” 刘军愣了一下。“现在?天才刚亮……” “现在。” 沈万豪扫了一眼地上的赵成峰。“把这个废物带上。” “沈总……”赵成峰刚张嘴,就被一个保安捂住了。 沈万豪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先去准备一份礼。” “什么规格?” 沈万豪站在门框里,背对着书房。 窗外的天光照进来,打在他的背上,他的肩膀塌了一个弧度。 “最高规格。” 第29章 全国散打三连冠,五秒被锁! 清晨五点,陈默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自己醒的。 身体里某种东西在催促他起来,关节里憋着一股劲,不动不行。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 天还黑着,只有远处海面上有一条灰白色的光带。 昨晚的系统奖励,宗师级格斗术加上神级内敛型体质增强,到现在也没真正验证过。 格斗记忆融进了肌肉里,但没实战过的东西,总觉得飘着。 他翻身下床,穿了一条运动裤和一件短袖,出了主卧。 走廊尽头的灯没亮,但他能清晰地看到地毯上的纹路。 暗光环境下的视觉解析度比以前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下楼,穿过中厅,推开通往后院的门。 别墅的后院有一片占地将近一亩的草坪,草坪尽头连着一段木栈道。草坪边角栽了几棵罗汉松,修剪得很规矩。 空气很凉,带着潮气。 陈默走到草坪中央,站定。 他甩了两下手臂,活动了一下脚踝。 然后摆了一个格斗的基础站架,不是从书上看来的,是身体自己摆出来的。重心压低,前脚掌吃力,后腿微曲蓄力,双手护在颈线两侧。 他出了一拳。 没有目标,打在空气里。 拳面切开的风带出一条几乎肉眼可见的轨迹。 速度快,但不炸裂。 力量全收在骨架的传导线路上,拳面、腕骨、前臂、肩胛骨、腰脊、后脚跟,一条力链贯通到底。 他又出了一脚。 侧踢,打在半空,腿收回来的速度比踢出去还快。 整套动作的控制精度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太真实。 每个关节的行程和角度都卡在最优区间里,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 但空打终归是空打。 “有人在吗?”他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五点出头,整个别墅的工作人员都还没到岗。 阿福的班次从六点开始,林可可是七点。 他转身准备回屋,后颈突然有了感觉。 不是被人看了。 是有一个气场出现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距离十米左右。 方向,罗汉松后面。 “出来。” 罗汉松的阴影里,一个人影无声地走了出来。 阿九。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紧身衣,头发扎了个高马尾,脚上是一双赤足训练鞋。 整个人站在晨光里,坚韧中透着女子的温婉。 “你也起这么早?”陈默问。 “安保轮班,夜班刚结束。” 阿九的声音很短,语调平得没有起伏。 “听到外面有动静,过来看一下。” 她的目光在陈默身上扫了一遍。 从站架到脚的间距到手的位置。 扫完之后,她的眉毛动了一下,非常细微。 “你会打架?” “刚学的。没试过。” 陈默说了实话。 反正也没法解释,不如照直说。 阿九没追问“刚学的”是什么意思。 她的眼睛盯着陈默的双手。 “你想试?”她问。 “就是找你试的。” 安静了三秒。 阿九的嘴角线条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职业习惯被触发之后的微调。她在评估。 “打轻点还是打重点?” “你正常打。” 阿九的重心沉了半寸。 这半寸的变化几乎没有外在表现,但陈默捕捉到了。 她的呼吸频率降低了,瞳孔缩了一圈,身体从待机切换到了战斗。 无声,无征兆,但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同时进入工作状态。 “先生请。”阿九说。 “你先来!”陈默没有动。 “先生小心了!” 话音刚落,人已经到了。 快。 不是影视剧里那种花里胡哨的快,是干净利落的、经过上千次实战打磨的快。 她的第一击是一记前手直拳打面门,同时后手已经在腰间蓄力,准备跟一记摆拳。经典的连击起手。 陈默的身体在大脑反应之前就动了。 格斗记忆不是用脑子想的,是神经反射。 他的头往左偏了一拳,前手直拳从他右耳旁过去,风贴着耳廓。 与此同时,他的后手挡在了阿九摆拳的运行轨迹上,掌根接住她的拳面,卸力,引偏。 阿九的眼球转了一下。 她没有停顿,接了一记前腿侧踢,目标是陈默的腰肋。速度比手上的功夫更快。 陈默的左肘压下来,正好卡在她小腿胫骨和自己肋骨之间。骨头碰骨头,传来一声闷响。 不疼。 以前这一脚下来,他半条肋骨都得裂。 现在他感受了一下,就像被人用细棒子隔着棉被抽了一下。 阿九的脚收回去了。 她站在三步之外,看着陈默的眼神跟十秒钟之前完全不同了。 刚才那几下试探已经告诉了她足够多的信息。 他的反应速度至少跟她在一个级别。 他的力量控制比她想象的精准得多。 最关键的是,他接她那记侧踢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是忍着。 是真的不疼。 阿九是什么来路? 狼牙特战旅的搏击教官,全国散打三连冠。 “继续?”陈默声音平淡。 阿九没说话。 她换了个站架。 这次她的重心更低了,双手的位置也变了,不再是常规的拳击框架,而是一种更实战化的综合格斗姿态。 手可拳可抓可拿。 她认真了。 第二轮比第一轮激烈得多。 阿九不再用单一的拳脚试探,而是打出了完整的组合。 前手刺拳虚晃,后手肘击,膝盖往上顶,如果距离被拉开就用侧踢和鞭腿补位。 每一击的角度都很刁钻,不走常规路线,专门往关节连接处和视觉盲区打。 陈默的身体在回应。 不是被动的挡,是读。 他在读阿九的出手序列。 每个人打架都有习惯,用左手多还是右手多,喜欢先刺后打还是先晃后踢,重心转移的时候哪只脚先动。 三十秒后,陈默已经把阿九的战斗模型拆得七七八八。 第四十秒的时候,陈默不再只是防守了。 他踏了半步。 就半步。 这半步让他从阿九的攻击范围外瞬间进入了贴身距离。 阿九的反应也快,后手肘直接往他下巴上砸。 这一击在贴身距离是最高效的攻击手段,力臂短,爆发快,正面吃一下能让一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直接失去意识。 陈默歪了一下头。肘尖从他下巴上空掠过。 他的右手在阿九的手肘下方穿过去,五根手指扣住她的腕关节,往外一翻。 擒拿。 阿九的身体被这股力量牵动,重心偏了。 她试图用左手扳回局面,但陈默另一只手已经压在了她的肩膀上。 两只手,一个控制手腕,一个控制肩线,阿九的整条手臂被完整地锁住了。 力道不大,但角度刁得离谱。 她的关节被卡在一个极其别扭的位置上,往任何方向使力都会加剧锁定。 阿九挣了一下。挣不动。 不是力气不够,是角度太死。 她又试了几种破解办法。沉肩、转体、反勾脚踝,都是专业反擒拿的标准操作。 但每试一个,陈默的手就跟长了眼睛一样,微调一个角度,把她的反抗路线重新封死。 第五秒。 阿九不动了。 她站在那里,右臂被陈默锁着,左手自然垂在身侧,呼吸没乱。 但她的眼睛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例行公事的、对雇主客气三分的专业目光。 里面多了一种另外的东西。 “可以了。”阿九说。 陈默松了手。 阿九退后一步,活动了一下被锁住的那条手臂,转了两圈腕关节。 她的肩膀上有一道被扣出来的红印,不重,但能看见。 “刚学的,鬼才信。” 阿九嘟囔了一句,声音几乎没有出喉咙,但陈默听见了。 “确实刚学的。” 阿九愣了愣,没再问。 她的任务是保护陈默,如果被保护的人比她还能打,那她的工作模式需要调整。 从“贴身防护”转向“外围预警”。 她这辈子还没碰到过这种情况。 “陈先生。” “嗯?” 阿九的站姿跟之前不同了。 脚跟并拢,双手交叠在身前。 这不是保镖的站姿,是下属的站姿。 “以后需要陪练的话,随时叫我。” 她停了一下。 “另外,我以前对您的安保方案里有一条,近距离遭遇战时,由我负责挡在您前面。这条取消。” 陈默挑了一下眉。 “以您现在的能力,我挡在前面反而会影响您的出手空间。” 阿九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经过了反复计算。 “我调整为外围支援和情报预警。近身战的部分,交给您自己。” 这句话说完,阿九对陈默鞠了一个躬。 角度不深,但足够认真。 然后她转身走了。 走路的姿态比来的时候矮了半寸。 陈默站在草坪上,看着她消失在别墅侧门。 天已经亮了。 太阳从海平面上爬起来,金色的光铺在草坪上,露水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五分钟前,他徒手锁住了一个全国散打三连冠。 过程轻松得有点过头。 他抬起头,吸了一口潮湿的海风。 不赖。 他转身进屋,洗个澡,吃个早餐,然后去公司坐半天。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有一个人已经在维拓科技的大厅里等了他将近两个小时。 …… 第30章 诚意金与“添头” 时间倒回早上六点五十。 沈万豪的车队到达维拓科技大楼的时候,大楼一楼大厅的保安还没换班。 三辆车。 打头一辆黑色迈巴赫S680,后面跟着一辆别克GL8和一辆金杯面包车。 迈巴赫里下来沈万豪和方琳。 GL8里下来赵成峰和两个看管他的黑衣人。 金杯面包车的后门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礼盒。 茅台,整箱的。不是普通的飞天,是年份珍品,2005年的。八箱。光这个酒,零售价少说六十万。 两方天然翡翠摆件,一块青绿,一块紫罗兰,底座是紫檀的。 一个红木匣子,里面是一把紫砂壶。顾景舟的真品。 还有一张银行卡。密码写在卡套上。 方琳在来的路上问了一句“卡里多少”,沈万豪只说了三个字:“诚意金”。 方琳没再问。跟了沈万豪十二年,她知道“诚意金”是什么概念——至少一千万起。 这些东西被两个保安从金杯车里搬出来,码在维拓大厦一楼大厅的沙发旁。 大厅的保安看着这阵仗,从换班开始就忘了签到。 沈万豪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来。 七点整。 他掏出手机,给范广仁打了一个电话。 范广仁的声音还带着起床气。 在听到“我在楼下等陈董”之后,他立刻清醒过来。 “沈总,陈董他……他不坐班的,我也不知道他今天来不来……” “没关系,我等他。” 范广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然后说了一句“我马上到”。 七点半,范广仁赶到了。 他看到大厅里那一排礼盒的阵势,嘴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范总,请给陈董打个电话,看他什么时候方便。” 范广仁拨了三次。前两次没人接,第三次响了四声之后接通了。 “陈董,沈万豪沈总来了,在公司一楼,说想见您一面。他……带了些东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几点了?” “七点四十。” “我十点到。” 嘟嘟嘟。 挂了。 范广仁看着手机屏幕,又看了看沈万豪。 该怎么传达这个信息,他斟酌了三秒。 “陈董说……十点左右能到。” 沈万豪的眉毛跳了一下。 十点。 要再等两个多小时。 他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靠回沙发里。 “那就等。” 赵成峰被押在旁边的另一张沙发上,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夹着。 他左眼的淤青比凌晨的时候更严重了,整个眼眶肿成一条缝。 他不知道沈万豪带自己来干什么。 但看这个架势,八箱茅台,翡翠摆件,紫砂壶,他的心就一直往下沉。 而他赵成峰,大概率是随礼附赠的那个添头。 八点过五分,员工陆续开始上班。 他们走进大厅,看见了沈万豪的车队和那一排礼盒,又看见了被押在沙发上左眼肿成猪头的赵成峰。 消息在电梯间里炸开了。 八点半,技术部的张伟给隔壁工位的同事发了一条微信:“赵成峰被人押回来了,两个眼睛只能睁开一个。” 八点四十,市场部孙蕾端着咖啡路过大厅,看了一眼那些礼盒上的标签,脚步慢了半拍。 回到工位之后,她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然后划掉了。 九点,范广仁让人给沈万豪续了第五杯茶。 沈万豪坐在沙发上,腰挺得很直。 他不是没等过人,生意场上比这更屈辱的事他都干过。但以前等的是甲方、是官员、是银行行长。 今天等的,是一个他三天前还在饭局上威胁的年轻人。 方琳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既不焦躁也不松弛。 但她的右手食指一直在敲手提包的把手,频率越来越快。 九点半。 赵成峰小声问了一句:“沈总,能让我上个厕所吗?” 沈万豪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话都没说,但赵成峰的膀胱立刻就不急了。 …… 云顶天宫。 陈默吃完早餐,换了那件旧大衣。 林可可手里拿着一条灰色围巾追到门口:“陈先生,今天降温了——” 陈默摆了摆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围巾。 “放车上吧。” M8在九点四十出了云顶天宫的大门。 陈默没着急,沿海岸线慢慢开。窗外的海面发灰,天确实冷了。 十点零三分,M8驶入维拓科技大厦的地下车库。 陈默下车,坐电梯上了一楼。 电梯门开的瞬间,他就看见了大厅里的那个场面。 大厅沙发区成了一个小型展厅。 八箱茅台码成两排,翡翠摆件放在茶几上,红木匣子搁在最边上。 赵成峰蜷在角落的沙发上,左眼肿着,右眼惊恐地瞪着电梯方向。 沈万豪站了起来。 速度比在听澜阁快得多。 椅子上的坐垫还留着他刚才攥出来的褶皱。 等了三个小时,那股如坐针毡的劲儿全写在后背的汗渍里了。 “陈董!” 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昨晚那种拿捏过分寸的热情。 他的手在裤缝边上擦了一下,才伸出来,又缩回去,大概是拿不准该不该主动握手。 陈默的视线从那堆礼物上扫过,最后落在赵成峰脸上。 赵成峰的脸比那堆礼物有意思多了。 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线,嘴角的血痂还没掉,衣领跟被狗撕过一样。 他看到陈默的目光看过来,整个人往沙发深处缩了一截。 “陈董,真的对不起,这么早来打扰您。” 沈万豪快步走上前。 “沈总,你没必要这样。” “必要的。” 沈万豪深深鞠了一躬。 九十度。 在场的所有保安和路过的员工全看到了。 海城商圈排名前三的沈万豪,对着一个穿旧大衣的年轻人,弯腰九十度。 沈万豪直起身的时候,额头上有汗。 不是热的。 “陈董,在听澜阁那晚,是我冒犯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混了三十年,不应该分不清。今天来,一是给您赔罪,二是把赵成峰给您带来了。” 他往旁边一让,两个黑衣人架着赵成峰走了过来。 赵成峰的腿在打颤。 “跪下。” 沈万豪说了两个字。 语气不重,但赵成峰的膝盖秒软。 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大厅的大理石地板上。 膝盖骨磕在地面的声音很脆,旁边经过的一个行政部员工吓得手里的文件夹掉了。 “陈董……陈董!” 赵成峰跪在地上,抬起头,肿成一条缝的左眼里还在拼命转。 “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但我是听沈总的指示才……” 话没说完。 沈万豪的皮鞋尖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赵成峰缩了一下,立刻改口:“是我自作主张!我有眼无珠,我猪油蒙了心!陈董您怎么处置我都行……” 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往下淌,嗓子已经变了调。 但即使跪在地上,他的眼珠还是下意识地先看了一眼沈万豪的脸色,再回到陈默身上。 这个人,跪着都在站队。 陈默看着他,一句话没说。 几天前,这个人还在对他吼“我就是天”。 陈默的目光没有在赵成峰身上停太久。 他看向沈万豪。 “沈总,上楼说。” 他转身走向电梯。 …… 第31章 五十万的陷阱 沈万豪立刻跟上。 方琳紧随其后。 赵成峰还跪在地上,不知道该不该起来。 两个黑衣人看了一眼沈万豪的背影,然后把赵成峰从地上捞起来,拖着往电梯方向走。 电梯在上升。 密闭空间里,沈万豪的古龙水味和赵成峰身上的汗臭味交织在一起,味道诡异。 二十三楼。 陈默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进去坐下。 沈万豪站在门口,等他坐定之后才走进来。 方琳留在门外。 赵成峰被两个黑衣人按在走廊的椅子上。 “坐。” 陈默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沈万豪坐下了。 他的坐姿跟听澜阁完全不同,身体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不是在等着谈判,是在等着听判。 “沈总,那些东西搬回去。” 沈万豪的嘴动了一下。 “我不收礼,没这个习惯。” 沈万豪的喉结上下滑了一下。 “陈董,您直说,要我怎么做。” 陈默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 “前天晚上你说的那些话,我都记着。什么有些池子里的鱼不是你想碰就能碰的,什么年轻人冲劲太足容易受伤。言犹在耳啊,沈总。” 沈万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说那些话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拿捏得稳稳当当。 现在那些话一字不差地被重复出来,每个字都像是打在他脸上的耳光。 “我……不知道。” 他干巴巴地挤出四个字,试图做最后的找补。 “是我眼拙。” “你不是眼拙,你是查了之后才知道怕的。” 这句话一出来,沈万豪的后背汗毛竖了。 陈默知道他去查了。 这意味着陈默背后的人也知道他去查了。 也意味着,他老班长在京城的遭遇,陈默这边可能也收到了消息。 全透明的。 他什么底牌都没有了。 “陈董……” “两件事。” 陈默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件,赵成峰那些皮包公司走的外包费,总共两千三百万。这些钱,维拓要追回来。怎么追,你跟范总谈。” 沈万豪点头。 两千三百万对他来说,不到一个项目的零头。 “第二件。” 陈默的手指收回去一根。 “李铭。” 两个字。 沈万豪的瞳孔缩了。 静。 办公室里能听到中央空调系统管道里的气流声。 “陈董……” 沈万豪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调。 “这件事……” “我没让你现在说。” 陈默打断了他。 “我让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写下来,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然后交给我。” 他看着沈万豪的眼睛。 “你有七天时间。” 沈万豪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在权衡。 七天。 七天的时间够他做什么? 跑? 跑得掉吗? SSS级保护对象,昆仑协议。跑到天边都没用。 毁证据? 查询行为已经被记录了。 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对方可能都在看着。 认? 认的代价是什么? “沈总。” 陈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钉在沈万豪的鼓膜上。 “想清楚了再来找我。别让我来找你。” “七天,我找你和你找我,不一样。” 沈万豪的双手在膝盖上攥紧了。 两秒。 三秒。 五秒。 他站起来,又鞠了一个躬。 “我明白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了三步,停下来。 “陈董,赵成峰……” “留下。” 沈万豪没回头。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方琳看到他的脸色,什么都没问,跟在后面进了电梯。 两个黑衣人看了看走廊椅子上的赵成峰,又看了看关上的办公室门,犹豫了一秒,转身跟着沈万豪走了。 赵成峰一个人被留在了走廊里。 他坐在那张椅子上,整个人蜷成一团。 左眼的肿胀让他的视野只剩右边的一半。那半边视野里,是办公室紧闭的门。 门后面坐着的那个人,三天前还是他可以随意辱骂的下属。 赵成峰把脸埋进手掌里。 …… 十分钟后,范广仁来敲门。 “陈董,赵成峰在走廊里,怎么处理?” “让他等着。” 范广仁关上门。 陈默掏出手机,打开那个深红色的图标。 没有新消息。 他划到李晓冉的微信对话框。 头像是倚着一辆黑色摩托车的侧面特写,看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他发出去的那张头像截图,烛龙还没回。 放下手机。 赵成峰可以等。 沈万豪也可以等。 但师父的事,不能等太久。 他打开电脑,处理了几封范广仁转发过来的邮件。 公司日常运营的事,他不太管,但有几份需要董事长签字的文件摆在那里。 签完最后一份的时候,手机震了。 烛龙。 加密邮件,自动弹出。 他点开。 邮件分两部分。 第一部分只有一行字:先看第二部分,再看第一部分。 陈默直接翻到了第二部分。 标题:李铭,2022年11月15日坠楼事件完整复盘。 他的手指停了两秒,然后开始往下划。 烛龙的行文风格跟写代码差不多,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结论:李铭之死,赵成峰是第一责任人,沈万豪是间接责任人。” “事件还原。” “2022年10月底,李铭在维拓科技内部审计配合工作中,偶然发现技术部外包项目存在资金异常。他没有走正式举报流程,而是私下找到了赵成峰当面对质。” “这是个致命的错误。” “赵成峰当时慌了。他私下跟沈万豪合作走账的事,一旦被捅出去,轻则丢工作,重则进去蹲几年。但他又不敢直接告诉沈万豪,他怕沈万豪觉得他连个老员工都搞不定,丢了信任。” “赵成峰选择了一个极其愚蠢的方案。” “他伪造了一份虚假的合作协议,让沈万豪名下的鹏达投资给李铭的个人账户打了五十万。沈万豪当时不知道收款人是李铭,赵成峰报上去的名目是技术顾问咨询费,金额不大,沈万豪的人签了字就没多问。” “五十万进了李铭的账户,赵成峰拿着银行流水去找李铭。告诉他:你看,这钱你收了,你现在跟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要是举报,我们一起完蛋,你以为谁会信你?” 陈默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 第32章 消失的十九分钟 他太了解师父了。 李铭这辈子认死理,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他能为了食堂多收了他一块钱跟大师傅争论半小时。 这种人你给他塞五十万? 那等于拿刀往他心窝子上捅。 “李铭没有妥协。他在收到转账后的第二天,写了一份详细的举报材料,准备提交给公司管理层和劳动监察部门。” “赵成峰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目前无法确认。有两种可能:一,他在李铭的办公电脑上装了监控软件;二,有人告密。不管哪种,赵成峰在11月14日晚上得知了李铭准备提交举报材料的消息。” “11月14日深夜,赵成峰以设备检修的名义,提交了天台区域监控摄像头的临时离线申请。物业公司的值班人员跟他关系不错,没有走正常审批流程,直接批了。” “11月15日。” “这一天的时间线非常关键。” “上午,李铭正常上班。根据调取的门禁刷卡记录(原始数据已被删改,但服务器底层日志有备份),李铭在当天18:07刷卡离开工位,18:12进入天台楼层的消防通道。” “但有一个问题。” “李铭的工位电脑在18:05进行了一次U盘文件拷贝操作。拷贝的文件名为WTK-CM-2022.zip。这个文件在他的工位电脑上已经被删除。” “18:12到18:34之间,没有任何监控画面。这段时间里,天台区域处于监控盲区。” “18:34,物业巡逻人员在大楼北侧发现了李铭的遗体。” “从18:12进入消防通道到18:34坠楼,中间有二十二分钟的空白。天台到地面的步行时间不超过三分钟。那剩下的十九分钟里,发生了什么?” “赵成峰那天晚上在不在大楼里?” “门禁记录显示,赵成峰在17:30刷卡离开公司。但烛龙调取了大楼地下车库的车辆出入记录,赵成峰的车在当天21:07才驶出地下车库。” “他刷卡走了,但车没走。” “也就是说,从17:30到21:07之间,赵成峰的人在大楼里。他只是刷了卡制造了一个离开的假象。” 陈默的呼吸速度没有变化。 但他的手腕上,监护仪的数字从62跳到了79。 他继续往下看。 “核心问题。李铭到底是自杀还是被杀?” “烛龙的判断:无法百分之百确认。” “但有以下事实。一,李铭坠楼前曾拷贝审计文件,这不是一个准备自杀的人会做的事。二,天台监控恰好在坠楼时段离线,申请人是赵成峰。三,赵成峰制造了离开大楼的假象,实际上人还在楼内。四,李铭账户里那五十万是赵成峰操作的,目的是构陷。” “这四条加起来,足够立案。但距离定罪还有距离。关键物证,那个U盘,警方的案卷里没有出现过。” “U盘去了哪里?” “两种可能。一,赵成峰拿走了。二,李铭在上天台之前把它交给了某个人。” “我正在追这条线。” 邮件的第二部分到这里结束。 陈默坐在办公椅上,盯着屏幕。 很长时间没动。 监护仪的心率慢慢降了回去。周清许那个四级预警还挂在他身上,心率飙太久她电话就追过来了。 U盘。 师父在坠楼之前,拷贝了一份文件到U盘上。 如果师父真的是准备赴死,他不会在死前五分钟还在拷贝文件。 拷贝了文件就意味着他要把文件留下来。 留给谁? 陈默翻开手机相册,找到那张两年前的照片。 照片里师父笑着,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师父留东西,会留给谁? 他退出相册,划回邮件界面,翻到第一部分。 标题很简。 三个字。 “李晓冉。”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住了。 “李晓冉,女,26岁。户籍登记姓名:李晓冉。母亲:李慧,49岁,退休教师,现居海城西苑小区。父亲栏:空。” “生父:沈万豪。” 手指一紧。 “1998年,沈万豪在建材厂做生意期间,与当地中学教师李慧有过一段维持了三年的婚外情。1999年,李慧怀孕。沈万豪给了一笔钱,要求打掉。李慧没打。孩子出生后,沈万豪切断了与李慧的所有联系。” “2010年前后,沈万豪的生意做大了,开始陆续向李慧的银行账户汇款。金额从最初的每月五千逐步增加到每月五万。到2023年,李慧名下的一套三居室、一辆车、以及李晓冉的全套教育费用和海外学习费用,均由沈万豪通过不同渠道支付。” “李晓冉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李慧对女儿的说法是父亲在她出生前就去世了。” “但李晓冉的摩托车,公升级的杜卡迪V4S,全车定制,落地价127万,是去年沈万豪通过一个中间人以赞助的形式买的。” “李晓冉的骑行教练是日本赛道圈的退役职业车手,学费由沈万豪支付。” “她目前没有正式职业,名义上在一家赛车俱乐部挂名运营总监。俱乐部的实际控制人是沈万豪的一个白手套。” “李晓冉和沈万豪之间没有任何直接联系记录。所有的经济输送都通过三层以上的中间架构完成,非常隐蔽。” “但有一个例外。” “每年11月24日,李晓冉的生日,沈万豪会独自去一个叫幸运星的蛋糕店,买一个六寸的草莓蛋糕。他不带走,吃完就离开。这家蛋糕店是李慧以前常带李晓冉去的地方,在海城老城区,2019年已经关门了。” “蛋糕店关了之后,沈万豪换了一家。还是六寸草莓蛋糕,还是一个人吃。” 陈默把邮件关掉。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际线。 李晓冉是沈万豪的女儿。 昨天在快速路上跟他飙车的那个女人,是他正在追查的目标的私生女。 巧合? 不是巧合也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因果链。 沈万豪在海城呼风唤雨三十年,暗地里养着一个连女儿自己都不知道的私生女。 所有的经济关系都裹了三层中间人。连蛋糕都是一个人偷偷去吃。 而李晓冉,骑着一百二十七万的定制摩托,花着顶级职业车手的学费,挂在老爹白手套开的俱乐部里。 她以为自己活得独立洒脱,有技术有本事。 她不知道脚下踩着的每一步路,都铺着沈万豪的钱。 陈默想起了昨天李晓冉站在路肩上的样子。 逆光,马尾,黑色骑行服。 说话带刺,看人带审。 “别穿这身来丢这辆车的脸。” 他嘴角动了一下。 这女人要是知道自己亲爹今天一大早揣着千万来给他赔罪,脸上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拉开门。 赵成峰还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看到门开了,他的身子弹了一下,用那只还能睁开的右眼惊恐地看着陈默。 陈默看了他几秒。 “进来。” 第33章 手机屏幕的光 赵成峰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着墙壁才挪进了办公室。 他站在陈默的办公桌前,双手下意识地交叠在腹前,跟犯人走进审讯室没什么两样。 陈默没让他坐。 “2022年11月15日,你在维拓大楼里。” 陈默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赵成峰的右眼瞳孔猛地收缩,那只唯一还能睁开的眼睛里,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你下午五点半刷了门禁卡,制造了离开大楼的记录。但你的车,晚上九点零七分才从地下车库开出去。” 陈默的语速没有变化。 “那三个半小时里,你人在哪儿?” 赵成峰的嘴唇哆嗦着,徒劳地张开又合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冷汗从他的额角渗出来,顺着脸颊滑进衣领,洇湿了一片。 他想过陈默会查,但他没想到能查得这么快,这么细,连车库的记录都翻了出来。 他原本准备了一套说辞。 此刻在陈默平静的注视下,那些编好的谎话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陈……陈董……我……我那天……我……” “你有一次机会。” 陈默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笃。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一次。把那天的事,从头到尾说清楚。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去核实。有一个字对不上,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赵成峰的膝盖上。 “到时候,不是我送你去见检察院。是我打一个电话,让人直接来接你。” “扑通。” 赵成峰的膝盖又一次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气。 他跪了下去。 今天的膝盖,承受了太多它不该承受的重量。 大理石地面冰冷坚硬,寒意从膝盖骨往上钻,一直钻到后脊。 “陈董,我说……我全说……” 他的声音彻底碎了,不成调,混着压抑的哭腔和吸鼻子的声音。 “那天……李铭……他跟我说他要举报,我慌了。我真的慌了。沈总那边的事要是捅出去,我不止是丢工作,我是要进去的。” “我……我给他账上打了五十万,我就是想让他闭嘴,想把他拖下水。可他不肯,他油盐不进,他说要把证据交给执法局,要把我们都送进去……” 赵成峰的嘴巴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 “那天晚上,我刷了卡假装走了,其实人没走。我偷偷上了天台去找他。我想最后劝他一次。” “我发誓,陈董,我真的只是想劝劝他,让他看在多年同事的份上,放我一马。” 陈默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两下。 他没看,视线依然锁定在赵成峰身上。 赵成峰却注意到了。 他不知道那两下震动意味着什么,但他觉得陈默一定又收到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信息。 他所有的谎,在对方面前,都是透明的。 心理防线彻底塌了。 “他……他已经在天台上了。天很黑,他就一个人站在栏杆边上,背对着我。我叫他,他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赵成峰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珠子不再转了,直直地盯着地板上的某一点。 “他看我的眼神……就跟看一堆垃圾一样。那种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这种人,不配活在世上。” “他说了一句话。他说,赵成峰,你这辈子都只是一条狗。” “然后……然后我就疯了。我跟他吵起来了。我骂他不知好歹,骂他敬酒不吃吃罚酒。他还是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冲上去,想拉他,让他别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他推我,我也推他。就在推搡的时候……我就……” 他停了。 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死死地贴着冰冷的地板。 “我推了他一把。” 七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我真的只用了一点点力气……就那么一下……他就……他本来就靠在栏杆上,谁知道那个位置的栏杆年久失修,早就松了。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就……就掉下去了……” 赵成峰的身子筛糠一样地抖着,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那几句话:“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栏杆松了……我只是太慌了……” 他把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了一次失手,和一截松动的栏杆。 陈默看着趴在地上的这团东西,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缓缓拿起了手机。 刚才震动的那两下。 是烛龙发来的消息。 没有文字,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陈默点开。 视频很短,只有一分零七秒。 烛龙在附件里用一行小字标注了来源:2022年11月15日,海城新闻频道一组用于城市宣传片拍摄的无人机航拍素材。 这组素材原本是想拍维拓科技大楼周边的城市夜景,但拍完之后因为光线太暗,效果不佳,没有被采用,就一直在电视台的公共素材库里吃了两年灰。 没有人注意过这段视频。 因为原始画面漆黑一片,无人机当时的飞行高度太高,距离太远,肉眼看过去,除了城市的灯火光污染,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烛龙用的,不是肉眼。 经过超分辨率算法增强、多帧图像叠加去噪、以及智能补光处理之后,视频画面左下角,一个原本模糊不清的暗部区域,被放大了。 维拓大楼的天台。 那里有微弱的消防应急指示灯光,提供了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背景亮度。 画面里,出现了两个人影。 第一个人影,站在天台的栏杆边上。 增强后的画质依然粗糙,看不清面容。但陈默认出了那个身形。 微微佝偻的肩膀,常年伏案写代码而前倾的脖颈,略显笨拙的站姿,蓝色工服的轮廓。 闭着眼都认得出来。 师父。 而第二个人影,站在师父面前不足两米的位置。 面对面。 视频噪点很重,两个人影都只是模糊的轮廓,但有一个细节极其清晰。 第二个人影,高高地举着一个东西。 一个亮着屏幕的手机。 在漆黑的天台上,那块手机屏幕是唯一的强光源。它在模糊的画面里格外刺眼,把对面那个人影的脸部区域照出了一小片亮区。 看不清五官。 但能看清那个人影的姿态,头往后仰,肩膀猛地耸起来,整个身体在那一瞬间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陈默熟悉师父。 熟悉他的每一个习惯动作。 师父高兴的时候会用手背蹭鼻子,生气的时候会把双手插进工服口袋里,紧张的时候会反复搓手指。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师父做出这种姿态。 那是一个人在看到某种无法承受的东西之后,被彻底击穿的姿态。 视频里没有声音。 天台上,没有推搡,没有争吵,没有赵成峰嘴里说的那种“失手”。 只有一个人,把手机屏幕举到另一个人面前。 像在行刑。 陈默关掉视频,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赵成峰还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板,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不是我故意的”。 陈默抬起头,看着他。 目光跟三秒钟之前不一样了。 第34章 替我谢谢沈总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赵成峰的忏悔和哀嚎已经停了,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能感到最后的审判就要到来。 空气中只剩下他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绝望的颤音。 陈默没有立刻戳破他的谎言。 他只是把手机屏幕朝下,轻轻放在桌面上。 赵成峰不知道陈默的手机里看到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刚刚精心编造的、唯一的活路,可能已经变成了一个笑话。 “栏杆松了。” 陈默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物业的维修记录我看了。那一段护栏,在事发前三个月,刚刚做过整体的加固和防锈处理。验收报告上有你的签字。” 赵成峰猛地抬起头,那只肿胀的右眼里全是血丝。 他忘了。 他竟然忘了这件事。 当时为了应付消防检查,他确实带着人把整个天台的安全设施都过了一遍,报告还是他亲自签的字。 冷汗,再一次浸透了他的后背。 “你推他的时候,他在看什么?”陈默又问。 这个问题,精准地插进了赵成峰谎言的核心。 他愣住了。 看什么? 按照他编的故事,当时两人正在激烈争吵,李铭应该是看着他,满眼鄙夷和愤怒。 但不知为何,他不敢这么说。 陈默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告诉他,只要他说错一个字,下场会比死还难受。 “他……他在看……看远处的夜景……” 赵成峰的声音干涩沙哑,自己都觉得这个答案苍白无力。 “是吗?” 陈默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赵成峰面前。 他没有弯腰,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这团烂肉。 “他看的不是夜景。他在看你的手机。” 轰! 赵成峰的大脑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 那天晚上,天台上只有他和李铭两个人! 监控是关掉的! 没有任何目击者! 这件事,除了他和沈万豪,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恐惧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比挨打更重,比死更冷。 他看着陈默,瞳孔涣散。 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陈董……您……您……” “你给他看的,是什么?” 陈默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每一个字落下来,赵成峰的身子就缩一截。 完了。 彻底完了。 赵成峰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土崩瓦解。 他意识到,在陈默面前,任何隐瞒和欺骗都毫无意义。 这个人拥有的能量,是他连想象都想象不到的。 沈万豪在他面前都要鞠躬赔罪,自己这点小聪明算什么? 继续为沈万豪扛下去,下场只有一个死。 而现在,唯一的生路,或许就在眼前。 赌一把! 用自己知道的、最核心的秘密,去赌一个活命的机会!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赵成峰的脑海里成型。 他颤抖着,伸出手,不是去擦眼泪,而是摸向了自己衬衫里面,那件起球的保暖内衣的夹层。 不是口袋,是内衣贴身那层布料的缝合线里面。沈万豪的人半夜把他从床上拽出来的时候搜过外套、搜过裤兜,没搜到这里。 他的动作很慢,很艰难,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陈默就那么看着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催促。 赵成峰从夹层里,抠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黑色的U盘。 U盘被他手心的汗浸得湿漉漉的。 他用抖得不成样子的双手,高高地举过头顶。 “陈董……我错了……我刚才说的……全是假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嘶哑。 “真正的真相……在这里面……求您……求您看一眼……” 陈默的目光落在那个U盘上。 他把U盘插进面前的笔记本。 随着陈默把文件点开。 “我说……我全都说……”赵成峰像是打开了泄洪的闸口,把所有深埋心底的秘密都倒了出来。 “那天晚上,我确实在天台。但我没有推他,我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没碰。我只是……只是把手机举到了他面前。” “手机里,是一段实时视频。” 赵成峰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视频是沈万豪的人用加密线路传过来的。画面里……是李铭在乡下的老家。他的父母,他老婆,还有他那两个留守在老家上学的孩子……一家人,正在他家堂屋里吃饭。” “沈万豪也在。他就坐在主位上,笑呵呵地给李铭的父亲倒酒,给李铭的孩子夹菜。他什么威胁的话都没说,甚至还拿出了一个大红包,说是给孩子们的助学金。” “但就是这样……才更可怕……” 赵成峰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一条蟒蛇缠住了你全家人,它还在冲你的孩子笑。你知道它随时能收紧,但它偏不。它就那么笑着,等你自己选。” 陈默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我就是沈万豪的一条传声筒。”赵成峰的声音里充满了自我厌恶,“我把沈总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李铭。” 他抬起头,看着陈默,一字一句地复述。 “沈总说,他很看重你,很欣赏你的骨气。所以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个,你从这里跳下去。从今往后,你的父母就是他的父母,你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他们会一辈子衣食无忧,成为沈家的贵宾,得到最好的照顾和教育。” “第二个,你不跳。那沈总……就只能换一种方式去‘照顾’他们了。” 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陈默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用一个人的命,换一家人的平安。 “李铭他……他看着手机屏幕里,他女儿正笑着冲他爸爸挥手……看了很久很久……” 赵成峰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别的什么。 “然后,他转过头,对我笑了一下。” “他说,赵成峰,替我谢谢沈总。” “说完,他就松开了一直紧紧抓着栏杆的手,往后一仰,整个人就那么……消失在了夜里。” 赵成峰把脸深深地埋在地板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陈董……我录下来了……我把那天晚上的一切,包括沈万豪是怎么威胁我的,都偷偷录下来了……都在这个U盘里,我怕有一天,我也会变成下一个李铭……” 他停顿了一下,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那只独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希望。 “我的一家老小,也都在他的控制之下……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他看着陈默。 “陈董!您一定不是普通人!您一定是上面派来查他们的卧底,对不对?求您,求您一定要把他们……把他们一网打尽啊!” 第35章 钉子 内容加载中...... 第36章 两百万的规矩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