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我在娘胎卷哭修仙界》 第1章 没系统?那就往死里卷! “系统?” 姜昭昭在一片温暖的黑暗中,小心翼翼地呼唤。 “统子哥?” “深蓝加点?” “老爷爷,哪怕是个只会桀桀桀的残魂也行啊,出来唠十块钱的?” 十分钟过去了。 除了周围羊水流动的咕噜声,什么都没有。 没有机械合成音。 没有新手大礼包。 没有签到打卡。 什么都没有。 姜昭昭不得不接受一个残酷的现实。 她穿越了,穿成了一本玄幻无脑爽文里的恶毒女配。 最要命的是,她没有系统。 脑海中,关于原书的剧情正在疯狂涌现。 那个气运之女叶灵儿,表面是边陲小城城主之女,实则是上界大能私生女。 一路开挂。 遇神杀神。 而她姜昭昭,拿的是全家火葬场的一条龙服务。 出生即巅峰,结局被人棍。 想到书里的结局,姜昭昭整个人——不,整个胎儿都在颤抖。 她会被男主生生抽去道骨,削成人棍,扔进万蛇窟。 整整四十九天,万毒噬心而亡。 这还不是最惨的。 最惨的是她的家人。 那个把她宠上天的修仙世家。 父亲姜萧,为了救她,被男主设计困在绝天杀阵中,燃尽精血而亡。 母亲沈云柔,堂堂瑶池圣地的掌上明珠,为了给她求情,跪在女主门前三天三夜。 最后被女主的灵兽一口吞掉。 还有…… 还有最疼爱她的三个哥哥。 大哥姜战,一代剑痴,被她废去修为,沦为废人。 二哥,姜星,炼丹天才,被女主控制心智,成了傀儡。 三哥姜尘,绝世体修,把男主引为知己,引狼入室。 “全家死绝……全员垫脚石……” 这哪里是修仙文? 这分明是针对姜家的灭门惨案实录。 姜昭昭在羊水中吐出一串泡泡。 小短腿猛地一蹬。 想让她当垫脚石? 做梦! 如果不做点什么,按照原书剧情,十八年后就是姜家的死期。 “我不甘心!” 强烈的求生欲在小小的身躯里爆发。 外界。 天衍大陆,东荒姜家。 “动了!” 姜萧那张刚毅的脸上瞬间绽放出菊花般的笑容,大手小心翼翼地覆盖在沈云柔高隆的腹部。 “柔儿你感觉到了吗?闺女踢我了!这一脚真有劲,随我!” 沈云柔无奈地嗔怪:“小点声,咋咋呼呼的,别吓着昭昭。” “不会不会,我闺女胆子大着呢!” 姜萧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听着这傻白甜父母的对话,姜昭昭更焦虑了。 我的亲爹亲娘哎。 你们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盯着咱们家这块肥肉? 指望你们,这个家怕是得散。 看来,只能靠我这个还在娘胎里的宝宝负重前行了。 姜昭昭快速在脑海中梳理时间线。 按照原书剧情,那个气运之女叶灵儿,应该已经出生了。 起跑线落后。 没系统,没金手指。 硬件配置也落后。 怎么办? 等死吗? 不! 靠山山倒,靠统统跑。 既然老天爷不给挂,那就自己造! 上辈子在大厂卷生卷死,996福报都扛过来了。 这辈子在娘胎里就开始卷,谁能卷得过我? 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 别人修仙靠机缘,我修仙靠加班! 姜昭昭眼神一定。 【当前目标:出生即筑基!】 虽然有些夸张,但必须要有这个气魄。 人若是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修练。 立刻!马上! 虽然没有功法,但姜昭昭阅文无数,理论知识丰富得可怕。 万变不离其宗,引气入体。 先天之气! 这是人体诞生之初,未受后天浊气污染时才拥有的至宝。 普通婴儿在母体中只会浑浑噩噩地睡觉,等到出生啼哭那一刻,先天之气就会消散,转化为后天浊气。 唯有在娘胎里就开始修炼,才能锁住这口先天之气,铸就无上根基! 这波红利,必须吃! 姜昭昭静下心来。 意识集中,感受着脐带里传来的热流。 那是母亲沈云柔炼化后的精纯灵力,为了滋养胎儿,不惜损耗自身修为。 “吸!” 姜昭昭意念一动。 第一次尝试,失败。 除了喝了一口洗澡水,没有任何反应。 没关系。 再来! 姜昭昭是个狠人。 不懂运气法门? 那就用婴儿最原始的掠夺本能。 一遍,两遍,一百遍…… 她不知疲倦地尝试截留那股热流。 终于。 在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后,一丝微弱的热流被她强行留住。 “拿来吧你!” 姜昭昭大喜,立刻控制着这股来之不易的灵气,气势汹汹地往下沉。 气沉丹田,铸就道基! 给我冲! 热流一路向下,直奔小腹位置。 然而。 下一秒。 姜昭昭整个人僵住了。 那股气流在腹部转了一圈,茫然地散开了。 不仅散了,还顺带让她打了个尴尬的流体嗝。 一个严峻的的生理学问题摆在了这位卷王面前。 她现在,还是个胎儿。 没足月,没成型。 丹田未开,气海未成。 根本没地方存气! 死局? 姜昭昭仅仅愣了0.1秒。 这世上没有死局,只有不够努力的社畜! 如果因为硬件不支持就放弃,那还卷个屁! 没有丹田,那就调整目标!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既然存不住气,那就把身体当成容器练! 原书里叶灵儿不是馋我的道骨吗? 那我就把这副身躯,练成铜墙铁壁,练成无上神兵! 把每一寸骨头,每一根经脉,都淬炼到极致! 土法炼钢也是钢! 姜昭昭立刻调整策略。 放弃聚气,改为淬体。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的决定。 婴儿的经脉太脆弱了,稍有不慎就是经脉寸断。 但姜昭昭没得选。 要么拼命,要么没命。 “吸……呼……吸……吸……” 母体内的先天之气,强行灌入那些细若游丝的经脉中。 那一瞬间。 剧痛袭来! 虽然发不出声音,但姜昭昭的灵魂都在颤栗。 作为胎儿的本能保护机制甚至想要强行切断意识。 但姜昭昭死死咬住那一口气。 不能晕! 晕了就前功尽弃! 这点痛算什么? 比起全家死绝的痛,这点生理上的折磨,简直就是挠痒痒。 痛,说明在经脉在拓宽! 痛,说明她在变强。 姜昭昭不仅没有停下,反而更疯狂地从脐带中汲取灵力。 外界,沈云柔突然感觉肚子猛地一紧。 “怎么了?” 姜萧瞬间丢掉葡萄,紧张得浑身灵力暴涌, 沈云柔双手捂住高耸的腹部,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夫君……你感觉到了吗?” 第2章 怒踢舔狗,杀鸡儆猴 姜萧一愣。 神识探出。 仅仅一瞬,这位姜家家主的表情便从呆滞转为狂喜。 沈云柔的小腹处,天地灵气正疯狂汇聚。 “这……这是……” 姜萧双手颤抖。 “娘胎自主修练?!先天吞噬?!” 沈云柔眼眶瞬间红了,手掌轻抚腹部。 “咱们昭昭……这是怕给家里拖后腿,还没出世就在拼命啊。” 姜昭昭根本没空理会这对傻白甜父母的自我感动。 她只感觉那丝热流终于被驯服。 体内仿佛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 一条极其细小的支脉,通了。 原本晦涩的灵气流转瞬间顺畅了几分,一股暖流滋润着受损的肌肉,那是久违的正反馈。 很痛! 但更爽! 这种付出即有回报的即时反馈,比老板画的任何大饼都香。 但这还不够。 周围的灵气浓度在下降,那个小漩涡开始不稳定了。 姜昭昭急了。 现在断供,等于前功尽弃。 她控制着神识,疯狂搜刮着每一丝可能存在的能量。 房间内,摆在博古架上的千年灵植瞬间枯萎。 就连姜萧身上那层护体罡气,也被扯得一阵乱颤,化作精纯能量钻入沈云柔腹中。 “好霸道的丫头!” 姜萧不惊反喜,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不愧是我姜萧的种!还在娘胎里就知道抢资源!这点灵气怎么够?” 他大手一挥,一枚流光溢彩的丹药凭空出现。 九品蕴灵丹。 姜家镇族之宝,有价无市。 姜萧眼皮都没抬。 “闺女,这是给你的零食!” 丹药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沈云柔体内。 磅礴药力如同一条奔腾的江河,顺着脐带疯狂涌入。 若是普通胎儿,这一下就得撑爆。 但姜昭昭是谁? 那是经历过互联网大厂至暗时刻的顶级卷王。 这点压力? 那是动力! “来得好!” 姜昭昭内心狂啸。 吞! 给我吞! 经脉在拓宽,骨骼在重塑。 原本还有些透明脆弱的皮肤,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玉质光泽。 先天道骨,初具雏形。 随着最后一丝药力被吞噬,姜昭昭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感官极度敏锐。 隔着肚皮,她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外面人的情绪波动。 父亲的狂喜与自豪,母亲的慈爱与期待。 纯粹,毫无保留。 这让她原本不安的心,泛起暖意。 前世她还有个弟弟,没享受过这种毫无保留的爱。 “这一世,谁敢动我爹娘,我就杀谁全家!” 就在这时。 门外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温馨。 “爹!娘!今天妹妹怎么样了?” “是不是妹妹要生了?我把这把刚缴获的九阶兽皇剑拿来给妹妹当玩具!” “二弟,三弟,你们慢点,别吓着妹妹。” 三道年轻的声音响起。 姜昭昭动作一顿,立刻竖起了耳朵。 来了! 姜家那三个送人头的哥哥! 房门被推开。 三个少年鱼贯而入。 老大姜战,黑甲如墨,背负重剑,虽是少年,眉宇间却满是肃杀之气。 老二姜星,一身白衣,手持折扇,长得倒是风流倜傥,就是那双桃花眼看着有点轻浮。 老三姜尘,还是个小胖墩,手里抱着一堆亮晶晶的宝石,跑得气喘吁吁。 “都给我小声点!” 姜萧一巴掌拍在老二的后脑勺上。 “你妹妹正在修炼关键期,别咋咋呼呼的!” “修炼?” 姜星揉着脑袋,一脸不信。 “爹,你蒙谁呢?还在肚子里就修炼?那岂不是比我还天才?” “哼,你算个屁的天才。” 姜萧翻了个白眼。 “你妹妹刚才引发了灵气漩涡,把老子的护体灵气都吸走了!” 三兄弟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 随后,就是狂喜。 “我就知道!妹妹绝对是盖世天骄!” 姜战把大剑往地上一杵,脸上满是骄傲。 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之时。 忽然,姜星摇着折扇,眼中闪过精光。 “对了,爹,既然妹妹如此天骄,咱们更得为她铺路。” “我刚听说叶城那边前些日子出了异象,叶家主刚得一女,天降祥瑞。” “那叶家虽不如我们,但那叶家女显然也是大气运者。” “我在想,不如从库房取三瓶筑基灵液送去叶家,结个善缘?” 姜星越说越觉得自己的主意妙不可言。 “强强联合,方为上策。” “日后妹妹出世,也好多个姐妹帮衬。” 娘胎里。 姜昭昭差点一口羊水呛死。 结善缘? 姐妹帮衬? 那是给那个白眼狼送新手大礼包! 这哪里是结善缘,这是嫌姜家死得不够快,赶着上去递刀子! 最怕蠢人灵机一动。 最要命的是,她那傻白甜老爹姜萧,竟然摸着下巴沉思起来。 “星儿这脑子转得确实快……” 姜萧点了点头,语气松动。 “多个朋友多条路,几瓶灵液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我姜家给得起。” 大事! 这是天大的事! 姜昭昭脑瓜子嗡嗡的。 一旦送出去,叶灵儿崛起势不可挡。 姜家灭门倒计时就会正式启动。 她这个还在娘胎里的卷王,还没出生就要输在起跑线上。 “不准去!” 姜昭昭想喊,喉咙里却只挤出一串咕噜噜的气泡。 该死! 现在根本说不了话! 眼看那个大聪明二哥转身要去拿对牌,老爹还一脸欣慰。 姜昭昭怒了。 既然嘴巴没用,那就用实力说话! 她调动刚刚吸收的九品丹药之力。 所有灵力,汇聚一点。 意念瞄准那个大聪明的声音方位。 给我死! 灵力震荡! 沈云柔的小腹猛地一震,并未变形。 却有一股无形的劲气,隔着肚皮透体而出! “哎哟!” 站在床边的姜星,毫无防备之下,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直接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噗——” 姜星滑落在地,一脸懵逼,捂着胸口。 “谁?谁偷袭我?” 房间里一片死寂。 姜萧张大了嘴巴,胡子一抖一抖。 姜战和姜尘瞪圆了眼睛,看着母亲高高隆起又缓缓平复的肚子。 沈云柔也是一脸呆滞,随即感觉到肚子里传来一股清晰的情绪波动。 那是……嫌弃?还有愤怒? “是……妹妹?” 老三姜尘弱弱地打破了沉默。 “二哥,好像是妹妹在打你。” “不可能!” 姜星爬起来,一脸委屈。 “妹妹还没出生呢,怎么可能隔空打人?而且为什么打我?” 凭你蠢!凭你是个顶级大冤种! 姜昭昭在肚子里冷笑。 还嘴硬是吧? 再来! 对着姜星刚爬起来的方向,又是一阵剧烈的翻腾。 虽然无法再发出气劲,但那剧烈的抗议,傻子都能感觉出来。 只要姜星一说话,姜昭昭就在肚子里闹腾。 姜星一闭嘴,瞬间岁月静好。 反复几次后。 沈云柔终于回过味来了。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家二儿子。 “星儿,看来你妹妹不喜欢你提那个叶家小姐。” “啊?” 姜星傻眼了。 “为什么啊?我这也是为了妹妹未来考虑……” “闭嘴吧你!” 姜萧终于悟了。 女儿奴属性瞬间觉醒,智商占领高地。 他一脚踹在姜星屁股上。 “没看出来吗?只要你一提去送东西,你妹妹就生气!这是天意!” “咱们昭昭是天生灵胎,灵觉敏锐,她既然这么排斥,说明那个叶家有问题!” 姜萧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背后渗出一层冷汗。 若不是女儿示警,姜家恐怕要吃大亏。 随即大手一挥,杀气腾腾。 “传令下去!叶城那个方向,以后谁都不准去!更不准送一针一线!” “是……” 姜星捂着脑袋,虽然不解,但在老爹的威压和妹妹的武力威胁下,只能认怂。 娘胎里。 姜昭昭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把这个最坑的剧情拐点给掰折了。 不过…… 她感受着刚才那一击消耗的灵力,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只是阻止了一次送礼而已。 那个叶灵儿身上的气运太强,就算没有姜家,也会有李家、王家排队送温暖。 仅仅是阻断资源,治标不治本。 要想活命,得釜底抽薪。 姜昭昭感应着体内消耗过半的灵力,努力想要邪魅一笑。 再过几天,有个重要剧情。 既然我是恶毒女配。 那不好意思。 这机缘,我要了。 第3章 先天道体爆发,紫气拿来吧你! 数日晃眼即过。 这一日,东荒天穹骤生异变。 原本晴空万里的苍穹,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紧接着,滚滚紫气如天河倒灌,绵延三万里,遮天蔽日。 紫气深处,龙凤虚影交颈长鸣。 东荒,姜家主峰观景台。 狂风猎猎,吹得姜萧衣袍翻飞。 这位姜家家主负手而立,平日里的嬉皮笑脸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紫气东来三万里,龙凤呈祥贺新生。” 姜萧的声音低沉。 “那个方向……是叶城。” 身侧,沈云柔挺着大肚,感受着天地间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素手下意识地护在腹部,秀眉紧蹙。 “夫君,算算日子,今日正是叶家那个女儿满月的日子。” “如此恐怖的声势,哪怕是当年咱们姜家先祖飞升也不过如此。” “难道……那天命真在叶家?” 姜萧沉默了片刻,忽然重重一叹。 他那只覆盖着厚厚老茧的大手拍在身前的玄铁栏杆上。 坚硬无比的千年玄铁,竟在他无意识的用力下,如同豆腐般扭曲变形,留下了深深的指印。 “天降祥瑞,这是老天爷拿着勺子在给叶家喂饭!” “叶家得此女,百年之内,怕是要压得我姜家,甚至整个东荒世家都抬不起头来!” 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 任你家族底蕴再深厚,只要对方出一个盖世天骄,就能弯道超车,将你踩在脚下。 此时。 沈云柔肚子里。 外界的威压穿透母体,不仅没吓到姜昭昭,反而激得她一激灵。 正在羊水中做伸展运动的姜昭昭,动作一顿。 外面那两口子的话,她听得真真的。 【什么天降祥瑞,什么天意……我呸!】 姜昭昭小嘴一撇,满脸不屑。 【这分明就是作弊!是赤裸裸的走后门!】 熟读原书剧情的她再清楚不过了。 那叶灵儿之所以一路开挂,最大的依仗就是她那个身在上界的亲爹。 那位大佬受限于天地规则不能下界,但隔三差五就会搞点这种神迹下来。 名义上是祥瑞,实际上就是给自己私生女开小灶! 这漫天紫气,说白了就是那个便宜爹给自己闺女空运的高级进口奶粉! 顺便再给叶灵儿造个势,打个广告。 一旦让叶灵儿吸收了这波紫气,她的根基将完美无瑕,出生就是满级神装。 到时候,叶灵儿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把姜家这群反派炮灰踩在泥里摩擦。 【这是我的催命符啊……】 姜昭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感到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那是上一世作为大厂卷王,在面对不可能完成的KPI时,爆发出的顶级胜负欲。 【既然是进口奶粉,那谁喝不是喝?】 【进了东荒的盘子,那就是我的菜!】 【管你有主无主,我姜昭昭看上的,就是我的!】 她迅速调整胎位。 摒弃杂念。 小小的身躯在羊水中蜷缩成最佳的发力姿势。 唯一的念头:搞它! 姜昭昭没有任何犹豫,虽然没有正经的吞噬功法,胎儿的本能就是最好的。 但她凭借着上一世抢项目的狠劲儿,调动起这一周苦修得来的灵力。 “给我吸!” 接触的瞬间,一股高高在上的意志猛然反弹。 那紫气极其傲慢,对于姜昭昭这只蝼蚁的窥探充满了抗拒。 沈云柔的肚子猛地一跳。 “哎哟!” 沈云柔惊呼一声,脸色微白,连忙用手托住下坠的腹部。 “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躁动?” 娘胎里,姜昭昭也不好受。 神识剧痛,仿佛有人拿针在扎她的脑仁。 那紫气不仅不理她,反而加速向叶城方向涌去。 【看不上我?觉得我不配?】 姜昭昭的倔脾气彻底上来了。 在她的字典里,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客户越是难搞,拿下的单子提成越高!】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没有什么是一次疯狂加班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次!】 【再不行,就通宵!】 “都给我……拿来吧你!!!” 姜昭昭不再试探,她甚至开始燃烧自己的先天本源。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赌博行为。 输了变痴呆,赢了会所男模。 与其等着被灭门,不如现在就拼命! 体内的灵力漩涡疯狂旋转,转速瞬间超过了极限。 这种极致的渴望与疯狂,竟然引发了她体质的共鸣。 原本沉寂的先天道体,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绝伦的吸力! 外界,天穹之上。 原本正欢快奔向叶城的那条紫气长河,突然在半空中急刹车了! …… 叶城,叶府。 此刻正是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红毯铺地十里,流水席摆了三天三夜。 家主叶啸天怀抱襁褓,站在高台之上,满面红光地接受着四方宾客的祝贺。 “诸位请看!天降紫气,龙凤和鸣!” 叶啸天指着苍穹,激动得胡须乱颤。 “这是上苍对我叶家麒麟儿的认可!我儿灵儿,有女帝之资!” “恭喜恭喜!” “叶家崛起势不可挡!” 宾客们的马屁如潮水般涌来,声浪震天。 襁褓之中,叶灵儿那双乌黑的眼睛盯着天空,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还是个婴儿,但那眼神中却流露出与其年龄不符的得意。 爹爹的礼物,终于到了。 然而。 就在那紫气即将垂落叶府头顶,距离只有不到百丈的时候。 那紫气……停住了。 叶啸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举着酒杯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满堂宾客的欢呼声也戛然而止。 “嗯?怎么回事?难道是吉时未到?”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下一秒,所有人的表情变成了惊恐。 第4章 虎口夺食,上界特供奶粉真香 那条原本威严无比的紫气长龙,竟然开始剧烈扭曲。 它在挣扎! 它在咆哮! 似乎有一股极为霸道的力量,正在强行改变它的流向! 姜家上空。 姜萧正准备扶着妻子回屋休息,避开这让人心烦的异象。 突然,沈云柔脚步一顿,指着天空。 “夫君……你快看!” 姜萧猛地回头。 只见那原本浩浩荡荡向东流淌的紫气长河,中间部分突然塌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紧接着。 崩! 一声响彻天地的脆响。 那长达三万里的紫气,竟然硬生生从中间断开了! 其中最核心、最浓郁、甚至带着点点金光的六成紫气,猛地调转龙头,疯狂地朝着姜家冲来! 速度之快,简直是去叶家时的两倍! 天穹之上,异象突变。 原本的独龙入海,瞬间变成了双龙戏珠! 而且冲向姜家的那条龙,明显更粗、更壮、更亮! “这……这是冲着咱们家来的?” 姜萧大脑宕机了一瞬。 随后,一股狂喜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燃烧起来。 他瞬间看向妻子高隆的腹部。 只见沈云柔此刻周身霞光缭绕,腹部更是透射出万道金光。 “是昭昭!是我闺女!” 姜萧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我就知道!什么叶家,什么天命,在我闺女面前都得跪下!” “我闺女只是勾勾手指,这福气都得屁颠屁颠地送上门来!” 眼看那磅礴紫气即将落下。 姜萧脸色骤变,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犀利。 这动静太大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么大的动静,瞒不住! 这可是能造就一尊大帝的机缘,足以让整个东荒的势力疯狂! “所有人听令!!!” 姜萧一声暴喝,声震九霄,蕴含着恐怖灵力的声音传遍了姜家八百里领地。 “开启护族大阵!最高级别!把所有库存的极品灵石都给我填进去!不要省!” “四位长老,镇守四方!” “不管是人是鬼,谁敢靠近姜家一步,杀无赦!!” “轰!” 四道苍老却恐怖的身影瞬间冲天而起,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幕倒扣而下,将整个姜家笼罩其中。 姜家上下,瞬间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门外,姜战、姜星、姜尘三兄弟早已拔剑在手,背靠房门,神情肃杀。 “谁敢打扰妹妹吃饭,我砍死他!”姜战黑发狂舞,杀气腾腾 娘胎里。 外界的喧嚣,姜昭昭已经听不见了。 此刻的她,正沉浸在极致的快乐中。 那股浩瀚的紫气,如长鲸吸水般,顺着沈云柔的天灵盖,毫无阻碍地冲入体内,最后全部汇入了那个小小的胎儿身体里。 太香了! 不愧是上界特供! 这口感,丝滑、浓郁,充满了大道的韵味,比之前的丹药强了一万倍! 原本因为过度透支而有些干瘪的经脉,瞬间被填充得满满当当。 “咔嚓……咔嚓……” 她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原本白玉般的骨头,开始迅速染上了一层尊贵无比的紫金色。 骨骼表面,甚至浮现出了天然的大道符文。 先天道骨,进阶! 紫极金骨! 万法不侵,诸邪辟易! 不仅如此,在这股庞大能量的冲刷下,她的意识海也在飞速扩张。 原本有些模糊的婴儿意识,此刻变得清晰无比。 她甚至能内视到自己小手上每一个细微的指纹,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 不知过了多久。 紫气被吞噬殆尽。 “嗝——” 娘胎里,姜昭昭毫无形象地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吐出一口带着紫色霞气的泡泡。 这一口,不仅补回了之前所有的亏空,还让她的底蕴厚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叶灵儿,这大半桶奶粉,姐姐我就笑纳了。】 【味道确实不错,下次记得让你那个便宜爹多寄点,这点还不够塞牙缝的。】 姜昭昭砸吧砸吧嘴,心满意足地在羊水里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消消食! …… 紫气消散。 姜家这边虽然做了遮掩,但那异象实在太惊人,依然引起了东荒无数强者的注意。 只是碍于姜家护族大阵那毁天灭地的威慑,暂时无人敢靠近,只能在暗中猜测。 而叶城那边,画风就惨淡多了。 只剩下一半不到的紫气,而且还是外围比较稀薄的那种,稀稀拉拉地落入了叶府。 就像是原本准备好的满汉全席,突然变成了清粥小菜。 原本惊天动地的祥瑞,变得有些寒酸,甚至有点滑稽。 叶啸天看着怀里突然哇哇大哭的女儿,脸色黑如锅底,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咔嚓! 手中的极品玉杯被捏成粉末。 “查!给我查!!!” 叶啸天死死盯着紫气飞走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敢半路截我叶家的胡!” “那是灵儿的机缘!是不共戴天之仇!” 台下的宾客们面面相觑,原本准备好的祝贺词卡在嗓子眼里,说是也不行,不说也不行。 谁能想到,这老天爷赏饭吃,还能吃到一半被人连盆子都端走的? 这东荒的天……恐怕要变了。 而在遥远的上界,一处仙雾缭绕的宫殿内,似乎也传来了一声轻微的疑惑。 “嗯?” “少了一半?” 但也仅仅是疑惑了一瞬。 那声音便恢复了高高在上的随意。 “罢了,下界污秽,损耗在所难免。” “下次……多送一点便是。” 第5章 打破修仙铁律!谁说怀胎只能耗母体? 姜昭昭那个饱嗝打得惊天动地。 仅仅过了半息,那股极致的愉悦感就变成了灭顶的危机。 坏菜。 贪心不足蛇吞象,古人诚不欺我。 这可是上界那位为了给私生女准备的特供奶粉。 其中蕴含的能量密度,根本不是下界灵气能比拟的。 此刻,正在她那还没巴掌大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姜昭昭那刚刚淬炼成紫金色的骨骼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咔”声。 经脉被撑得像充满了气的气球,薄得几乎透明。 姜昭昭在心里哀嚎。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每一寸经脉都被撑大到了极限。 怎么办? 吐出去? 【不行!这可是凭本事抢来的高端资源,吐出去万一飘回叶家,岂不是资敌?】 【我姜昭昭吃进嘴里的肉,就算是烂在锅里,也绝不吐出来!】 她在羊水中艰难地翻滚,试图寻找一个宣泄口。 神识扫过四周,最终,她的目光锁定在了那根连接着自己与母体的生命通道——脐带上。 此时的沈云柔,脸色苍白如纸。 为了孕育这个逆天妖孽,再加上刚才为了护住姜昭昭。 她不惜耗损本源精血去催动灵力,此刻气息正极度衰败,元婴都显得萎靡。 【老妈为了我也算是拼了老命了……】 一个疯狂且大胆的念头,在姜昭昭脑海中炸开。 修仙界铁律:母体孕育灵胎,是单向的吸血过程,母体会随着胎儿的强大而日渐虚弱。 但今天,她姜昭昭偏要逆天而行! 【既然是老妈不惜耗费修为护着我,那我就加倍还回去!】 【这紫气里蕴含大道规则,不仅是大补,更是疗伤圣药!】 【妈,张嘴!闺女给你喂饭了!】 没有任何犹豫,姜昭昭强忍着经脉肿胀的剧痛,意念疯狂催动。 将体内那股经过紫极金骨过滤后的精纯紫气,一股脑地朝着脐带推了过去。 轰! 原本平静的羊水瞬间沸腾。 …… 外界,姜家主卧。 姜萧正满头大汗,手里捏着好几颗价值连城的保命丹药,紧张地盯着妻子的脸。 “柔儿,你感觉怎么样?” “刚才那动静太大,是不是动了胎气?” 看着沈云柔毫无血色的脸庞,姜萧心如刀绞,眼眶发红。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妻子的生命力在刚才那一瞬间流逝了太多,这是修仙界女修怀孕最怕的胎儿噬母。 越是天赋异禀的胎儿,对母体的掠夺就越是霸道。 沈云柔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却还是强撑着虚弱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夫君莫慌,我……我没事,那紫气太霸道,昭昭她……她能不能受得住……” 话音未落。 沈云柔原本黯淡的双眸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柔儿?!” 姜萧大惊失色,正要强行输入灵力救人。 “别……别动!” 沈云柔发出一声不可思议的惊呼,声音都在发颤。 “夫君,快……快护法!昭昭她……” 姜萧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 一股恐怖的气浪,毫无征兆地从沈云柔的小腹处爆发而出! 那不是破坏性的爆炸,而是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生机! “这是……” 姜萧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沈云柔原本苍白的皮肤,瞬间涌上一层诡异的潮红。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紫金色光晕,顺着她的腹部迅速蔓延至全身。 沈云柔只觉得体内原本干枯的经脉,在这一瞬间被滚烫的岩浆强行灌入! 痛! 胀!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爽! 那不仅仅是灵力。 那是一股蕴含玄妙道韵的本源力量! 这股力量在她体内咆哮奔腾。 所过之处,那些因为常年修练留下的暗伤、因为怀孕而亏空的精血,竟然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瞬间愈合! “唔……” 沈云柔舒服地发出一声轻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漂浮起来,盘膝悬于床榻之上。 在姜萧惊恐又呆滞的注视下。 沈云柔头顶的天灵盖处,竟然缓缓凝聚出了三朵虚幻的金莲! 三花聚顶! 那是修士进入深层顿悟才会出现的异象! 而且,她的气息正在疯狂暴涨! 化神初期…… 在那股紫气的冲刷下,仅仅一个呼吸,就冲破了初期瓶颈! 轰! 化神中期! 气势未减,一路高歌猛进! 沈云柔丹田内那个原本萎靡不振的三寸元婴,此刻像是掉进了大补汤里。 不仅光芒万丈,甚至还贪婪地张开小嘴,大口吞咽着这股来自腹中胎儿的馈赠。 元婴的体表,甚至浮现出了几道与姜昭昭骨骼上相似的大道纹路! “这……这怎么可能?” 姜萧手里的丹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床底。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甚至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的。 不是做梦。 “孕中耗血气,修为必跌,这是几万年来的铁律啊!” “我也没听说过谁家孩子还没生出来,就开始反过来给亲娘传功的啊!” 姜萧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喃喃自语: “这……这反哺?这是灌顶?” “这这这……这合理吗?” 合理? 修仙界哪有什么合理!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娘胎里,姜昭昭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 【老爹,你废话真多。】 【别光看着啊,快帮忙分担点!老妈也吃不下了!】 姜昭昭也很无奈。 她低估了这股紫气的质量。 虽然老妈吸收了一部分,但这紫气等级太高,沈云柔毕竟只是化神期,身体的容器有限。 此时沈云柔的经脉已经再次达到了饱和,如果再灌下去,那就是拔苗助长,有害无益了。 但姜昭昭体内还剩下足足三分之二的能量! 这些能量要是散去,那简直是在割她的肉! 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一滴都不能浪费的勤俭持家原则。 姜昭昭敏锐地感应到了肚皮外那一缕熟悉的气息。 那是老爹姜萧。 刚才因为担心妻子,他的手一直若即若离地护在沈云柔的腰侧。 【老爹,既然你在,那就别闲着了!】 【来,张嘴!大补!】 第6章 没出生就开始给爹娘养老 姜昭昭意念一动。 原本在沈云柔体内即将溢出的紫气,被她精准地操控着,顺着沈云柔的皮肤毛孔,直接导向了姜萧的掌心! 没有任何前戏。 简单,粗暴,直接! 滋啦——! 姜萧只觉得掌心一麻。 “卧槽!” 这位平日里威严的一家之主,毫无形象地爆了句粗口。 他浑身剧烈颤抖,像是触电了一样打着摆子,头发根根竖起。 那股紫气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直奔丹田气海而去! 姜萧卡在化神巅峰已经整整五十年了。 这五十年里,他吞服了无数天材地宝,闭了无数次生死关,只为捅破那层通往炼虚境的壁垒。 但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捅破。 再加上早年为了家族征战,体内留下了不少陈年旧伤,经脉郁结,这也成了他突破的最大阻碍。 一旦冲关,心魔引动旧伤,必死无疑。 但现在。 在这股紫气面前。 那些困扰了他半生的顽固淤血,那些坚不可摧的经脉堵塞…… 瞬间冲刷得干干净净! 姜萧仰着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既痛苦又极致舒爽的低吼。 通了! 原本晦涩的灵力运转,此刻如同奔腾的江河,一泻千里! 那层阻挡了他五十年的境界壁垒,都不用他主动去撞。 紫气稍微一蹭。 破了。 就这么……破了? 姜萧双目圆睁,眼中紫光闪过。 原本刚毅的面容似乎年轻了十岁,周身更是萦绕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虚空波动。 姜萧激动得热泪盈眶,内心疯狂咆哮。 这就是吃软饭的感觉吗? 真香! 太香了! 娘胎里,姜昭昭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即便她已经把老爹老妈的经脉填鸭式地灌满,也不过消化了其中的五成。 剩下的五成,怎么处理? 【不行不行,要炸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权当是本宝宝给这个家发的员工福利!】 姜昭昭小手一挥,不再封锁那股庞大的能量。 刹那间,剩余足足五成的浩瀚紫气,顺着沈云柔的毛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 门外,气氛肃杀。 姜战、姜星、姜尘三兄弟呈品字形站立,死死守住卧房大门。 “大哥,刚才那动静……是不是消停了?” 姜尘抱着一块比他还高的盾牌,吸了吸鼻涕,小胖脸上写满了紧张。 “妹妹没事吧?爹娘不会因为妹妹的天赋太高,激动得打起来了吧?” “闭嘴。” 姜战手按巨剑,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虽然声音冷硬,但握剑的手心里全是汗。 “无论发生什么,一只苍蝇都别放进去。” 姜星摇着那把骚包的折扇,虽然还在强作镇定,但眼角的余光一直往门缝里瞟。 “我说,刚才那金光紫气的,这动静怕是瞒不住……” 话音未落。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淡紫色雾霭,顺着门缝、窗棂,甚至是墙壁的砖缝,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这雾气看着轻柔,却带着一股让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这什么东西?毒气?!” 姜星脸色大变,折扇一合就要施展灵力驱散。 然而,那紫雾根本不讲道理,还没等他抬手,瞬间就将门口的三兄弟包裹得严严实实。 “别动!” 姜战瞳孔骤缩,暴喝一声。 作为剑修,他的直觉最为敏锐。 这哪里是什么毒气? 这分明是…… “好痒!大哥二哥,我骨头好痒啊!” 小胖子姜尘第一个叫唤起来。 他丢掉盾牌,双手疯狂地在身上抓挠。 “咔吧——咔吧——”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从这八岁孩童的体内密集炸响。 姜尘原本圆滚滚的身体,此刻竟像充了气一样,肌肉块块隆起,身高硬生生拔高了三寸! 原本只是凡人境后期,还在打磨皮肉的他,体表突然泛起一层古铜色的金属光泽。 淬体境初期……中期……后期…… 轰! 巅峰! 只用了三个呼吸,姜尘便完成了普通体修三年才能走完的路。 “我不痒了!” 姜尘忍不住仰天长啸,猛地一拳轰向地面。 坚硬的青石板地面瞬间炸开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坑,碎石飞溅。 “这……这就是力量?” 姜尘看着自己的拳头,眼中满是呆滞和狂喜。 “我要打十个!” “嗡——”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在他耳边炸开。 姜星猛地转头,只见大哥姜战此时双目紧闭,背后的那柄玄铁重剑竟然不受控制地自行出鞘,悬浮在他头顶。 紫气疯狂灌入剑身,原本漆黑无光的玄铁,竟然被洗炼出了一道道紫色的雷纹。 姜战猛地睁开双眼,原本只有杀气的眸子里,多了一丝透彻。 “剑本凡铁,因执着而生灵。” 他低声呢喃,抬手虚握。 并未拔剑,仅仅是一道意念。 哧啦! 院落中央那座足有三丈高的太湖石假山,像是被切豆腐一样,无声无息地滑落。 断口处光滑如镜,还残留着一丝霸道的紫色电弧。 “剑意雏形?!大哥你悟了?!” 姜星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也太离谱了! 就在他羡慕嫉妒恨的时候,那紫气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余下的一股脑全冲进了他的天灵盖。 “唔!” 姜星只觉得脑海中一阵清凉,原本因为炼丹过度而常年昏沉的神魂,瞬间变得清明无比。 以前那些晦涩难懂的丹方,此刻在脑子里如同掌上观纹,清晰可见。 “蓬!” 他下意识地摊开手掌。 一团原本呈橘黄色的丹火腾空而起,在紫气的滋养下,火焰中心竟然衍生出了一缕尊贵的紫炎! “紫极丹火?!” 姜星看着掌心的火焰,激动的嘴唇都在哆嗦。 “这可是炼制极品灵丹才需要的异火啊!老子……本公子也要起飞了?!” 第7章 一人得道,全家飞升! 三兄弟面面相觑。 这种天上掉馅饼,直接砸进嘴里的感觉,太不真实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姜星咽了口唾沫,指着还在往外冒紫气的房门。 “咱爹……还是咱娘?这么大手笔?” 姜战深吸一口气,收敛剑气,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管是爹还是娘,这都是咱们姜家的机缘。” 他看向两个弟弟,沉声道:“记住了,烂在肚子里。” 然而,惊喜远不止于此。 溢散出来的紫气实在太多了,即便三兄弟加上父母都吸饱了,剩下的量依旧惊人。 这些紫气如同最勤劳的园丁,开始改造整个姜家。 院子里的杂草在紫气滋润下,叶片边缘生出了金线,变成了低阶灵草。 那几株原本半死不活的观赏桃树,此刻疯狂抽条,眨眼间便挂满了灵气四溢的桃子。 姜家上下,一些处于瓶颈期的族人,只因吸入了一缕紫气,便当场突破。 其他人此刻虽未直接进阶,但都感到旧疾痊愈,延年益寿。 最夸张的是姜家的护族大阵。 原本只是淡金色的防御光幕,在吸收了这股被炼化的紫气后。 逐渐转变成了深邃厚重的紫金色。 防御力直接翻了三倍不止! 此刻的姜家,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液滴,简直就是修仙界传说中的洞天福地! 屋内。 风暴终于平息。 姜萧缓缓睁开眼,双眸中如有星辰幻灭。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流转的空间之力,那是只有炼虚境大能才能触碰的虚空法则。 “炼虚境……” 姜萧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若是靠他自己,这道门槛,耗尽寿元也未必能跨过去。 可如今,仅仅是一顿饭的功夫…… 他猛地转头看向床榻。 沈云柔也恰好睁开眼。 她本就极美,此刻经过大道紫气的滋养,更是肌肤胜雪,眼波流转间隐有神光乍现,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母性光辉。 化神后期! 不仅没有跌境,反而连破两级,省去了百年苦修! 夫妻二人的目光,最终齐齐落在了那个此时已经安安静静的肚子上。 “好闺女!真是爹的好闺女!” 姜萧再也忍不住,眼泪都下来了。 “还没出生就知道心疼爹娘,这还没满月就开始给老子养老了!” “以后谁要是敢动我闺女一根手指头,老子把他骨灰都给扬了!” 沈云柔眼眶微红,却是喜极而泣。 她温柔地抚摸着肚子,轻声道:“咱们的昭昭,这是硬生生把咱们一家子,抬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而在娘胎里。 始作俑者姜昭昭,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在羊水里,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哎哟,累死本宝宝了。】 【这一波操作,简直比以前连续加班一个月还要命。】 虽然身体被掏空,但当她在脑海中复盘刚才的成果时,心里那叫一个爽。 原书剧情里,这波满月紫气,除了给叶灵儿洗筋伐髓之外,其他的都用来收买人心了。 叶家利用这股紫气,不仅让叶老爷子突破瓶颈,更是让前来道贺的东荒各大势力都跟着沾了光。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那些势力在吸收了紫气后,自然而然就成了叶家的天然盟友,组成了所谓的护灵联盟,最后一起把姜家推向了深渊。 这才是叶灵儿最可怕的第一桶金——人脉! 可现在呢? 【呵呵。】 姜昭昭在心里发出反派专属的冷笑。 【想结盟?想拉帮结派?】 【不好意思,你叶灵儿。】 【你的奶粉我喝了,你的人情我收了,你的盟友……大概只能在风里喝西北风了。】 【此消彼长,这一波交换,血赚!】 …… 此时此刻,叶城,叶府。 叶家主发了一通雷霆之怒,但满堂宾客还在。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看来是雷声大雨点小啊。” “害我白白期待了半天,还以为能蹭点机缘呢。” 那些原本准备好巴结讨好的世家家主们,此刻看向叶啸天的眼神都变了。 少了敬畏,多了几分戏谑和轻视。 叶啸天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色黑如锅底,抱着孩子的手都在发抖。 襁褓中,原本还得意洋洋的叶灵儿,此刻也傻眼了。 她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迷茫和不可置信。 …… 姜家主峰。 姜昭昭在羊水里翻了个身,心满意足地准备补个觉。 就在她意识即将陷入沉睡时。 突然。 “轰隆!” 整个姜家猛地一震。 刚刚升级完毕的护族大阵,爆发出刺目的紫金色光芒。 姜昭昭瞬间惊醒。 【有情况!】 外界。 姜家上空。 两道人影破空而立。 东荒另外两大世家,吴家与高家的长老,被刚才的异象吸引,竟然联袂而至!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透过灵力扩音,在姜家上空炸响。 “姜家主,刚才天降异象,似乎落在了贵府。” “如此天地至宝,见者有份,姜兄若是想要独吞,未免有些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 门外,姜战猛地睁开眼,重剑发出嗜血的嗡鸣。 “找死。” 屋内,姜萧缓缓抬头,目光穿透屋顶。 “刚想找人练练手,这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第8章 五十年未寸进?摊牌了,我是炼虚大佬! 屋内,紫气余韵尚存。 姜萧收敛了一身的锋芒,指尖轻柔地替沈云柔掖好被角。 沈云柔刚想说话,却被他温和的眼神制止。 他转过头,大手隔着被子,轻轻覆盖在沈云柔高耸的小腹上。 隔着肚皮,充满慈爱地拍了拍。 “好闺女,乖乖睡觉。” 姜萧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几分哄小孩的甜腻。 “外面来了几只聒噪的苍蝇,爹去去就回,别吵着你长身体。” 娘胎里,姜昭昭抱着小脚丫,惬意地翻了个身,心里并没有半点紧张。 【老爹,尽管去,把他们牙都给打飞!这刚吃饱饭,正好听个响儿助助兴。】 感应到掌心传来那充满活力的小小踢踹,姜萧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但当他转身的那一刻,那抹柔情瞬间冻结。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他推门而出,衣摆带起一阵冷风。 …… 姜家护族大阵外,狂风呼啸。 两道人影脚踏虚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姜家。 左侧老者身着灰袍,面容枯槁却眼露精光,正是吴家大长老吴法。 右侧那人身材魁梧,背负双手,乃是高家大长老高天。 两人并未急着动手,只是那肆无忌惮的神识,在姜家大阵的光幕上反复游走,企图寻找破绽。 “姜家主,既然得了天降机缘,何不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 吴法的声音裹挟灵力,在姜家上空滚滚炸响,震得那些修为低微的仆役面色惨白。 高天在一旁抚须附和,阴鸷的目光扫过主峰方向,冷笑道:“不错,天地至宝,有德者居之。姜家如今这副光景,怕是消受不起这份福气。” 姜家四周的虚空中,不知潜藏了多少各方势力的探子。 此刻感受到两大化神后期强者的咄咄逼人,无数神识在暗中交织。 “姜家这次怕是悬了。” “吴家和高家这是铁了心要趁火打劫。姜萧那老伤拖了五十年,早已伤及本源。” “姜家后继无人,如今面对两家联手,拿什么挡?” “是啊,墙倒众人推,这机缘虽好,却也是催命符。” 舆论的风向一边倒。 修仙界向来只看实力,没人同情弱者。 所有人都认定,姜家就是那个抱着金砖过闹市的孩童,注定被抢得底裤不剩。 下方,姜家众人个个义愤填膺。 姜战手中的重剑嗡鸣作响,手背青筋暴起,若非没有父亲的命令,他早已冲上去拼命。 姜星手中的折扇也不摇了,死死盯着天空,桃花眼里满是寒意。 唯有娘胎里的姜昭昭,在羊水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俩老登,消息滞后得可怕。】 【以前我爹是病猫,现在可是真老虎。敢这么跟我爹说话,这是嫌寿元太长,急着去投胎啊?】 【路走窄了,真的走窄了。】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缓缓升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绚烂夺目的流光。 姜萧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一步一步,踩着看不见的台阶,走出了护族大阵。 他双手负后,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哟,终于肯出来了?” 吴法看着毫无气势的姜萧,眼底的轻蔑更甚。 在他看来,姜萧这是外强中干,连护体灵光都维持得勉强。 姜萧面无表情,甚至还伸出小指,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顺手一弹。 “二位不在自家坟头晒太阳,跑来我姜家大呼小叫。” “是想提前预定棺材位?” 这极其羞辱的一句话,让吴法和高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姜萧,休要逞口舌之利!” 吴法怒极反笑,眼中贪婪不再掩饰。 “你困在化神巅峰五十年未有寸进,体内暗伤谁人不知?” “姜家的辉煌早已过去,如今姜家外强中干,这等惊世机缘,你姜家保不住!” “不如交出来,我们两家还能保你姜家十年平安。否则……” 高天手腕一翻,一方漆黑的大印凭空出现,迎风暴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极品灵宝,翻天印。 他把玩着手中的法宝,眼神玩味:“否则,明日这东荒,怕是就要少一个姜家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也是最后的通牒。 四周的探子们纷纷屏住呼吸,等待着姜萧的抉择。 战?还是降? 姜萧终于抬起了眼皮。 “保我姜家十年平安?”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肩膀微微耸动,发出一声轻笑。 “就凭你们?” 话音未落,姜萧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看似平平无奇,甚至连衣角都没有掀起。。 但在他对面,吴法和高天两人的脸色却猛地一变。 这一步,就像是精准地踩在了天地韵律的节点上。 吴法只觉得胸口一闷,体内流畅运转的灵力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装神弄鬼!” 高天心中生出一丝惊疑,但他不信邪。 这姜萧五十年都没治好的暗伤,怎么可能突然就好了? “姜萧,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交出至宝,跪下磕头,我可留你全尸!” 高天手中翻天印光芒大盛,作势欲砸。 “五十年未有寸进?” 姜萧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入每一个窥探者的耳中,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那是昨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姜萧那原本平凡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如果说吴法和高天的威压是奔腾的江河,那此刻姜萧释放出的气息,就是浩瀚无垠的星辰大海! 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原本万里无云的高空,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场域笼罩。 “炼……炼虚?!”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吴法,此时眼球暴突,眼角甚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裂开,鲜血流下也浑然不觉。 他拼命想调动灵力抵抗,可是在这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他体内的元婴瑟瑟发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突破?!你的暗伤……” “在我姜家面前,没有什么不可能。” 姜萧目光淡漠,如同注视蝼蚁。 “既然你们觉得我姜家无人,那我也没必要跟死人讲道理。” 逃! 高天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燃烧精血,想要撕裂空间逃遁。 第9章 全拜我闺女所赐 “我让你走了吗?” 姜萧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向下一按。 轰隆! 方圆百里的空间瞬间凝固,坚不可摧。 刚刚转身的高天,一头撞在无形的壁障上,鼻梁骨咔嚓折断,鲜血飙射。 “跪下。” 姜萧一声低喝。 一股肉眼可见的虚空波纹,重重地砸在两人的肩膀上。 “不!我是吴家大长……” “咔嚓!咔嚓!” 两声骨骼粉碎的脆响,打断了吴法的惨叫。 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所谓的家族背景,脆弱如纸。 众目睽睽之下。 吴法和高天两人,膝盖瞬间粉碎,像两条断了脊梁的狗,从半空直坠而下。 砰!砰! 两团血雾炸开。 两人双膝重重砸在姜家山门的青石广场上,坚硬无比的玄武岩地砖瞬间崩裂,砸出了两个深坑。 他们的头颅被死死压在地砖上,脸贴着泥土,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抬起分毫。 无论是姜家子弟,还是暗处的探子,此刻大脑都一片空白。 前一秒还高高在上的两大化神后期强者,下一秒就像两条丧家之犬,跪在姜家大门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种视觉冲击力,太大了! 姜家上空,姜萧负手而立,衣衫整洁,连头发丝都没有乱一根。 他居高临下,看都没看地上那两人,目光越过千山万水,扫视着虚空深处那些隐晦的神识。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探子,被这目光一扫,只觉得神魂剧痛,吓得亡魂皆冒,疯狂收敛气息。 “今日我有喜事,不宜见血。” 姜萧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姜家领地八百里。 “滚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人,从今往后,东荒……”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 “姜家说了算。” “再有敢窥探我姜家者,虽远必诛!”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姜萧袖袍一挥。 “滚!” 一个字,化作实质性的音波风暴。 跪在地上的吴法和高天,还没来得及谢恩,就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直接掀飞。 两人如同两颗破麻袋,鲜血狂喷,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抛物线,直接被震飞出了姜家地界,不知死活。 姜家内外,鸦雀无声。 片刻后。 “家主威武!!” “姜家万胜!!”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姜家每一个角落爆发,直冲云霄。 姜萧收回目光,身上那毁天灭地的气势瞬间消散无踪。 他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向屋内,脸上再次挂起了那副女儿奴专属的憨笑。 好像刚才那个霸气侧漏的炼虚大能,与他全无关系。 “嘿嘿,这下清净了,回去陪闺女喽。” 娘胎里,姜昭昭听着外面的动静,心满意足地翻了个身,嘴角勾起两个浅浅的梨涡。 【这波逼装的,给老爹打99分。】 【剩下1分怕你骄傲。】 【果然,不管是反派还是主角,要想不被当成炮灰,首先拳头得硬。】 【不过……】 姜昭昭若有所思。 【炼虚境一出,姜家是立威了,但也打破了东荒的平衡。】 【枪打出头鸟,接下来的路,恐怕只会更难走,但这是必须踏出的一步。】 姜昭昭打了个哈欠,在羊水里伸了个懒腰,一股倦意袭来。 刚才那波喂饭操作实在太耗神,哪怕她是先天道体也扛不住了。 【睡觉睡觉,醒来再说……】 随着姜昭昭陷入沉睡,沈云柔的腹部再次恢复了平静。 ...... 姜家议事大殿,烛火通明。 厚重的玄铁大门轰然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大殿首座之上,姜萧大马金刀地坐着。 平日里那个满脸堆笑的女儿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气息深沉如渊的炼虚大能。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沈云柔靠坐在右侧特设的软榻上,周身被一个微型的聚灵阵笼罩。 姜萧的目光每每扫过妻子高隆的小腹,眼中那股肃杀之气便会瞬间化作春水。 这种极致的反差看得台下众长老眼皮直跳。 大殿中央,姜战、姜星、姜尘三兄弟并排而立。 经过紫气的洗礼,三人虽然年少,却已初具峥嵘气象。 尤其是老三姜尘,原本圆滚滚的身材虽还是胖,但那是一种充满了爆发力的敦实。 “家主。” 大长老上前一步,声音都在发颤,强行压抑着激动。 “您的伤……真的痊愈了?那可是伤及本源的大道之伤啊!” 其余七位长老死死盯着姜萧,呼吸急促。 姜萧并未言语,只是微微颔首,随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轰!” 得到确认,大殿内瞬间响起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紧接着便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天佑姜家!天佑姜家啊!” “家主入炼虚,我看以后谁还敢说我姜家是没牙的老虎!” 几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激动得老泪纵横,恨不得当场给列祖列宗磕两个。 “行了。” 姜萧放下茶盏,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大殿内所有躁动瞬间平息。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电。 “我能突破,并非我天赋异禀,也不是老天爷赏饭吃。” 他指了指沈云柔的肚子,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全拜我闺女所赐。” “什么?!” 众长老一脸懵逼。 还没出生的孩子,帮亲爹突破了困扰五十年的瓶颈? “你们没听错。” 姜萧身体前倾,声音低沉。 “昭昭那是万古无一的先天道胎!今日那漫天紫气,并非天赐叶家,而是我闺女的!” “她不仅自己吃肉,还顺手给我和柔儿灌了一肚子汤。” “就那点汤水,就把老子送进了炼虚境!” 死寂。 大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长老看向沈云柔肚子的眼神都变了。 那哪里是胎儿? 那分明是姜家复兴的唯一希望! “但是!” 姜萧话锋一转,一股森然寒意瞬间在大殿内弥漫。 第10章 全族一级战备!哥哥们,别吃妹妹软饭 “机缘越大,风险越大。” “今日我废了吴法和高天,这脸皮算是彻底撕破了。 接下来,姜家面对的将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大长老脸上的喜色褪去,换上了凝重。 “家主,那两家既然敢上门,背后怕是有……” “不仅是有,而且很深。” 姜萧冷笑一声,目光变得幽远。 “千年前,我姜家统御东荒万里,何等风光?” “若非那场涉及上界的神战,导致族中精锐尽损,核心传承断层,岂容这几只跳梁小丑在门前狺狺狂吠?” 这番话,勾起了在场众人心中最沉痛的记忆。 “老祖宗们为了保住家族最后一点火种,不得不自封于后山禁地。” 大长老叹息。 “外界一直忌惮我们鱼死网破,才不敢真正动手。” “但这五十年来,家主您重伤未愈,他们认定姜家后继无人,这才敢来试探。” “试探?他们那是想来吃绝户!” 三长老是个暴脾气,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 “要我说,跟他们拼了!” “拼?拿什么拼?” 姜萧瞥了他一眼:“拿头拼?若是昭昭没出世,姜家就是被瓜分的命。” 他猛地站起身,炼虚境的威压如风暴般席卷全场。 “但现在,不一样了!” “姜家有昭昭,便有了未来!” “传我铁令!” 所有长老齐刷刷跪地。 “请家主示下!” “即刻起,全族转入一级战备!” 姜萧声音铿锵。 “开启家族禁地化龙池,引地脉灵液直通主卧!” “不惜一切代价,确保柔儿和昭昭万无一失!” “谁敢泄露昭昭半点天赋,杀无赦,诛九族!” “是!” 众长老齐声领命,杀气腾腾。 安排完防御,姜萧的目光落在了大殿中央的三兄弟身上。 那眼神,玩味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鄙视。 “至于你们三个……” 姜萧走下高台,来到三个儿子面前,围着他们转了一圈,啧啧两声。 “丢人啊。” 三兄弟面面相觑。 “爹,我们今天没给您丢人吧?大哥都领悟剑意了……”姜星有些不服气地摇了摇折扇。 “啪!” 姜萧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把折扇都打飞了。 “没丢人?你们的脸都快丢到姥姥家了!” 姜萧指着沈云柔的肚子,唾沫星子喷了三兄弟一脸。 “你们的妹妹,还在娘胎里就知道拼命修炼!不仅自己修炼,还知道心疼爹娘,损耗本源给老子灌顶!” “你们呢?一个个五大三粗的,居然靠一个还没出生的妹妹反哺?吸妹妹的血来提升修为?” “怎么着?打算以后就躲在妹妹身后吃软饭?让你娘亲挺着大肚子保护你们?” 这话太毒了。 简直就是往心窝子上捅刀子。 尤其是“吃软饭”这三个字,对于这三个心高气傲的少年来说,杀伤力堪比禁咒。 姜战那张常年面瘫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姜星桃花眼里全是羞愧,嘴唇都被咬出了血。 姜尘更是哇的一声差点哭出来,小胖脸憋成了猪肝色,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爹!我不吃软饭!”姜尘吼道。 “不吃软饭?那就拿出点男人的样子来!” 姜萧大手一挥,一块漆黑的令牌凭空出现,上面刻着一个血淋淋的“绝”字。 众长老看到这块令牌,瞳孔骤缩。 绝字号秘库! 姜家最后的战争储备! “大长老,开库!” 姜萧语气森然:“把这三个兔崽子给我扔进去练!” 他一指姜战:“你,滚去万剑冢!不是剑痴吗?不练出完整剑意,死在里面别出来!” 又一指姜星:“你,去地火熔炉!要么炼成极品丹,要么把自己炼成渣!” 最后看向姜尘:“至于老三……把他扔进兽血池。给我泡!皮肉不烂,骨头不硬,怎么给你妹妹扛伤害?” 这哪里是训练,这简直是送命。 万剑冢剑气纵横,稍有不慎就是万剑穿心。 地火熔炉高温蚀骨。 兽血池更是痛苦万分。 但三兄弟眼中没有丝毫恐惧。 “扑通!” 三人齐齐跪地,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姜战抬起头,眼中再无半点迷茫,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剑意。 “爹,您放心。妹妹出世之日,便是我姜家剑压东荒之时。” “谁敢动妹妹,先问过我手中剑!” “我也是!”姜星捡起折扇,狠狠折断,“要是护不住妹妹,我姜星这辈子枉为人兄!” “俺也一样!”姜尘吼得嗓子都哑了。 看着三个儿子如同打了鸡血般的背影,姜萧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但脸上依旧冷硬。 娘胎里。 被吵醒的姜昭昭翻了个身,听着外面热血沸腾的誓师大会。 【啧啧,老爹这PUA手段,那是相当高明啊。】 【吃软饭?这个词用得好。这下好了,三个哥哥都要变卷王了。】 她有些好笑地吐了个泡泡。 【既然全家都这么努力,那我也不能闲着。趁热打铁,把最后一点经脉打通。】 姜昭昭立马闭上眼,再次进入修炼状态。 议事结束,众长老散去。 大殿内只剩下姜萧一人。 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块古朴残破的青铜令牌,上面布满了岁月的裂痕。 这是唤醒后山禁地那几位老祖宗的唯一信物。 也是姜家最后的同归于尽手段。 姜萧摩挲着令牌,眼神在烛火下忽明忽暗。 “老祖宗们,再等等。” 他低声呢喃,将令牌重新收回贴身处。 “现在的姜家,或许还能靠自己的一双拳头,再杀出一条血路。”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便是拉着整个东荒陪葬,我也绝不让任何人伤我闺女分毫。” 第11章 破产式养娃,卷王究极进化 姜家后山,禁地轰鸣。 八位长老呈八卦方位盘膝而坐,额头冷汗直冒,拼命维持着聚灵大阵的运转。 原本只有立下泼天大功才能分得几滴的万年地脉灵液。 此刻正顺着一条特制的玄玉导管,不要钱似的往主卧里灌。 屋内。 灵气浓度高得吓人,空气已经彻底液化,白茫茫一片。 地面上甚至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灵晶,踩上去咔嚓作响。 沈云柔半躺在软榻上,如同浸泡在灵液温泉之中。 她眉头微蹙,有些担忧。 “夫君,化龙池的万年底蕴,就这样全用了?” “昭昭她……只是一个胎儿,真的能承受住吗?” 姜萧蹲在床边,手里捏着极其精细的控灵法诀,紧张得脑门全是汗。 姜萧盯着那不断起伏的肚皮,嘴里碎碎念。 “闺女,乖,慢点喝。” “别急,都是你的,没人和你抢。” 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震慑东荒的霸主之姿,分明就是个手足无措的新手奶爸。 娘胎里。 正在闭目修炼的姜昭昭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浓郁灵气冲得一个激灵。 她睁开神识,看着周围几乎成了胶质的灵液,小嘴微张。 【好家伙!】 【老爹这是不过日子了?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吗?】 【这哪里是灵液,这分明是燃烧的人民币味道!】 既然资源都喂到嘴边了,哪有不吃的道理? 姜昭昭神识之海掀起惊涛。 【吃!】 【只要吃不死,就往死里吃!】 与此同时。 姜家另外三个角落,却是另一番景象。 万剑冢内,罡风如刀。 姜战浑身衣衫破碎,身上布满血痕,却死死咬牙不肯后退半步,任由剑气在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地火熔炉旁。 姜星原本那一头柔顺的长发已经被烤焦了大半,脸上全是黑灰,却还在疯狂催动灵力控制火候,眼角都被熏出了泪。 最惨的是兽血池。 姜尘整个身体都泡在沸腾的兽血中,皮开肉绽,疼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他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往池子最深处潜。 “我不疼……呜呜……为了妹妹……我不疼!” 三个哥哥在地狱里挣扎求生,妹妹在娘胎里享受顶级SPA。 这就是命。 娘胎内。 姜昭昭并没有急着大口吞咽。 作为一个有追求的卷王,她先是用神识将自己的身体仔仔细细扫描了一遍。 【经脉,只是打通,韧性不足,还只是乡间土路。】 【紫极金骨,虽已铸成,但神韵内敛不足,硬度还可以更变态!】 面对未来那个挂逼叶灵儿,这点程度,远远不够! 【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极致。】 【99分就是不及格,必须100分!】 姜昭昭眼神一凝,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利用这波海量资源,进行二次重组! 推倒重来! 她意念一动,不再被动接收,而是主动运转先天道体的吞噬本能。 “吸!” 化龙池的灵液毕竟蕴含一丝龙气,霸道异常。 刚一入体,无数狂暴的龙形气流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剧痛瞬间袭来。 姜昭昭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包子。 外界。 沈云柔明显感觉到肚子里的剧烈翻腾,脸色一白,手指猛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柔儿!” 姜萧大惊,手中灵力涌动就要强行切断阵法。 “别动!” 沈云柔一把按住丈夫的手,虽然额角冷汗直冒,眼神却异常坚定。 “闺女在冲关……我能感觉到她的决心。” “她在拼命,我们不能拖后腿。” 姜萧的手僵在半空,青筋暴起,终是咬着牙,缓缓收了回去。 娘胎里。 姜昭昭确实遇到了麻烦。 这灵液太猛,直来直往的硬冲根本行不通,经脉都要被撑爆了。 必须变通。 【硬的不行来软的,直的不行来弯的!】 姜昭昭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前世机械钻探的原理。 螺旋劲! 她强忍剧痛,分出庞大的神识,强行控制着那股狂暴的灵力,让它们在经脉中高速旋转起来。 如同一个个高速转动的钻头。 这一招对神识的消耗极大,若非她是两世为人,灵魂强度远超常人,根本做不到。 嗡—— 原本拥堵的灵力瞬间变得丝滑。 钻头高速推进,势如破竹! 那些如发丝般纤细的末梢经脉,甚至眼、耳、口、鼻七窍中最脆弱的穴道,都被这股螺旋劲气强行洞穿! 痛! 钻心的痛! 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体内扎来扎去。 但姜昭昭在羊水里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死死抿着那尚未长牙的牙床。 【这点痛算什么?】 【比起周一早上连响十个闹钟还要去赶早高峰,这简直就是温柔的抚摸!】 随着灵液的疯狂灌入,姜昭昭全身的经脉开始散发出莹润的光芒。 最后一道关卡轰然洞开。 奇经八脉,十二正经,周身三万六千毛孔,全线贯通! 体内的灵力流转再无丝毫阻滞,瞬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大周天。 无漏金身雏形! 这是寻常修士到了金丹期才能勉强触摸到的境界,此刻却在一个尚未出世的胎儿身上显现。 但姜昭昭没有停。 经脉只是高速公路,骨头才是地基。 她目光锁定了自己那泛着紫金光泽的骨骼。 【还不够硬。】 【既然有化龙池水,那就来个洗髓伐骨!】 姜昭昭引动灵液中那一丝最精纯的龙气,像刮骨刀一样,一遍遍刷洗着自己稚嫩的骨骼。 剔除杂质,填入高密度灵力。 那种感觉,就像是拿着砂纸在骨头上用力打磨。 姜昭昭疼得小短腿在羊水里直抽抽。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念着那个名字。 【叶灵儿……】 【你给我等着。】 【等老娘出世,一定要一拳把你打得叫祖宗!】 仇恨果然是转移痛苦的最佳良药。 外界。 化龙池的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门外,负责监控化龙池的大长老,此刻满头大汗地传音进来,声音都在抖。 “家主!撑不住了!真的撑不住了!” “这才半个时辰,库存已经下去三成了!” “这可是咱家攒了一万年的底蕴啊!照这个速度吸下去,最多三天,化龙池就要干了!” 大长老心都在滴血。 这哪里是修炼,这简直是在烧钱! 姜萧闻言,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干了就干了!” “地脉没了可以再养,钱没了可以再赚。” “我闺女要是先天不足,以后怎么补?” 他大手一挥,一枚漆黑的储物戒指出现在掌心,被他毫不犹豫地扔向门外。 “继续灌!不够就把老子的私库填进去!” 大长老捏着戒指,手都在哆嗦,最后只能狠狠一跺脚。 “是!填!全给小姐填进去!” 在海量资源的疯狂堆砌下。 姜昭昭终于完成了全身二百零六块骨头的深度淬炼。 原本紫金色的骨骼,此刻竟然内敛了光芒,变得如玉石般温润,上面却布满了繁复古奥的天然道纹。 此刻的她,外表依旧是软萌可爱的胎儿。 但实际上,这就是一个人形兵器。 哪怕现在随便扔把极品灵器过来砍她一刀,卷刃的绝对是刀。 【舒坦!】 姜昭昭满意地打了个哈欠,刚准备收功歇息。 突然。 沈云柔的肚子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姜昭昭愣住了。 【等等……】 【这感觉……好像是要退房了?】 外界。 沈云柔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手死死抓住姜萧的手臂,指节发白。 “夫君……疼……” “好像……要生了!” 第12章 嫌娘亲太疼?本宝宝决定自己动! 姜家主宅。 数百道防御阵法全开,数千名姜家精锐披坚执锐,气氛肃杀。 产房外。 刚才还以炼虚境修为震慑群雄的姜萧,此刻急得团团转,哪还有半点大佬风范。 “怎么还不生?这都两个时辰了!” 他在门口来回踱步,坚硬无比的青石地板被他生生踩出两排半寸深的脚印。 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双手想推门又不敢,只能贴着门缝听里面的动静。 “萧哥……我没事……” 房内传来沈云柔带着喘息的温柔声音。 “别担心,昭昭很乖。” 姜萧眼眶一红,对着门缝喊:“柔儿你撑住!我在这,我就在这!” 产房内。 化龙池灵液沸腾,雾气蒸腾。 沈云柔面色苍白,紧咬下唇。 这胎儿乃是先天道体,又经过紫气与龙液的双重淬炼,根基太过雄厚。 想要降生,所需的能量远超常人,几乎要抽干她这个化神期母亲的本源。 娘胎里。 姜昭昭感应到了母亲逐渐紊乱的气息和生命力的流逝。 【不行,卡住了。】 【老妈虽然是化神期,但这波我也没想到自己能吃这么胖,属实有点超载了。】 神识扫过外界,母亲的痛苦让她心中一软。 【这一世的娘亲待我不薄,本宝宝绝不让她多受一分罪。】 姜昭昭眼神一凝。 【求人不如求己。】 【既然门太小,那我自己动!】 她深吸一口尚未完全消散的先天之气,控制着全身紫极金骨开始收缩。 精准计算宫缩频率,调整体位。 甚至主动用灵力推开。 【三、二、一……发射!】 随着沈云柔再一次用力,姜昭昭后腿一蹬,嗖一下滑了出去。 没有想象中的啼哭。 一声清越的道鸣,从产房内传出,响彻天地。 姜昭昭皱着眉头,感受着周围凉飕飕的空气。 【哭?太幼稚了,本卷王从不哭诉,成年人的崩溃都是静音的。】 但转念一想。 【不行,不哭会被当成哑巴或者怪胎,为了家庭和谐,还是意思一下吧。】 “哇——哇——” 敷衍至极的两声嚎叫。 刹那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异香,以产房为中心,瞬间爆开。 虚空生莲。 无数朵青色的莲花虚影在产房内绽放,每一朵都蕴含着勃勃生机。 沈云柔原本虚弱枯竭的身体,在吸入花香的瞬间,状态回满。 连眼角的几丝疲惫都消失无踪,肌肤变得晶莹剔透。 她怔怔地看着稳婆怀中那个不哭不闹,只是好奇瞪着大眼睛看自己的小家伙,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中了。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产房外。 天衍大陆的天穹,变了。 如果说之前叶灵儿的紫气是锦上添花,那此刻便是改天换地。 原本湛蓝的天空,瞬间化为瑰丽的九彩之色。 九万里混沌气滚滚而来,遮天蔽日,将整个东荒笼罩在一片神圣之中。 一株巨大的青莲虚影,扎根于虚空,在姜家上空缓缓绽放。 莲开九品。 每一片花瓣的舒展,都伴随着大道法则的轰鸣。 紧接着,宏大的仙音奏响。 仿佛有三千神魔在虚空中低语诵经。 无数金色的花瓣如雨点般落下,这些大道之花无视屋顶瓦片,直接融入姜家每一个人的体内。 融入皮肉,渗进骨髓。 姜家领地,方圆万里。 枯木逢春,百花齐放。 原本姜家后山几株枯死千年的老树,竟在此刻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正在看门的几只灵犬,吞下花瓣后,眼中瞬间开启灵智,伏地叩首。 这种级别的异象,瞬间惊动了五域。 东荒万兽齐喑,无数妖兽匍匐在地,朝着姜家的方向瑟瑟发抖,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臣服。 各大圣地,那些供奉在祖师堂的神兵利器,竟不受控制地飞出剑匣,朝着东方发出阵阵铮鸣。 中州皇朝金銮殿。 老皇帝正端坐龙椅听取奏折,突然屁股底下一轻。 那张象征着皇权天授的纯金龙椅,竟在这股威压下直接崩碎成渣! 满朝文武更是双腿发软,跪了一地。 西漠瑶池圣地。 万钟齐鸣。 瑶池圣主猛地起身,望着东荒方向,两行清泪滑落。 “这气息……是我家柔儿的孩子!” “传令!备厚礼!本座要去东荒!” 边陲,叶城。 叶啸天还在摔杯子,此刻看着漫天九彩混沌气,先是惊恐,随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贪婪。 “哈哈哈哈!” “我就说!之前的紫气不够,这是上界那位又追加了赏赐!” “一定是这样!九万里异象,除了我叶家灵儿,谁配拥有?天命在我叶家!” 然而,他怀中的叶灵儿还没来得及配合地笑一个。 那漫天九彩混沌气就在所有人注视下,汇成一道神光,在叶城上空优雅地打了个转儿…… 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姜家的方向爆射而去! 速度之快,连残影都带着嘲讽。 叶啸天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本该属于他女儿的神光,精准无误地绕开了叶府。 “噗!” 叶啸天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气急攻心,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而被他抱在怀里的叶灵儿,脸色更是狰狞得像个恶鬼。 没人比她更清楚发生了什么。 那是她的气运! 就在刚才,她体内那原本稳固如山的天道眷顾,竟然被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强行剥离了一部分,飞走了! 【我的……那是我的气运!】 婴儿的躯壳限制了她的表达,她只能在襁褓里气得哇哇乱叫。 姜家。 原本快要被吸干的化龙池,在异象的反哺下,水位不仅瞬间回满,更是发生了质变。 池水从透明变成了乳白色,粘稠得如同琼浆玉液。 这是圣液!一滴就能让凡人延寿十年! 一直守在门外,心疼得直哆嗦的大长老,还没来得及高兴,一片大道花瓣正中他的脑门。 轰! 大长老浑身一震。 困扰他百年的化神中期瓶颈,像纸糊一样被捅破。 他头顶原本干枯的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体内气血奔腾如海,当场突破至化神后期! “我……我突破了?”大长老看着自己的双手,老泪纵横。 紧接着,二长老、三长老…… 此起彼伏的突破声,就像过年放鞭炮一样,在姜家噼里啪啦地炸响。 这一天,姜家高层,集体升级! 就在姜家众人狂喜之时。 后山禁地,突然传来两声惊天动地的炸响。 那两座常年被剧毒瘴气笼罩的洞府,轰然炸开。 第13章 触之必死!姜家昭昭,全族逆鳞! 漫天黑色的毒气刚一涌出,就被空中的混沌气如积雪遇骄阳般消融,随后化作最精纯的养料反哺回去。 “哈哈哈哈!” “老子的毒解了!老子又活过来了!” 一声狂笑,震得群山摇晃。 一道魁梧的身影踏碎虚空,瞬间出现在主卧上空。 这是一个身披兽皮战甲的老人,须发狂舞如狮,浑身上下散发着炼虚后期的恐怖威压,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气! 姜昭昭的爷爷,姜无涯! 紧随其后,一位老妇人踏空而来。 她手中的龙头拐杖化作一条青色蛟龙盘旋在侧,周身缭绕着幽蓝色的丹火。 毒素尽去的同时,她竟借此契机,半只脚踏入了那传说中的丹皇之境! 姜昭昭的奶奶,宋韵!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看着下方那被九色霞光笼罩的产房,激动得浑身颤抖。 “天不亡我姜家!” “这是天降麒麟儿啊!” 此时,正躺在襁褓里吐泡泡的姜昭昭,感受到那两股熟悉又强横的气息,心里却是咯噔一下,泛起一阵酸楚。 【真好啊……还是热乎的。】 原书剧情里,爷爷奶奶直到姜家灭门,身上的毒都没解开。 爷爷为了给姜家留种,拖着腐烂了半边的身躯,强行燃烧寿元出关。 他明明痛得连站都站不稳,却硬是用自爆这种惨烈的方式,拉着对方两个炼虚期同归于尽…… 而奶奶…… 为了护住几个哥哥,被万毒噬心,最后化作一滩血水…… 那是姜昭昭前世看书时最意难平的刀子。 【这一世,只要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们一根汗毛!】 就在这时,姜家另外三个角落,又是三声巨响。 那是阵法破碎的声音。 万剑冢、地火炉、兽血池,这三个堪称地狱的试炼地,竟然承受不住这股浩瀚的能量冲击,崩了! 三道狼狈却凶悍至极的身影,从废墟中冲了出来。 姜战浑身是血,背后的重剑已经崩碎,但他的眉心处,却悬浮着一柄星光缭绕的小剑。 剑意冲霄! 姜星浑身焦黑,但在大火中狂笑,掌心那一缕原本孱弱的丹火,此刻化作了紫色火龙。 筑基圆满! 最夸张的是老三姜尘。 这小胖子浑身赤裸,皮肤呈现出古铜色的金属光泽,他单纯靠着肉身力量撞碎了兽血池的巨石,像一头出笼的太古凶兽。 三人虽然惨,但那股精气神却旺盛到了极点。 他们感应到了那股血脉相连的气息,双眼瞬间赤红。 “谁敢动我妹妹!” 三道流光,齐刷刷冲向主宅。 主卧内。 外界风暴滔天,屋内却是岁月静好。 姜萧僵硬地抱着襁褓里的姜昭昭。 小家伙皮肤如羊脂白玉,没有半点皱褶,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乱转,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天生的贵气。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男人,心中叹了口气。 【这就是那个炼虚大佬亲爹?怎么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过,看在他刚才那么紧张的份上,给个面子吧。 姜昭昭勉为其难地咧嘴一笑,露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 这一笑,姜萧的心都要化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到床边,献宝似的给沈云柔看。 “柔儿,你看,闺女对我笑了!她对我笑了!嘿嘿……” 沈云柔支起身体,目光落在女儿脸上,所有的疲惫都化作了化不开的温柔。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姜昭昭的脸颊。 姜昭昭眨了眨眼,主动伸出藕节般的小手,抓住了母亲的手指。 【娘亲的手好软,好暖和。】 【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就把他骨灰扬了。】 沈云柔感受到了姜昭昭的依赖,眼眶瞬间湿润。 房门推开。 姜萧抱着襁褓走了出来。 门外,姜家众人早已等候多时。 姜昭昭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一群奇形怪状的亲人。 那个如雷公般的爷爷,正搓着手想上前又不敢。 那个慈祥却带着杀气的奶奶,眼眶通红。 还有三个如同乞丐般的哥哥,正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啧啧啧……】 【阵容不错。】 【爷爷炼虚后期,奶奶准丹皇,老爹炼虚初期,娘亲化神后期,三个哥哥看起来也很抗揍。】 【虽然现在有点惨,但只要我稍加调教,全是金大腿。】 姜无涯这个暴脾气老头,在看到孙女的一瞬间,立马收敛了所有的煞气。 他搓着满是老茧的大手,站在三步开外,竟然不敢上前。 “这就是咱们家昭昭?” “长得真俊!这眉眼,随我!” 宋韵白了他一眼,颤抖着手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块温润的古玉,挂在孙女脖子上。 “别听你爷爷瞎说,随我。” “这是极品温养魂玉,里面还有奶奶给你的见面礼!” 姜昭昭顿时眼睛一亮。 【还是奶奶上道!】 她伸出藕节般的小手,一把抓住了宋韵的手指,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容。 这一握,宋韵感觉自己被击沉了。 老泪纵横。 三兄弟挤在后面,脑袋叠着脑袋,看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团子,心都要化了。 姜尘最激动,大脸盘子直接凑到了襁褓前。 “妹妹!我是三哥!我力气可大了……” 话没说完。 姜昭昭小鼻子皱了皱,嫌弃地别过头去。 【好臭。】 【这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吗?】 姜萧眼疾手快,一脚踹在姜尘屁股上,直接把他踢飞三丈远。 “一身血腥气,也不怕熏着你妹妹!去洗干净再来!” 姜尘爬起来,也不生气,嘿嘿傻笑。 “妹妹嫌弃我了,妹妹对我有反应了!” 姜战和姜星对视一眼,默默退后一步,运转灵力震落身上的灰尘。 一定要给妹妹留个好印象。 这时,宋韵突然惊呼一声。 “你们看昭昭的眉心!”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姜昭昭那光洁饱满的眉心处,竟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青色莲花印记。 那是伴生异象残留的大道烙印。 “先天道体大成后的伴生道纹?!” 宋韵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狂喜,“昭昭这体质,怕是比传闻中的仙体还要霸道!” 姜无涯挺直了腰杆,炼虚后期的威压再次席卷而出,声音传遍整个姜家。 “传我令!” “今日起,姜家昭昭,便是我族逆鳞!” “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老子屠他满门,灭他道统!” 话音刚落,那股毁天灭地的煞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无涯立马搓着手,一脸紧张地凑到儿子姜萧面前,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 “哎,萧儿,我刚才声音是不是太大了?没吓着我乖孙女吧?” 姜昭昭满意地打了个哈欠。 婴儿的本能如同潮水般袭来,眼皮子开始打架。 【逼装完了,排面有了,狠话也放了。】 【那接下来……开睡!】 看着女儿在怀里沉沉睡去,姜萧脸上的傻笑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威严。 他环视四周,看着这一群战意高昂的家人,沉声道: “传令下去!” “昭告东荒,我姜家麒麟儿降世,名为……” “姜昭昭!” 与此同时,奶奶宋韵似有所感,不经意地朝后山禁地深处瞥了一眼,轻声嘀咕了一句。 “这小家伙的动静,也不知惊动了里面那些老古董没有……”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又被孙女可爱的睡颜吸引了过去,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第14章 绝食抗议?老爹暴走 姜昭昭是被饿醒的。 梦里全是满汉全席,红烧肉、大猪蹄子排着队往嘴里跳。 “咕噜噜——” 姜昭昭猛地睁开眼,小肚子瘪得像张纸。 饿。 前胸贴后背的饿。 先天道体虽然牛,但消耗也是天文数字,刚出生那点伴生能量早就消化光了。 沈云柔正靠在床头假寐,听到动静立刻惊醒,看着女儿那双渴望的大眼睛,心领神会。 “昭昭饿了?” 她温柔一笑,伸手就要解开衣襟。 “乖,娘亲在这。” 姜昭昭原本还迷糊着,看到这动作,那个成年社畜的灵魂瞬间清醒。 等等! 这是要干嘛? 那是娘亲没错,但这画面…… 虽然生理上我是个婴儿,但心理上我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啊! 这谁顶得住? 羞耻心瞬间爆表。 眼看那片温软即将凑近,姜昭昭小脸涨得通红,拼尽全力把脑袋往后仰。 两只藕节般的小手死死抵住沈云柔的胸口。 【达咩!】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娘!给我留点做人的尊严吧!我只要奶瓶!】 沈云柔愣住了。 她以为是姿势不对,又温柔地调整了一下,再次尝试。 姜昭昭紧闭牙关,死不张嘴,甚至为了抗议,把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呜呜……唔!” 沈云柔脸色瞬间惨白,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夫君……”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昭昭她……她不肯吃?是不是我身上有什么味道?” “还是她哪里不舒服?” 这一哭,整个房间的气压瞬间低到了谷底。 正蹲在门口傻笑的姜萧,“蹭”地一下窜了过来。 “怎么了?柔儿你怎么哭了?” 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妻子和一脸抗拒的女儿,这位炼虚大能彻底慌了神。 “闺女咋了?哪疼?” 他的大手颤抖着,想去探姜昭昭的额头,又怕自己手重,只能凌空覆盖,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 没发烧。 神识又把女儿从头到脚扫描了八百遍。 经脉通畅,气血如龙,壮得能打死一头牛。 “没病啊!” 姜萧急得在床前原地转圈,把地板踩得咔咔响。 “这也没发烧,没中毒,没内伤……怎么就不吃呢?” 他猛地冲着门外大吼,嗓门震得房梁灰直掉。 “医师!把族里最好的医师都给老子拖过来!要是昭昭饿瘦了一两肉,我扒了他们的皮!” 姜昭昭躺在襁褓里,听着老爹的咆哮,内心疯狂翻白眼。 【老登!住口!】 【别喊了!丢不丢人!】 【这是尊严问题!尊严懂不懂?】 为了把抗议进行到底,她干脆两腿一蹬,小脸一憋,闭气装死。 只要我不呼吸,你就喂不进。 这一装不要紧,整个姜家瞬间炸了锅。 “不好了!小姐没气了!” 不知是哪个侍女尖叫一声。 下一秒。 轰隆隆!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妹妹怎么了?!” 三兄弟和二老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 看到姜昭昭那副闭气绝食的惨样,全家人的理智都崩了。 姜尘手里抓着一只还在滴油的烤灵兽腿,那是四阶火云猪的后腿,香气扑鼻。 小胖子一脸笃定,把油乎乎的腿往姜昭昭嘴边怼。 “爹!妹妹肯定是想吃肉!俺小时候就爱吃肉!这可是四阶的,大补!” 姜萧反手就是一巴掌,把姜尘连人带腿扇飞出去。 “滚!那是婴儿!你想噎死她啊!” 姜星不甘示弱,从怀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丹药,全是极品辟谷丹。 “那就吃丹!入口即化,不用嚼!” “你也滚!” 姜萧气得想拔刀。 大哥姜战则一言不发,眉心那柄剑意雏形疯狂闪烁,似乎在思考用剑气帮妹妹开胃的可能性。 姜无涯须发皆张,手中战斧寒光闪烁,杀气腾腾地往外冲。 “定是遭了暗算!是诅咒!老子这就去把吴家和高家的祖坟给刨了!” 姜昭昭闭着眼,听着耳边的鸡飞狗跳,内心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毁灭吧。】 【我就不该装死,这下好了,全家要去刨人祖坟了,明天东荒头条有了。】 “啪!” 宋韵一拐杖敲在姜无涯脑门上。 “解你个大头鬼!这是饿的!不是中的咒!” 老太太毕竟是准丹皇,定力最强。 她一把推开这群只会添乱的男人,快步走到床前。 看着孙女紧闭的小嘴和抗拒的眼神,宋韵眉头紧锁。 “先天道体,生而知之。” “或许是这孩子灵觉太强,挑食。” 她雷厉风行地一挥手。 “传令!把族地周围所有还在哺乳期的妇人全请来!重金!” 半个时辰内。 三十个不同体质、环肥燕瘦的乳娘排成两列,站在了外间候着。 凡人、低阶女修、甚至还有个体修。 然而。 无论换谁来,姜昭昭的态度都坚决如铁。 哪怕饿得头昏眼花,小肚子叫得像打雷,她就是死死咬住牙关。 不行就是不行! 这是底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姜昭昭的小脸开始变得煞白,原本红润的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这回不是装的,是真饿低血糖了。 沈云柔一口气没上来,身子一软就要晕倒。 姜萧一把扶住妻子,双目赤红,急得想拿头撞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一直站在角落翻阅古籍的大长老,此时哆哆嗦嗦地合上书页,脸色灰败如土。 “家主……老朽……查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大长老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 “古籍记载,凡绝世妖孽降生,必遭天妒。” “上苍不忍其成长,便会在其幼年设下死劫。” “这厌食……莫非就是老天爷降下的天人五衰之兆?要活活饿死我姜家麒麟儿?” “轰!”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把所有人都劈懵了。 天妒? 老天爷要饿死昭昭? 姜萧身躯摇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戾气。 “放屁!天算个什么东西!” “它敢饿我闺女,我就捅破这个天!” 虽然嘴硬,但他抱着女儿的手却在剧烈颤抖。 难道真的……束手无策了? 屋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姜昭昭听得直翻白眼。 【神特么天妒!】 【大长老你别在那封建迷信好不好?】 【我就是想喝个奶瓶,至于上升到逆天而行的高度吗?】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思索的宋韵突然眼睛一亮。 第15章 只要最烈的奶!老爹挥师横扫东荒禁地! “等等!” 她猛地一拍脑门。 “咱们是不是想岔了?” “昭昭既然是道体,那她的胃口,岂能用凡俗来衡量?” 此言一出,众人绝望的眼神中,瞬间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宋韵手掌一翻,掌心凭空出现一个古朴的玉瓶,瓶身似乎有流光在自行运转。 她拔开瓶塞。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异香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那不是普通的奶香。 那是蕴含着磅礴生命精气和纯粹灵力的味道,仿佛雨后的森林,清新而霸道。 “这是……八阶圣兽紫金狮的伴生兽奶?” 姜萧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玩意儿比什么千年灵药都珍贵,一滴就能让金丹修士爆体。 这是奶奶宋韵压箱底的宝贝,是她准备冲击丹皇境界时才会动用的核心材料。 “管不了那么多了!” 宋韵此刻脸上没有半分心疼。 她小心翼翼地用灵力包裹出一团乳白色的液滴,缓缓送到姜昭昭嘴边。 原本还在装死的姜昭昭,小鼻子下意识地耸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 她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卧槽!这味道!】 【高能蛋白!液态灵石!】 【这才是我这个修仙卷王该喝的快乐水!】 这种不需要直接接触母体,又能补充高阶能量的方式,简直完美避开了她的心理障碍。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 姜昭昭一个鲤鱼打挺......失败了。 但她还是用尽全力扭动着上半身,小嘴猛地张开。 “嗷呜!” 一口吞下那团兽奶。 奶液入口,没有想象中的滚烫,反而是一种温润的甘甜。 随即化作一股磅礴的生命能量,在她体内轰然炸开,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 那种饥饿感瞬间被填补,爽得她差点哼出声来。 还要! 姜昭昭挥舞着小手,指着那个玉瓶,嘴里发出急促的“啊啊”声。 “喝了!妹妹喝了!” 姜尘兴奋得跳了起来,地板被跺出个大坑。 “我就说妹妹想吃肉……味的奶!” 沈云柔紧绷的身体终于一软,喜悦的泪水夺眶而出,紧紧抓住了丈夫姜萧的手。 宋韵也不含糊,直接把那一整瓶价值连城的兽奶倒进一个玉碗里,用灵力温着,一勺勺地喂给孙女。 “咕咚……咕咚……” 姜昭昭来者不拒。 那足以撑爆普通筑基修士的一瓶兽奶,不到一盏茶功夫,就被她干得精光。 最后。 姜昭昭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打了个响亮的奶嗝。 “嗝~” 一团凝而不散的纯白色灵雾,从她的小嘴里悠悠飘出。 她的小肚子微微鼓起,脸上露出了酒足饭饱后,那种心满意足的惬意表情。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以后请保持这个标准,别拿次品糊弄本宝宝。】 看着女儿那副惬意的模样,姜萧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 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虚脱,像是刚跟人大战了三百回合。 “吓死老子了……” 喃喃自语,随即猛然反应过来,抬头看着众人。 “原来这丫头是嫌弃人奶档次太低,没灵气?”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随即,压抑了许久的狂喜和后怕,化作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姜家的种!喝奶都只喝最烈的!” 姜无涯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 “既然昭昭爱喝这个,那还愣着干什么?” 姜萧从地上一跃而起,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眼中精光爆射,再次恢复了家主风范。 他大手一挥,指着三兄弟。 “传令下去!” “姜家所属,即刻集结!” “目标:东荒各大禁地、兽山!” “凡是产奶的高阶妖兽,通通给老子抓回来!” “记住,要活的!要现挤的!” 姜萧顿了顿,语气森然又带着一股宠溺的豪横。 “把东荒的林子给老子扫荡一遍!务必保证大小姐的奶瓶,一刻都不能断!” “是!” 三兄弟眼中燃起熊熊战火,齐声怒吼。 抓妖兽?不! 这是为了妹妹的口粮而战! 一时之间。 东荒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高阶妖兽们,突然感到背后一凉,一股名为被支配的恐惧笼罩了心头。 ...... 姜家,战鼓擂动。 数百艘铭刻着防御阵法的紫金战船升空,遮天蔽日。 铁骑踏碎虚空,黑压压一片,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姜萧立于主舰船头,手中握着那枚用来指挥族战的虎符,神情严肃。 “听好了!” “不管对方是什么妖兽,只要正在产奶,绑也要给我绑回来!” “这是一场硬仗!关乎我姜家未来的......口粮!” 下方数千精锐齐声怒吼。 “为了小姐的口粮!杀!” 声浪震碎流云。 姜家这般毁天灭地的动静,瞬间引爆了整个东荒的情报网。 吴家密室。 吴家家主看着手中燃烧的传讯符,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姜家疯了?” “倾巢而出?连那几个长老都跟在暗处?” 大长老吴法膝盖虽碎,但脑子还在,此刻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家主,此事必有蹊跷。” “先前姜家引动九色异象,紧接着便是全族出动。” “这说明什么?” 吴家家主眼睛一亮:“说明他们发现了某种能延续那异象机缘的绝世至宝!” “没错!”吴法冷笑,“姜萧那只老狐狸,最会故布疑阵。这番毁天灭地的阵仗,恰恰说明他心虚,他在声东击西!” “传令下去!让在烈焰岭历练的暗影卫即刻动手!不管姜家要抢什么,我们吴家必须截胡!” 同一时间,高家。 高家家主一掌拍碎了身前的紫檀木桌。 “想吃独食?做梦!” “传讯三长老,带上家族供奉的神兵,去沼泽地堵人!我得不到的,他也别想拿到!” 两大世家自以为洞悉了天机,一张针对姜家的大网,悄然铺开。 然而,他们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一点。 姜家,是真的只想找奶喝。 第16章 全族出击!这一战,为了大小姐的口粮 东荒南部,烈焰岭。 此处地火升腾,是火系妖兽的乐园。 一头通体燃烧着赤炎的五阶巅峰魔虎,正护着身后一株即将成熟的焚血草,发出低沉的咆哮。 而在它对面,姜战一身黑甲,背负断剑,神情冷漠如冰。 在他身后,五十名姜家黑甲卫肃然而立,杀气凝结成实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破空声传来。 吴家三长老带着十余名家族精英弟子,气喘吁吁地赶到现场。 看到那株焚血草,吴家三长老眼中精光大盛。 “果然!姜家如此兴师动众,定是为了这株能提纯血脉的五阶焚血草!” 他目光转向姜战,唇角牵动,那弧度满是讥讽。 “姜家大郎,这烈焰岭乃无主之地,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 “你姜家难道想独吞不成?” 吴家那位号称百年一遇的天才剑修吴良,更是上前一步,长剑出鞘,剑尖直指姜战。 “姜大少爷,不在家绣花,跑来跟我们抢灵药?” “这赤炎魔虎乃是五阶巅峰,就凭你那点微末道行,也不怕被一口吞了?” 姜战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吴家众人,死死盯着那头魔虎的肚子。 “有点瘪。” 姜战眉头微皱,自言自语。 “不过看体型,应该够了。” 吴剑愣了一下。 什么够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被无视了! “找死!” 吴剑羞怒,手中长剑挽出一道凌厉的剑花,直刺姜战面门。 大剑师中期的修为爆发,剑气如虹。 “滚。” 姜战眼皮都没抬。 眉心处,那道形似小剑的道纹猛然一亮。 铿! 一声清越的剑鸣。 并未拔剑。 仅仅是一缕外放的剑意,便化作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吴剑的剑气上。 咔嚓。 吴剑手中的黄阶上品宝剑寸寸崩裂。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十几丈,重重砸在岩石上,呕出一口鲜血。 全场死寂。 吴家三长老脸色大变。 “剑意?!你竟领悟了完整剑意?” 随即,他的神情转为暴怒。 “伤我少主,小辈猖狂!”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那就别怪老夫以大欺小,这焚血草……” 化神境的威压轰然爆发,吴家三长老枯瘦的手掌化作鬼爪,带着腥风抓向姜战天灵盖。 这一击,阴狠毒辣,竟是要直接废掉姜战! 姜战站在原地,脊背挺直如枪,面对化神强者的必杀一击,不退反进,眼中只有疯狂的战意。 “老狗,你也配动我家大少爷?”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天而降。 姜家战船上,一道黑影如陨石坠落。 轰! 一只覆盖着漆黑甲胄的大手,直接按着吴家三长老的脑袋,狠狠砸进了岩石里。 姜家暗卫统领,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家主有令,耽误大小姐开饭时间者,斩!” 统领环视四周,杀气凛然。 吴家剩下的弟子吓得肝胆俱裂,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就是姜家的霸道吗? 为了区区一株焚血草,竟然出动这种级别的高手?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们彻底颠覆了认知。 姜战看都没看那株五阶灵药一眼,只是指了指那头瑟瑟发抖的五阶魔虎。 “绑了。” 黑甲卫一拥而上,熟练地掏出特制的困兽索,将魔虎捆成了粽子。 姜战走上前,极其严谨地伸手按了按魔虎腹部。 手感饱满,回弹有力。 “嗯,奶水充足,火气纯正。” 姜战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 “带走!回族!” 直到姜家战船消失在天际。 刚从坑里爬出来的吴家三长老,看着空荡荡的山谷和那株孤零零留在风中凌乱的焚血草,一口老血喷出三丈远。 “噗——!” “这就是你们姜家的大机缘?” “大动干戈……血拼一场……不要灵药要老虎?!” “你们姜家……有病啊!” …… 相似的场景,在东荒各处禁地轮番上演。 西部沼泽绝地。 “喝!” 一声暴喝,泥浆四溅。 老三姜尘浑身赤裸,只有腰间围着一块兽皮,正与一头重达数万斤的玄甲龙犀角力。 这龙犀皮糙肉厚,是出了名的硬骨头。 但在姜尘那双仿佛浇筑了铁汁的手掌下,龙犀庞大的身躯竟然被生生按进了泥潭里。 远处,高家一行人潜伏在芦苇荡中。 高家长老阴恻恻地看着这一幕。 “这小胖子天生神力,若是让他收服这头龙犀做战宠,日后必是大患。” “动手!毁了龙犀,也不能让姜家得逞!” 高家长老手中法诀一掐,一道极品飞剑化作寒芒,直刺姜尘后心。 这一击,阴毒至极。 “叮!” 一声脆响。 飞剑击中姜尘的后背,就像是木棍捅在了钢板上,火星四溅,直接弹飞了出去。 姜尘后背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经过兽血池淬炼的肉身,此刻已初显狰狞。 姜尘动作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一双大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芦苇荡方向。 “哪个老登偷袭俺?!” 高家长老看着毫发无伤的姜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人的身体?” 姜尘根本不给他惊讶的机会。 他双手抱住龙犀的一条大腿,猛地发力。 “起!” 轰隆隆! 那头如小山般的龙犀,竟然被他直接倒提了起来! 龙犀吓得哞哞乱叫,四蹄乱蹬。 姜尘扛着龙犀,对着高家人的方向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坏种!吓坏了犀牛怎么办?” “这可是刚生崽的犀牛!要是把奶吓回去了,俺把你们全挤了给妹妹喝!” 高家长老:“???” 高家众人:“???” 奶? 什么奶?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姜尘已经扛着几万斤的犀牛,大步流星地往回跑,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把灵草往龙犀嘴里塞。 “乖乖,不怕不怕,多吃点,俺妹妹等着喝呢。” 留在原地的高家众人,在阵法中凌乱。 “为了……奶?” “这世道变了?” …… 东荒北部,迷雾林。 比起另外两路的暴力,这里显得格外优雅。 云雾缭绕间。 一群四阶妖兽云纹灵鹿正在溪边饮水。 突然,一阵奇异的香气飘来。 “噗通、噗通。” 灵鹿们眼神迷离,接二连三地醉倒在地。 二哥姜星手持折扇,从树后缓步走出。 他身后跟着一群手脚轻快的药童。 “动作轻点,别惊了胎气。” 姜星指挥若定。 “那几头公的不要,肉糙。” “没怀孕的不要,浪费粮食。” “只要这几头正在哺乳期的。” 他走到一头母鹿面前,从怀里掏出一颗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塞进鹿嘴里。 “这可是我炼制的催乳补气丹,便宜你们了。” 路过的几个散修大能,原本以为这是什么邪修在施展采补之术,正欲拔刀相助。 结果定睛一看。 好家伙。 抓鹿,喂药,把脉,还要给鹿披上毯子防风? “姜家二少爷这是……在搞养殖业?” 第17章 全东荒都酸了:投胎当如姜昭昭! 黄昏时分。 姜家演武场。 原本用来操练兵马的巨大广场,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超级动物园。 没有刀光剑影。 只有此起彼伏的兽吼,和那股子怎么都挥之不去的……奶香味。 五阶赤炎魔虎趴在特供的火玉板上,百无聊赖地舔着爪子,身旁放着最好的灵肉。 那头原本暴躁的玄甲龙犀,此刻泡在舒缓经脉的灵液池里,舒服得直哼哼。 最离谱的是那群云纹灵鹿,几名侍女正拿着极品梳子给它们梳毛,旁边甚至有乐师在弹奏安神曲,只为保证产出的奶水口感醇厚。 姜昭昭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足以让整个修仙界脑溢血的画面。 她躺在母亲沈云柔温软的怀抱里,视线扫过周围那一圈大脸。 爷爷姜无涯,奶奶宋韵,老爹姜萧,还有那三个泥猴一样的哥哥。 全员到齐。 【好家伙……】 【这就是豪门吗?】 【我只是想喝口奶,你们这是把东荒动物园给搬空了吗?】 姜昭昭无语凝噎,小短手下意识地抓了抓母亲的衣襟。 沈云柔感受到怀中团子的动静,低头就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满眼都是化不开的柔情。 “昭昭醒了?” 三个哥哥立马围了上来。 姜战指着那头魔虎,虽然面无表情,但语气里透着一丝邀功的急切。 “妹妹,这是火属性的,喝了暖胃,壮胆。” 姜星摇着折扇,尽管扇面上全是泥点子,依旧保持着优雅。 “粗鲁。妹妹是女孩子,自当喝这云纹鹿奶,养颜安神,哪怕尿床都是香的。” 姜尘拍着胸脯,指着那头龙犀。 “妹妹!这犀牛劲大!喝了长力气!一拳一个小朋友!” “去去去!一边去!” 姜萧指着那一排排极品妖兽,豪气干云,大手一挥。 “闺女!看!” “这是爹和你哥哥们给你打下的江山……的一部分!” “以后这东荒的兽奶,你想喝什么味儿的就喝什么味儿!” “来人!上奶!” 几名手艺精湛的饲养师立刻上前,现场取奶。 片刻后。 三个精致的玉碗摆在了姜昭昭面前。 姜昭昭看着那期待的三张脸,叹了口气。 【行吧,盛情难却。】 【本宝宝就勉为其难,当个品鉴官吧。】 鹿奶先被端了上来。 她张开小嘴,在沈云柔的喂食下尝了一口。 入口甘甜,丝滑顺喉,回味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完全没有腥气。 【嗯~这才是高端下午茶的味道。】 【给二哥打九分,少一分怕他骄傲。】 姜昭昭眯起眼,两只小脚丫惬意地晃了晃。 看到妹妹笑了,姜星感觉自己走上了人生巅峰,挑衅地看了另外两个兄弟一眼。 “看吧,妹妹随我,有品位。” 姜战冷哼一声,那一身黑甲还没卸下,杀气隐隐浮动。 “修仙界弱肉强食,皮肤好能挡刀吗?还得是这个!” 他把那碗泛着红光的虎奶往前推了推。 沈云柔无奈,只能又喂了一勺给女儿。 入喉微辛,随后化作一股热流冲向四肢百骸。 姜昭昭感觉整个身子都暖洋洋的。 【虽然有点辣嗓子,但这能量确实足。】 【适合加班熬夜的时候喝,大哥有心了。】 姜昭昭吧嗒吧嗒嘴,接受了。 姜战那张万年冰山脸,嘴角极其僵硬地扯出了一个弧度。 最后。 轮到老三姜尘了。 灰色的犀牛奶刚一凑近,姜昭昭的小眉头就皱了起来。 【yUe……】 【全是土腥味!这玩意儿是给人喝的吗?三哥你自己留着补脑吧!】 姜昭昭把头埋进沈云柔怀里,紧紧闭上了嘴巴。 姜尘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蹲在角落里画圈圈。 “呜呜呜……妹妹嫌弃我了……妹妹不爱我了……” 就在这时。 一直没说话的奶奶宋韵,拄着龙头拐杖走了上来。 她先是端起鹿奶闻了闻,又尝了一口虎奶,眉头微皱。 “鹿奶温和但灵气不足。” “虎奶霸道但火气太盛,易伤脾胃。” “单一饮用,虽能饱腹,但对于昭昭的先天道体来说,还是太粗糙了。” 此言一出,众人瞬间安静。 这就是专业的含金量。 宋韵眼中闪过一丝狂热,那是丹修遇到顶级课题时的兴奋。 “这满院子的高阶妖兽,就是最好的原材料。” “老身决定了。” “我要以鹿奶为基底,中和虎奶的火气,再辅以万年石钟乳、紫灵芝液……” “开炉!炼奶!” 她要为孙女,炼制一种前无古人的至尊版配方奶! 这一刻,准丹皇的气场全开。 幽蓝色的丹火在她掌心跳动,无数珍稀灵药从她的储物戒中飞出。 姜萧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狂喜。 “娘!您这是要……自创丹方?” 宋韵头也不回,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火候。 “什么丹方?这是昭昭的口粮!” “愣着干什么?把奶端上来!” 整个姜家再次忙碌起来。 姜昭昭看着那个在丹炉前忙碌的佝偻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奶奶威武!这就是技术流的降维打击吗?】 【这哪里是喝奶,这分明是在嗑药啊。】 【照这个喝法,我怕是还没断奶就要金丹了。】 折腾了半个时辰。 一碗散发着九彩霞光的玉液,终于呈现在众人面前。 香气并没有多浓烈,反而内敛到了极致。 但在场的所有人,仅仅是闻了一口溢出的气息,体内的灵力都开始躁动。 沈云柔小心翼翼地喂给女儿。 入口即化。 没有丝毫杂质,只有最纯粹的本源能量,瞬间融入了姜昭昭的紫极金骨之中。 【爽!】 姜昭昭舒服得眯起了眼,体内那饥渴的细胞终于得到了满足。 看着女儿那享受的模样,姜萧心满意足。 他转过身,看着满院子的妖兽,神色恢复了家主的威严。 “传我令,所有被捕来的妖兽,皆是我姜家贵客。” “每日好生伺候,按时取奶,不得虐待。” “每取奶两日,便赏赐一颗四品固元丹,放其归山,让其幼崽也能得到反哺。” “我姜家要的,是源源不断的口粮,不是竭泽而渔。” 此令一出,众长老皆是心头一凛,看向家主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 这一晚,姜家欢声笑语。 而此时的外界。 一则消息如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东荒 “听说了吗?姜家血洗各大禁地!” “为了夺宝?” “不!是为了给刚出生的女儿找奶喝!” “吴家和高家去抢,结果抢了一脸的兽毛!” 一时之间,无数修士望着姜家的方向,流下了羡慕嫉妒恨的泪水。 投胎当如姜昭昭,成了整个东荒修士最酸的一句话。 叶城叶府。 叶啸天听着探子的汇报,脸色黑沉,满室的烛火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找奶喝?哼,哗众取宠!” “姜家越是如此宠溺,那女婴废得越快。” 他低头看着怀中正因为失去气运而日夜啼哭的叶灵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灵儿别哭。” “等周岁宴时,爹定要让全天下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女,谁才是那个只能喝奶的废物!” 第18章 空有一身蓝没技能?我要上学! 姜昭昭连续喝了三天特供的兽奶,爽是爽了,但后果也很严重。 她撑着了。 恐怖的能量在四肢百骸里乱窜,像几百只耗子在挖洞。 再不把这股能量导出去,她就要成为姜家历史上第一个被奶撑死的天才。 耻辱。 绝对的耻辱。 必须马上修炼! 可问题来了,她是个文盲。 虽然脑子里装着二十一世纪的数理化,但修仙界的基础引灵诀,她压根没地儿学啊! 躺在摇篮里,姜昭昭那双藕节般的小短手拼命在空中挥舞,试图模仿前世广播体操的动作来消耗体力。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咿呀!咿呀!” 【动起来!把能量散掉!】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姜萧大步流星走进来,刚处理完族务,一身煞气还没散尽。 看到摇篮里手舞足蹈的闺女,这位炼虚大能脸上的煞气瞬间崩塌,换上了一副不太值钱的痴汉笑。 “哟!爹的心肝!”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想戳又不敢用力,虚悬在女儿鼓胀的小肚子上。 “这是给爹跳舞呢?真有劲!” 姜昭昭动作一僵。 内心的小人儿已经跪地捶墙。 【跳你个大头鬼!】 【老登!你看不出来我快炸了吗?】 【功法!我要功法!随便扔一本都行啊!】 她愤怒地蹬了一脚被子。 可惜。 这充满怒火的一脚,在姜萧眼里,就是闺女对他爱的回应。 他笑得更欢了,抱起女儿就是一顿蹭,胡茬扎得姜昭昭生无可恋。 原本就涨得难受的经脉此刻更是突突直跳。 沈云柔端着温水走进来,见女儿小脸皱成一团,连忙把姜萧推开。 “别闹了,昭昭小脸通红,怕是屋里太闷,有些燥。” “我带她出去透透气,顺便在族里转转。” 姜昭昭眼睛瞬间一亮,差点流下感动的泪水。 【还是娘亲懂我!】 【快走快走!去藏经阁!或者演武场!只要能让我偷学到一招半式,这关就算过了!】 沈云柔抱着姜昭昭走出了院门。 姜家的族地极大,亭台楼阁连绵不绝。 此时正值清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雾。 母女俩穿过花园,路过假山。 突然,一阵整齐且稚嫩的朗读声,顺着风声飘进了姜昭昭的耳朵里。 “天地有灵,引之入体,气走周天,归于丹田……” “欲修仙道,先通九窍,心如止水,意守灵台……” 姜昭昭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瞬间掀开。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使用说明书啊! 然而,沈云柔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她抱着姜昭昭,正准备往另一侧更为安静的观景台走去。 “那边太吵了,咱们去那边看花……” 【别啊!我看什么花!】 【我要学习!我要上课!娘你别走啊!】 姜昭昭急了。 眼看离那个声音越来越远,她小嘴一瘪。 “哇——!”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沈云柔吓得脚下一个踉跄。 “怎么了怎么了?昭昭哪里不舒服?” 沈云柔连忙停下脚步,轻轻拍哄。 姜昭昭立刻止住哭声,睁着大眼睛,努力把头往读书声传来的方向扭,那是姜家族学的方向。 意图极其明显。 沈云柔有些疑惑,试探着往观景台迈了一步。 “哇——!” 沈云柔停步,转身面向族学。 哭声戛然而止。 姜昭昭甚至还舒服地吸了吸鼻子,发出一声满意的“哼唧”。 沈云柔:“……” 她不信邪,又转过身背对族学。 “哇——!” 转回来。 “哼唧~” 沈云柔若是再不明白,那就是傻子了。 她神色古怪地看着怀里的奶娃娃,有些不可置信。 “你这小丫头……你是想去学堂?” “那是哥哥姐姐们练功的地方,枯燥得很,哪有蝴蝶好看?” 姜昭昭不管。 她的小手,死死抓着沈云柔,嘴里发出急促的“啊啊”声。 【去!立刻!马上!】 【再不去我就要因为能量过剩原地爆炸了!】 沈云柔觉得好笑,只当是女儿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 “好好好,娘亲带你去,咱们去看哥哥姐姐们读书。” 沈云柔宠溺地刮了刮姜昭昭的小鼻子,转身朝着族学走去。 姜家族学,位于族地东南角,是一座青砖黛瓦的雅致院落。 此刻,负责启蒙的九长老正手持戒尺,板着一张严肃的脸,在讲台上踱步。 台下坐着二十几个姜家旁系的孩童,一个个抓耳挠腮,正为了感应那虚无缥缈的气感而痛苦不堪。 “引气入体,讲究的是一个静字!” 九长老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桌子。 “心不静,则气不存!你们这群皮猴子,若是再感应不到,今日谁也不许吃饭!”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袭来。 原本严肃压抑的学堂内,突然多了一抹温婉的身影。 九长老一愣,看清来人后,连忙收起戒尺,恭敬行礼。 “见过夫人。” 台下那群如坐针毡的孩童们如同见到了救星,纷纷起身行礼,眼睛却止不住地往沈云柔怀里的襁褓瞄。 九长老看着沈云柔怀里那个正睁着大眼睛滴溜溜乱转的奶娃娃,一脸懵逼。 “夫人,您这是……” 这也没到视察族学的时候啊。 沈云柔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带着个奶娃娃来闯课堂,确实有些唐突。 “九长老莫怪,昭昭似乎对读书声颇感兴趣,若是方便,我想带她在旁听听,绝不打扰您授课。” 九长老嘴角抽了抽。 感兴趣? 三天大的孩子,连话都不会说,能听懂个锤子? 多半是主母宠溺过头,想找个地方哄孩子睡觉罢了。 虽然心里吐槽,但九长老脸上不敢有丝毫不敬。 毕竟这可是家主的心头肉,连那三位少爷都要靠边站的主。 “哪里的话,大小姐天资聪颖,从小熏陶也是好事。” 九长老违心地夸了一句,立刻让人搬来一把铺着软垫的太师椅,放在讲台旁最好的位置。 第19章 听个课把全班灵气吸干?这还怎么学! 沈云柔抱着姜昭昭坐下。 “好了,继续上课,莫要分心!” 九长老清了清嗓子,重新板起脸,转身在身后的黑板上挂起一幅复杂的人体经脉图。 “刚才讲到气走十二重楼。” “尔等看好,这十二重楼,指的便是咽喉至胸口的这一段经脉,灵气吸入后,需在此盘旋三周,去芜存菁,方可下沉丹田……” 他手中教鞭指着图上那些红色的线条,一一讲解灵气运行的路线。 此时的姜昭昭,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哭闹样? 她窝在母亲怀里,那双乌黑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屏风上的经脉图,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大脑飞速运转。 先天道体的恐怖悟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些在普通孩童眼中如同迷宫般复杂晦涩的经脉线条,在姜昭昭眼中瞬间活了过来。 【原来是这么走的!】 【这里要转弯,那里要加速,最后汇入肚脐下三寸……懂了!】 简单。 太简单了。 对于从高考大省卷出来的姜昭昭来说,这种照本宣科的路线图,简直就是小卡拉米! 姜昭昭心中狂喜。 体内那股憋屈了三天的狂暴能量,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讲台上,九长老讲得口干舌燥,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 “好了,口诀已授,路线已明。” “现在所有人闭目凝神,尝试按照老夫所说,感应天地灵气。” 二十几个孩童愁眉苦脸地闭上眼,一个个憋红了脸,有的甚至把腮帮子都鼓了起来,看着像是在运气,实际像是在便秘。 一刻钟过去了。 毫无动静。 九长老叹了口气,想拿头撞墙。 这一届的资质,确实一般。 “引气入体极难,大家也不必……” 那个“急”字还没说出口。 突然传来了一阵异动。 姜昭昭躺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闭上了眼睛。 【不急?等叶灵儿成长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既然方法有了,那就给本宝宝……吸!】 她意念一动,按照刚才记下的经脉路线,开始尝试第一次搬运周天。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难如登天的第一步,对于姜昭昭来说,就像是喝水一样自然。 轰! 学堂内的空气突然凝固了一瞬。 原本懒洋洋游离在空气中的灵气光点,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疯狂地朝着沈云柔怀里的方向涌去。 起风了。 但这风不吹衣角,只吹灵气。 坐在前排的小胖墩正憋着劲感应,突然感觉身周一空。 那种刚摸到一点边的气感,瞬间没了。 “长老……” 小胖墩挠头。 “咱们学堂是不是漏风啊?灵气怎么跑了?” 九长老正欲训斥,脸色却猛地一变。 他也感觉到了。 不是跑了。 是被抢了! 一股霸道至极的吸力,正以那个软塌为中心,鲸吞海吸! 他猛地转头。 沈云柔怀里。 只见姜昭昭的小脸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她周围的空气因为灵气过度浓缩,竟然产生了微微的扭曲,连光线都变得折射起来。 沈云柔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怀里的女儿……好烫! 就像是抱了一个正在升温的小火炉。 “昭昭?!”沈云柔惊呼一声,低头看去。 透过婴儿稚嫩的皮肤,可以清晰看到一道道金色的流光在经脉中疯狂穿梭。 快! 太快了! 普通修士引气入体,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经脉受损。 姜昭昭倒好,直接飙高速。 体内积攒了三天的兽奶能量,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与外界涌入的灵气汇合,化作滔滔江水,瞬间冲开了那道阻挡凡人与修士的壁垒。 “波。” 一声极轻的脆响。 姜昭昭紧皱的小眉头舒展开来,露出了一脸舒爽到极致的表情。 所有的胀痛消失无踪。 丹田内,一汪金色的灵液缓缓旋转。 炼气一层! 成了! 姜昭昭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张开小嘴,对着目瞪口呆的九长老和满堂师生,打了一个长长的嗝。 “嗝~” 呼—— 一团肉眼可见的、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白色灵雾,从她的小嘴里悠悠喷出,瞬间弥漫了半个学堂。 几个离得近的孩子吸了一口这二手灵雾,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甚至有个小胖子当场就打通了一个穴窍。 啪嗒。 九长老手中的戒尺掉在地上,砸中脚背也不自知。 他颤抖着手指,指着那个还在吐着奶泡的小娃娃,嘴唇哆嗦。 “这……这……” “一念入道?!” “灵……灵气化雾……” 他教了一辈子书,见过天才,见过妖孽,但从来没见过听个课就把境界给破了的婴儿! 常人百日筑基,哪怕是家族里的天才,最快也要七天才能感应气感,一月方可入门。 这位大小姐倒好。 过来听了一节课。 还是旁听! 不仅学会了,还顺便破了个境? 这是炼气一层了吧? 绝逼是炼气一层了吧! 沈云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她感受着女儿体内那平稳流转的灵力波动,虽然微弱,但精纯得吓人。 “九长老,这……” 她有些迟疑。 “我是不是打扰到孩子们上课了?” 九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跪地膜拜的冲动。 他看了一眼台下那群因为灵气被吸干而一个个呆若木鸡的学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打扰? 这哪里是打扰。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这课还怎么教? 这一届学生的道心都要碎完了! 但他不能说。 九长老深知,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将震碎整个修仙界的认知。 他猛地整理衣冠,对着那个还在打奶嗝的婴儿,郑重其事地深深一拜。 “朝闻道,夕死可矣!” “老夫教了一辈子庸才,今日方知何为天生道子!” “夫人!请务必让大小姐每日来旁听!” “老夫这把老骨头,哪怕拼了命,也要把这一身所学,倾囊相授!” 姜昭昭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那个激动得快要抽过去的老头,心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这老头能处,有真东西他是真教啊。】 【既然学会了,那……娘亲,咱们回家吃饭吧?刚才那个嗝打得有点饿了。】 她咿咿呀呀的扭了扭。 沈云柔恍若梦中,抱着这个刚出生就炼气一层的妖孽女儿,在一众师生敬畏的目光中,飘飘忽忽地走出了学堂。 第20章 太卷了!我也想躺平,可妹妹她在修仙啊! 沈云柔刚把姜昭昭抱回主卧的云榻上,连那绣着金线的襁褓还没来得及解开,屋外便传来了一阵地动山摇的动静。 “媳妇!媳妇!” “听说闺女在学堂把九长老吸晕了?有没有伤到根基?有没有走火入魔?” 伴随着焦急的吼声,房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姜萧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满脸通红,额头上全是汗珠。 左脚穿着踏云靴,右脚却只剩下白袜,显然是跑得太急,连那双极品灵器靴子都跑丢了一只。 这位平日里威震东荒的炼虚大能,此刻正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里往外掏东西。 “这是千年雪参液,护脉的!” “这是九转还魂丹,稳神魂的!” “这是……” 看着老爹跟哆啦A梦似的往外掏破烂,躺在床上的姜昭昭无奈地吐出一个奶泡。 【爹,你冷静点,谣言不可尽信啊。】 【我那是吃饭吃撑了打个嗝,不是走火入魔。】 【再说了,那种低端局,也能伤到我的道体?您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九长老太有信心?】 沈云柔既好笑又心疼,连忙按住姜萧乱挥的手。 “行了,别添乱。昭昭好着呢,刚才一路都在睡,这会儿刚醒。” “睡着了?” 姜萧动作一僵,凑近了些,一脸狐疑。 “真没事?那九长老可是哭着喊着说学堂灵气枯竭,以后没法上课了……” 话音未落,主卧内的空间突然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 嘶啦。 空间一阵剧烈波动。 爷爷姜无涯与奶奶宋韵从中跨步而出。 二老显然也是接到了消息。 姜无涯周身煞气未散,手里还提着一把正在滴血的长刀,显然是刚从某个倒霉的兽王窝里杀出来。 而奶奶宋韵则是一身药香,发髻微乱。 “我的心肝呢!” 宋韵一步跨至床前,直接挤开了碍事的姜萧。 枯瘦的手指搭在了姜昭昭寸许长的手腕上,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紧张。 灵力探入。 一息。 两息。 宋韵原本凝重如水的表情,突然僵在了脸上。 指尖微颤。 姜萧心头一沉。 “娘?怎么了?是不是经脉受损了?我就知道!才三天大的孩子,怎么能修炼!” “闭嘴!” 宋韵猛地转头,一声厉喝,吓得姜萧脖子一缩。 她深吸一口气,指着床上的小孙女。 “受损?你这猪脑子!你自己看看!” “这经脉宽阔如江河,坚韧如龙筋!” “最可怕的是……她体内有一股气机,正在自行运转大周天!生生不息,源源不绝!” “这是……自主修炼?!” 姜无涯大步上前,神识一扫。 这位见过大风大浪的老祖宗,瞬间陷入了自闭。 他看看还在吐泡泡的孙女,又低头看看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老夫当年……三岁感气,五岁引气入体,被誉为姜家百年一遇的天才。” “昭昭她……睡觉都在涨修为?” “老夫这些年是活到狗身上去了吗?” 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姜昭昭见被发现了,索性也不装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搬运周天。 【基操,勿六。】 【主要是那兽奶劲儿太大,不把能量转出去,我怕把床炸了。】 宋韵最先反应过来。 她看着孙女那双充满灵气的大眼睛,心中狂喜之余,瞬间明白了孙女的需求。 这就是个为修炼而生的妖孽! 既然如此,那些凡俗之物,哪里配得上她? “好!好!好!” 宋韵连说三个好字,随后手腕一翻,从储物戒深处取出一物。 那是一张通体由万年暖玉髓雕琢而成的玉床,只有婴儿大小,但这玉髓内部,竟然隐隐可见无数细密的阵纹在流转。 “这是老身当年在一处上古遗迹中所得,名为聚灵温神榻。” “其内镶嵌了一座微型的高阶聚灵阵,且暖玉能温养神魂,躺在上面,哪怕不主动修炼,灵气也会自动往毛孔里钻!” 宋韵一脸慈爱地将姜昭昭抱起,轻轻放在了玉床上。 刚一接触。 姜昭昭就感觉一股温润的热流包裹了全身,周围的灵气浓度瞬间提升了十倍不止,而且极其柔和,完全不需要费力去吸纳。 爽! 从手动挡拖拉机换成了全自动劳斯莱斯。 【全自动挂机辅助器?】 【奶奶大气!祝奶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姜昭昭惬意地眯起眼,两只小短腿欢快地蹬了蹬。 姜无涯见状,不甘示弱。 “光有床怎么行?” “修仙修仙,修的是心,悟的是道!” 他一咬牙,肉痛地掏出一块灰扑扑的石头,小心翼翼地垫在姜昭昭的脑后。 “此乃悟道石!” “虽然只有拳头大,但却是当年老祖宗从天外陨石中切出来的核心!” “枕着它睡觉,可防心魔,增悟性,若是运气好,梦中都能悟道!” 姜萧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爹……这悟道石,我上次求了您十年,想借来突破瓶颈,您都没给,还踹了我两脚……” 姜无涯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 “你那是浪费!你个榆木脑袋能悟出个屁!给我孙女垫头怎么了?你有意见?” 姜萧:“……” 没有。 不敢有。 在这个家里,他的地位也就比门口那条看门的大黄高一点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杂乱且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们兴奋的呼喊。 第21章 来自满级婴儿的鄙视!哥哥们羞愤闭关! “妹妹!妹妹!” “大哥二哥你们别挤我!让我先给妹妹看!” 三道身影争先恐后地挤进了房门。 正是姜家三兄弟。 这三人刚在各自的养殖场忙活完,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混杂着兽奶和泥土的奇怪味道,但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红光。 大哥姜战手里抓着一把未开锋的小木剑,那是他连夜用千年雷击木削出来的。 二哥姜星手里摇着一个拨浪鼓,鼓面是用高阶幻音兽的皮做的,摇起来叮当作响,还能发出悦耳的音律。 三哥姜尘最实在,怀里抱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布偶,那是用最柔软的云狐毛填充的,手感好到爆。 “妹妹你看!这是三哥给你的大布偶!软乎着呢!” 姜尘把布偶往玉床前一凑,那张圆圆的大脸几乎都要贴到姜昭昭脸上了,嘿嘿傻笑。 “咚咚咚!” 姜星不甘示弱,在一旁疯狂摇着拨浪鼓。 “昭昭看二哥!这鼓好听不?二哥给你唱个曲儿?” 姜战虽然没说话,但也默默地把那把精致的小木剑放在了枕边,眼神期待。 在他们想来,妹妹受了惊吓,正需要哥哥们的玩具安抚。 然而。 预想中的咯咯笑声并没有出现。 躺在全套神装里的姜昭昭,被拨浪鼓的声音吵得眉头紧锁。 她正在借助悟道石梳理体内暴涨的气息,结果这三个活宝一来,吵得她脑仁疼。 姜昭昭缓缓睁开眼。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孩童的天真与好奇。 只有一种深深的、毫不掩饰的……嫌弃。 就像是一个正在备战高考的学霸,看着一群拿着水枪滋水的幼儿园小朋友。 【吵死了。】 【都几点了?太阳都下山了!】 【隔壁叶灵儿这会儿估计都在拿丹药泡澡了,你们竟然还有闲心玩玩具?】 【你们这群富二代能不能有点危机感?】 【拿个破鼓摇摇摇,能把叶家摇死吗?】 她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拨浪鼓,又看了看那个傻乎乎的布偶。 然后极其冷漠地把头扭向了一边,闭上眼,开始调整呼吸。 这一眼。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姜尘脸上的傻笑僵住,举着布偶的手僵在半空,感觉心口被扎了一刀。 “妹妹……嫌弃我的布偶?” 姜星手中的拨浪鼓也摇不下去了。 就连一向心志坚定的姜战,此刻也觉得自己的那把小木剑,简直幼稚得可笑。 这是来自血脉至亲的降维鄙视。 虽然姜昭昭没有说话,但那种情绪,比任何语言都更有杀伤力。 姜萧站在一旁,看着三个傻儿子,冷笑一声。 这时候不补刀,更待何时? “玩?还想玩?” “看看你们这出息。” 姜萧指着躺在玉床上,周身灵气已经开始形成微型漩涡的姜昭昭。 “知道你们妹妹在干什么吗?” 三兄弟茫然摇头。 “她在修炼。” 姜萧语气森然。 “而且,就在刚刚,她已经在学堂里突破到了炼气一层。” “仅仅用了听一堂课的时间。” “哦,不对,确切地说,她才出生三天。” “你们三天的时候在干什么?在尿床!” 姜战手中的小木剑“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姜星手中的折扇直接被捏断了骨架。 姜尘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砸到脚背上。 炼气……一层? 三天? 回想起自己当年,光是感应气感就用了半个月,引气入体用了三个月,突破炼气一层足足用了半年。 这还是在家族资源倾斜,被称为天才的情况下。 跟妹妹一比…… 自己简直就是地里的烂泥,路边的狗屎!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烧得三人面红耳赤。 【我们在干什么?】 【妹妹才三天大就在争分夺秒,为了家族未来而战。】 【我们是哥哥啊!是要保护妹妹的人!结果现在连境界都要被妹妹超过去了?】 强烈的危机感和自尊心,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姜战猛地弯腰捡起木剑,眼神变了。 “我不配休息。” “我的剑意还不够纯粹,我的剑心还不够坚定。” “我要回万剑冢!不到剑师大圆满,绝不出关!” 说完,他看都没看姜萧一眼,转身就跑,背影带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姜星把坏掉的折扇往地上一扔,双眼通红。 “丹火!我的丹火还不够热!” “连妹妹的一口奶嗝都比不上,我还炼什么丹!” “我要去地火熔炉!哪怕烧脱一层皮,我也要炼出极品筑基丹!” 他像是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姜尘更是直接把布偶往储物袋里一塞,嗷嗷大叫: “啊啊啊啊!俺是废物!俺连奶娃娃都比不过!” “俺要去抗山!俺要去举鼎!俺要把那头玄甲龙犀当哑铃举!” 轰隆隆。 三个身影如同三头受惊的野牛,带着满腔的羞愤和热血,瞬间消失在院门外。 那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不止。 姜萧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不逼一把,这群兔崽子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大潜力。”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进入深度修炼状态的女儿,眼神瞬间变得柔和无比。 姜无涯站在窗口,看着三个孙子发疯似的背影,又看了看床上妖孽般的孙女,老怀大慰地摸了摸胡子。 “好啊,好啊。” “咱们姜家这股子疯劲儿,算是彻底被昭昭给点燃了。” 他能感觉到。 一股前所未有的蓬勃朝气,正在姜家上空汇聚。 以前的姜家,虽然强大,但暮气已生,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可如今…… 因为这个小丫头的降生,整个家族开始疯狂运转起来。 “传令下去。” 姜无涯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传遍了整个姜家高层。 “即日起,主院方圆十里,列为绝对禁区。” “除直系血亲外,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违者,斩立决,灭九族!” “另外……” 老祖看了一眼姜萧,语气森然。 “把你私库里的那些天材地宝都拿出来。” “既然孩子们想卷,那就把火烧得再旺一些。” 第22章 顶级富婆姥姥驾到!这就叫专业炫富? 姜家全族的卷王模式持续了二十多天。 距离满月宴,仅剩三天。 天穹尽头,九声嘹亮的凤鸣撕裂云层。 九只拥有上古血脉的青鸾,拉着一座巍峨如宫殿的白玉辇车,裹挟着漫天霞光,轰鸣着撞碎了东荒的云层。 瑶池圣地,圣驾降临。 姜家正殿前。 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姜家家主姜萧, 此刻正疯狂地用掌心去擦并不存在的汗水。 他一边整理那并没有一丝褶皱的衣袍,一边回头问向大长老。 “大长老,你看我发冠歪没歪?” “我这胡子是不是修得不够整齐?” “这身紫金蟒袍会不会太显摆?还是换那件素色的?” “你说圣主这老……咳,岳母大人,这次不会当众拿拐杖敲我吧?” 大长老嘴角抽搐,默默把脸别过去。 “家主,您已经问了第八百遍了。很正,很帅,很有威严。” “威严个屁!” 姜萧搓着手,一脸苦相。 “那是瑶池圣主!当年我拐走云柔的时候,这老太太可是提着四十米的大刀追杀了我三万里!” “今天要是因为我左脚先迈出门让她不顺眼,她能当场把姜家给拆了!” “圣主若真要拆,您也拦不住,不如想开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大长老淡定补刀。 姜萧脸皮一僵,刚想骂人。 轰! 白玉辇车轰然落地,激起的灵力波纹将四周的护卫逼退数丈。 珠帘卷起。 两道身影踏空而出。 为首的老妇人手持龙头拐杖,银发如雪,却肌肤胜雪,一双凤目不怒自威,周身环绕着神圣的清辉。 瑶池圣主,修仙界顶级富婆,战力天花板之一。 在她身侧,一名红衣女子英姿飒爽,手持红鞭,眉宇间带着一股子视天下男儿如草芥的狂傲。 瑶池圣女,林汐月。 姜萧赶忙堆起笑脸,领着一众姜家男丁躬身行礼。 “小婿姜萧,恭迎岳母大人,恭迎……” “起开。” 瑶池圣主看都没看这个女婿一眼,龙头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姜萧推开。 那一老一少两道身影,直接化作两道流光,径直冲向了抱着孩子站在殿门口的沈云柔。 姜萧维持着作揖的姿势,僵在风中。 “柔儿!” 林汐月一把揽住沈云柔,眼眶瞬间红了,上下其手一顿检查。 “怎么瘦了?是不是姓姜的欺负你?” “要是过得不顺心,跟姐走!这破姜家咱不待了!” 一旁的瑶池圣主更是脸色一沉。 手中那根足以砸碎山岳的龙头拐杖重重顿地。 咚! 地面龟裂,姜萧心头猛地一颤。 “姓姜的!” “你就这么照顾我女儿?” 圣主猛地回头,指着姜萧的鼻子破口大骂。 “柔儿才生产不到一月,你就让她站着吹冷风?你是想死吗?信不信老身现在就帮你入土为安?!” 姜萧吓得脖子一缩,刚想解释。 沈云柔笑着拦住还要发飙的两人,顺手挽住母亲的胳膊,还在原地轻盈地转了一圈,裙摆飞扬。 “娘,汐月姐,你们误会了。” “夫君待我极好,而且我身体早就恢复了,甚至比以前更好。” 林汐月不信邪,性格火爆的她直接扣住了沈云柔的脉门。 灵力一探。 林汐月瞪大了美眸。 “气血如龙,本源充盈……甚至连以前练功留下的暗伤都全好了?” “这怎么可能?生个孩子还能大补?” 沈云柔眉眼弯弯,满脸自豪。 “是昭昭。” “这孩子孝顺,心疼我,还未出生就用先天紫气反哺于我,助我重塑了根基。” “哦?” 圣主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沈云柔怀里的那个襁褓上。 这一看,就再也移不开了。 姜昭昭正躺在母亲怀里,努力把小脑袋探出来,想要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姥姥长什么样。 四目相对。 姜昭昭眼睛一亮。 【这就是那个追杀老爹三万里的猛人姥姥?】 【看着挺富贵的嘛,这一身行头,起码值三座城。】 姜昭昭不怕生,反而对着圣主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甜甜的无齿笑容,两只小手还在空中抓了抓,像是要讨抱抱。 “哎哟我的心肝!” 圣主那一身不可一世的女王气场,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她把拐杖一扔,小心翼翼地从沈云柔手里接过孩子,那动作轻柔得仿佛手里捧着的是整个世界。 “看看这眉眼,多像云柔!看看这灵气,啧啧,先天道体,不愧是我瑶池的血脉!” “跟那个姓姜的糙汉子一点都不像,万幸万幸!” 圣主抱着姜昭昭亲了又亲,那是隔代亲的血脉压制,谁来都不好使。 姜萧在旁边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凑上来刷个存在感。 谁知圣主脸色一变,环视了一圈四周,眉头紧锁,一脸嫌弃。 “这就是你们姜家给昭昭准备的条件?” 她指着不远处那张被姜家人视若珍宝的聚灵温神榻。 “聚灵阵才七阶?灵气驳杂不纯!” “还有这暖玉,硬得跟石头一样,要是硌坏了我孙女的嫩皮,把你姜家卖了都赔不起!” 姜家众长老低着头,憋红了脸。 那是暖玉髓!万年难求的宝贝!怎么就成石头了? 圣主转头看向沈云柔。 “云柔,收拾东西。” “这种乡下地方不适合养孩子。” “带昭昭回瑶池。” “我瑶池有一座极品仙灵池,正好给昭昭当澡盆。” 姜萧一听要抢闺女,瞬间就不乐意了。 什么都能忍,抢闺女那是万万不能忍! 姜萧挺直了腰杆,虽然腿还有点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岳母大人!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我姜家虽然比不上瑶池财大气粗,但也绝没有亏待昭昭分毫!” “这满屋子哪一样不是天材地宝?为了昭昭,我连私库都掏空了!” 圣主冷笑一声,那是来自顶级豪门的蔑视。 “就这?” “乡下土财主。” “不是老身看不起你,你们姜家这点家底,也就是给我孙女当个零花钱。” 姜昭昭窝在外婆怀里,眨巴着大眼睛,听得津津有味。 【哇哦!】 姜昭昭在心里疯狂鼓掌,吃瓜吃得飞起。 【这就是传说中的凡尔赛吗?】 【姥姥说话真好听,多说点!我不介意当个只会花钱的废物!】 圣主显然是个行动派。 为了诱拐外孙女,她决定让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开开眼。 第23章 成年才做选择!本宝宝全都要! 老太太手腕一翻。 一颗散发着炽热神辉、龙眼大小的赤红色珠子出现在掌心。 那是九首火凤的内丹! 一出现,屋内的温度骤升,若非有禁制压制,周围的家具恐怕要当场自燃。 “乖孙女,这姜家太冷了。” “这是姥姥给你的见面礼,九首火凤的内丹,拿着暖手玩,凉了再换。” 姜家众长老倒吸一口凉气,牙花子都疼。 拿九阶神兽内丹……暖手? 姜萧眼皮狂跳,咬了咬牙。 想拿钱砸我闺女? 这是人干的事儿? 但他绝不能输!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这是身为父亲的尊严!是姜家男人的脊梁! “闺女!别听你姥姥的,那玩意儿烫手!” 姜萧咬牙切齿,反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足有磨盘大的蓝色晶石。 “看爹这个!万年冰原核心挖出来的冰髓!夏天抱着凉快,还能当镜子照!” 两人一左一右。 一边像火山,一边像冰窖。 屋子瞬间变成了冰火两重天的桑拿房。 “呵,粗俗。” 林汐月见状,也不甘示弱。 她手中光芒一闪,一件流光溢彩、薄如蝉翼的小衣服出现在手中。 “昭昭,这是干娘送你的海魂纱。” “取深海鲛人皇族泣血之泪织就,水火不侵,万法不破。 大乘期老怪全力一击,也就是给这裙子挠痒痒。” 林汐月挑衅地看了一眼姜萧。 “最重要的是,它自带柔光,无论何时何地,我家昭昭都是人群中最亮的崽。” 襁褓中。 姜昭昭看着眼前这一幕,大眼睛眨啊眨。 原本想笑,心尖却猛地一抽。 原书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姥姥…… 这个嘴硬心软的老太太。 原书中,为了给姜家争取一线生机,她一人独挡三大帝兵,燃烧尽最后一滴精血,直至陨落,那一身傲骨都不曾弯下分毫…… 还有干娘,她是何等骄傲的瑶池圣女啊! 最后却被那个畜生男主废去修为,囚禁在后宫受尽折辱,沦为取悦他人的玩物,最后刚烈自尽…… 视线有些模糊。 姜昭昭吸了吸鼻子。 去他大爷的原书剧情! 既然我来了,这种恶心的未来,绝不会发生! 这一世,无论是姜家,还是瑶池,谁都别想动! 想守护她们,就需要力量。 要力量,就需要资源。 姜昭昭收敛情绪,看着满屋子的宝贝,嘴角流下了不争气的口水。 姜萧并不知道女儿此刻心中的惊涛骇浪,已经急红了眼。 这不仅是拼财力,还是拼审美,更是拼在女儿心里的地位啊! 他大吼一声,嗓子都劈叉了。 “管家!死哪去了!” “去!把我书房里那个锦盒拿来!” “就把前些年咱们打下来的那座上品灵石矿的地契拿来!” “给大小姐当草稿纸!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圣主不屑一顾,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座缩小的玲珑玉山。 “昭昭,这是瑶池的一座极品灵脉,姥姥把它炼化了给你当镇纸!” 不过片刻功夫。 姜昭昭的小床几乎被淹没。 左边悬着凤丹、仙裙、灵脉。 右边堆着冰髓、矿脉图、房产证。 就连地上都滚满了各种外界难得一见的高阶法宝。 姜昭昭躺在宝物堆里,看着这群为了争夺自己抚养权而疯狂炫富的大佬。 内心的小人儿已经在疯狂打滚撒欢。 【我也想拒绝啊,可是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我是土狗!我就爱这种朴实无华且枯燥的环节!】 【拿走?不存在的!成年人才做选择,本宝宝全都要!】 【请加大力度!不要停!拿灵石砸死我吧!】 她一边在心里吐槽自己没出息,一边脸上却笑出了两个甜甜的酒窝,口水都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圣主见姜昭昭笑了,以为胜券在握。 她俯下身,诱哄道:“昭昭,喜不喜欢?” “跟姥姥回瑶池,这种亮晶晶的珠子,姥姥那里有一整座山,让你拿来弹珠子玩,好不好?” 姜萧紧张得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女儿。 若是女儿真被财富迷了眼,跟这老太婆跑了,他这辈子都没地儿哭去。 就在这时。 姜昭昭动了。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费劲地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左手,一把抓住了那颗滚烫的凤丹。 右手,紧紧攥住了那张冰凉的地契。 然后,她把这两样东西往怀里一扒拉,也不管会不会硌着自己,紧紧护住。 最后,她费力地转过小脑袋,冲着一脸紧张的姜萧,伸出了两只胳膊,嘴里发出急切的嘟囔声。 “啊……”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依恋。 东西我要。 爹,我也要。 格局打开,赢麻了。 姜萧愣住了。 下一秒,这位铁血硬汉直接红了眼眶,一把将满身宝气的女儿连人带物全都拥入怀中。 “哈哈哈哈!” “看见没?看见没!” “这就叫血浓于水!” “给座金山我闺女也不换爹!” 姜萧得意洋洋地冲着圣主挑眉,那欠揍的模样,气得圣主握紧了拐杖,真的很想给这厮脑袋开个瓢,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全是浆糊。 但看着外孙女那副财迷又孝顺的可爱模样,圣主终究是没绷住,笑骂了一句。 “小没良心的。 姜昭昭转过脸,对着圣主又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 这一套连消带打的操作,把现场所有人都哄得心花怒放。 圣主虽然没能带走人,但看着外孙女拿着自己的礼物爱不释手,还对自己笑得那么甜,心里那点不快早就烟消云散了。 “行了行了,瞧把你嘚瑟的。” 圣主哼了一声,找了个台阶下,顺便霸气宣布主权。 “既然昭昭不愿走,那老身就在这住下!” “过几日便是满月宴,老身倒要看看,谁敢在礼物上压过我瑶池一头!” “汐月,去准备请帖,广邀天下!” “我要让整个修仙界都知道,我瑶池圣主的外孙女,是何等尊贵!” 林汐月也笑着调侃:“看来咱们昭昭是个心里有主意的,这以后怕是没人能占到她便宜。” 屋内一片祥和,其乐融融。 然而。 就在这欢声笑语之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一名姜家暗卫统领,神色凝重,甚至顾不上礼数,直接闯入殿内。 “家主!” “天机阁急报!” 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天机阁,推演天道,知晓古今,从不轻易涉世。 一旦发帖,必有惊天大事。 姜萧接过那份漆黑如墨、烫着金边的请帖,打开一看。 上面只有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字迹淋漓,透着一股不祥的血腥气: “满月之日,双星争辉,必有一陨。” 并没有指名道姓。 但在场的所有人,脑海中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另一个名字。 叶城,叶灵儿。 姜萧手中的请帖瞬间化为齑粉,从指缝间洒落。 一股暴虐至极的杀意,从他体内轰然爆发,震得大殿瑟瑟发抖。 “放屁!” “什么双星争辉!我女儿是唯一的皓月!” “敢咒我女儿陨落?老子这就去拆了天机阁!” 姜昭昭感受到父亲的愤怒,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 她眼中闪过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冷芒。 【双星?】 【那个叶灵儿,也配跟我称双星?】 【原本还想让你多蹦跶两天,既然非要凑上来找死,还要搞这种舆论战……】 【那就别怪本宝宝,在满月宴上,把你这颗所谓的星,踩进泥里!】 第24章 敢孤立姜家?墙头草们借口装病! 就在此时,姜萧腰间的传讯玉简开始疯狂闪烁。 负责情报的三长老面色难看,手中捏着几枚刚刚破碎的玉简,声音干涩。 “家主,刚接到消息,城南李家、赵家,还有依附于我们的三个附属宗门,都发来急讯……” “说是族长老寒腿犯了,或是灵兽要生崽,满月宴……怕是来不了了。” “还有坊间流言四起,说……” 三长老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姜昭昭,咬了咬牙。 “说咱们大小姐抢了东荒祥瑞,遭了天谴,是不祥之人,去了满月宴必沾晦气。” “轻则破财,重则陨落” 姜萧原本去拿茶杯的手猛地收紧。 “咔嚓。” 上好的万年暖玉茶杯瞬间化为齑粉,滚烫的茶水顺着指缝流下,还没落地就被蒸发成虚无。 “放屁!” 姜萧猛地站起身,炼虚境的恐怖威压如火山喷发,震得大殿内的梁柱都在颤抖。 “我看他们不是病了,是活腻了!” “我姜萧当年为了他们挡兽潮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腿疼?现在倒好,一个神棍放个屁,就要孤立我姜家?” 他虽然嘴上骂得凶,但眼底那抹焦虑怎么也藏不住。 他不在乎那些墙头草,他在乎的是,这明显是一场针对女儿的围剿。 如果在满月宴上,姜家面对的是空空荡荡的宴席。 那不仅仅是笑柄。 更是要在昭昭尚在襁褓时,就崩碎她的无敌道心! “来人!点齐黑甲卫!” 姜萧煞气冲天,抬脚便要踏碎虚空。 “老子这就去灭了那群墙头草!” “站住。” 一道声音淡漠响起。 瑶池圣主坐在主位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往地面一顿。 “咚!”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扩散开来,直接震散了姜萧那一身乱窜的杀气。 “早就跟你说过,光长肌肉不长脑子。” 圣主瞥了一眼气急败坏的女婿,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除了杀人,你脑子里就没点别的东西?” “去灭门?你是嫌姜家还不够霸道,还是嫌那些谣言传得不够快?” “你是想告诉全天下,姜家心虚了,被戳中痛脚了?” 姜萧僵在原地,脸色涨红:“岳母,难道就任由他们……” “闭嘴,看老身的。” 圣主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 着她的动作,大殿内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几分,唯有她周身神辉夺目。 只见她手腕一翻,一只通体洁白、表面刻满繁复神纹的海螺出现在手中。 天音螺。 瑶池镇宗至宝之一,无视空间距离,可将声音传遍一域。 通常只在宗门生死存亡之际才动用。 圣主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将浩瀚如海的灵力灌入天音螺中。 下一秒。 一道裹挟着合体期无上神念的声音,瞬间炸响,轰然降临在整个东荒大地的上空。 “天机阁的老神棍,给老身听好了!” 这一刻,无论是在闭关的老怪,还是在田间耕作的凡人,亦或是正在密谋的世家家主,全都惊恐地捂住了耳朵。 云层翻涌,隐约浮现出一尊巨大的老妇人虚影,手持拐杖,俯瞰众生。 “天机阁那个老不死的,老身不管你看到了什么狗屁未来,也不管你收了谁的好处。” “若敢再放半个屁,老身便亲自去拆了你那天机阁的龟壳,把你那把老骨头炖汤喝!” 简单粗暴。 直指要害。 什么天机不可泄露?什么因果报应?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扯淡! 紧接着,圣主的话锋一转,声音更加森寒。 “还有东荒的那些小鱼小虾,把耳朵掏干净听着!” “满月宴那日,谁敢让老身的外孙女不痛快。” “不管是哪家的所谓天骄,也不管背后站着什么牛鬼神蛇……” “我瑶池必举全宗之力,踏平其祖坟,断其传承,把骨灰都给你扬了!” “不信的,大可以试试!” 声音滚滚而去,回荡在天地之间,久久不散。 原本热闹喧嚣的东荒,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此时,某个隐秘的山谷中,几个正在散布谣言的黑衣人吓得肝胆俱裂。 原本打算称病不出的各个小家族族长,吓得直接从病床上跳了起来,一边吐血一边吼着备厚礼。 天机阁深处。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准备发布第二条预言,听到这声音,手一抖,龟甲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看着天空中那尊恐怖的法相,嘴角抽搐,最终长叹一声,闭上了嘴。 若是只有姜家,他们或许还敢搏一把。 但加上那个全是疯批女人的瑶池圣地? 惹不起。 真的惹不起。 这老太婆疯起来,是真的会把人煮了喝汤的! 姜家大殿内。 姜萧呆滞地看着正在优雅整理袖口的岳母,喉结上下滚动。 这就是丈母娘的战斗力吗? 刚才还不断闪烁推辞的传讯玉简,突然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新一轮的消息轰炸开始了。 “哎呀姜家主,刚才那是误会,老朽腿突然好了,满月宴必定准时到场!” “对对对,我家灵兽生完了,母子平安,到时一定来讨杯喜酒!” 姜萧看着这些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消息,心里那是既感动,又憋屈。 感动的是,岳母确实护犊子。 憋屈的是,这风头全让老太太抢了,显得他这个亲爹很没用啊! 姜昭昭窝在母亲怀里,看着这一幕,心里的小人儿已经给姥姥跪了。 【姥姥威武!姥姥霸气!】 【这就是传说中的物理禁言术吗?爱了爱了!】 【爹啊,你学着点,这就叫格局,这就叫排面!】 姜萧敏锐地捕捉到了女儿视线中的“恨铁不成钢”。 不行! 绝对不能输! 虽然舆论战打不过丈母娘,但我可以在物理防御上卷死所有人! “来人!” 姜萧大吼一声,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胜负欲。 “把老子私库里所有的防御法宝都搬出来!” “还有,把护族大阵的功率开到最大,在这个房间周围再加设十八道结界!” “从现在起,连一只蚊子都别想飞进昭昭的房间!” 一刻钟后。 姜昭昭躺在特制的聚灵玉床上,一脸生无可恋。 原本宽敞雅致的婴儿房,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发光的碉堡。 十二面极品灵盾悬浮在婴儿床四周,缓缓旋转,形成了一个金色的光罩。 连那张柔软的蚕丝被上,都被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金刚符、定神符、反伤符。 远远看去,姜昭昭就像是被封印在符纸堆里的一个小粽子。 就连地板上,都铺了一层厚厚的防御阵盘。 左边是盾牌,右边是符箓,头顶还悬着一口护体大钟。 姜昭昭看着头顶那层层叠叠的阵法,无奈地叹了口气。 【爹啊,我知道你爱我,但你这是想憋死我吗?】 【还有这光污染……我是婴儿,我要睡觉长身体的好吗!】 虽然心里吐槽,但姜昭昭并没有真的睡去。 外界的风波虽然暂时被姥姥用暴力镇压了,但她很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天机阁既然敢冒着得罪瑶池的风险发声,背后一定有上界的影子。 叶灵儿背后有上界亲爹开挂,各种资源不要钱似的往下砸,甚至还能搞出紫气东来这种大场面。 而自己呢? 虽然有家族宠爱,但若是真的按部就班修炼,恐怕还是会被那个“挂逼”甩在身后。 双星争辉?必有一陨? 【呵。】 姜昭昭的眼神在黑暗中变得异常清冷,那是一种完全不属于婴儿的狠厉。 第25章 走火入魔?不,本宝宝在科学修仙! 【想让我陨落?】 【你也配?】 【原本还想躺平几天,既然你们非要逼我,那就别怪本宝宝开挂了。】 她艰难地动了动小手。 左手紧紧握住了那颗九首火凤的内丹。 右手死死扣住了那块万年冰髓。 一冷一热。 一阴一阳。 在修仙界,这是绝对相克的两种力量。 就算是元婴期的大能,也不敢轻易尝试同时吸收这种极端的能量,稍有不慎就是爆体而亡。 更何况,她才满月不到。 但姜昭昭不在乎。 她是先天道体,体内更是进化出了紫极金骨。 如果不利用这个外挂去打破常规,那还叫什么穿越者? 还怎么去打那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叶灵儿? 【富贵险中求。】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姜昭昭深吸一口气,奶呼呼的小脸上露出一抹决绝。 引灵诀,转! 轰! 左手掌心,一股狂暴至极的火毒如岩浆般冲入经脉。 右手掌心,一股冻结灵魂的寒气如冰锥般刺入骨髓。 “嗯哼……” 姜昭昭痛得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冷汗瞬间浸湿了那件鲛人泪织成的流光裙。 痛。 太痛了。 就像是身体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在被烈火焚烧,一半在被极寒凌迟。 两股力量在丹田处相遇,瞬间如同仇人见面,爆发出了恐怖的冲突。 丹田震荡,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如果是普通人,这会儿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就在这时,姜昭昭体内的紫极金骨猛地亮起。 那一层层紫金色的道纹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种镇压诸天的恐怖气息,死死护住了她脆弱的经脉和丹田。 【给我……融!】 姜昭昭咬紧牙关,利用前世理科生的思维,没有选择强行让两股力量硬碰硬。 她在脑海中构建出了一个模型。 DNA双螺旋结构。 既然不能融合,那就让它们缠绕! 以动态的平衡,构建最稳定的结构! 她的神识虽然弱小,但却异常坚韧,如同精密的机械臂,强行牵引着那红蓝两色的灵力流。 左旋。 右旋。 交织。 上升。 原本不死不休的两股力量,竟然奇迹般地不再碰撞。 它们如同两条互相追逐的红蓝游龙,在丹田内构建出了一个完美的太极螺旋。 既相互排斥,又相互依存。 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动态平衡,达成了。 渐渐地。 床上的景象变了。 如果有人此刻掀开被子,一定会吓得当场昏厥。 只见姜昭昭小小的身体,左半边赤红如火,右半边结满冰霜。 而她眉心的那朵青色莲花印记,在这冰火的反复淬炼下,竟然缓缓地……绽开了一片花瓣。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扩散开来。 外屋。 正坐在桌边喝茶闲聊的沈云柔和林汐月,手中的茶杯突然炸裂。 两人脸色一变。 “什么味道?怎么这么热?” “不对!怎么又这么冷?” 沈云柔心头狂跳,一种母子连心的直觉让她瞬间冲向内室。 “昭昭!” 两人冲破姜萧布下的十八道结界,一把掀开了帷幔。 下一秒。 沈云柔和林汐月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剧震。 只见那张玉床上,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正在疯狂旋转。 红蓝两色的光芒交织,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太极图,正在疯狂吞噬着周围那十二面极品灵盾中的灵气。 那些价值连城的灵盾,此刻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裂纹。 而处于漩涡中心的姜昭昭,就像是一个无底洞。 “这……这是走火入魔?!” 随后赶来的姜萧看到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昭昭!快吐出来!那是凤丹!那是玩的!不是吃的啊!” 他疯了一样想冲上去,却被那股红蓝交织的气场弹飞了出去。 圣主手中的拐杖都在颤抖,她想要输送灵力去疏导,却发现那层光茧坚不可摧,连她的灵力都被反弹了回来。 “别动她!” 圣主死死盯着那个红蓝光茧,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精芒。 “这丫头……这丫头是在……” “阴阳同修?!” “这丫头不要命了吗?” 话音未落。 光茧中的灵力波动达到了顶峰。 “嗝~” 一声响亮的饱嗝声,突兀地打破了死寂。 光茧破碎。 姜昭昭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所有人仿佛都看到了一尊幼小的神明苏醒。 左眼瞳孔,金焰跳动。 右眼深处,寒潭深渊。 呼—— 她张开小嘴,打了个哈欠。 呼出的气息竟然也是一半灼热一半冰渣,落在床边的极品灵木护栏上,瞬间将其化为了一半焦炭一半冰雕。 体内灵力不仅没有爆炸,反而凝练得如同实质,纯度令人发指。 姜昭昭眨了眨眼,看着周围那一群像是见了鬼一样的长辈,无辜地吸了吸鼻子。 【大惊小怪什么?】 【这就是科学修仙的力量。】 【只要学好数理化,走遍修仙界都不怕。】 她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 舒服。 通透。 姜萧从地上爬起来,颤抖着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脸。 没烧坏,也没冻坏。 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背后全是冷汗。 “闺女啊……咱下次能不能别这么吓爹?” “爹这心脏真的受不了……” “以后……以后这种危险的东西,还是少给……” 话还没说完,就被圣主一拐杖怼了回去。 “少给什么?给!必须给!我外孙女天赋异禀,这点东西算什么?” 圣主一拐杖怼在姜萧腰子上,虽然眼神里也满是后怕,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好!好!好!” 圣主连说三个好字,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 “阴阳共济,水火交融!” “那个天机阁的老神棍说你会陨落?” “满月宴,老身倒要看看,谁能遮得住我孙女的光芒!” 姜昭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奶凶奶凶的。 【叶灵儿,你也该准备好了吧?】 第26章 满月宴送往生香?当场一把火扬了! 姜家后山,那扇封闭了半月的断龙石门,沉沉开启。 三道人影,无声地踏入晨曦。 大哥姜战背负重剑,原本外放的凌厉剑意尽数收敛入骨,眼神沉稳如渊。 二哥姜星折扇轻摇,那双桃花眼里再无轻浮,眼神沉稳。 变化最大的,是老三姜尘。 那个曾经只会撒娇的胖墩,如今虽仍显稚气,但浑身肌肉紧实,皮肤下隐隐有兽纹游走。 “半月闭关,如隔三秋。” 姜星收起折扇,深吸一口气。 “不知道妹妹是不是又变漂亮了。” “今日满月宴,谁敢龇牙,就把牙敲碎。” 姜战言简意赅。 “饿了,想抱妹妹。” 姜尘闷声闷气,咽了口唾沫,迈开步子就往主院冲。 …… 姜家主院,此时已是高朋满座。 看似觥筹交错,实则暗流涌动。 各大世家的家主虽然人到了,但大多眼神闪烁,彼此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扫向主位上那个粉雕玉琢的女婴。 目光中既有探究,也有掩饰不住的忌惮与疏离。 “听说了没?姜家这女娃是抢了叶家的气运才出生的,天机阁都发话了,说她是灾星降世,必定早夭。” “天机阁的批语从未出错,双星争辉,叶家那位才是真命天女。” “今日这宴,怕是最后的晚餐。姜家为了这女娃耗尽底蕴,如今就是个空壳子。” “待会儿看着吧,赵家主他们准备了大礼。” 唱礼官的声音在此时响起,带着几分颤抖: “城南赵家,送……一阶辟邪桃木剑一把,安魂香一盒,祝姜小姐……驱邪避凶。” 随着礼单念出,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精彩极了,有的惊愕,有的憋笑,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桃木剑镇尸,往生香送终。 这哪里是贺喜? 这分明是咒姜家大小姐早夭,是在给那“双星必有一陨”的预言加码! 赵家主站在大殿中央,背脊挺得笔直。 他并不慌。 吴家和高家的长老就在暗处看着,今日他越是羞辱姜家,事后得到的好处就越多。 姜家? 拔了牙的老虎,何惧之有? 主位之上,姜萧手中的玉盏化为粉末。 他双目赤红,刚要起身,三股恐怖的杀意却比他更快一步爆发! 大少姜战身后的重剑甚至未出鞘,凛冽的剑气便已割裂了面前的长桌。 他面无表情,但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 “赵家主,你的脖子,最好够硬!” 二少姜星手中的折扇瞬间展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笑眯眯却寒意刺骨的眼睛。 “辟邪桃木剑?好东西。赵家若喜欢,我不介意今晚去赵府,给你们全族辟辟邪。” 三少姜尘更为直接,浑身肌肉暴涨,直接撞碎了面前的桌案。 这就是传闻中姜家那三个资质普通的少爷? 怎么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刚才还一脸有恃无恐的赵家主,此刻牙关开始打颤。 他是受了吴、高两家指使来恶心人的,可没想把命搭在这儿啊! 就在局面即将失控之时。 一只白皙温软的手,轻轻按住了就要暴走的姜战。 沈云柔站了起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紫金凤袍,显得雍容华贵,面上看不出半点产后的虚弱。 她眼神淡淡地扫过三个儿子,示意他们退后,随后看向冷汗直流的赵家主。 嘴角微勾,笑意不达眼底。 “赵家主有心了。” 她的声音如山间清泉,悦耳动听,却让赵家主莫名打了个寒颤。 “桃木辟邪,往生安魂。赵家主这是觉得,我姜家……有脏东西?” “不敢!姜夫人误会了!” 赵家主想解释,此刻被沈云柔盯着,竟莫名腿软。 他硬着头皮干笑: “姜夫人误会了,令爱天生异象,坊间都说是……咳,在下也是一番好意……” “好意,我姜家领了。” 沈云柔微微颔首,素手轻抬。 一缕紫金色的火焰,轻飘飘地落在赵家送来的桃木剑上。 那是姜昭昭反哺给她的大道紫火。 那所谓的百年法器连同装它的锦盒,瞬间气化,连渣都没剩下。 高温席卷全场,离得近的几个小家族族长眉毛瞬间焦卷,吓得跌坐在地。 沈云柔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清冷如刀: “既然是驱邪,烧了才显诚意。” “这凡木杂质太多,配不上我家昭昭,烧给天地,也就当是赵家主为自己积点阴德吧,毕竟……” 她顿了顿,眼神骤冷: “毕竟走夜路多了,容易撞鬼。” 全场骇然。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位平日里柔弱似水的姜夫人。 谁说姜家主母性子温婉? 这分明是一头护崽的母暴龙!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姜萧原本暴怒的表情瞬间切换,随即挺直腰杆,满脸骄傲。 看见没?我媳妇! 瑶池圣主坐在上首,优雅地抿了一口灵茶,眼皮都没抬: “柔儿,你还是心太软。” “换做本座当年,连人带椅子都给他扬了,哪还留他在这喘气。” 一旁的圣女林汐月没说话,只是默默解下了腰间的赤金长鞭,目光在赵家主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似乎在思考从哪里下刀比较顺手。 赵家主此时已经吓尿了,是真的尿了。 他想跑,但这满屋子的杀气像大山一样压着他,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就在此时。 一道更为恐怖的威压,毫无预兆地降临在姜家大殿上空。 “哪个不长眼的敢咒我孙女是邪祟?!” 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咆哮声炸响,震得不少宾客耳膜溢血。 虚空撕裂。 一男一女两道身影踏空而出。 老者须发狂舞,一身黑袍猎猎作响,炼虚境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他拖着一条通体晶莹剔透“巨龙”! 那是地底抽出来的——极品灵脉之魂! “姜……姜无涯?!” “还有宋韵?!” “他们不是快死了吗?!” “那手里拖着的是什么?极品灵脉?!他是去把哪家圣地的祖坟给刨了吗?!” 刚才还等着看笑话的一流世家家主们,此刻全部惊恐地弹射起步,椅子翻倒一片。 姜无涯无视众人的惊骇,随手一抖。 那条百丈长的灵脉之龙迅速缩小,化作一条流光溢彩的玉带,盘旋在他掌心。 “刚才谁送的桃木剑?” 姜无涯目光扫过全场,视线所及,无人敢与之对视。 “一群穷鬼!” 姜无涯呸了一声,满脸嫌弃:“那种破木头也拿得出手?丢人现眼!” 墙头草们腿都软了,冷汗浸透了衣背。 情报误我! 谁说姜家没落了?这分明是猛虎出笼! 姜无涯懒得理会这些蝼蚁。 他大步走到沈云柔面前,看着襁褓中正睁着大眼睛好奇打量他的姜昭昭。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绽放的老菊花。 夹子音瞬间上线: “乖孙女~爷爷回来晚咯。” “路上路过那个叫什么绝天禁地的地方,看那里的地脉长得不错,爷爷顺手给你抽了一条。” “拿着,晚上当夜灯玩。” 说完,他将那条足以引起修仙界血雨腥风的极品灵脉,像塞糖果一样,塞到了姜昭昭的小手里。 全场石化。 用极品灵脉……当夜灯?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姜昭昭抱着那条还在微微扭动的灵脉,感受到里面澎湃的精纯能量,小嘴微张。 【帅!太帅了!】 【这就是我有钱的暴力爷爷吗?爱了爱了!】 【刚才那个送钟的秃头,别躲啊,爷爷你看他,他裤子都湿了!】 宋韵此时也慢悠悠地走了上来。 她没说话,只是从袖中掏出一枚散发着七彩神晕的丹药。 丹香瞬间溢满全场,仅仅是闻一口,就让人觉得修为松动。 “九品……天命丹?!” 有人失声尖叫,声音破音。 那是传说中能从阎王手里抢人的神丹! 宋韵随手找了根红绳,把这枚价值连城的丹药串起来,挂在了姜昭昭脖子上。 就像挂一个不值钱的平安符。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转身,目光冷淡地扫过全场。 “谁说我孙女命不好?” 宋韵环视四周,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令人窒息的丹道威压。 “这条命,阎王不敢收,天道不敢压。” “我姜家说的!” 这一刻,姜家三代同堂。 大殿内的所有势力,看着这一家子全员恶人般的阵容,终于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实。 这哪里是没落的软柿子? 这分明是一群护犊子的疯神! 就在姜家声势达到顶峰之时。 天边忽有朗朗书声传来,洗涤了满院的杀伐之气。 第27章 到底是谁吸谁? “既然诸位都送些破铜烂铁,那这头彩,便由在下拔了。” 一卷青竹简铺成大道,青衣男子踏书而来。 西漠儒剑仙,谢清商。 他身后跟着十八名身姿曼妙的侍女,每人手中都捧着一个封印重重的紫檀木盒。 他无视了满院的剑拔弩张,径直走到沈云柔面前。 “云柔,许久不见。” 谢清商微微一笑,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间化开,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咔嚓。” 姜萧手中的酒杯不堪重负,化为齑粉。 谢清商置若罔闻,修长的手指轻点,那十八个木盒齐齐打开。 霎时间,文气冲霄! 其中最核心的一个锦盒内,悬浮着一支笔杆斑驳的毛笔。 “文圣点睛笔?!” 识货的老一辈修士失声惊呼,惊得差点把胡子揪下来。 这是西漠文庙供奉了千年的圣物! 传闻乃是上古文圣批注经史所用,不主杀伐,却能一笔定乾坤,镇压一切虚妄诅咒与因果! “听闻有些神棍乱嚼舌根,说昭昭命格不好?” “此笔送予昭昭,我倒要看看,哪路毛神敢断她的命格。” 这是赤裸裸的站队! 这不仅仅是一份重礼,这分明是拿半个文庙的气运,硬生生给姜家撑腰! 姜昭昭眨巴着眼,看着眼前这位风骨如竹的叔叔。 【这就是谢叔叔啊……】 【原书里,为了给娘亲报仇,一人一剑杀穿三千里!】 小奶娃鼻头一酸,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谢叔叔你放心!这支笔我收了,你的命,这一世我也保了!】 【既然收了保护费,以后谁敢动你,我就咬死谁!】 姜萧身形一闪,像座铁塔般横在两人中间,挡住了谢清商那深情的视线。 “姓谢的,送礼就送礼,眼珠子别乱瞟!” 姜萧虎目圆瞪,一脸防贼的表情。 “还有,这笔灰扑扑的,太素了!配不上我闺女!” 谢清商手中折扇一顿,随即嗤笑一声,那儒雅的气质瞬间切换成毒舌模式。 “粗鄙武夫。 昭昭随云柔,自是风雅入骨。 若是随了你这莽汉,这圣笔怕是只能拿去通火炉,那才是暴殄天物。” “你!”姜萧气结。 “行了。” 谢清商收起折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老姜,外面的谣言你也听到了。这个时候我若不来,谁来?” 姜萧眼眶微红,重重地捶了一下谢清商的肩膀。 “谢了,兄弟。就是下次别对我媳妇笑得那么荡漾,容易挨揍。” 姜昭昭躺在母亲怀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支笔。 她伸出莲藕般的小短手,啊呜啊呜地朝着那支笔抓去。 那贪财的小模样逗乐了谢清商,也让姜萧气得吹胡子瞪眼。 就在气氛稍微缓和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通报。 “叶城叶家主,携女叶灵儿,特来为姜家千金贺喜!” 喧闹的宴席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姜家这次根本没有给叶家发请帖。 这是赤裸裸的恶客临门,是挑衅,更是宣战。 姜家大门处,叶啸天身着紫金蟒袍,怀抱一名粉雕玉琢的女婴,大步流星而来。 他身后并未带太多随从,但他脸上的神情,却比带着千军万马还要嚣张。 那是只有背后站着通天靠山,才会有的底气。 “姜兄!” 叶啸天人未到,声先至,笑得一脸褶子。 “听说今日是大侄女满月,我这不请自来,姜兄不会怪罪吧?” 姜萧刚要发作,却见叶啸天怀中的叶灵儿,浑身散发着一层柔和却霸道的乳白色光晕。 那光晕霸道至极,所过之处,姜家大阵内的灵气竟如臣服般,纷纷绕开姜昭昭,朝着叶灵儿涌去。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叶灵儿脖子上挂着一枚晶莹剔透的长命锁。 那锁并不大,却雕刻着繁复至极的古老纹路,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隐隐的仙乐之声。 “那是……仙器?!”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人群彻底炸锅了。 “蕴含完整的仙道法则!这绝非下界之物!” “天呐,这就是天命之女的底蕴吗?随身佩戴仙器?” “看来传言是真的,叶家那位才是真凤,姜家这个……在这光芒之下,简直如萤火般暗淡啊。” 刚才被谢清商压下去的舆论,此刻再次反转。 那枚长命锁实在太过耀眼,姜昭昭那边的动静显得黯淡无光。。 叶啸天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昂首挺胸,眼神轻蔑地扫过面色铁青的姜萧,最后落在沈云柔怀中的姜昭昭身上。 平平无奇。 没有任何异象,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就像个普通的凡人婴儿。 “坊间传闻双星争辉,必有一陨。” 叶啸天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我倒觉得,或许是双星同辉呢? 小女灵儿昨夜突得仙人托梦,说是与昭昭妹妹有缘,今日特意带来,想让她们姐妹俩亲近亲近。” 说着,他不顾姜萧阻拦,竟直接抱着叶灵儿逼近了几步。 随着两名婴儿距离拉近,一直闭着眼装睡的叶灵儿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漆黑如墨,没有丝毫婴儿的懵懂,反而透着一股成年人都少有的阴冷与贪婪。 【这就是那个抢了我气运的野种?】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把你吸干了。】 叶灵儿胸口的长命锁骤然光芒大盛,一股隐晦至极的吸力,如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探向姜昭昭的眉心。 这是上界掠夺气运的秘术! 若是寻常修士,哪怕是化神期,也只会以为这是两名天骄之间的气机牵引,是祥瑞共鸣。 沈云柔本能地感觉到一阵心悸,刚想后退,却发现周围的空间仿佛被那枚长命锁禁锢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襁褓中,那个一直流着口水盯着长命锁看的姜昭昭,突然咧嘴一笑。 她那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里,瞬间切换成了红蓝双色的太极瞳孔。 丹田内那被压缩到极致的混沌气旋,轰然运转。 【上界仙器?还自带掠夺功能?】 姜昭昭看着那道贪婪的吸力,非但不躲,反而兴奋地蹬开了小被子。 嘴角挂着的晶莹口水,流得更欢了。 【我就知道,反派总是死于话多和送装备。】 【原本还愁没有高阶能量淬炼紫极金骨,既然你自己把自己送上门当外卖……】 【那本宝宝就不客气了!】 【拿来吧你!】 姜昭昭猛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不偏不倚,一把抓住了那枚散发着仙光的长命锁。 “咯咯咯!” 清脆的笑声响彻全场。 叶啸天脸上的得意甚至没来得及收回,就变成了惊恐的扭曲。 他眼睁睁看着,那枚代表着上界无上荣耀的仙器,光芒……熄灭了! 原本涌向叶灵儿的天地灵气,在那只胖手的牵引下,瞬间倒戈! 这不是抢夺。 这是鲸吞! 叶灵儿眼中的阴冷瞬间变成了惊恐。 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本源,正顺着长命锁,如决堤江水般流失! 【怎么可能?!】 【松手!死丫头你给我松手啊!】 她张大嘴想哭,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整张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姜昭昭小嘴微张,极其嚣张地打了个饱嗝。 【真鲜!】 【谢了啊,老铁!】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枚坚不可摧的仙器长命锁,在姜昭昭手中,碎成了两半。 第28章 拿劣质玻璃坑婴儿?叶家主,脸呢! “碎……碎了?” 叶啸天死盯着地上那堆黯淡无光的残渣,眼角疯狂抽搐。 那是上界大能赐下的底牌。 是叶家未来百年的气运核心。 就这么……没了? “姜家!欺人太甚!竟敢毁我叶家仙器!!” 一声凄厉至极的咆哮冲破喉咙,叶啸天额头青筋暴起,指着沈云柔怀里的襁褓,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化神期的威压失控爆发。 “赔!拿命来赔!!” 恐怖的杀意瞬间锁定母女二人。 沈云柔面色骤冷,刚要抬手,怀里却有了动静。 姜昭昭看着那个暴跳如雷的中年男人,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切,什么破烂玩意儿。】 她小嘴嫌弃地撇了撇。 【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塑料货吧?脆得跟薯片一样,本宝宝还没用力呢。】 【这就破防了?那你接下来可得挺住。】 姜昭昭把到了嘴边的那个饱嗝硬生生咽了回去。 腮帮子鼓起,小脸瞬间憋得通红。 两秒钟酝酿后,她张开没牙的小嘴—— “哇——!!!” 惊天动地的哭声瞬间爆发。 那哭声之凄惨,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一边哭,一边把小脑袋往沈云柔怀里拱,瑟瑟发抖的小模样,活脱脱一个被怪蜀黍吓坏了的可怜宝宝。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叶啸天被这突如其来的嚎啕大哭整懵了一瞬。 就在这短暂的停顿间。 一股比他狂暴十倍的威压,猛地撞了回来! “叶啸天!” 沈云柔面若寒霜,那双平日里总是温柔似水的眸子,此刻只有彻骨的冷意。 化神后期。 火力全开。 恐怖的气浪直接将叶啸天震退三步。 “你好大的威风!跑到我姜家满月宴上来撒野,还敢吓唬我女儿?!” 沈云柔一手护住正在瑟瑟发抖的姜昭昭,一手直指地上的碎片,声音尖锐而凌厉,字字诛心。 “今日我姜家大喜,你非要拿个一捏就碎的劣质琉璃来触霉头。” “我看你分明是居心叵测!这碎片若是扎伤了昭昭的手指,把你整个叶城卖了都赔不起!!” 这一招倒打一耙,使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理直气壮。 大殿内的宾客们全都看傻了眼。 叶啸天更是被气得胸口发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指着地上的碎片,声音都变了调。 “劣质琉璃?” “沈云柔,你眼瞎了吗?” “那上面流转的是大道神韵!那是坚不可摧的仙金!是你女儿……” “哈!” 沈云柔一声冷笑,直接打断。 她抱着孩子上前一步,步步紧逼。 “叶家主,说话要讲良心,更要讲脑子。” “你说这是坚不可摧的仙器?” “好,那我问你,众所周知,真正的仙器连九天雷劫都轰不烂,哪怕是化神修士全力一击也难留痕迹。” 沈云柔指了指怀里还在抽噎的姜昭昭,语气讥讽到了极点。 “我儿昭昭,不过刚刚满月,连路都不会走,牙都没长齐。” “叶家主是在告诉我,一个连吃奶都没力气的满月婴儿,徒手……捏碎了坚不可摧的仙器?”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刚才还被那一幕吓傻了的宾客们,此刻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 对啊! 那可是个婴儿! 婴儿的小手能有多大劲儿?那就是团棉花! 如果是真仙器,别说婴儿,就是金丹修士拿锤子砸也未必能留个印。 现在却像块酥饼一样碎了,唯一的解释就是—— 这东西本来就是假的! “我就说嘛,刚才那光看着唬人,怎么一碰就碎。” “姜夫人说得有道理啊!那可是婴儿的小肉手,又不是妖兽爪子,怎么可能捏碎仙器?” “难道叶家主被人骗了?买到了赝品?” “我看未必是被骗,搞不好就是拿个样子货来碰瓷的!太下作了,连小孩子都坑!” 舆论的风向瞬间倒戈。 没人会相信一个婴儿能手撕仙器,除非那仙器是纸糊的。 “你……你们……” 叶啸天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噗嗤。” 就在这时,一直看戏的儒剑仙谢清商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叶兄,叶家若是没钱送礼,大可直说。” “拿次品充门面也就罢了,但这东西碎得如此锋利,万一划伤了孩子……” “啧啧,这就是你叶家的贺礼之道?” 叶啸天浑身颤抖,刚想再辩解什么,怀中一直昏迷的叶灵儿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咳!咳咳!” 因为本源气运被姜昭昭强行掠夺,加上仙器破碎的反噬,叶灵儿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 小脸瞬间惨白如纸,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 “灵儿!!” 叶啸天大惊失色,慌忙输送灵力。 却发现女儿体内的经脉竟然出现了枯竭的征兆,那是根基受损的重伤! “姜家!!你们伤我女儿!!”叶啸天目眦欲裂,理智彻底崩断。 然而,比他更不讲理的人出现了。 “伤你女儿?我看你是想讹人想疯了!” 轰!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大殿中央。 姜无涯,这位刚刚突破炼虚境的暴力爷爷,根本没给叶啸天拿回碎片去鉴定的机会。 他抬起那只穿着黑金战靴的大脚,对准地上那两半长命锁,狠狠一跺! 炼虚境后期的恐怖力量瞬间爆发。 那些原本还能看出点形状的仙器碎片,此刻彻底变成了看不出成分的灰尘。 姜无涯狞笑着抬起脚,用鞋底在地上狠狠碾了碾。 就像在碾死一只臭虫。 “哎呀,脚滑。” 老头子抬起头,一脸无赖地看着叶啸天。 “看,老夫还没用力,这就碎成渣了。” “这种轻轻一碰就碎的垃圾,你也敢说是仙器?叶啸天,你当天下人都是傻子吗?!” 叶啸天看着那一滩粉末,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仙宫赐下的宝物啊! 哪怕碎了,带回去或许还能提炼出一些仙金精华,现在……全没了! 被这老匹夫踩成灰了! “你们……欺人太甚……” 第29章 叶啸天含泪割地赔款 叶啸天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眼充血。 但他不敢动。 姜无涯、姜萧、沈云柔,再加上一个态度暧昧的谢清商……四股强横的气息已经死死锁定了叶家这群人。 尤其是姜无涯,那炼虚境的威压如同大山一般压在他肩头,只要他敢有一丝异动,这老疯子绝对会当场暴起杀人。 “欺人太甚?” 一直没说话的宋韵,拄着那根龙头拐杖,慢悠悠地走了上来。 老太太看了一眼还在母亲怀里委屈巴巴抹眼泪的姜昭昭,心疼得直拍大腿。 她转过身,那张慈祥的老脸瞬间变得刻薄无比,那是一种属于顶级炼丹师的高傲与冷漠。 “叶啸天,既然你提到了欺人太甚这四个字,那咱们就好好算算这笔账。” 宋韵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声音寒彻骨髓。 “我孙女今日满月大喜,被你这劣质假货吓得道心受损,甚至可能留下童年阴影!” “你看她哭得多惨!这以后若是有了心魔,修为止步不前,你叶家担待得起吗?!” 姜昭昭配合地抽噎了一声,把头埋得更深了。 【奶奶威武!奶奶霸气!这波配合我给满分!】 宋韵冷哼一声,伸出一只手。 “精神损失费、惊吓费、营养费,还有老身也被吓到了的误工费……” “今天这事儿,没个说法,你叶家的人,一个都别想竖着走出这个门!” 这就是明抢! 赤裸裸的敲诈勒索! 但在姜家的主场,在众目睽睽之下,这反而成了受害者的正当索赔。 叶啸天咬牙切齿:“你们想要多少灵石?我赔!” 他认栽了。 灵儿伤势太重,必须立刻回去救治,多拖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灵石?” 一旁的姜萧突然摩拳擦掌地笑了起来,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叶兄这就见外了,谈钱多伤感情啊。” 姜萧看似憨厚地挠了挠头,眼中却闪过一丝精明至极的寒光。 “正好,我闺女刚才受了惊吓,需要点亮晶晶的东西压压惊。” “我看叶城以西的那座紫金矿脉就很不错,地气温和,正好给我闺女做个压惊的小礼物。” 紫金矿脉! 叶啸天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那可是叶家的经济命脉之一! 每年产出的紫金矿足以支撑叶家三成的开销! 姜家这是要趁火打劫,不仅要他的面子,还要挖他的根! “不可能!!” 叶啸天断然拒绝,“那是叶家祖产!姜萧,你别太过分!” “过分?” 姜萧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看来叶兄是觉得,这紫金矿,比你和你女儿的命还值钱?” 姜萧话音未落,身后三道劲风同时暴起。 姜战身后的重剑发出一声龙吟,直接出鞘半寸,凛冽的剑意割得周围空气嗤嗤作响。 姜星手中的折扇瞬间化为数道锋利的飞刀,紫色的丹火在刀尖跳跃。 最离谱的是老三姜尘,这小子哇呀呀乱叫一声,竟直接冲到大殿一角,双臂环抱住一根三人合抱粗的盘龙金柱,一副要把它拔出来当棍子抡的架势。 就连一直端着架子的瑶池圣主,也轻轻放下了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这一声,像是某种信号。 整个姜家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叶啸天看着这一家子全员恶人,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气息奄奄的叶灵儿。 他知道,今日若是不出血,这群疯子真的敢把他留在这里。 姜家既然已经展现出了炼虚境的实力,就已经不在乎什么撕破脸了。 他没得选。 如果不给,今日不但走不出姜家大门,灵儿更是必死无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好……好!好得很!!” 叶啸天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上充满了极度的屈辱与怨毒。 他颤抖着手,从储物戒中摸出一块沉甸甸的紫金色令牌。 那是紫金矿脉的阵法核心与地契。 “这矿脉……归你们了!” 他猛地将令牌甩向姜萧,随后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抱着叶灵儿转身就走。 “姜萧!姜无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日之耻,我叶家记下了!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根本不敢停留,抱着昏迷的叶灵儿,带着叶家随从如丧家之犬般狼狈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姜萧一把接住令牌,在手里掂了掂,笑得合不拢嘴。 姜萧一把接住令牌,刚才那一脸凶神恶煞瞬间消失,乐呵呵地转身把令牌塞进女儿的小手里。 “闺女,别哭了,看爹给你抢来了个大玩具!” 怀里的姜昭昭瞬间止住了哭声。 她睫毛上还挂着两滴晶莹的泪珠,却冲着老爹和娘亲咧嘴一笑,露出粉嫩的牙床。 小手紧紧攥着那块还带着叶啸天体温的令牌,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啧,虽然过程有点吵,但这波血赚!】 【不但吃了顿仙器大餐,还白捡一座矿。这叶家主真是个散财童子,下次满月……哦不对,下次周岁宴记得还要请他!】 【还有老爹老娘和爷爷奶奶这一波配合,绝了!这就叫全家恶人……啊呸,全家齐心!】 满堂宾客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冷汗直流。 这姜家…… 以后哪怕是路过的狗,都不敢冲着姜家大门叫唤一声! 之前那几个装病此时才赶来的墙头草家主,此刻看着叶啸天那狼狈的背影,吓得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争先恐后地往姜萧手里塞储物袋。 “姜家主!这是我赵家的一点心意!刚才那把桃木剑是下人拿错了!这才是真正的贺礼!” “这是孙家的一条灵脉分支!给大小姐压惊!” “我……我这有千年王八……啊不,玄龟,给大小姐炖汤!” 姜昭昭躺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听着周围一片谄媚之声,脸上露出无齿的笑容。 沈云柔低头,她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轻轻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子。 “你这小机灵鬼……” 姜昭昭咯咯一笑,伸出小手抱住了母亲的手指。 这才哪到哪啊。 叶家背后那个上界的大佬还没露面呢。 不过…… 姜昭昭看了一眼正围着自己傻笑的爷爷、奶奶、爹爹、娘亲,还有那三个正在争论谁刚才姿势最帅的哥哥。 【有这么一家子不讲理的亲人在……】 第30章 上界仙人降临,竟要把我当磨刀石 夜色深沉。 姜家主院的喧嚣终于退去。 层层叠叠的防御大阵无声运转,将这座院落护得密不透风。 姜萧毫无形象地瘫在太师椅上,揉了揉笑僵的脸。 沈云柔也没好到哪去,发髻微松,满眼疲惫。 “这群老狐狸,变脸比翻书还快。” 姜萧嗤笑一声,端起冷茶灌了一口。 “白天还在看笑话,晚上恨不得把家底都搬来。” 他放下茶盏,轻手轻脚地走到那张由万年暖玉髓雕琢的婴儿床边。 声音瞬间夹了起来,腻得发慌。 “今天可把咱闺女累坏了,你看这睡相,多乖。” 他伸出手指,想去碰碰女儿粉嫩的脸颊,又怕那一层薄茧刮疼了她。 手指僵在半空,愣是没敢落下。 沈云柔依偎过来,下巴抵在丈夫肩头。 “是啊,睡得跟小猪一样。” 夫妻俩相视一笑,满室温馨。 可他们不知道,那个看似熟睡的婴儿,体内正在翻江倒海。 姜昭昭根本没睡。 她正在进行饭后消化运动。 丹田内,那枚被她强行捏碎的长命锁,其核心仙道本源并未消散。 而是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光团,散发着恐怖的能量波动。 【仙器自助餐,味道果然不一样。】 姜昭昭闭着眼,神识贪婪地包裹住那团光芒。 【叶家主真是个好人,送矿又送粮。】 【就是不知道……这顿饭会不会有点撑?】 念头刚起。 光团轰然炸裂。 狂暴的仙灵之气轰然炸开,如失控的洪水般冲向她的经脉! “唔!” 姜昭昭小脸瞬间皱成一团。 睡梦中的婴儿,体表竟毫无征兆地亮起刺目的金光。 皮肤之下,一缕缕金色的电弧疯狂乱窜! “昭昭!” 沈云柔瞳孔骤缩,本能地扑向床边。 “有人偷袭?!” 他周身杀意暴涨,炼虚境的神识瞬间横扫方圆百里。 “不是!” 沈云柔一把按住他,神识探入女儿体内,下一秒,她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是那股能量!太多了,太霸道了!昭昭的经脉要被撑爆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瞬间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骇与决然。 姜萧慌了。 这个面对千军万马都不眨眼的铁血汉子,此刻手抖得像个筛子。 “我就知道!叶啸天那个王八蛋送的东西有毒!老子这就去灭了叶家满门!” “闭嘴!救人!” 沈云柔厉喝一声,盘膝坐下。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 两股浩瀚却极度温柔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姜昭昭体内,试图引导那股暴动的洪流。 就在姜家兵荒马乱之时。 万里之外。 叶城,地下密室。 叶啸天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地上全是碎裂的药瓶。 那些价值连城的疗伤圣药,被他不要钱一样灌入叶灵儿口中。 没用。 那个承载着全族飞升希望的女婴,此刻面如死灰。 药力刚入体,就顺着枯竭的经脉逸散,像个漏斗。 “家主……” 角落里,须发皆白的丹师跪伏在地,声音发颤。 “没用了……根基尽断,神仙难救。” “你闭嘴!!” 叶啸天一掌将那丹师拍飞,鲜血溅了一墙。 他盯着女儿,眼中没有父亲的悲痛,只有赌徒输光筹码后的疯狂与不甘。 百年谋划,飞升的希望,全系于此! 怎能就此断绝?! “不……还没输!我还没输!” 叶啸天猛地从地上爬起。 跌跌撞撞冲向密室深处,颤抖着手打开一道布满禁制的暗格。 取出那个封印着恐怖气息的黑檀木盒。 盒中,静静躺着一根通体漆黑、雕刻着繁复血色纹路的短香。 请神香! 以凡人之躯,叩问上界仙门。 只有三根。 每点燃一次,都要献祭自身十年精血,代价巨大! 但现在,他顾不得了! “噗!” 叶啸天咬破舌尖,一口精血猛地喷在香头之上。 火光幽蓝,青烟直上九霄。 “下界罪修叶啸天,恭请……仙尊降临!” …… 姜家主院。 姜萧夫妇已是大汗淋漓,面色苍白。 那股力量太过霸道,他们快撑不住了。 【笨爹爹,傻娘亲,别送灵力了,我要炸啦!】 剧痛之中,姜昭昭意识反而格外清醒。 既然外部消化不了,那就从内部瓦解! 【不就是能量过剩吗?前世吃自助餐扶墙进扶墙出的经验还少吗?!】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她意念一动,强行运转起自己那套科学修仙的法门。 丹田内的混沌气旋疯狂旋转,体内的紫极金骨更是发出了兴奋的嗡鸣! 恐怖的吸力从每一寸骨骼中爆发! 那团暴躁的仙道本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扯、拆解、压缩! “咔!咔咔!” 姜昭昭小小的身体里,传出金石撞击般的脆响。 紫金色的光芒在皮肤下流动,隐隐形成几道晦涩的纹路。 姜萧脸色大变,一把扣住女儿的手腕。 “这是……肉身自行淬炼?但这纹路……怎么有点像古籍中记载的不灭金身雏形?” “不对,昭昭才多大,肉身怎么可能承受这种霸道的体修法则?” 沈云柔更是急得眼眶发红。 “管它是什么!快看昭昭痛不痛!体修进阶如同碎骨重生,她受得了吗?” 就在这时。 姜昭昭的气息,如同坐上了火箭,节节攀升! 炼气二层! 炼气三层! ……炼气四层! 轰! 一股远超炼气境的浑厚气势从她体内一放即收。 房间内,那朵一直悬浮在她头顶的青莲虚影再次绽放,将所有躁动的气息尽数镇压。 姜昭昭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小手随意一挥。 “砰!” 一声沉闷的气爆声,竟在虚空中炸响! 满月之躯,炼气四层,铜皮铁骨! 【嗝~】 姜昭昭打了个奶香四溢的饱嗝,惬意地咂吧咂吧小嘴,再次沉沉睡去。 只留下姜萧和沈云柔夫妇,呆若木鸡,面面相觑,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同一时刻,叶家密室。 青烟袅袅升起,并没有散开。 而是诡异地在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整个密室的光线瞬间被吞噬。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叶啸天却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揉捏。 哪怕只是看一眼那道身影,双眼都在刺痛流血。 “噗通!” 叶啸天五体投地,连头都不敢抬,整个人几乎贴进了地砖缝里。 那道宏大的身影并未第一时间关心女儿的死活,而是扫视全场。 冰冷淡漠的声音在叶啸天神魂中响起,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满。 “何事?” 叶啸天强忍着恐惧,语速飞快地将满月宴的变故禀报了一遍,额头的冷汗打湿了一地。 叶昊的一缕神念,终于落在了气息奄奄的叶灵儿身上。 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心疼。 只有看到一件失败投资品时的淡漠。 “废物。” 两个字,宣判了所有的不满。 但他还是随手弹出一道仙光,没入叶灵儿体内,吊住了她最后一口气。 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 “区区下界蝼蚁,也能伤到本座的血脉,真是丢尽了本座的脸!” “仙尊!”叶啸天头磕得砰砰作响。 “恳请仙尊出手!灭了姜家满门!” “那姜家女婴不仅抢了灵儿的气运,还毁了您的赐宝,这是在打您的脸啊!” 他在赌。 赌这位上界巨头的好面子。 黑暗中的身影发出一声嗤笑。 “下界蝼蚁,确实该死。” “但此界天道排斥,吾若强行出手,因果反噬太大,得不偿失。” 叶啸天心头一凉。 这意思……是不管了? “不过。” 那个声音话锋一转。 “既然是吾的血脉,也不是谁都能踩的。” 几道流光从天而降,砸落在叶啸天面前。 一部泛着血光的功法,三枚丹药。 以及一枚刻着兽纹的玉牌。 “这功法可重塑她的根基,但这丹药……” 声音中透着一丝残酷。 “是以生灵精血为引。想要力量,就得付出代价。” “至于那姜家女婴。” 巨眼开始消散,语气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轻蔑。 “留着吧。” “若是连区区一个下界家族都踩不平,灵儿也没资格飞升上界,认祖归宗。” “这是磨刀石,亦是……养蛊。” “以后,若无灭族之事,不得再唤醒本座。” “本座自会派人,按时送来她修行所需的丹药灵器。” 黑暗褪去。 密室重归寂静。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多看自己那女儿一眼。 叶啸天趴在地上,汗水混合着血水,打湿了地面。 他看着手中那冰冷的丹药,又看了看远处气息微弱的女儿,眼中最后一点温情彻底熄灭。 生灵精血为引? 那是魔道手段! 但那又如何?只要能赢,只要能飞升! 叶啸天缓缓握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 “磨刀石……” “养蛊……”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丝狞笑,眼神疯狂。 “姜家……咱们走着瞧!” 第31章 所谓守护只是陪葬?剑仙毒舌骂醒大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是被满院子的珠光宝气晃醒的。 姜家主院里,此时不像是个修仙世家的核心重地,倒像是个刚被打劫回来的土匪窝。 “极品灵石三千枚,高阶法器一百二十件,万年灵草……哎哟这株根须都还在,能种活!” 姜萧毫无绝世高手的风范,两腿岔开蹲在地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一边数,一边往那个特制的聚灵摇篮里瞄。 “还有这个,叶家送来的紫金矿脉地契……” “这才是大头!有了这矿,以后咱闺女想用灵石打水漂,都能打个响声大的!” 沈云柔在一旁执笔记录,闻言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昭昭才满月,你就教她败家?” 摇篮里,姜昭昭正抱着个特制的奶瓶,“咕咚咕咚”喝得正香。 听到这话,她松开奶嘴,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奶嗝。 【败家?爹你太天真了。】 【这些钱若只是拿来花,那就是咱们姜家的催命符。】 她松开奶嘴,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眼神却透着与其年龄不符的凝重。 【叶家那个老阴比现在肯定在给上界摇人。】 【这种上界老阴比,最喜欢玩打了小的来老的那一套。】 【这满地财宝,若是没有足够的拳头守着,就是催命符。】 【只有把这些资源转化成战斗力,那才叫底蕴。不然就是给人家送快递的。】 正想着,护卫通报声传来。 “家主,儒剑仙谢前辈,前来辞行。” 姜萧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哼了一声。 “这小白脸,走就走呗,还非得来晃一圈。” 嘴上骂骂咧咧,身体却诚实地站了起来,顺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 片刻后,谢清商踏入厅内。 他换下了繁琐的儒衫,一身劲装,少了几分风雅,多了几分剑修独有的凌厉。 “还没数完?出息。” 谢清商摇着折扇,一脸嫌弃地跨过地上的一堆千年珊瑚。 姜萧立马警觉,挡在摇篮前。 “姓谢的,别以为送了支笔就能来抢我闺女,门都没有!” 谢清商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他越过姜萧,目光落在了角落里。 那里,大哥姜战正默默擦拭着那把略显粗糙的重剑。 那一瞬间,原本温润如玉的儒剑仙,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姜战。” 被点名的少年动作一顿,抬起头,眼神沉静如深潭。 “你的剑意,太杂。” 谢清商语出惊人,没有半点客套。 “你留在东荒,十年之内,或许能成一方高手。” “但十年之后……” 谢清商摇了摇头,手中折扇轻点姜战眉心。 “若是遇到真正的天骄,你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你姜家底蕴虽厚,却无顶级的剑道传承。” “闭门造车,养不出剑仙,只能养出看家护院的打手。” 高级打手? 姜萧当场就炸毛。 “姓谢的!你埋汰谁呢?我姜家儿郎……” 一只温凉的手,按住了姜萧的手臂。 沈云柔对他摇了摇头。 慈母多败儿。 她懂,姜萧也懂,只是舍不得。 “跟我回西漠剑宫。” 谢清商无视了姜萧的怒火,直视姜战那双充血的眼睛。 “我收你为关门弟子,剑宫万千剑典,任你翻阅。” 姜战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他看了一眼那个青衫落拓的男人,眼中闪过渴望。 那是西漠剑宫。 修仙界所有剑修心中的圣地,拥有完整的飞升传承。 但他转过头,视线落在了摇篮里那个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的妹妹身上。 那小小的、柔软的一团。 渴望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磐石般的坚定。 “我不去。” 姜战低下头,继续擦拭剑锋,声音闷闷的。 “昭昭刚满月,叶家虎视眈眈。” “我是长兄,爹娘忙不过来,我得守着家,守着她。” 沈云柔眼眶瞬间红了,别过头去。 姜萧则是重重叹了口气,大手狠狠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既欣慰又心酸。 “守着?” 谢清商发出一声嗤笑。 “拿什么守?” “就凭你那点还在玩泥巴的剑意?还是凭你这把连炼虚期防御都破不开的破铁?” 一股恐怖的剑意从谢清商身上爆发,瞬间将姜战压得膝盖弯曲,几乎跪倒在地。 “姜战,你所谓的守护,不过是弱者的自我感动。” “那小小叶家如此猖狂,背后定有人撑腰,若是真的大难临头,你除了陪着你妹妹一起死,还能做什么?” “这就叫守护?” “这叫陪葬!” 这一番话,如同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姜战脸上。 少年的脸色瞬间惨白,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迹。 耻辱,无力,却又是血淋淋的事实。 昨天,妹妹被羞辱,母亲被威胁。 而他身为长兄,除了愤怒,竟毫无还手之力。 摇篮里,姜昭昭听得热血沸腾。 【说得好!谢叔叔这嘴替当得太棒了!】 【大哥你可千万别犯轴啊!原书里你就是因为一直窝在东荒,最后为了护我,被叶灵儿废了丹田,沦为废人!】 【只有去了剑宫,拿到了传承,你才能真正逆天改命!】 【笨蛋大哥,现在的分离是为了以后能一剑砍翻所有人!去啊!去刷级啊!】 看着大哥还在犹豫,姜昭昭急了。 不论是为了大哥的未来,还是为了全家的狗命,这把火,她得添! 她小嘴一撇,酝酿了两秒。 “呜……” 并没有昨晚那种惊天动地的嚎啕,而是一种充满了委屈的低声呜咽。 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小脸皱成一团。 “昭昭?!” 姜战心神大乱,本能地想要上前。 可只要他一动,姜昭昭就哭得更伤心,反而把小脸转向了谢清商的方向。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倒映着谢清商背后的那把剑。 那是对力量的渴望。 姜战僵在原地。 妹妹是嫌弃现在的自己……太弱了吗? 是啊,连谢清商的一道气息都扛不住。 若是真的强敌来袭,自己这所谓的守护,不过是个笑话。 拿命去填吗? 命不值钱!实力才值钱! 弱小,就是原罪。 想通这一点的瞬间。 “当啷。” 重剑落地。 姜战膝盖一弯,重重地跪在谢清商面前。 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去!” 少年抬起头,额头鲜血淋漓,眼中却燃起两团熊熊烈火。 “不修成剑王,姜战……绝不归家!” 【这就对了嘛!去吧皮卡丘!等你神装归来,带妹妹飞!】 姜昭昭瞬间止住了哭声,还在心里给大哥比了个耶。 姜萧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 过了好半天,他才粗着嗓子扔过去一个储物戒,正好砸在姜战怀里。 “里面有一千万极品灵石,还有几百张保命符箓。” “在那边要是被人欺负了,就用灵石砸死他!砸不死就跑!别给老子省钱!” 姜战紧紧攥着储物戒,眼眶通红,重重点头。 “行了,别搞得像生离死别似的。” 一道慵懒的声音插了进来。 宋韵拄着龙头拐杖,慢悠悠地走到二少姜星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老大去练剑,老二也不能闲着。” “这小子心眼多,手也黑,是个炼丹的好苗子。主要是心思够阴,适合继承老身的衣钵。” 宋韵笑眯眯地拍了拍姜星的肩膀,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瘆人。 “正好南疆那边的老毒物欠我个人情,咱们去游历个十年八载,尝尝百草,顺便学学怎么用毒药把人神不知鬼觉地送走。” 姜星:“……” 他展开折扇,苦笑一声。 “奶奶,孙儿可以说不吗?” “你可以试试。” 姜无涯在旁边捏了捏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得,孙儿遵命。” 姜星无奈地耸耸肩,眼中却闪过一丝精芒。 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好耶!二哥这是要去进修老阴比专业了!前途无量啊!】 姜昭昭在摇篮里兴奋地蹬腿。 “那……我呢?” 角落里,正抱着一根烤兽腿啃得满嘴流油的三少姜尘,茫然地抬起头。 大哥走了,二哥走了。 我是不是也要去哪进修? 姜萧转过身,看着这个体壮如牛的小儿子,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慈祥的狞笑。 “你?” “你哪都不用去。” “接下来的日子,爹亲自操练你。” 姜尘手里的兽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亲爹森白的牙齿,浑身的肥肉都跟着哆嗦了一下。 “哇!我不要!救命啊娘亲!” 院子里响起杀猪般的惨叫。 第32章 定魂珠碎成渣?坏了,本宝宝力量失控了! 三个大怨种外孙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瑶池圣主这才转过身,看向沈云柔。 这一刻,高高在上的圣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只是个操碎了心的亲妈。 她替沈云柔理了理鬓边的乱发,声音放软。 “柔儿,娘知道你心疼姜萧那个铁憨憨。” “但你记住了,你是姜家主母,更是我瑶池圣主的掌上明珠。” 说着,圣主不由分说地从手腕上褪下一只古朴厚重的玉镯,硬生生套在了沈云柔手上。 “这镯子里,封印着娘全盛时期的三次全力一击。” “若是以后遇到硬茬子,或者姜萧那混蛋护不住你……” 圣主眼神骤冷,霸气外露。 “捏碎它。” “娘立刻撕裂虚空过来,带你和昭昭回家!” “天塌下来,娘给你顶着。” 沈云柔眼眶含泪,用力点头。 “娘,放心吧。女儿如今也是化神修士了,不会让人随意拿捏的。” 另一边。 林汐月蹲在摇篮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姜昭昭肉嘟嘟的脸颊,把那张粉嫩的小脸戳出一个小酒窝。 “小没良心的,干娘要走了,都不留一下?” 姜昭昭立刻配合地伸出小手,抓住了林汐月的手指,咿咿呀呀地叫着。 【干娘贴贴!富婆贴贴!】 林汐月心都要化了。 她二话不说,解下腰间一块刻着瑶池二字的令牌,塞进昭昭的襁褓里。 “瑶池圣令,见令如见圣主。” 做完这一切,林汐月站起身给了沈云柔一个用力的拥抱。 “要是东荒待腻了,随时回娘家,瑶池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记得带上昭昭,姜萧可以不用带。” 沈云柔破涕为笑,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最后,圣主的目光落回摇篮里的外孙女身上,满眼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随后,她眼神一凛,手指轻弹。 唰!唰!唰!唰! 四道如鬼魅般的银甲身影,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踏出,分立院落四角。 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化神巅峰的波动。 “这是天干四卫,没有痛觉,不知疲倦,只听死令。” “从现在起,他们的命就是昭昭的。哪怕是你要揍他们,他们也得把脸凑过去给你打。” 交代完,圣主转头看向姜萧,语气森然。 “姜萧,我把昭昭交给你。下次我来,哪怕这丫头少了一根头发丝,或者是瘦了一两肉……” “我就把你姜家大门拆了,把你挂在城门口风干!” 姜萧立刻挺胸收腹:“岳母放心!我有肉先给闺女吃!我有难先……” “行了,闭嘴吧,看着就烦。” 圣主嫌弃地白了他一眼,转头又在昭昭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这才依依不舍地转身。 …… 半个时辰后。 姜家大门外,两艘飞舟腾空而起,分别朝着西漠与南疆呼啸而去。 姜昭昭被沈云柔抱在怀里,看着天边渐渐消失的小黑点。 她用力挥动着莲藕般的小短手,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 【大哥加油!二哥稳住!】 【家里有我和爹娘,你们就放心大胆地去飞吧!】 【等你们满级归来,咱们全家组团去推了上界那个副本!】 虽然离别有些伤感,但姜昭昭心里更多的是踏实。 原书里全家灭门的必死结局,终于被她这只小蝴蝶扇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大哥修剑道,二哥承丹道,爷爷奶奶在外策应。 这把高端局,稳了! 送走了众人,院子里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沈云柔情绪低落,靠在姜萧怀里默默拭泪。 姜萧笨拙地拍着妻子的背,嘴里说着些不着边际的安慰话。 姜昭昭被放回了房间。 她躺在摇篮里,越想越激动。 这简直是完美开局啊! 没有什么比看着自家势力茁壮成长更让人兴奋的了。 【太棒了!为了庆祝这一历史性的时刻,本宝宝决定打个空气拳助助兴!】 姜昭昭咯咯笑着,在摇篮里手舞足蹈。 兴奋之余,她那胖乎乎的小右手,下意识地对着空气挥了一拳。 也就是这一拳。 她忘了,自己昨晚刚刚吞噬了仙器本源,肉身已经强化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 “砰!” 一声闷响。 那不是打在空气上的声音。 那粉嫩的小拳头,好死不死,正好捶在了摇篮边缘镶嵌的一颗珠子上。 那是一颗深海定魂珠,价值连城,坚硬堪比玄铁,是姜萧特意找来给女儿安神用的。 然而此刻。 在那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拳头下。 那颗珠子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炸成了一蓬细密的粉末。 纷纷扬扬,如同下了一场小雪。 姜昭昭:“……” 她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看着那一堆白灰,整个人都僵住了。 【……嘎?】 【这珠子是面粉捏的?保质期过了?】 【坏了坏了,这可是老爹的心肝宝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道破风声。 “敌袭?!” “谁敢动我女儿!!” 刚才还在伤感春秋的姜萧和沈云柔,听到屋内动静,瞬间瞬移进屋。 姜萧手里甚至已经扣住了一枚足以轰平半个叶城的符箓。 然而。 屋内并没有敌人。 只有一地狼藉的粉末。 以及…… 那个正趴在摇篮边,一脸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尴尬奶渍的小奶娃。 夫妻俩愣住了。 看看地上的粉末,再看看女儿那还没收回去的小拳头。 姜昭昭心脏狂跳。 【完了完了,闯祸了!】 【不行,得萌混过关!】 她眼珠子一转,小嘴一扁,先发制人。 “哇——!” 一声干嚎,听起来委屈极了。 仿佛那颗珠子才是欺负她的坏人,不仅自己碎了,还吓到了宝宝。 沈云柔散去手中的灵力,快步走上前,检查女儿粉嫩的小拳头。 姜萧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走上前,用手指捻起一点粉末,确实是那颗定魂珠的残渣。 他又看了看女儿那连油皮都没破一点的小手。 “媳妇……” 姜萧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还没回过神来。 “咱闺女这力气……以后是不是不用担心她在外面被欺负?” 沈云柔确认女儿没事,这才松了口气,随即扶额,既骄傲又头疼。 “我现在比较担心,她一拳下去,以后谁敢娶她?” “一拳一个夫君,这谁顶得住?” 姜萧一听这话,不仅没愁,反而乐了。 “那敢情好!谁要是敢打咱闺女主意,先扛昭昭一拳,扛不住的都是废物,不要也罢!” 沈云柔把还在假哭的女儿抱进怀里,宠溺地蹭了蹭她的额头。 “咱家昭昭,真是厉害。” 姜昭昭趴在娘亲怀里,偷偷睁开一只眼,吐了吐舌头。 【呼……吓死宝宝了。】 【不过这力量确实有点失控,看来以后不能随便乱动了。】 【得趁着还不会走路,赶紧制定个婴儿特训计划,不然哪天把亲爹给锤飞了,那就哄不好了。】 第33章 翻个身而已,这就塌了? 日子归于平静。 每日清晨,姜昭昭都会被打包送去旁听。 九长老在台上讲得唾沫横飞,手里的戒尺啪啪作响。 “气沉丹田!意守灵台!” “那个流鼻涕的,别把鼻涕吸进去,那是浊气!” 台下,一群三五岁的孩童正抓耳挠腮,憋得满脸通红。 而在教室最前方的特等席上,姜昭昭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铺着雪蚕丝软垫的奢华摇篮里。 她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生无可恋地盯着房梁。 【第九遍了。】 【九长老,您这这一段口诀今早已经重复第九遍了。那小胖墩要是再憋下去,灵气没引进来,屁倒是快憋出来了。】 姜昭昭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小嘴一张一合,吐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奶泡泡。 身为一个拥有成年社畜灵魂的满月宝宝,这种幼儿园级别的教学简直是对她智商的侮辱。 最让她憋屈的,不是课程太水。 而是她动不了。 满月了。 别说御剑飞行,她连给屁股挪个窝都做不到。 昨晚趁着爹娘睡着,她试图抬腿做个仰卧起坐。 结果? 纹丝不动。 这具身体经过先天道体加持,又刚刚生吞了叶家的仙道本源,密度大得惊人。 如果说别的婴儿是棉花做的。 那她姜昭昭,就是实心的金疙瘩。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迟早要憋出内伤。】 姜昭昭咬了咬牙,眼神逐渐坚定。 【今天,本宝宝必须翻身!谁也拦不住我,牛顿来了也不行!】 …… 回到主卧。 沈云柔将姜昭昭轻轻放在那张价值连城的聚灵紫檀榻上,温柔地掖好被角。 “昭昭乖,自己玩会儿,娘去给你热奶。” 沈云柔前脚刚走,姜萧后脚就凑了过来,一脸痴汉相地盯着女儿。 “闺女~叫爹~” “叫爹给你举高高~” 姜昭昭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 她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身体上。 【机会来了。】 【趁老爹还没开始发神经,赶紧动手!】 她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开始调动体内的灵力。 第一步:重心偏移。 姜昭昭试图将左腿跨过右腿,利用杠杆原理带动身体。 起! 嗯? 没起得来。 姜昭昭小脸瞬间憋得通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重。 太重了。 她咬紧牙关,咿咿呀呀地发力,像只翻不过面的小乌龟,四肢在空中划动。 “哎哟我的心肝!” 一声惊呼在耳边炸响。 姜萧看着闺女脸红脖子粗、四肢乱蹬的模样,瞬间慌了神。 “这是咋了?是不是背上长痱子了?还是这垫子太硬硌着了?” 这一嗓子,直接把姜昭昭好不容易积攒的那点势给吓散了。 “啪嗒。” 刚抬起一点的左腿重重落回原处。 还没等她翻个白眼表达不满,姜萧已经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 “肯定是受凉了!这春寒料峭的,小孩子最怕风!” 他大手一挥,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床厚重的千年火蚕丝被,不由分说地把姜昭昭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 三秒钟后。 摇篮里多了一个金灿灿的蚕蛹。 只露出一双生无可恋的大眼睛,绝望地盯着天花板。 姜萧满意地拍了拍蚕蛹,一脸慈父的自我感动。 “这下暖和了,闺女乖,爹去给你拿那个能响的拨浪鼓,咱们不哭啊。” 说完,他哼着小曲,背着手走了出去。 姜昭昭:“……” 【爹,你真是我修仙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等我能说话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那些私房钱的位置告诉娘亲!】 此时屋内无人,正是越狱的好时机。 姜昭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像只肉虫子一样疯狂蠕动,终于从那令人窒息的蚕丝被里挣脱出来。 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她眼神重新变得犀利。 【再来!】 这一次,没有猪队友干扰,我要用科学打败魔法! 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识海中仿佛出现了一张精密的力学受力分析图。 “起!” 她在心里低喝一声。 这一次,她不再盲目发力,而是有节奏地呼吸。 “咔……咔……” 体内传出细微的声响。 紫极金骨在她体内隐隐发烫,淡紫色的道纹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好重! 真的好重! 姜昭昭咬紧了只有牙床的牙关,四肢在空中无助地划动,试图抓住哪怕一丝借力点。 汗水打湿了鬓角的胎毛,黏糊糊地贴在脸上。 就在她即将力竭,身体摇摇欲坠要跌回原位时——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沈云柔端着一碗灵果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去而复返的姜萧。 “昭昭这是……” 沈云柔脚步一顿。 她看到了女儿那奇怪却充满张力的姿势,也看到了那双大眼睛里,燃烧着的不服输的火焰。 那不是婴儿的哭闹,而是一个修士在冲击瓶颈时的执着。 “哎呀!被子怎么踢了!” 姜萧那个大老粗见状又要冲上去。 “肯定是饿得乱动,快快快,把奶拿来!” “站住。” 沈云柔轻喝一声,将碗放在桌上,伸手拦住了丈夫。 她美目流转,看着床上的小人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和惊讶。 “咱们女儿,不是饿了。” “她是想翻身。” “翻身?” 姜萧一愣,随即挠了挠头。 “这也太早了吧?” 沈云柔没理他,而是快步走到床边。 她没有直接抱起女儿,而是慢慢地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悬停在姜昭昭在那只无助挥舞的小手旁。 “昭昭,来,抓着娘亲。” 声音温柔,却带着鼓励。 姜昭昭眼睛一亮。 【还是亲娘懂我!】 她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了那根手指。 这一次,有了借力点。 肉嘟嘟的小腿猛地一蹬,腰部发力,重心开始偏移。 身体缓缓向左侧倾斜。 【就是现在!】 姜昭昭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 肉嘟嘟的小短腿在空中猛地一蹬,腰部肌肉群瞬间爆发! 姜萧在旁边看得大气都不敢出,两只大手悬在半空,虚虚地护着,嘴里还在碎碎念: “用力!闺女加把劲!哎呀腰往左边扭!屁股!屁股跟上啊!” 这聒噪的指挥让姜昭昭差点泄气。 【闭嘴吧老爹!你行你上啊!】 给我……翻过去!!! 姜昭昭小嘴紧抿,紫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身体,动了! 重心越过了那个临界点。 天地仿佛在这一刻旋转。 她看到了床头的雕花,看到了侧面的墙壁,然后…… 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姜家主院都抖了三抖。 那张号称能承受金丹期修士全力一击的聚灵紫檀榻塌了。 姜昭昭整个人摔进了废墟里。 沈云柔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捞。 姜萧反应更快,化作一道残影从废墟里把女儿捞了出来。 “闺女!你没事吧?!有没有伤着哪?!” 他上下检查,确认女儿毫发无损后,这才松了口气。 姜萧和沈云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夫君……” 沈云柔声音有些颤抖。 “昭昭她……到底有多重?” 姜萧吞了口唾沫,伸手掂了掂女儿。 也没多重啊? 也就是个普通胖娃娃的重量。 但他看着那地上的木屑,脑海中闪过女儿刚才翻身时,那一闪而逝的紫色金光。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千钧坠?”姜萧喃喃自语。 沈云柔心疼地抱过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 “昭昭,以后别这么用力了。” “娘怕你伤到自己。” 姜昭昭趴在娘亲怀里,内心却在狂喜。 【虽然床塌了,但我成功了!】 【我翻身了!】 【哈哈哈哈!】 就在一家三口对着废墟发呆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 来人连通报都顾不上,直接撞开了院门。 “家主!大事不好了!” 第34章 矿脉闹鬼?老爹提刀去查岗 负责打理家族产业的三长老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 他披头散发,锦袍被不知哪里的树枝挂得破破烂烂,脚上甚至只剩下一只靴子。 “慌什么!天塌了,有老子顶着。” 姜萧眉头一皱。 身上那种不着调的奶爸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久居高位的肃杀。 “慢慢说,哪出事了?” 三长老被这一嗓子吼得腿一软,牙齿还在上下打架。 “家主,紫金矿脉那边……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姜萧眯起眼,周身温度骤降。 “叶啸天那个老匹夫敢把地契偷回去?” “不……不是地契……” 三长老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 “是人!人没了!” “昨夜巡矿的护卫来报,矿上莫名其妙失踪了三十名矿工,凭空消失了。” “消失?” 姜萧眉头一皱,身上那股慵懒劲儿散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煞气。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三长老咽了口唾沫,艰难点头。 “是。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血迹,就像是…… 直接被人间蒸发了一样。 而且,留守的管事回报,矿脉深处今早渗出了一股极淡的腥气,寻常修士闻不到。” 姜萧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那是老子刚从叶家那个老匹夫手里抢过来的给闺女的。” “这才接手几天?就有人敢把手伸进我姜家的碗里抢食吃?” 沈云柔正给姜昭昭理着衣襟。 闻言手上一顿,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温柔似水的眸子,此刻却泛着幽冷的寒光。 “夫君,这紫金矿脉是叶家的命根子。” “叶啸天虽然被迫交出了地契,但他那种睚眦必报的小人,会在里面留点脏东西,也不奇怪。” 趴在榻上的姜昭昭,此时耳朵竖得像天线宝宝。 【紫金矿脉出事了?】 她在脑海中飞快翻阅着原书的剧情。 在原著里,这座矿脉一直是叶家的核心资产,也是叶灵儿后期炼制法宝的主要材料来源。 书中从未提过这里发生过大规模矿工失踪的诡异事件。 【剧情又变了。】 姜昭昭大脑飞速运转。 【叶灵儿那天被我吸干了本源,又碎了那块所谓的仙器长命锁,根基尽毁。】 【按照修仙界的常规套路,想要短时间内补足这种亏空,除了顶级的天材地宝,就只有一种法子……】 【邪术!血祭!】 姜昭昭猛地瞪大了眼睛。 若是普通的偷袭也就罢了,若是牵扯到这种邪门阵法,老爹要是贸然闯进去…… “家主,现在矿上人心惶惶,剩下的矿工都闹着要走,说那是……鬼矿。” 三长老擦了把冷汗,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鬼矿?” 姜萧猛地站起身,随手抓起挂在墙上的长刀,一身煞气逼人。 “这世上哪来的鬼?只有心里有鬼的人!” “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牛鬼蛇神,敢动我闺女的东西!” 沈云柔有些担忧地站起身,替姜萧理了理衣领。 “夫君,叶家既然敢动手,怕是留了后手。” “那座矿毕竟在他们手里经营了百年,恐怕藏着不少暗阵。” “放心。” 姜萧转头看向摇篮里的女儿,脸上的杀气瞬间切换成那副讨好的笑容。 “昭昭乖,爹去给你把那些脏东西清理干净。” “那是咱家的钱袋子,少一块灵石,爹都得去叶家卸那老小子一条腿!” 眼看姜萧就要大步出门,姜昭昭急了。 【笨蛋老爹!别去啊!】 【肯定有陷阱!】 她顾不得装乖,两条小短腿猛地一蹬,嘴里发出一串急促的哭声。 “哇——!!!” 姜萧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只见自家宝贝闺女正仰着头,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满是焦急,小眉头皱起。 姜萧愣了一下,随即心里那股火气瞬间被浇灭了大半,化成了一滩柔水。 “哎哟,闺女这是担心爹呢?” 他转身,用那根粗糙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姜昭昭的鼻尖,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骗小白兔。 “昭昭不怕啊,爹就是去打几只老鼠,很快就回来。” “你在家乖乖喝奶,等爹回来给你带好玩的。” 姜昭昭看着这个自我攻略的一根筋老爹,急得想翻白眼。 沟通障碍,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悲剧。 【谁担心你了?我是怕你被人阴了!】 【小心陷阱!带上阵盘!别只知道砍砍砍!】 沈云柔到底是心细,她看着女儿反常的举动,若有所思。 “夫君,昭昭天生灵觉敏锐。” “她这么拦你,此行恐怕有诈。” 姜萧神色一凛。 他虽然莽,但绝不蠢。 自家闺女的神异之处,全家有目共睹。 “那……” “去,必须去。”沈云柔打断了他。 “姜家的威严不能丢,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不出声,那以后谁都敢来踩一脚。”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取出一枚泛着流光的玉符。 “叶家既然敢动手,必然留了后手。” “这是瑶池的破妄金光符,专克一切幻术阴煞。” 沈云柔不由分说地把东西塞进姜萧怀里,然后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夫君,记住了。” “矿可以丢,钱可以没。” “但你若是少了一根头发回来……” 沈云柔微微一笑,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让姜萧后背一凉。 “我就带着昭昭改嫁,给昭昭找个更厉害的爹。” 姜萧浑身一激灵,立刻挺胸抬头,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胡说八道!这世上哪还有比老子更厉害的爹!” “媳妇你放心,我就在矿洞口蹭蹭,绝不贸然进去!” 说完,他俯身在女儿脑门上响亮地亲了一口,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门。 “点齐三百黑甲卫,随我出城!” “是!” 第35章 玩阴的?这份回礼你敢收吗? 东荒南部,紫金矿脉三号矿洞。 这里本是一处灵气充裕的宝地,此刻却被一层淡淡的灰雾笼罩。 明明是正午时分,矿区内却阴冷刺骨,连只路过的耗子都得绕道走。 姜萧一身黑金长袍,悬立于矿脉上空。 炼虚境的神识如水银泻地,蛮横地扫过每一寸山岩,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没有活人的气息。 “家主,就在这下面。” 一名负责看守的执事颤颤巍巍地指着三号矿洞。 “失踪的矿工都是这一批下去的。” 姜萧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矿洞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矿石特有的金属气息。 看似一切正常。 但姜萧是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人,他对一种味道太熟悉了——血腥味。 哪怕经过特殊处理,哪怕被浓郁的矿石气息掩盖。 他依然闻到了。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死气。 姜萧冷笑一声,指尖夹着那张破妄金光符,随手一甩。 “破!” 原本空荡荡的矿洞深处,瞬间显露出一片令人作呕的暗红色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一般,还在岩壁上缓缓蠕动,贪婪地汲取着残留的怨气。 在纹路的中心,是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那是骨灰。 三十条人命,连带神魂,被瞬间抽干,只剩下这一地残渣。 “拿活人祭阵,抽魂炼血。” “好一个名门正派,好一个叶家主。” 姜萧眼底杀意翻涌。 这种手段极其隐蔽,若是外来的邪修,绝不可能对矿洞内的灵气节点摸得这么透,能避开所有姜家布下的警戒禁制,如入无人之境。 只有这座矿脉的前主人,才能做到这一点。 “搜!” 姜萧站起身,声音在狭窄的矿洞内回荡,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把这矿洞给我翻个底朝天!我就不信他们屁股擦得这么干净!” 然而,整整两个时辰过去。 黑甲卫几乎将矿洞掘地三尺,除了那一点残留的骨灰和阵法纹路,再无其他发现。 那个所谓的血祭阵法,似乎是一次性的。 用完即毁,干净利落。 甚至连那三十名矿工的神魂气息,都被彻底抹除,断绝了搜魂追凶的可能。 “家主……没找到人,也没有明确指向叶家的证据。”黑甲卫统领低头汇报,语气中带着不甘。 姜萧站在矿洞口,看着远处叶城的方向,目光阴沉。 叶啸天变聪明了。 或者说,这老小子背后有高人指点。 所以这一击,他是做足了准备。 打完就跑,甚至连阵法的核心阵眼都提前自毁了,没有留下任何可以直接指证叶家的铁证。 若是姜家此时拿着这点骨灰去兴师问罪,叶家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是姜家自己管理不善,甚至可以说是姜家贼喊捉贼。 “好,很好。” 姜萧怒极反笑,手中的那块岩石被他生生捏成了齑粉。 “跟我玩阴的是吧?” “老子这辈子,除了在媳妇面前忍过,还没在别人身上受过气。” 他既然敢搞血祭,就会留下因果。 叶家把屁股擦得再干净,但这股子冲天的怨气,可是实打实的。 “去,把库房里那套逆转阴阳大阵的阵旗拿来。” 姜萧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狠厉。 “既然叶家主这么喜欢血祭的力量,那我就做个好人,把这里残留的这点福气,给他原封不动地送回去。” 统领一愣:“送回去?” “叶家祖宅的风水眼,是不是连着地脉?” 姜萧指了指脚下的矿脉,语气森然。 “把这洞里的怨煞之气全给我抽出来,顺着地脉,给老子怼到叶家祖坟上去!” “他不是要补吗?老子让他补个够!” “记住,做得隐蔽点,别让人抓着把柄。” 说到这,姜萧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虽说抓着了也没事,他叶啸天敢认这股怨气是他搞出来的吗?” 统领眼睛瞬间亮了。 绝啊! 这就叫——借力打力,死无对证! 叶家要是敢嚷嚷,就得承认他们在矿里搞了血祭;要是不嚷嚷,这股怨气反噬,够他们喝一壶的! 这就是个纯纯的哑巴亏! “属下这就去办!保证让叶家今晚热闹得像过年!” …… 入夜,叶城。 叶家后山密室,血腥气浓郁得令人作呕。 一方巨大的血池中央,叶灵儿正漂浮其中。 她双目紧闭,原本粉嫩的皮肤上,爬满了诡异的黑红纹路。 叶啸天站在池边,看着女儿,眼中满是狂热与扭曲的慈爱。 “灵儿,忍一忍。” “爹这也是没办法。” “那姜家欺人太甚,夺你气运,毁你道基。” “爹若不用此法,如何能替你讨回公道?” 他低声喃喃,仿佛在说服自己,将一切罪恶都归咎于父爱。 血池中的叶灵儿,睫毛微微颤动。 她虽然无法言语,但那尚显稚嫩的识海中,却翻涌着成年人都难以企及的怨毒。 【姜昭昭……】 【你夺我仙器,毁我道基,害我受这炼狱之苦。】 【你等着。】 【待我魔功大成,定要将你的先天道体一寸寸敲碎,把你炼成我的尸傀,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就在父女二人沉浸在复仇幻想中时。 轰隆!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竟直接从地底传来! 紧接着,原本清气缭绕的叶家聚灵大阵,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噗——! 一股黑红色的腥臭烟柱,顺着阵眼,也就是叶家祠堂的位置,冲天而起! “怎么回事?!” 叶啸天大惊失色,护体灵光瞬间撑开,身形一闪冲出密室。 只见自家那象征着家族荣耀的祠堂,此刻正被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怨煞之气包裹。 那些牌位在黑气中噼里啪啦乱响,好几个老祖宗的牌位直接炸裂开来。 “家主!不好了!地脉逆流!有脏东西顺着地脉冲进来了!” 大长老灰头土脸地跑过来,胡子都被烧焦了一半,手里还捧着半块烧黑的牌位,哭丧着脸。 “这是太爷爷的牌位啊!炸了!全炸了!” “这气息……这气息怎么这么熟悉?!” 叶啸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当然熟悉。 这特么就是白天他在矿脉里搞血祭留下的怨气! 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名字浮现在他脑海。 “姜、萧——!!!” 叶啸天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除了那个土匪,没人能干出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 引地脉倒灌,把屎盆子扣回拉屎人头上! “家主!咱们快开启护族大阵反击吧!这肯定是姜家搞的鬼,咱们去仙盟告他!告他毁坏他人祖坟!”大长老义愤填膺。 “告个屁!” 叶啸天一巴掌扇在大长老后脑勺上,眼珠子通红。 “这怨气是哪来的你不知道吗?!” “你是想让全天下都知道?!” 大长老捂着脑袋,瞬间哑火。 是啊。 这怨气……是他们自找的。 这就是个哑巴亏! 还是加了黄连的那种! 一旦闹大,姜家只要两手一摊。 哎呀,这是你们叶家自己的东西,我只是帮你们送回来而已。 到时候,叶家不仅要承受怨气反噬,还得身败名裂! “给我……封锁祠堂!” 叶啸天捂着胸口,感觉心脏都在抽搐。 “谁也不许往外说!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还有,赶紧找佛修来超度……不,来镇压!” 看着祠堂里乱窜的黑气,听着那若有若无的鬼哭狼嚎,叶啸天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 姜家,主卧。 姜萧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推门而入,脚步轻快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他特意在门口用净尘术把自己清理了三遍,确定身上没有半点尘土味,这才凑到摇篮边。 “媳妇,今晚叶城那边好像挺热闹,听说叶家祠堂走水了,啧啧,真是天干物燥啊。” 沈云柔正给昭昭绣着肚兜,闻言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你干的?” “瞎说!” 姜萧立马瞪眼,一脸正气凛然。 “我是那种人吗?我就是……稍微帮他们疏通了一下地脉。” “谁让他们乱扔垃圾,我这叫物归原主,讲文明懂礼貌。” 摇篮里。 原本还在琢磨怎么加练的姜昭昭,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卧槽!老爹牛逼啊!】 【物归原主?这是把叶家搞血祭的反噬给怼回去了?】 【哈哈哈哈!我就说嘛,我姜家就没有隔夜仇,有仇当场就报了!】 姜昭昭看着自家老爹那副我很无辜的表情,心里那个舒坦啊。 原书中,姜家就是太讲规矩,太刚直,才会被叶家这种阴险小人一步步算计。 但这辈子不一样了。 老爹这操作,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对付流氓,你就要比他更流氓! 对付阴比,你就要比他更阴! “咯咯咯……” 姜昭昭忍不住笑出了声,两只小脚丫在空中乱蹬,冲着姜萧伸出了肉乎乎的小拳头。 姜萧见闺女笑了,更是乐得找不着北,把大脸凑过去蹭。 “看,闺女都夸我做得对!” “昭昭放心,以后谁敢跟你玩阴的,爹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祖师爷赏饭吃!” 姜昭昭却没有这么乐观,她看向窗外叶城的方向。 叶家吃了这么大个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尤其是那个叶灵儿。 原书中她虽然心机深沉,但好歹还是走的正道女神路线。 现在被逼得用了魔道手段重塑根基,又被自家老爹这么一搞,怕是彻底黑化成疯批了。 一个不要脸的疯批,远比伪君子更可怕。 第36章 叶灵儿很强?抱歉,本宝宝想低调 时光如白驹过隙,这一晃,便是三年。 姜家后山,灵气盎然。 花丛中,一只色彩斑斓的二阶幻影蝶正在急速穿梭。 这种妖虫以速度见长,寻常炼气期修士连它的影子都摸不到。 突然。 一只白嫩嫩、肉乎乎的小手伸了出来。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直接预判了轨迹。 啪。 幻影蝶被精准地扣在掌心。 “抓到辣!” 奶声奶气的欢呼声响起。 草丛里钻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穿着一身绣着金丝云纹的小红袄,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那皮肤白嫩得像是刚剥了壳的荔枝,让人看一眼就想咬上一口。 姜昭昭看着手里的蝴蝶,脸上笑得天真烂漫,心里却在默默吐槽。 【二阶妖兽的飞行轨迹,预测误差不超过0.01秒。】 【太慢了。】 她指尖稍微松了松。 那蝴蝶像是见到了什么洪荒猛兽,连滚带爬地飞走了,连翅膀上的鳞粉都吓掉了半层。 “昭昭,别玩了,过来喝羹。” 沈云柔坐在凉亭里,手里端着一碗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碧玉灵参汤,眉眼间比三年前更添了几分温婉与从容。 听到娘亲的呼唤,姜昭昭把手里的灵蝶一放。 “来辣!娘亲,窝来辣!” 姜昭昭立马切换成呆萌幼崽模式,迈着两条藕节似的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扑进沈云柔怀里。 沈云柔用帕子细致地擦去女儿额角的细汗。 舀起一勺价值千金的万年石钟乳灵羹,送到了她嘴边。 “啊呜。” 姜昭昭一口吞下,感受着那股温热的灵力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这要是换做普通修士,一口下去估计得爆体而亡。 但在她这儿,顶多算是个开胃甜点。 【味道淡了点,下次得让二哥寄点那个什么蜂蜜毒液来调调味。】 这三年,外人只知道姜家把这个大小姐宠上了天,出门脚不沾地,吃饭有人喂。 虽然也是天生异象,但似乎是个伤仲永。 可谁能想到,这个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的小团子。 每天夜里都在疯狂卷。 借着那个能自动挂机的聚灵温神榻,再加上她时不时偷偷去家族宝库里尝尝鲜。 如今她的修为,早已突破了炼气期的大圆满,在一个月前,悄无声息地筑基了。 三岁的筑基期。 这要是传出去,恐怕整个天衍大陆的老怪物都要羞愧得找块豆腐撞死。 但姜昭昭很低调。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只看似普通的白玉镯子。 这是姥姥特意从瑶池送来的敛息镯,乃是上古异宝,除非是大乘期亲临,否则谁也看不穿她的真实修为。 在外人眼里,她姜昭昭就是个普普通通刚学会引气入体的小菜鸟。 【扮猪吃虎才是王道。】 【叶灵儿爱出风头就让她去出,最好把全天下的火力都吸引过去,我只要安安静静地当个平平无奇的小富婆就好。】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花园的宁静。 院门被大力推开,姜萧黑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手里还攥着一张被捏得皱巴巴的烫金请帖。 “气死老子了!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我姜家脸上贴!” 他身上的煞气还没收敛,周围的灵花灵草瞬间蔫了一片。 但一看到正在喝汤的闺女,那张黑脸瞬间又要往笑脸上变,表情扭曲得颇为滑稽。 “哎哟,我的乖宝,喝汤呢?烫不烫?爹给你吹吹?” 姜昭昭很给面子地伸出两只油乎乎的小爪子。 “爹爹~抱~” 姜萧立马破功,把请帖往桌上一拍。 熟练地把闺女捞进怀里,用胡茬去蹭她的小脸蛋,惹得姜昭昭咯咯直笑,一边嫌弃地推他的脸。 “怎么了?一大早火气这么大。” 沈云柔放下空碗,轻声问道。 “还不是叶家那个老匹夫!” 提到叶家,姜萧眼底闪过寒光,抱着女儿坐在石凳上,灌了一口冷茶压火。 “今早传来的消息,叶灵儿突破炼气九层了。” 沈云柔手上的动作微顿。 “三岁的炼气九层! 外面都在传她是天上仙女下凡,是什么万古无一的绝世天才。” “现在那些墙头草家族,又开始往叶家那边倒,甚至公推叶家为东荒第四大家族,要跟咱们姜家平起平坐!” 说到这,姜萧指了指那张请帖,满脸不屑。 “这不,下个月是东荒天骄大会,那老小子特意送来帖子,邀请咱们去观礼。” “说白了,就是想显摆他闺女,顺便踩咱们一脚!” 姜昭昭趴在老爹怀里,小嘴微撇。 【炼气九层?就这?】 【我还以为她那个上界亲爹给她开了多大的挂呢,原来也就是这种水平。】 【不过有一说一,那叶灵儿确实有点邪门。】 三年前,姜萧一招祸水东引,把血祭阵法的反噬引回了叶家。 按理说叶家不死也要脱层皮。 可仅仅半年,叶家就缓过来了。 不仅如此,叶灵儿周岁宴上还莫名其妙契约了一头王阶妖兽。 外人只道叶家祖坟冒青烟,出了个绝世天才。 但姜昭昭心里门儿清,那所谓的火焰狮,多半是上界那个渣爹给的补偿。 叶家这三年表面光鲜,背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也就是那功法来自上界,手段高明,寻常修士根本看不出端倪。 “咱们去吗?” 沈云柔指尖腾起一缕紫火,将那张碍眼的请帖烧成灰烬。 “去!干嘛不去!” 姜萧一拍大腿,震得石桌嗡嗡响。 “老子倒要看看,他叶啸天能不能把这天给捅个窟窿!” “再说了,咱家昭昭也是三岁!到时候一拳就能……” 话音未落,他看了看怀里软糯糯的女儿,语气瞬间弱了下去。 “……一拳就能萌死她!” 姜昭昭翻了个白眼。 【爹,你对我的战斗力误解很深。】 正说着,天边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鹤鸣。 一只通体雪白的灵鹤穿过云层,稳稳地落在花架旁。 灵鹤背上,挂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哇!系大锅和二锅的信!” 姜昭昭眼睛瞬间亮了,原本那副老神在在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软萌的兴奋。 她手脚并用地从姜萧身上爬下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过去。 这一开口,那股子还没褪干净的奶味儿就飘了出来。 没办法,声带还没发育完全,有些音发不准,但这并不妨碍她卖萌。 沈云柔怕她摔着,赶紧跟在后面。 “慢点跑,没人跟你抢。” “娘亲!大锅寄东西回来辣!” 姜昭昭扑进沈云柔怀里,指着灵鹤背上的袋子,小脸红扑扑的。 沈云柔取下储物袋,神识一扫,眼中闪过一丝柔色,又带着几分无奈。 “你大哥在西漠剑宫也是个愣头青,哪有人给三岁的妹妹寄这种东西的?” 说着,她从袋子里倒出一堆东西。 没有什么布偶玩具,全是……剑。 木剑、竹剑、铁剑、玉剑……甚至还有几道封印在符箓里的凌厉剑气。 最上面还有一封信,字迹锋利如刀: “小妹亲启:为兄在西漠一切安好,师尊虽毒舌,但剑术通神。这几道剑气乃是为兄在万魔窟历练时斩杀魔修所悟,留给小妹防身。若有人欺负你,丢出去便是。” 姜昭昭抱着那几张杀气腾腾的符箓,心里暖洋洋的。 【大哥这几年在西漠肯定吃了不少苦,万魔窟那种地方,听说进去的剑修十不存一。】 那个曾经只会拿着木剑在家里瞎比划的憨厚大哥,如今也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剑修了。 “还有二锅的!” 姜昭昭又把小手伸向另一个画着骷髅头的储物袋。 “小心手。”沈云柔赶紧拦住,用灵力包裹住手掌才敢打开。 哗啦啦。 一堆花花绿绿的瓶瓶罐罐滚了出来。 周围那几盆珍贵的兰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叶子变得漆黑如墨。 “小妹:这是二哥新研制的半步癫改良版,那是见血封喉散糖豆版,还有这个,若是有人敢动你,就把这瓶粉末撒出去,保准让他全身溃烂,亲娘都认不出来。 勿念,二哥在南疆挺好的,就是这边的虫子有点多,不过炸着吃挺香。” 姜昭昭看着那瓶标注着草莓味的剧毒丹药,嘴角抽了抽。 【二哥这路子……是彻底走歪了啊。】 【不过,我喜欢!】 “这两个混小子。” 沈云柔笑骂了一句,眼眶却微微有些泛红。 “三年了,也不知回家看看,尽送些危险东西。” “锅锅们系在努力变强,好保护窝和娘亲呀。” 姜昭昭仰起头,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替母亲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奶声奶气地说道。 “昭昭也会变强哒,以后换昭昭保护大家!” 沈云柔心头一软,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 “好,娘的昭昭最乖了。” 就在母慈女孝的温馨时刻,一道极其煞风景的公鸭嗓突然从院墙外传来。 “昭昭!妹妹!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紧接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墩,像颗炮弹一样冲了进来。 正是留在家里特训的三哥,姜尘。 如今的姜尘已经九岁了,经过姜萧三年的魔鬼训练,这小子壮得像头小牛犊,浑身肌肉虬结,跑起来地面都在震。 他手里拖着一条足有三米长的……蟒蛇尸体。 那蟒蛇还没死透,尾巴还在抽搐。 “昭昭!今晚咱们吃蛇羹!这可是我在后山蹲了三天三夜才抓到的三阶妖兽!” 姜尘一脸邀功地把那血淋淋、还在吐信子的蛇头往姜昭昭面前一怼,满脸期待。 “你看这牙!多白!这皮!多滑!” 一股浓郁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她甚至能看到蛇牙上挂着的唾液。 【三哥,你单身不是没有原因的。】 为了配合三哥的直男操作,姜昭昭非常给面子地深吸一口气,然后—— “哇!!!” 惊天动地的哭声响彻云霄。 姜萧和沈云柔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吓死宝宝辣!有蛇蛇!呜呜呜!” “姜!尘!” 姜萧一把揪住儿子的耳朵。 “老子让你练胆,没让你拿这种玩意儿来吓你妹妹!” “爹……疼疼疼!我这就是想给妹妹补补身子……” 姜尘疼得呲牙咧嘴,还紧紧护着那条蛇不肯撒手。 “补你个头!去,拖着这玩意儿绕演武场跑两百圈!跑不完今晚别想吃饭!” “啊?又跑啊?” 看着三哥被老爹一脚踹飞出去的惨状,姜昭昭立刻止住了假哭,从指缝里露出一双狡黠的大眼睛。 第37章 穷游?不存在的!爹把皇宫搬来了! 演武场上,尘土飞扬。 轰隆隆的脚步声伴随着重物拖地的摩擦声,还有少年粗重的喘息,极有节奏地响彻整个院落。 姜尘这倒霉孩子,正扛着那条死得不能再透的三阶巨蟒,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 那蟒蛇身躯庞大,鳞片坚硬,随着他的奔跑在地上犁出一道道深沟。 最惨的是,蛇虽然死了,神经还活着,时不时抽搐一下。 那巨大的蛇尾巴就跟鞭子似的,“啪”地一声抽在姜尘的屁股上。 姜萧对此视若无睹,只嫌弃地挥挥手散去空气中的腥味,转头就把心思全扑在了几天后的出行上。 “福伯,这次去那个什么天骄大会,行程安排好了?” 老管家姜福迈着小碎步,一阵风似的刮过来,满脸堆笑。 “家主,您吩咐。” “这次去那个什么劳什子天骄大会,咱们坐哪艘船?” 姜福直起腰,一脸自豪地比划着。 “回禀家主,老奴特意调了族里那艘流云飞舟!” “那可是上品灵器!日行三万里,稳如平地,上面还刻了三层聚灵阵,保证大小姐舒舒服……” “不行。” 姜萧眉头一皱,直接打断,那一脸的嫌弃就像是听到让他闺女坐牛车出门。 “流云飞舟?那破烂玩意儿也能叫排面?也就比棺材板宽敞点有限。” 姜福噎了一下,差点没喘上气。 上品灵器流云飞舟……破木板?棺材板? 整个东荒能拿得出来这玩意的宗门不超过一掌之数,怎么到家主嘴里就成垃圾了? “家主,那您的意思是……” 姜萧摸着下巴上硬邦邦的胡茬,大手往库房深处一指。 “去把库房深处那座在此方寸搬出来。” 噗通。 姜福腿一软,直接跪了。 “那是老祖宗留下来打界战用的移动要塞!启动一次要烧掉十万极品灵石!上面光是灵晶炮就有三千门……” “您拿这个……去代步?” “怎么?委屈它了?”姜萧眼睛一瞪。 “我闺女第一次出远门,要是路上颠着了、碰着了,或者是那个破飞舟隔音不好吵着她睡觉了,你负责?” 姜福擦着冷汗,不敢吱声。 “还有!”姜萧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这次去不知道要几天,家里的厨子得带上,那几个也是,做那个什么灵露糕最好吃。 哦对,乐师团也带上,昭昭这几天听那个《清心咒》听习惯了,换人弹她睡不着。” “另外,后山那头产紫玉灵乳的灵犀兽,给我牵两头……不,三头上去! 必须得喝现挤的,隔夜的不新鲜!” 姜福听得两眼发黑。 这哪是去参加天骄大会啊,这分明是把家底都搬空了去春游! 姜昭昭趴在沈云柔怀里,听着老爹这暴发户式的发言,心里那个爽啊。 【这就对了!】 【那个叶灵儿不是一直营销什么仙女下凡吗?】 【咱就要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豪门底蕴,什么叫降维打击!】 【战堡改房车,这操作,也就我那败家老爹想得出来。不过……真香!】 “咯咯咯……” 姜昭昭配合地拍着小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抬起头,冲着老爹露出一个甜度满分的笑容,奶声奶气地喊道。 “爹爹最棒辣!昭昭喜翻!” 这一声爹爹,直接把姜萧的三魂七魄都喊酥了。 他大笑一声,一把将女儿举高高。 “看!昭昭都同意了!还不快去办!” …… 出发当日,艳阳高照。 姜昭昭一大早就被沈云柔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娘亲……热……” 姜昭昭像个洋娃娃一样任由摆布,但这层层叠叠的衣服实在有点遭不住。 “乖,不热,这是天蚕冰丝织的,透气。” 沈云柔动作轻柔,手里拿着一件绣满金线的小裙子往她身上套。 这裙子看似普通,实则每一根金线都是掺了庚金之精炼制的,寻常刀剑砍上去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穿好衣服,接下来就是重头戏——配饰。 沈云柔打开那个据说连化神期修士看了都要眼红的首饰盒。 “这个好,九转玲珑镯。” 咔哒。 一对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云雾流动的玉镯套在了姜昭昭肉乎乎的手腕上。 【好家伙,这里面封印了三个须弥空间,还能自动护主抵挡元婴期全力一击?】 姜昭昭只觉得手腕一沉。 “这个也戴上,这可是你外祖母前些日子刚让人送来的定魂铃。” 叮当。 两个指甲盖大小的金铃铛挂在了她的脚踝上,走起路来清脆悦耳。 【定魂铃?这玩意儿不是音波攻击法宝吗?摇一下震碎神魂那种?娘亲你确定这是给三岁小孩戴的?】 姜昭昭嘴角抽了抽,但还是乖巧地抬起小脚丫。 “还有这个,出门在外,头发不能乱。” 一支红得像火一样的发钗插进了她的花苞头里。 那是凤羽钗,里面封印着一道凤凰真火,真要遇到危险,拔下来就是一发火焰喷射器。 最后,沈云柔退后两步,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此时的姜昭昭。 头顶凤羽,颈挂龙鳞,手戴乾坤,脚踏定魂。 浑身上下珠光宝气,闪得人睁不开眼。 活脱脱一个移动的极品灵器展示台。 “会不会……太招摇了?”沈云柔难得有些迟疑。 “招摇什么!” 姜萧大步走进来,看着闺女这身行头,眼里的喜爱都要溢出来了。 “这叫排面!咱姜家的掌上明珠,就该这么穿!谁要是敢多看一眼起歹心,哼……” 他冷笑一声,轻轻弹了弹姜昭昭头上的发钗。 “这钗子里的火,够把那不长眼的烧成灰了。” “这才像我姜家的种!富贵!霸气!让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开开眼!” 姜昭昭费劲地转过身,对着那面半人高的水银镜照了照。 镜子里的小团子,粉雕玉琢,可爱得让人想犯罪,但这一身装备…… 虽然看起来像个暴发户家的年画娃娃,俗是俗了点,但安全感简直爆棚啊! 这哪是去开会,这分明是全副武装去炸街! 【叶灵儿,本宝宝来了。】 【希望你的主角光环,能抗得住我这一身的人民币玩家装备。】 姜昭昭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 第38章 开着战争堡垒去炸街! “敌袭——!!” 巨大的阴影投射在大地上,直接覆盖了方圆百里。 原本晴空万里的苍穹,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城门口排队交灵石的散修们惊恐抬头,只见一座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庞然大物,正碾碎云层,压顶而来。 那是一座悬浮的战争堡垒。 黑洞洞的炮口密密麻麻,灵晶炮充能的红光若隐若现,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整个叶城轰成渣。 “快跑!是魔修攻城了!” “护城大阵呢?快开护城大阵!” 叶城的守卫吓得屁滚尿流,连手里的兵器都拿不稳了。 然而,就在全城即将陷入混乱的瞬间,眼尖的人突然愣住了。 “等等……那主炮管上系的是什么?” 众人定睛一看。 那门足以一炮轰平一座山头的灭世主炮上,竟然系着一个巨大的、粉嫩嫩的……蝴蝶结? 不仅如此,堡垒四周原本用来挂死人头示威的倒钩上,此刻挂满了彩色的丝绸和亮晶晶的风铃。 随着堡垒移动,风铃声清脆悦耳,硬生生把一股肃杀之气变成了诡异的喜庆感。 堡垒内部,更是奢靡得令人发指。 原本用来存放高爆灵雷的弹药库,此刻正冒着森森寒气,里面堆满了从极北之地空运来的新鲜灵果。 指挥室里,那张用来推演界战的沙盘被随意推到角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铺着千年雪绒的软榻。 姜昭昭毫无形象地瘫在软塌里,手里抓着一只灵气四溢的酱肘子,吃得满嘴流油。 “爹爹,还有多久到呀?” 她含糊不清地问道,小短腿在半空中晃啊晃,脚踝上的定魂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姜萧正坐在旁边给她剥葡萄。 闻言瞥了一眼窗外的云层,随手把葡萄皮扔进价值连城的白玉盂里。 “快了,前面就是那个晦气的叶城。” 姜萧抽出锦帕,动作熟练地给闺女擦了擦嘴角,语气里满是不屑。 “乖宝,等会儿到了地方,要是有人敢拿那种不干不净的眼神看你,你就跟爹说,爹跟他们讲讲道理。” 沈云柔在一旁正在煮茶,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就惯着她吧。” 她把一杯灵茶递给姜萧,神色却也有些凝重。 “这次天骄大会,叶家可是下了血本。” “不仅把叶城翻修了一遍,听说还拿出了好几枚洗髓丹做彩头,这才抢到了主办权。” 天骄大会,那是东荒年轻一代的盛事。 往年都是由三大家族或几大势力轮流坐庄。 可今年,叶家那个老狐狸叶啸天,硬是凭着叶灵儿那个天生异象的噱头,再加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丹药资源,硬生生把这主办权给夺了去。 其心昭然若揭。 就是要借着全东荒修士的面,把他那个闺女捧上神坛,彻底坐实第四大家族的名头,顺便把三年前丢在姜家的脸给捡回去。 “洗髓丹?” 姜昭昭耳朵一动,心里嗤笑一声。 【什么洗髓丹,八成是那个上界渣爹给的残次品,或者是某种透支潜力的虎狼之药。】 【真要是好东西,叶啸天那老狐狸舍得拿出来分给别人?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管他什么丹。” 姜萧冷哼一声,煞气外露。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花里胡哨都是屁。 这次咱们不仅要去,还要去得风风光光,让那老匹夫知道,暴发户和真豪门之间,差着祖宗十八代的底蕴!” 正说话间,堡垒已经悬停在叶城正上方。 叶城为了这次大会,特意加高了城墙,贴满了金箔,在阳光下亮瞎人眼。 此时,城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哎哎哎!那边的散修,往后稍稍!懂不懂规矩?” 几个穿着崭新制服的叶家护卫,鼻孔朝天,手里拿着测灵盘,满脸不耐烦。 “入城费每人十块下品灵石!嫌贵?嫌贵别来啊!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这是你们这种穷鬼能凑热闹的吗?” 无数来参会的小家族和散修敢怒不敢言,只能老老实实掏灵石。 就在这时,头顶的光线彻底消失。 那座钢铁堡垒极其嚣张地无视了叶城的禁空领域,直接压了下来。 巨大的气浪卷起漫天尘土,把那几个叶家护卫吹得东倒西歪,吃了一嘴的泥。 “谁?!何人敢在叶城放肆!” 护卫队长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拔刀怒吼。 “放肆你大爷!” 一道粗犷的声音经过灵力扩音,如炸雷般在整个叶城上空回荡。 “姜家姜萧,携女前来赴会!叶啸天,还不滚出来接驾!” 随着话音落下,那战争堡垒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直接无视了叶城那所谓的禁空领域,极其嚣张地悬停在了城主府的正上方。 巨大的阴影,精准地覆盖了整个会场,把叶家精心布置的主席台遮得严严实实。 原本还在主席台上高谈阔论、享受众人吹捧的叶啸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穿着一身人模狗样的紫金蟒袍,脚踏虚空而起。 这三年他过得可谓是春风得意,背靠上界大能,不仅修为突破到了化神后期,更是把叶城扩建了一倍有余。 他看着头顶那个挂着粉色蝴蝶结的战争堡垒,眼角疯狂抽搐。 这该死的暴发户气息! 除了姜家那个混不吝,还能有谁? “姜家主!你这是何意!” 叶啸天咬着后槽牙,强撑着身子腾空,试图维持东道主的威严。 没什么意思,就是嫌你们这城门太小,怕挤着我闺女。” 随着一阵液压传动的轰鸣声,堡垒舱门大开。 姜萧抱着姜昭昭,身后跟着沈云柔和扛着狼牙棒的姜尘,一家四口如同神兵天降。 姜萧脚踩虚空,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啸天。 “怎么?叶家主不欢迎?” 叶啸天脸皮狠狠抽搐了两下,硬生生把一口老血咽了回去。 这里汇聚了东荒各大势力,他要是此刻翻脸,那就是真的让姜家看了笑话。 “姜家主说笑了……请!入座!”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叶啸天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姜萧也没客气,大袖一挥,带着妻儿缓缓落下。 他这一落地,周围原本想看姜家笑话的墙头草们,立马感觉呼吸困难。 不仅是因为姜萧身上那毫不收敛的炼虚期威压,更是因为那个趴在他怀里的小娃娃。 三年不见,姜昭昭长开了些。 虽然还是个奶团子,但那身行头实在太吓人了。 在场的都是修士,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指着姜昭昭头上的发扣:“那……那是九天玄玉?这么大一块,竟然只用来做个发扣?” “你看她那个裙子!流光溢彩,水火不侵,那是鲛人皇族死前留下的泣珠泪织成的吧?” “还有她手里拿那个啃了一半的果子……卧槽!那是五百年一熟的朱果?!我家老祖突破的时候才舍得吃一颗,她拿来当零嘴?” 再看看自家孩子手里拿着的糖葫芦,在场的家长们默默把孩子往身后藏了藏,瞬间流下了贫穷的泪水。 这哪里是来参加大会的。 这分明是行走的灵石矿脉成精了! 姜昭昭趴在老爹怀里,感受着四周投来的目光,心里毫无波澜。 【基操,勿六。】 就在众人被姜家的豪横震得说不出话时,一阵悠扬空灵的仙乐突然响起。 花瓣纷飞,异香扑鼻。 只见叶家后院的方向,一道璀璨的光柱冲天而起。 一朵巨大的白莲法器缓缓升起,在半空中绽放。 白莲之上,站着一个同样三岁大小的女童。 一身雪白的长裙,随风飘舞。 眉心点着一抹妖冶的朱砂,那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印记。 小脸虽然精致得挑不出毛病,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清冷和傲慢,甚至带着几分死寂。 正是叶灵儿。 第39章 杀疯了!奶团子极致毒舌,叶灵儿当众破防 “哇!是灵儿小姐!” “天呐,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生异象?果然是仙女下凡!” “这气质,这排场,简直就是神女转世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叶家安排的托儿更是卖力叫好,试图把姜家刚才的风头压下去。 叶啸天见状,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挺直了腰杆。 “诸位,这便是小女灵儿。” 他特意看了姜萧一眼,眼中带着几分挑衅。 随即,他冲着半空中的女儿招了招手,语气里的显摆劲儿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灵儿!快来见过姜伯父。” 叶灵儿脚踏虚空,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灵气凝结的黑莲,衬得她宛如仙子下凡。 她神情清冷,目光在那座充满了暴发户气息的战争堡垒上停留了一瞬,眼底划过阴毒。 三年前那笔账,今天该算了。 【哟,还在装呢?】 姜昭昭趴在老爹怀里,嘴里叼着半块没吃完的灵糕,腮帮子鼓鼓囊囊。 【悬浮术加个幻术特效,就把这群土包子唬住了?】 【炼气期那点可怜的灵力,全用来装这种没用的逼了?】 姜昭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默默吐槽。 叶灵儿飘然落地。 这个距离,既不显得失礼,又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是她精心计算过的。 “灵儿见过姜世伯,见过沈姨。” 叶灵儿微微欠身,动作标准得像是宫廷里训练出来的假人,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随后,她的目光锁定了姜萧怀里那一团珠光宝气。 姜昭昭穿得实在太厚实了。 里三层外三层的高阶法衣,加上那一堆叮当作响的神器首饰,让她看起来像个移动的宝库,圆滚滚的,透着一股凡俗的富贵气。 叶灵儿心中嗤笑。 也就是个被资源堆出来的废物罢了。 她叶灵儿可是拥有上界血脉,修的是无上仙法! “这就是昭昭妹妹吗?长得……真是有福气。” 叶灵儿微微侧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言下之意:你可真胖。 周围的宾客立刻心领神会,马屁拍得震天响。 “不愧是叶家麒麟女,这气度,这修为,三岁就能御空而立!” “是啊,再看姜家那位……咳咳,除了有钱,好像确实看不出什么灵气波动。” “听说姜家小姐三岁还在喝奶,叶家这位都已经能独自猎杀妖兽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叶啸天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昭昭妹妹,”叶灵儿故作关切地开口,“听闻你出生便有异象,今日一见,怎么连护体灵光都未曾显现?” 姜萧脸色一沉,刚要发作,却被怀里的姜昭昭扯了扯衣袖。 “爹爹,放窝下来。” 小奶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 姜萧一愣,身上那股即将爆发的煞气瞬间收敛,小心翼翼地把闺女放到地上,还不忘替她理了理裙摆。 慢点,别踩着裙子摔了。” 姜昭昭脚踩实地,那双定魂铃叮当作响。 她迈着东荒第一嚣张的小八字步,摇摇晃晃地走到叶灵儿面前。 然后,歪着头。 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把叶灵儿打量了个遍。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集市上卖剩下的烂白菜。 叶灵儿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刚想开口。 姜昭昭突然捂着嘴,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 “呀!” 她伸出戴着九转玲珑镯的小胖手,指着叶灵儿那张虽美却透着一股死气的小脸。 “姐姐,你几岁啦?” 叶灵儿皱眉,冷声道:“三岁。” “骗银!” 姜昭昭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脸天真无邪地大声嚷嚷。 “你看起来比我家后厨烧火的王大娘还要老诶!那脸上的粉扑得也太厚辣,一笑都要掉渣渣咯!”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番话是从一个三岁奶娃嘴里说出来的。 叶灵儿维持的仙子人设瞬间崩塌,那张原本清冷的小脸气得扭曲起来,眼底隐隐泛起红光。 “你说什么?!” “窝说你老呀!” 姜昭昭眨巴着大眼睛,继续补刀。 “还有哦,今天不是喜庆的日子嘛?姐姐你怎么穿得一身白惨惨的?” 她指了指叶灵儿身上那件引以为傲的雪莲仙裙。 “这是丧服嘛?还是家里办白事啦?我看那边的纸扎人也是这么穿哒!” “不像窝,”她原地转了个圈,展示着自己身上那条金光闪闪的小裙子。 “你看,娘亲给我做的小裙子,多好看!上面还有会吐泡泡的小金鱼呢!” 噗——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就像是开了个头,周围细碎的议论声瞬间炸开。 “别说……这姜家小姐虽然嘴毒,但仔细一看,叶家这位确实白得有点吓人。” “童言无忌嘛,不过这身白衣确实不太吉利。” “嘘!小声点,那是仙气!什么丧气!” 叶灵儿气得浑身发抖。 她修炼的上界魔功需以生机为代价,确实会导致面色苍白,这也是她最忌讳的地方。 如今被一个奶娃娃当众揭短,还是用这种“丧服”、“纸扎人”的恶毒比喻! “闭嘴!” 叶灵儿眼底红光一闪,周身气息瞬间变得阴冷无比。 “没教养的东西,既然姜伯父不会教女儿,那灵儿便替你管教管教!” 轰! 话音未落。 她右手猛地一挥。 那朵悬浮在她身侧的白色莲花法器骤然解体,化作十几片锋利如刀的莲瓣。 每一片莲瓣上都缠绕着黑色的死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声,直奔姜昭昭那张粉嫩的小脸而去! “灵儿!不可!” 第40章 爹爹别杀她!丑八怪还得留着当经验包呢! 叶啸天脱口惊呼,一张老脸瞬间没了血色。 这可是当着全东荒修士的面! 要是真伤了姜昭昭,那姜家那个疯子不得把这叶城拆了?! 但已经晚了。 莲瓣快若闪电,眨眼间便逼近姜昭昭面门。 姜昭昭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在心里默默点评了一句。 【就这?】 【花里胡哨,速度太慢。】 【这种程度的攻击,我站着让她打一百年都破不了防。】 就在莲瓣即将触碰到那嫩滑肌肤的瞬间。 “哼!” 一声极轻的冷哼。 姜萧连动都没动,只是眼神一凝。 轰! 那朵气势汹汹的白莲法器,在距离姜昭昭还有三尺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直接炸成了粉末。 但这还没完。 姜萧眼中杀意暴涨,炼虚期的威压如山岳般碾压而下。 “敢动我女儿?”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 “叶啸天,你女儿今天必须死!” 话音未落,他右手虚空一握。 一道无形的巨力隔空锁定了叶灵儿的咽喉。 叶灵儿瞬间被提到半空,小脸憋得通红,双腿乱蹬。 “住手!” 叶啸天目眦欲裂,化神后期的修为全力爆发,一道灵力匹练直奔姜萧而去,想要救下女儿。 但炼虚期和化神期之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他的攻击还没靠近姜萧,就被那股恐怖的威压震散。 “姜萧!你敢!” 叶啸天嘶吼着,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我敢不敢,你马上就知道了。” 姜萧五指缓缓收拢。 叶灵儿的脖子上开始出现青紫色的掌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想催动魔功,想呼唤上界的父亲,但在那绝对的实力压制下,她连一丝灵力都调动不起来。 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叶啸天心胆俱裂,就要不顾一切地祭出仙尊赐下的保命底牌。 【卧槽!老爹这次玩真的?】 姜昭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意吓了一跳。 【不对,不能让叶灵儿现在就死。】 【她一死,上界那个渣爹肯定要提前下场,到时候咱们准备不足,麻烦就大了。她还得留着当我的经验包和挡箭牌呢。】 心思电转间,姜昭昭果断开启了影后模式。 她没伸出小胖手,指着半空中面容扭曲的叶灵儿,扯着姜萧的衣袖,用带着哭腔的奶音大喊。 “爹爹!那个姐姐的脸好丑!眼睛要掉出来了!哇——吓死宝宝了!” “昭昭不要看丑八怪!晚上会做噩梦哒!” 这一声带着哭腔的嫌弃,瞬间将姜萧从暴怒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低头,看着女儿那张吓得煞白的小脸,滔天的杀意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好,爹爹听昭昭的,不看丑八怪。” 他手腕一抖,叶灵儿从半空摔下,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脖子上那道掌印触目惊心。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种窒息的恐惧,让她浑身颤抖不止。 【姜昭昭……】 叶灵儿趴在地上,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我一定要杀了你!一定!】 “叶啸天。” 姜萧居高临下地看着抱起女儿的叶啸天,声音冰冷。 “今天是我女儿给你们叶家留面子,不想见血。” “但下次,你女儿要是再敢对我昭昭动一根手指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红光。 “我会把你们叶家,从东荒的地图上抹掉。” “一个不留。”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没人怀疑姜萧的话。 因为他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疯劲。 叶啸天抱着女儿,脸色青白交加。 他想反驳,想发作。 但看着头顶那座战争堡垒上密密麻麻的炮口,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姜家主说笑了。”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都是小孩子打闹,何必动真格的。” “灵儿年纪小,不懂事,回头我一定好好管教。” “管教?” 姜萧冷笑一声。 “你要是真能管教好,她就不会当众对一个三岁孩子下杀手了。” “叶啸天,我今天把话撂这儿。” “你女儿刚才那一下,是想要我女儿的命。” “这笔账,我记下了。” 说完,他根本不理会叶家人的脸色,直接抱起姜昭昭,大步流星地朝着观礼台走去。 那里,原本是叶家给自己留的主位。 正中间,铺着金丝软垫,视野最好。 “那是我们家主的位置……” 一名不知死活的叶家管事刚想上前阻拦。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已经笼罩下来。 一直跟在姜萧身后的姜尘,不知何时已经扛着那根大腿粗的狼牙棒走到了前面。 “我妹要坐,你有意见?” 九岁的少年声音还带着几分稚嫩,但那身虬结的肌肉和手中的凶器,却充满了压迫感。 轰! 他根本不给对方回答的机会,手中的玄铁精金棍对着那管事脚前的地面,猛地一顿。 坚硬的大理石地面瞬间蛛网般裂开,一个半尺深的坑洞赫然出现。 管事吓得两腿一软,当场尿了裤子,连滚带爬地让开了路。 “哼,弱鸡。” 姜尘扛着狼牙棒,大摇大摆地跟在老爹身后。 姜家这一家四口。 就像是下山的土匪,在这东荒权贵云集的场合,硬是走出了一种此路是我开的霸道。 在全场数千人呆滞的目光中。 姜萧一屁股坐在了那个象征着东道主地位的主位上。 沈云柔优雅地拿出自带的茶具,开始煮茶。 姜尘像个门神一样杵在旁边,拿着狼牙棒剔牙。 而姜昭昭。 则舒舒服服地窝在老爹怀里,从储物镯里掏出一把从家里带出来的五香瓜子。 “咔嚓。” 这一声嗑瓜子的声音,在死寂的会场里显得格外清脆。 “爹爹,这个瓜子好像炒老了,下次让二厨少放点盐。” 姜昭昭把瓜子皮随手一扔。 好死不死。 正好飘到了刚刚站起来、脸色惨白的叶灵儿脚边。 叶灵儿死死盯着那个瓜子皮,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奇耻大辱! 这是把她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姜、昭、昭……” 叶灵儿咬碎了银牙,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别急嘛。】 姜昭昭感受到那股杀意,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又迅速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 【好戏才刚开场呢。】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号角声响起。 叶啸天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重新走上那只剩下半截的高台。 虽然主位被抢了,脸也被打了。 但这大会,还得开! 只要灵儿在接下来的比试中碾压全场,拿到第一,叶家依然能翻盘! “吉时已到!” 叶啸天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东荒天骄大会,正式开始!” “第一轮,混战!所有十岁以下修士皆可上台,生死……不论!” 随着最后四个字落下,整个会场的防护大阵轰然开启。 血腥味,还没开打,就已经弥漫开来。 姜昭昭趴在老爹怀里,嗑着瓜子,看着下方那些摩拳擦掌的小屁孩们。 【生死不论?】 【叶啸天这老狐狸,是想借刀杀人啊。】 【可惜,本宝宝不上场,你这刀,注定要落空了。】 她舒舒服服地换了个姿势,准备看戏。 但就在这时—— “姜家主!” 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 人群中,一个穿着华服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满脸堆笑地看着姜萧。 “听闻令千金天生异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不知令千金可有兴趣参加这第一轮混战?让我等也开开眼界?”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那人根本不给姜萧开口的机会,继续阴阳怪气地扬声道。 “怎么?莫非传言有虚?还是说……姜家的掌上明珠,金贵得连小孩子间的切磋都不敢了?” “若真是如此,那姜家这东荒第一世家的名头,恐怕……也有些名不副实了吧!” 诛心之言,瞬间将姜家架在了火上。 上,还是不上? 刹那间,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个正把瓜子仁往嘴里塞的小奶娃身上。 第41章 这点宝贝就想钓我?等着你倾家荡产! 叶啸天站在高台上,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这个人,是他安排的。 姜昭昭,你不是能装吗? 那就上台试试。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只会嗑瓜子的废物,能不能接住我女儿的一招!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姜昭昭身上。 有幸灾乐祸的,有好奇打量的,更多的是等着看那个不可一世的姜家出丑。 毕竟,这可是姜家捧在手心里的心肝肉,要是连个台都不敢上,以后这就是个笑话。 那出言挑衅的中年修士见姜萧看来,脖子一缩,却又仗着这是叶家的地盘,硬着头皮拔高了嗓门。 “姜家主不说话,莫非是被在下说中了?” “姜家天骄虽多,但这唯一的掌上明珠若是连个台面都上不得,日后传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说姜家养了只……只会吃奶的金丝雀。” “砰!” 姜萧手中的茶盏瞬间化为齑粉。 滚烫的茶水顺着指缝滴落,还没落地就被那恐怖的高温蒸发成白雾。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评判我女儿?” 姜萧甚至没起身,只是随意抬了抬眼皮。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轰然爆发,那赤火宗宗主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倒飞出十几丈,狠狠砸进了远处的观众席,激起一片惨叫。 “噗——” 赤火宗宗主喷出一口鲜血,直接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这就是炼虚期大能的霸道,一言不合,直接废人。 姜萧像没事人一样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头换了一副笑脸,重新抓了一把瓜子递到怀里的小团子嘴边。 “乖宝,别理那疯狗乱叫,来,这颗仁大。” 姜昭昭配合地张开小嘴,“嗷呜”一口吞下,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含糊不清地嘟囔。 “爹爹……怕怕。” 这一声,喊得那叫一个百转千回,颤音里带着三分惊恐七分委屈。 “那个擂台好脏,还有血血……宝宝不去,会弄脏娘亲给买的小裙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疯狂翻白眼。 【切,激将法?这也太低级了吧。】 【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坑,本宝宝上辈子还在穿尿不湿的时候就不跳了。】 “听见没?我闺女嫌脏!” “什么天骄大会,我姜家缺你那点彩头?” “我闺女就算一辈子不修炼,老子也能拿灵石给她堆出个长生不老!” “谁敢笑话一句试试?老子拔了他的舌头!” 高台之上,叶啸天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失算了! 他原本安排这出戏,是想借舆论逼姜昭昭下场,只要进了那个只能进不能出的结界,生死便是各安天命。 到时候让灵儿失手废了她,姜萧就算再发疯,也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 可没想到,姜萧这厮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面子? 在姜萧眼里,那玩意儿还没有他闺女掉根头发重要。 叶灵儿站在父亲身边,裙角被她攥得变了形。 她死死盯着那个缩在男人怀里、只敢嘤嘤嘤的姜昭昭,心中满是鄙夷。 果然是个废物。 贪生怕死,上不得台面! “爹。” 叶灵儿轻轻扯了扯叶啸天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股阴森的寒意。 “不能让她躲过去。那件东西……拿出来。” 叶啸天眼皮一跳,有些肉疼。 但看着女儿眼中的杀意,再想想若是能借此机会除掉姜昭昭,甚至吞并姜家……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叶啸天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长辈模样,朗声道。 “姜兄此言差矣。” “咱们修仙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 “昭昭侄女虽然年幼,但既然生在姜家,早晚是要面对腥风血雨的。一味地护在羽翼之下,反倒是害了她。” 说着,他无视姜萧那杀人的目光,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华美的锦盒。 锦盒打开,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席卷全场。 那是一株通体赤红,形如游龙的小草,叶片周围还缭绕着淡淡的火焰虚影。 “这是……龙血赤焰草?!” “天哪!叶家竟然把这种能淬炼血脉的至宝拿出来了!” “叶家这次真是下了血本啊!” 叶啸天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他举着锦盒,看向姜萧怀里的那个小团子。 “姜兄,我也知道这第一轮混战有些危险。不如这样,我以此物作为彩头。” “只要昭昭侄女肯下场,无论输赢,这株龙血赤焰草,都归她所有!就算是给侄女的压惊礼,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无论输赢都送?这简直就是白给啊! 姜萧瞥了一眼那草,不屑地撇撇嘴。 “龙血赤焰草?我家后花园里都被当成杂草喂兔子了。叶家主,你要是穷就直说,拿这种地摊货来寒碜谁呢?” 叶啸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喂……喂兔子? 姜昭昭窝在老爹怀里,肩膀一耸一耸的,看似在哭,实则差点笑出声。 【老爹干得漂亮!】 【那破草虽然值点钱,但也就能给二哥炼炉强身健体的丹药,还不够塞牙缝的。得想个办法,让他把真正的家底掏出来!】 她悄悄探出半个脑袋,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了那锦盒一眼,然后嫌弃地皱起小鼻子。 “那个草草好丑,像虫子一样,昭昭不要!” 奶声奶气的拒绝,像一记耳光抽在叶啸天脸上。 叶灵儿咬牙切齿。 这该死的死丫头,胃口竟然这么大! “姜昭昭!”叶灵儿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尖声喝道。 “你若是不敢就直说,何必找借口推脱?” “若是怕了,便当着大家的面叫我一声姐姐,承认你们姜家不如我叶家,我便放过你!” 姜昭昭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可是……你家真的很穷诶。” “你!”叶灵儿气得差点当场暴走。 叶啸天按住暴怒的女儿,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看来,不出血是不行了! 第42章 扮猪吃虎最高境界!把反派忽悠瘸了! 叶啸天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枚漆黑如墨的晶石。 这晶石一出,周围的空间瞬间扭曲了一下。 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弥漫开来,原本晴朗的天空竟然隐隐暗沉。 “这是……” 坐在前排观礼的吴家家主噌地站起身,失手捏碎了手中的灵玉茶杯,茶水洒了一身都毫无察觉。 “虚空源晶?!” 一位见多识广的老宗主声音都在发颤,盯着那块晶石的眼神充满了贪婪。 “这可是传说中只有在上界虚空乱流中才能诞生的至宝!” “据说只要指甲盖大小,就能让元婴修士感悟空间法则,这一大块……简直是无价之宝!” “叶家竟然连这种东西都拿得出来?!” 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呼,叶啸天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肉痛。 这可是上界仙尊赐下,用以给灵儿重塑根基的无上至宝!本打算等她筑基后再用。 可今天,为了把姜昭昭这个心腹大患骗进杀局,他只能忍痛拿出来当鱼饵! 没关系。 叶啸天在心里安慰自己。 只要姜昭昭死了,这东西,连同整个姜家的财富,迟早都是他叶家的! “姜兄,这块虚空源晶,乃是我叶家压箱底的诚意。” 啸天强压下心头滴血的感觉,晃了晃手中的宝物,目光灼灼地盯着姜昭昭。 “不知这份礼,姜兄可还看得上眼?” 姜萧瞥了一眼那晶石,眉头微皱。 好东西,确实是好东西。 但他会为了这点东西,让女儿去冒一丝风险吗? “没兴趣。”姜萧拒绝得干脆利落。 “我姜家什么都不缺,更不需要我女儿跟一群来路不明的小崽子打架来证明什么。” “万一磕着碰着,把你叶家卖了都赔不起。” 叶啸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姜昭昭的心脏狂跳,但表面上,她把脸皱成了一团包子。 【卧槽!卧槽!空间本源?!】 【这老狐狸竟然舍得下这种血本?!】 她体内的紫极金骨已经开始隐隐发烫,发出来自本源的渴望。 她如今的肉身虽然强横,但终究受限于三岁幼童的经脉容量,一直在被动压缩境界。 如果有这块虚空源晶,她就能在体内开辟出第二气海,甚至提前感悟空间神通! 这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想打架就有人送神装啊! 【不能让老爹给搅黄了!】 心思电转间,姜昭昭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个包子。 她从姜萧怀里探出小脑袋,一脸嫌弃地指着那块晶石。 “这是什么呀?黑乎乎的,好像厨房里烧完的煤球哦。” “叶伯伯,你们家系不系真的快破产啦?怎么连煤球都拿出来骗小孩?” “不要不要!”姜昭昭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太丑了!一点都不亮晶晶!还没窝脚上的铃铛好看!” “爹爹窝们回家,昭昭不跟穷鬼玩!” 姜萧一听,立刻心领神会,他本就不想让女儿下场,此刻更是找到了台阶,顺势补刀。 “叶啸天,听见没?我闺女看不上。” “你要是实在拿不出像样的东西就算了,别拿这种边角料来恶心人。” “昭昭,走了,爹带你回家吃酱肘子去。” 说着,姜萧作势就要起身。 叶啸天这下真的急了。 眼看鱼儿就要咬钩,怎么能让她跑了? “慢着!” 叶啸天一咬牙,心一横。 “姜萧!你到底要怎样才肯让你女儿上场!” 姜萧停下动作,回过头,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闺女说了,看不上你那点破烂。” “除非……” 姜昭昭突然从老爹怀里钻出来,伸出一根肉乎乎的手指头。 她的指尖,精准地指向了高台的另一侧。 那里,叶灵儿正一脸阴毒地看着她。 “除非你把那个发光的项圈也给窝!” 姜昭昭的声音奶声奶气,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 那项圈上镶嵌着七颗极品灵石,流光溢彩,防御力惊人,名为七宝金刚圈,正是叶灵儿目前的保命底牌之一。 叶灵儿下意识地捂住脖子:“你休想!” “那窝就不玩啦。” 姜昭昭两手一摊,干脆利落地扭头往姜萧怀里钻。 “爹爹我们走,那个丑八怪好小气,连个项圈都舍不得。” 姜萧配合地迈开步子。 “走,回家,爹明天给你打个纯金的,镶八百颗钻!” 父女俩一唱一和,眼看就要离席。 叶啸天看着姜家父女俩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肝疼。 他猛地转头看向女儿。 叶灵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意。 如果不给,今天的局就废了。 姜昭昭不死,她心魔难消! 父女俩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 给就给! 反正只要这死丫头上场,就是个死人。 死人的东西,最后还不是要拿回来? “好!” 叶啸天大喝一声,生怕姜萧反悔。 “龙血赤焰草,虚空源晶,再加上这七宝金刚圈!” “只要昭昭侄女肯下场,这三样东西,全是她的!”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疯了!叶家这是真的疯了! 这是拿了小半个家底在赌啊! 姜昭昭听到这话,原本那种怕怕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麻利地从姜萧怀里滑下来,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自己金光闪闪的小裙子,脸上露出了一个天使般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甜美无害,却让叶家父女看得脊背发凉。 “早这么说不就完啦?” 她背着小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高台边缘。 “叶伯伯真是太客气了,非要送窝这么多礼物,那昭昭就勉为其难地陪丑八怪玩玩吧。” 说完,她转过身,冲着一脸担忧的姜萧眨了眨眼。 【爹爹放心。】 【这种送财童子局,我不接都对不起咱们姜家的列祖列宗。】 姜萧看着女儿那狡黠的眼神,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既然叶家主这么大方,那我也不能小气。” “昭昭啊,去吧。” “记得下手轻点,别一不小心,把你叶伯伯的棺材本都给打没了。” 叶啸天心中冷笑。 还嘴硬? 待会儿进了大阵,生死不论。 等到你女儿变成一具尸体被抬出来的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姜兄果然爽快!” 叶啸天生怕姜萧反悔,连忙挥手。 “既然如此,那就请昭昭侄女入场吧!” “大阵开启后,除了一方认输或失去战力,外人不得干涉,这可是规矩。” “规矩我懂。” “既如此,那就请吧!” 就在姜昭昭准备下场时,一只温热却微微颤抖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小手腕。 第43章 还没热身呢!叶灵儿你敢下来吗? 是沈云柔。 这位平日里温婉端庄的主母,此刻脸色有些发白,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担忧。 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着女儿的手。 哪怕知道女儿不凡,可那可是实打实的对战啊! “娘亲……” 姜昭昭停下脚步,转过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软糯地喊了一声。 她伸出另一只小手,轻轻拍了拍沈云柔的手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俏皮地眨了眨。 “娘亲放心哦,昭昭系去进货哒,很快就回来。” 看着女儿眼中那股从容和狡黠,沈云柔愣了一下。 这哪里是被逼上场的无助,这分明是看见了猎物的小狐狸。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慌乱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信任的光芒。 她缓缓松开了手,替女儿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柔声道。 “去吧,注意安全。” “嗯呐!” 姜昭昭重重点头 “慢着!” 一道粗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姜尘扛着那根大腿粗的狼牙棒,一步跨出,挡在姜昭昭身前。 “我也要去!” 九岁的少年瓮声瓮气道,满脸杀气。 “我妹一个人我不放心,我也要进场玩玩!” 叶啸天眼皮一跳。 这蛮牛要是进去了,那还怎么杀姜昭昭? “这恐怕不合规矩。” “怎么不合规矩,我也不满十岁。” 叶啸天脸色一变,正想反驳。 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拉住了姜尘的衣角。 “哥哥。” 姜昭昭仰着头,冲着暴躁老哥挤了挤眼。 【哥,你别来凑热闹。】 【你一下去,那一帮菜鸡不够你一棒子捶的,我的经验包和装备岂不是都要被你抢了?】 “昭昭想自己玩嘛。”她撒娇道。 “哥哥在上面看着,要是有人欺负窝,你再扔棒子砸他们好不好?” 姜尘看着妹妹那恳求的小眼神,挠了挠后脑勺,只能不甘心地退了回去。 “行!谁敢动你一根头发,哥就把他锤成肉饼!” 搞定。 叶啸天大袖一挥,一道灵力打入下方的大阵。 轰隆隆—— 演武场四周的阵法光幕瞬间亮起,将外界彻底隔绝。 那些早已等在场中的各族子弟,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凶狠。 尤其是几个早就被叶家收买的少年,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正顺着台阶,一步一步往下爬的小奶团子身上。 姜昭昭是真的在爬。 因为腿太短,台阶太高,她不得不手脚并用,撅着小屁股一点点往下挪。 那模样看起来要多笨拙有多笨拙,要多好欺负有多好欺负。 “啧啧,这么个小娃娃,下去还不够塞牙缝的。” “姜家主这次真是托大了,为了点面子,要把女儿搭进去。” 围观的众人纷纷摇头叹息。 只有叶灵儿,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笨拙的身影,指尖在七宝金刚圈上轻轻划过。 只要进了大阵,就是她的主场。 她已经安排好了十八个炼气中期的死士混在人群中。 姜昭昭,今天,这里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姜昭昭终于爬到了场中。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密不透风的阵法光幕。 【封闭式管理?】 【很好。】 她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 【关门,打狗。】 随着她最后一只小脚丫也踏入阵法范围。 叶灵儿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场中央,她身后,一朵凝实的黑色莲花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死气。 “昭昭妹妹,这里刀剑无眼,你现在跪下来磕头认输,姐姐还能饶你一命。” 姜昭昭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 “呸。” 一小片瓜子皮从她嘴里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叶灵儿那双一尘不染的绣花鞋上。 “丑八怪,你话好多哦。” 姜昭昭奶声奶气地说道,声音虽然稚嫩,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你是不是早上没刷牙呀?嘴巴臭臭的。” “你找死!” 叶灵儿最后一点伪装彻底撕碎。 一股属于炼气九层的狂暴灵力瞬间从她体内爆发。 她没有亲自出手,而是对着人群中几个特定的方向,递去一个冰冷的眼神。 重赏,早已许下。 下一刻,那些潜伏的死士心领神会。 “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七八个手持利刃的少年率先暴起,灵力激荡。 他们配合默契,一人祭出黑色的罗网从天而降,一人催动地刺破土而出。 更有数枚淬了剧毒的飞镖,呈品字形封死了姜昭昭所有退路!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绝杀之局! “昭昭!” 沈云柔惊呼一声,就要冲出去,却被姜萧一把拉住。 “别急。” 姜萧此时却出奇地冷静,只是那双眼睛微微眯起,透着一丝危险的光芒。 “你看昭昭的表情。” 沈云柔一愣,定睛看去。 只见那漫天术法中心。 姜昭昭不仅没有半点惊慌,甚至连躲都懒得躲。 她只是有些嫌弃地皱了皱小鼻子,然后伸出戴着九转玲珑镯的小手,像是赶苍蝇一样,对着空气轻轻一挥。 “好吵哦。” 下一秒。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气势汹汹砸过来的火球、冰锥,在靠近她身前一尺的地方,就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 “还给你们。” 姜昭昭小嘴一张,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那些原本攻向她的法术,竟然在一瞬间调转了方向! 而且,速度比来时更快!威势比来时更猛! “怎么可能?!”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少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自己发出的火球糊了一脸,整个人像个火把一样倒飞出去。 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闷响。 刚才动手的七八个小孩,瞬间全部躺平,一个个哀嚎不止。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叶啸天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叶灵儿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斗转星移? 不对! 那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姜昭昭站在原地,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对着呆若木鸡的众人露出一个甜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还有谁想玩呀?本宝宝还没热身呢。” 【唉,无敌是多么寂寞。】 【叶灵儿,别看了,赶紧把你的底牌都亮出来吧,不然这块空间源晶,我拿得都不好意思了。】 姜昭昭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脸色铁青的叶灵儿,伸出胖乎乎的小食指,轻轻勾了勾。 “丑八怪,别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啦,该你啦!” 第44章 法宝多就是了不起,直接砸死你 叶灵儿盯着那只胖乎乎的小手,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诡异了。 七八个炼气中期的修士全力一击,竟然被这奶娃娃吹口气就弹回去了? 她指尖在袖口里掐紧,竭力压住那股荒谬的寒意。 不,不对。 叶灵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一定是某种极高阶的反伤法宝。 姜萧那个疯子,怕是把姜家祖坟里的陪葬品都挖出来给这死丫头戴上了。 “装神弄鬼。” 叶灵儿十指翻飞,指尖掐出一道繁复的法诀。 原本悬浮在她身后的黑色莲花,随着她指尖的律动,竟突然褪去了那一身令人心悸的死气。 转瞬间变得洁白无瑕,散发着圣洁柔和的光晕。 黑莲转白,枯木逢春。 这一手阴阳转换,瞬间炸翻了全场。 “天呐!那是传说中的净世白莲?” “叶家小姐才三岁吧?竟然能掌控这种高阶术法?这天赋简直妖孽!” “不愧是天生异象,这等手段,便是老夫筑基期时也做不到啊!” 听着结界外那排山倒海般的吹捧,叶灵儿苍白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潮红。 哪怕她修的是魔功又如何? 只要那层皮够光鲜,世人只会跪在她脚下,尊她一声神女。 至于姜昭昭…… 叶灵儿手掌猛地往下一按,眼神变得狠辣。 去死吧。 那朵巨大的白莲花瓣片片凋落,化作漫天洁白的光雨。 看似轻柔无害,实则每一片都蕴含着足以切金断玉的恐怖绞杀力,铺天盖地朝着场中央那个小小的身影罩去。 “这味儿……yUe……” 姜昭昭捂住鼻子,嫌弃地挥了挥手。 别人眼里这是圣洁仙术,在她这具紫极金骨的感知里。 这漫天光雨简直臭不可闻。 隔着老远都想让人干呕。 【呕……这味儿太冲了。】 【这种阴沟里的烂泥手段也敢拿出来显摆?】 姜昭昭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瞬间换上一副惊恐万状的表情。 “哇!好大的花花!吓死宝宝啦!” 她怪叫一声,迈着两条小短腿就在擂台上开始亡命天涯。 因为身体还没长开,再加上穿得太厚实,她跑起来像只受惊的小企鹅,左摇右晃,好几次都险些摔倒。 “这就怕了?” 台下,刚投靠叶家的贺家族长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他摸了摸胡须,转头对身旁的几位家主笑道。 “到底是个断奶没几天的娃娃,刚才不过是仗着法宝逞凶,现在动了真格,立马原形毕露。” “可惜了姜家那些重宝,若是给我家孩子用,早就反杀了,也不至于像这般抱头鼠窜。” 叶啸天坐在高位,听着耳边的奉承,眼角眉梢全是掩不住的戾气。 他斜眼看向姜萧。 那位姜家主竟然还在悠闲地剥着橘子,动作慢条斯理。 甚至,还把一瓣橘子递到了沈云柔嘴边。 这种无视,比嘲讽更让叶啸天发疯。 就在这时候,第一波花瓣雨已经追到了姜昭昭后脑勺。 咻! 一片锋利的花瓣直取姜昭昭后心。 姜昭昭似乎是被裙摆绊了一下,猛地向前一个趔趄。 也就是这看似笨拙的一绊,那花瓣擦着她的头皮飞过,恰好削断了她发髻上系着的一根红绳。 当! 藏在红绳里的金刚护体符应声而碎,却也激发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后续紧跟而来的七八片花瓣尽数挡下。 “那是……金刚护体符?一根红绳就要三千上品灵石?” 有人眼尖,直接叫了出来。 “哎呀!救命呀!” 姜昭昭一边跑一边惨叫,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每当那致命的攻击即将落在她身上时,她身上总会有一件看似不起眼的饰品亮起光芒。 左手手腕上的玉镯弹出一道水幕,那是深海万年寒玉,挡住了侧翼偷袭。 脖子上的长命锁泛起红光,那是火凤真羽炼制,直接烧化了正面的藤蔓。 甚至连她脚上那双鞋子,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加速阵法,带着她以一种诡异的角度避开了必杀的一击。 “败家!太败家了!” “她刚才为了挡一片花瓣,引爆了一颗东海定风珠?那玩意儿能换一座城啊!” 围观的修士们捂着胸口,心痛得无法呼吸。 这哪里是比武?这是在用灵石砸人! 叶啸天看得脸色铁青,猛地拍案而起。 “姜萧!这是天骄大会,不是让你女儿来显摆家底的!满身灵器,这是赤裸裸的作弊!” 姜萧咬了一口橘子,甚至懒得抬头。 “怎么?羡慕啊?你也给你闺女买去,我有钱乐意听响,你管得着吗?” 他指尖一弹,一片橘子皮激射而出。 砰的一声,刚好砸在刚才说话的贺家族长膝盖上。 那位族长哎哟一声,膝盖骨一阵剧痛,当场在大庭广众之下跪了下去,半天爬不起来。 擂台上。 叶灵儿越打越急躁。 怎么回事? 明明就在眼前。 明明每一次都能打中。 为什么每一次都被她恰好躲过去? 那些法宝虽然多,但若是使用者是个废物,早该灵力耗尽了才对。 可这姜昭昭跑了半天,除了小脸红扑扑的,竟然连气都不喘一口? “你只会跑吗!” 叶灵儿怒喝一声,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漫天光雨骤然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光手,封死了姜昭昭所有的退路,狠狠拍下! “抓到你了!” 就在这时。 正在抱头鼠窜的姜昭昭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背对着叶灵儿,小手快速伸进衣兜里,掏出了一颗色彩斑斓的糖果。 【二哥给的见风倒软筋散,改良版,说是无色无味,专门针对修士经脉。】 【原本是打算留着药耗子的,便宜你了。】 姜昭昭小手一捏。 糖果碎裂,一股极淡极淡混合着奶香味的甜气,顺着她刚才跑动带起的风,悄无声息地飘向了后方。 “咕咚。” 做完坏事,姜昭昭顺势往地上一趴,把自己缩成一个小球。 轰! 巨大的光手擦着她的背砸在地上,轰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 叶灵儿正要乘胜追击,丹田内的灵气突然一滞。 那种流畅的掌控感瞬间消失。 不仅如此,她的手脚也莫名有些发软,刚才那一击消耗的灵力,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恢复上来。 “怎么回事?我也没用多少灵力啊……” 叶灵儿心中生疑,但看着前方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姜昭昭,杀意瞬间压过了疑虑。 这死丫头也没力气了! 这是最好的机会! 第45章 哎呀脚滑!这一跤摔得好痛哦 “受死!” 叶灵儿不再远攻,身形如电。 手中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直扑姜昭昭的咽喉。 近身,割喉。 这是最让她兴奋的死法。 十步。 五步。 三步。 姜昭昭依然趴在地上,似乎吓傻了。 直到叶灵儿冲到她身前一尺,匕首即将刺下的那一瞬间。 姜昭昭突然抬起头。 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哪里有半点恐惧? 只有一双弯成月牙的大眼睛,里面闪烁着让叶灵儿心惊肉跳的狡黠。 “哎呀,脚滑啦~” 奶声奶气的惊呼声中。 姜昭昭原本趴着的身子,竟像是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弹射而起!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撞! 紫极金骨全开! 不灭金身雏形运转! 这一刻,这个看起来软乎乎的奶团子,变成了一颗重达万斤的实心陨石。 她的脑袋,精准无比地撞向了叶灵儿的小腹。 “咔嚓!” 骨骼碎裂的闷响,清晰地传遍全场。 叶灵儿那得意的笑容瞬间僵硬。 她觉得自己撞上的不是一个三岁小孩。 而是一座全速撞击过来的陨石神山! 咻! 叶灵儿整个人缩成了一只断线风筝。 足足飞出去了几十米,最后狠狠撞在结界光幕上,又弹回地面,滚了七八圈才停下。 “噗!” 叶灵儿趴在地上,大口吐出血块。 那头精心打理的长发散乱成一团,活脱脱一个疯婆子。 而那个罪魁祸首。 姜昭昭此时正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小脑袋,在那儿干嚎。 “呜呜呜……好痛哦……” “丑八怪你为什么不看路呀……” “昭昭的头撞坏了,肯定长不高的……还要变笨了……呜呜呜……” 全场死寂。 只有那稚嫩的哭声在回荡。 众人看着地上打滚撒泼的奶娃,再看看那边半死不活的叶灵儿,脑子都有点转不过弯。 这也行? “这……这是运气吧?” 贺家族长捂着膝盖站起来,脸色煞白。 “绝对是运气!” “肯定是叶小姐冲得太快,那小丫头恰好跳起来,撞在伤口上了!” “太无耻了,竟然用头撞人!这是什么市井无赖的打法!” 贺家的叫嚣引起了一片附和。 没有人愿意相信,一个三岁的奶娃娃能有什么战斗意识。 他们宁愿相信这是姜昭昭命大,也不愿承认叶家天骄被一个头槌给干废了。 叶灵儿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小腹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底全是血丝。 运气? 去他妈的运气!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撞有多恐怖! 那根本不是什么血肉之躯,那就是一块千锤百炼的神铁! 那股力量之大,甚至震散了她护体的罡气! 而且…… 叶灵儿死死盯着还在地上假哭的姜昭昭。 刚才那一瞬间,她分明看到了这死丫头眼里的讥讽。 她是故意的! 她在扮猪吃虎! “姜!昭!昭!” 叶灵儿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仙女形象了。 她披头散发,双目赤红,那张原本清秀的小脸此刻扭曲得如厉鬼一般。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你这个卑鄙小人!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姜昭昭听到这咆哮,这才慢吞吞地止住哭声。 她揉了揉光洁的额头,连块红印子都没留下。 “姐姐你说话好奇怪哦。” 姜昭昭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明明系你自己撞上来的嘛,窝都说我很重了,你非要抱窝。” “闭嘴!” 叶灵儿尖叫一声。 她不想再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这个姜昭昭有古怪,单纯靠修为和法术,自己现在的状态恐怕拿不下她。 既然如此…… 叶灵儿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半空,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繁复的法印。 “这是你逼我的!” “出来吧!赤焰!” 轰隆隆! 整个演武场的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一股狂暴的气流瞬间塞满了每个角落。 叶灵儿面前的空间裂开一道缝。 一只烧着火的巨大爪子从里头探出来,重重拍在擂台上。 地板咔嚓一声碎成了渣,滚烫的岩浆从地缝里喷了几米高。 紧接着。 一颗硕大无比的狮子头颅钻了出来。 它满身红光闪闪的鳞片,长毛像是流动的火焰,一双眼金灿灿的,带着股子让人腿软的凶劲。 “吼!!!” 一声狮吼,震得结界嗡嗡作响。 场外修为低微的修士,直接被震得耳膜出血,瘫软在地。 “那是……” 姜萧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手中的茶盏瞬间化为齑粉。 “王阶妖兽,烈焰狮?!” “叶啸天,你特么拿这种东西对付个三岁的娃?” 全场哗然。 王阶啊,那是能硬刚化神期大佬的怪物! 更别提这狮子脾气火爆,一爪子下去连山都能平了。 “完了……姜家丫头这次真的完了。” “叶家这也太狠了,对付个孩子竟然召唤出这种妖兽。” “这哪里是比武,这是处决啊!” 沈云柔也站了起来,周身灵力狂涌,法宝流光已经悬在身前。 “老三!去救你妹妹!” 姜尘早就按捺不住,抡起狼牙棒就要往台上跳。 然而。 一道强横的掌风呼啸而至,重重地拍在姜尘面前的空地上。 叶啸天阴森森地拦在前面,脸上满是疯狂的得意。 “姜家主,这是天骄大会,契约兽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擂台还没分胜负,谁要是敢插手,就是坏了规矩,我叶家第一个不答应!” 周围几个附庸叶家的家族,也纷纷起身,隐隐将姜家人围住。 叶灵儿站在巨狮头顶,死死盯着姜昭昭。 “给我咬死她!一寸一寸嚼碎了咽下去!” 大狮子低吼一声,血盆大口张开,火星子直往外冒。 那一排牙齿比姜昭昭整个人都大,眼看就要把她给吞了。 然而。 姜昭昭却没有像众人预想中那样吓傻。 她歪着头,看着那头狮子,甚至还有闲心抠了抠手指。 “长得这么丑,这层皮要是剥下来当个毯子,应该挺暖和的。” 在巨狮咬下的前一刻。 姜昭昭不仅没退,反而再次往前迈了一小步。 第46章 谁家狮子这么脆? 血盆大口猛地咬下。 腥臭的狂风扑在脸上,将那抹小小的身影彻底遮蔽在阴影中。 “昭昭!” 沈云柔脚尖一碾,整个人拔地而起,手腕上那枚深蓝色的玉镯发出幽幽的冷光。 姜萧比她更快。 他这会儿哪还有半点奶爸的慈祥? 一身杀气几乎化为实质,一脚踏碎了半截观礼台。 狂暴的威压直接撞向结界。 “滚开!” 叶啸天却早已算准了这一步,死死挡在必经之路上。 他周身魔气翻滚,嘴角渗出一抹血迹,却笑得扭曲。 “晚了!” “入了擂台,生死有命!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想坏规矩?” 叶啸天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姜昭昭被嚼成肉泥的样子。 擂台中央,烟尘遮蔽了一切。 不少跟着长辈来的幼童已经捂住了眼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姜昭昭必死无疑的时候,那团浓烟里突然亮起了一抹温润的水色。 那光芒不刺眼,却沉稳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海水。 “咔嚓!” 那是重物撞击在坚硬屏障上的闷响。 紧接着,一声极其凄惨的哀嚎响彻全场。 烈焰狮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动的神山,十几丈高的个头,硬生生被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弹飞了出去。 它那足以咬碎法宝的利齿,此刻竟然在微微发抖。 烟尘散去。 姜昭昭站在原地,拍了拍小手。 她原本那件精致的鹅黄色长裙,在刚才的冲击中化作了满地的碎布条。 可在那碎掉的外套下面,竟然还穿了一件。 水蓝色的波纹在半透明的纱裙表面缓慢流转,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洋流在流动。 “那是……海魂纱?” 观众席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那是瑶池圣地的镇派至宝?万年深海蛟龙蜕下的那层心口皮?” “这玩意儿水火不侵,万法不破,姜家竟然拿它给孩子穿在里面当里衣?” 这话一出,全场响起了整齐划一的抽冷气声。 谁家打架是这么玩的? 姜昭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件被震碎的外套,那是娘亲亲手缝了半个月才做好的。 【这个长毛怪!】 【我的限量版纯手工高定!弄坏娘亲的心意!】 想到这儿,姜昭昭那双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阴云。 她原本还想继续扮猪吃虎,多收集点敌人的情报。 但现在,她很生气。 “大花猫!” 昭昭气呼呼地挥了挥胖乎乎的拳头,奶声奶气地吼了一嗓子。 “泥弄坏了昭昭最稀饭的裙裙!” “不可饶恕!” 正准备和叶啸天拼命的姜萧夫妇僵住了。 这一嗓子,把正准备冲过去拼命的姜萧夫妇喊得愣在当场。 姜萧拔到一半的长刀“咔”的一声又插回了鞘里,表情极度精彩。 沈云柔也愣在半空,周身的杀气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原来……自家闺女根本没受伤,是在心疼衣服? 叶灵儿站在狮子头上,刚被那一震弄得气血翻涌。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毫发无伤的海魂纱,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姜昭昭。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要忍受那种撕心裂肺的魔功反噬,还要每天喝那些腥臭的生灵精血,才能勉强维持这个所谓的天才名头。 而这个小贱人,随手一件贴身衣服就是绝世珍宝! “杀了她!赤焰,给我用裂魂爪!” 叶灵儿疯了一样捶打着巨狮的脑袋。 “给我烧!我就不信,这层破纱能护你一辈子!” 她指尖掐出个古怪的印记,一抹黑芒钻进狮子的天灵盖。 那是透支妖兽生命力的邪术。 烈焰狮猛地昂起头,那一双金灿灿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甚至流出了两行血泪。 它周身的火焰颜色开始发乌,变成了渗人的幽紫色。 那是足以腐蚀神魂的邪火。 空气都被烧得滋滋作响,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姜昭昭皱了皱小鼻子,嫌弃地挥了挥手。 “好臭哦。” 既然你们不讲武德,那就别怪本宝宝用钞能力砸人了。 她抬头冲着外面担忧的父母甜甜一笑。 “爹爹,凉亲,昭昭没事哦,窝要跟大花猫玩游戏啦!” 说完,她那双胖乎乎的小手往衣兜里一掏。 随手抓出了一大把圆滚滚的珠子。 这些珠子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雷纹,刚一见风,就在空气中引爆了细密的电火花。 “这个送给泥们吃!” 她奶声奶气地喊着,小胳膊抡圆了。 珠子精准地甩进了烈焰狮正准备咆哮的大嘴里。 “那是……极品震天雷?” “不对!那光芒……是雷池底部的紫霄神雷淬炼出来的雷丸!” 台下有见多识广的家主已经尖叫出声,嗓音都带着颤抖。 这一颗雷丸,价值就不下一座城池! 她竟然扔了一大把? 还没等烈焰狮反应过来,那些雷丸在它肚子里直接炸开了。 “轰!轰!轰!” 沉闷的巨响在狮子体内连环爆炸。 烈焰狮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个灌满了气的皮球,在雷光的肆虐下剧烈膨胀。 紫色的雷浆从它耳朵、鼻孔里往外冒,那一身威武的鬃毛瞬间变成了焦黑的卷卷。 叶灵儿惨叫一声,直接被从狮子背上掀翻了下来,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结界上。 “砸死泥!砸死泥这个弄坏我裙裙的大花猫!” 姜昭昭不仅没停,反而兴奋地原地蹦了两下。 左手一挥。 一颗封印了深海寒气的冰封神符拍了出去。 右手一抬。 几张足以炸碎山头的爆裂火符跟着飞了过去。 这一刻,整个演武场变成了法宝展示厅。 各种昂贵到令人发指的消耗类法宝,像是不值钱的板砖一样,劈头盖脸地朝那头还没站稳的狮子砸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在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足以支撑一个小宗门百年的底蕴,在姜昭昭手里变成了一场绚烂的烟花。 有些小家族的族长已经捂住了心口,感觉那每一声爆炸都砸在自己的钱包上。 败家! 这也太败家了! 姜萧站在台下,原本铁青的脸渐渐舒展开来。 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慢条斯理地瞥了叶啸天一眼。 “哎呀,让叶家主见笑了。” “这孩子从小就这毛病,随我,视金钱如粪土。” “打架嘛,开心最重要。” 叶啸天的脸此时已经变成了锅底灰,喉咙里一股甜腥气直往上翻。 那些法宝,可都是叶家眼馋了几百年的东西啊! 擂台上。 姜昭昭看着那头浑身冒烟的烈焰狮,迈着小八字步走了过去。 【嗯,防御法宝和远程消耗都测试过了。】 【接下来……】 她握了握白嫩的小拳头。 体内那股被仙道本源撑得有些发胀的灵力,终于在刚才的折腾下彻底平顺了。 筑基中期的关隘,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了一条缝。 烈焰狮虽然被炸得外焦里嫩,但到底是有着王级血脉,此时凶性被彻底激发。 它盯着走近的小女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只是它的气息变得很乱。 忽高忽低。 甚至那双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 “咦?” 场外一个一直沉默的散修大能突然皱起了眉头,眼神死死盯着狮子的脖颈处。 “这可是圣阶的妖兽,怎么被一颗雷珠就炸成这副德行?” “不对!你们看那狮子的脖子上!” 第47章 叶家主,你怎么那么笨啊! 众人定睛一看。 只见那狮子脖颈处,有一圈漆黑的锁链虚影,深深勒进肉里,另一端连接着不远处狼狈爬起的叶灵儿。 那锁链每闪烁一次,狮子身上的气息就衰弱一分,而叶灵儿身上的气息就暴涨一分。 “契约反噬!这是契约反噬!” 看台上,一名白发老修失声尖叫,甚至抓断了自己的胡须。 “叶家小姐才炼气期!定是强行契约了这王阶妖兽,境界根本撑不住。” 原来如此! 真相大白。 这哪里是什么妖兽发威,分明是一头被压制了修为的病猫! 姜昭昭站在碎裂的地砖上,小手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我就说嘛。】 【原来是虚张声势,拿着个空壳子在这儿唬弄你姑奶奶。】 “姜昭昭!!” 叶灵儿此时披头散发,原本精致的小脸被雷火熏得漆黑,活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恨啊! 恨姜昭昭毁了她的首秀,恨姜家有那么多层出不穷的法宝,更恨自己这具身体太弱,承载不了烈焰狮真正的本源力量。 “杀!给我杀了她!不用管反噬!我要她死!” 叶灵儿疯了一样掐动手印,不惜燃烧自己的寿元催动秘法。 吼! 烈焰狮双目赤红,彻底失去了理智。 它张开大口,一股带着浓烈腐臭味的黑红色火焰在喉咙深处凝聚。 魔焰! 这是叶灵儿喂养给它的尸毒与煞气,一旦沾染,不仅肉身腐烂,连神魂都要受损! “昭昭退后!” 姜萧大急,正要不顾一切强行破阵。 却见擂台中央,姜昭昭不退反进。 姜昭昭不仅没退,反而挺起小肚子,从兜里摸出了一支灰扑扑的毛笔。 谢清商送的,文圣点睛笔。 【谢叔叔说过,这东西专门修整那些歪门邪道。】 【既然你们玩阴的,那就别怪本宝宝给你们上一课!】 黑红色的魔焰呼啸而出,眨眼间就到了昭昭眼前,腥臭味呛得人作呕。 姜昭昭屏住呼吸,双手握住那支对她来说有些粗大的笔杆。 她不会什么高深的儒道真言,也不懂怎么写出锦绣文章。 她只是单纯地,讨厌这股恶心的味道。 “给我……散!” 小奶音清脆响亮。 她举起笔,对着那漫天魔焰,用力地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嗡—— 笔尖触碰虚空的瞬间。 一道浩然正气冲天而起! 那灰扑扑的笔杆骤然炸裂开一层石皮,露出里面温润如玉的笔身。 金色的光辉如同初升的朝阳,瞬间刺破了黑暗。 那个歪歪扭扭的金色叉字,迎风暴涨,化作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滋啦! 黑红色的魔焰撞在那金色的笔锋之上,就像是积雪遇到了沸油。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消融得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 那股浩然正气顺着火焰的来路,势如破竹地冲向烈焰狮。 “嗷呜……” 原本凶神恶煞的狮子,在这股气息面前,竟然露出了极度惊恐的神色。 它体内的魔气在正气的冲刷下疯狂逃逸,疼得它满地打滚。 “噗!” 作为主人的叶灵儿更是如遭雷击。 她修炼的本就是魔功,这文圣之气简直就是她的天敌! 她七窍流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怨毒地盯着那个手持大笔的小人儿。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死丫头随便拿出一件东西都是这种克制她的神物! 姜昭昭并没有停手。 她把那支笔往腰间一插,趁着狮子病,要它命! “刚才咬得很爽是吧?” 她脚尖一点,身形如电,竟然直接跳到了狮子的鼻梁上。 小拳头举起,紫极金骨的光芒在指尖流转。 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砸! 砰! “这一拳,是替我娘亲打的!让你吓唬她!” 砰! “这一拳,是替我爹打的!让他担心!” 砰! “这一拳,是替我的裙子打的!那可是限量版!” 一下,两下,三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沉闷的肉搏声,和狮子越来越弱的哀鸣。 那个三岁的小奶娃,骑在小山一般的妖兽头上,把一头足以称霸一方的王阶妖兽,硬生生捶成了猪头。 这哪里是比武? 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虐杀! 更可怕的是,随着每一拳落下,姜昭昭周身的灵气就浓郁一分。 那是……要突破了? 在暴揍妖兽的过程中突破? 这特么是什么妖孽?! “小畜生,你敢!” 一声暴喝。 结界轰然破碎。 叶啸天终于破防了。 这狮子是叶家的底蕴,这女儿是他的心血。要是今天全废在这儿,叶家就彻底没戏了。 他哪还顾得上什么规矩,化神后期的修为全面爆发。 一只巨大的灵力手掌带着必杀的决心,狠狠拍向骑在狮子头上的姜昭昭。 “给我死!” 他看出来了。 这个姜昭昭,绝不能留! 再让她成长几年,整个叶家都要给她陪葬! “动我女儿,你找死!” 姜萧眼珠子瞬间红了,可叶啸天是有心算无心,这一掌太快了。 然而。 就在那巨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姜昭昭猛地回头。 她没有躲。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她早就等着这个老不要脸的出手了! 咔嚓。 她催动了左手手腕上,那枚一直没舍得用的玉镯。 那是瑶池圣主临走前留下的。 封印了全盛时期三次全力一击! 虚空瞬间塌陷。 一只蕴含着毁天灭地之能的虚幻玉手,从虚空中探出。 轻轻一指。 叶啸天的灵力巨掌瞬间崩碎。 紧接着,那玉手去势不减,一巴掌扇在了叶啸天的脸上。 啪! 清脆。 响亮。 堂堂叶家家主,化神期大能,就像是一只苍蝇,被这一巴掌直接扇飞出了演武场,把远处的一座假山撞得粉碎。 烟尘弥漫中。 姜昭昭骑在已经被捶晕过去的狮子头上,吹了吹有些红肿的小拳头。 对着全场目瞪口呆的众人,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哎呀,手滑啦~” “叶家主,你怎么这么笨呀,怎么自己往巴掌上撞呀?” 第48章 碰瓷?这叫配合演出! 废墟之中,碎石滚落。 叶啸天推开压在身上的半截假山,整个人狼狈得像条刚从泥坑里捞出来的老狗。 束发的金冠歪到了脖子根,那身象征家主威严的紫袍被罡风撕成了布条,挂在身上晃晃悠悠。 最显眼的,是他左半边脸。 高高肿起,上面赫然印着个五指清晰的巴掌印,紫得发黑。 他张了张嘴,吐出一颗混着血水的断牙。 “姜……萧!” 叶啸天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带着满嘴的血腥味。 他堂堂叶家家主,化神期大能,竟然被一个三岁的奶娃娃,当着东荒所有有头有脸人物的面,一巴掌扇飞了? 这脸以后往哪儿搁? 怕是哪怕以后死了埋进土里,这事儿都能被人挖坟掘墓当笑话讲上三百年! “怎么?没飞够?” 姜萧站在擂台边,手里把玩着那把还没归鞘的长刀,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飞够我这还有,我也带了点防御法宝,虽然没闺女的高级,但送你上天还是绰绰有余。” “免费的,再来一次?” “你!” 叶啸天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卡在喉咙管,嘴角溢出一丝黑红色的血沫。 这时候,周围那帮依附叶家的小家族族长终于回过神来。 刚才那一幕发生得太快,他们甚至没来及表忠心。 现在见叶家主吃了亏,那个刚才膝盖中了一橘子皮的贺家族长,立马一瘸一拐地跳出来,指着姜萧的鼻子就开始唾沫横飞。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这是小辈之间的切磋,姜家竟然给孩子装备这种能重伤化神期的杀器!这是作弊!” 贺族长转头看向四周,扯着嗓子煽动舆论。 “诸位评评理!那手镯里封印的力量,分明就是瑶池圣主的手段!” “这哪里是姜昭昭在打?这分明是瑶池圣地在欺压咱们叶城!” “对啊!哪有这么干的?这不是拿大炮打蚊子吗?” “叶家主也是救女心切才出手的,姜家下手未免太黑了!” 人群里,几个叶家安排的托儿也跟着起哄,试图把水搅浑。 舆论的风向,似乎又要变得浑浊起来。 姜萧眼神一冷,手中长刀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这帮墙头草,刚才闺女差点被狮子咬死的时候屁都不放一个,现在倒学会主持公道了? 姜萧上前一步,炼虚期的威压刚要爆发。 骑在昏迷狮子头上的姜昭昭,突然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切,这就急眼了?】 【要是真把这老登逼急了,当场狗急跳墙,拿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保命底牌,引来上界那个渣爹的注视,那才是麻烦。】 【现在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本宝宝还需要时间发育呢。】 想到这儿,姜昭昭原本那副“你敢动我我就弄死你”的凶狠表情。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天真烂漫的笑脸。 她从狮子头上出溜下来,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到擂台边。 对着那个随时准备暴走的叶啸天,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 “哇!叶伯伯好腻害呀!” 全场嘈杂的讨伐声戛然而止。 就连正准备拼命的叶啸天都被这一嗓子给喊懵了,体内运转到一半的灵力差点岔气,愣在原地。 姜昭昭歪着小脑袋,两根食指对着戳了戳,一副恍然大悟的天真模样。 “刚才叶伯伯飞得好高哦!比昭昭见过的风筝都要高!” 姜昭昭歪着脑袋,两根食指对着戳了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叶伯伯是个好银呀!” “泥肯定是怕昭昭打不过这只大猫猫会哭,所以故意配合昭昭演戏对不对?” “爹爹说过,这叫……这叫彩衣娱亲!叶伯伯为了哄昭昭开心,连脸都不要了,特意飞出去摔个狗吃屎,真是太让银感动辣!” 噗——!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憋笑声就连成了一片。 神特么彩衣娱亲! 神特么故意配合! 这小丫头片子嘴也太损了。 这话听着是在夸人,实际上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叶啸天的伤口上撒盐,还要再用力踩两脚,顺便碾一碾。 叶啸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死丫头……她在羞辱我! “你……” “哎呀,叶伯伯泥不用不好意思哒!” 姜昭昭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小手一挥,语气豪爽。 “虽然叶伯伯演得很卖力,但是既然伯伯输了,那刚才答应给昭昭的礼物,是不是该兑现啦?” 小丫头把这一套连招打得行云流水。 先是把叶啸天的惨败定性为哄孩子,给了他一个台阶下,让他没法当场发飙。 紧接着话锋一转,直接把话题扯回了赌注上。 这哪里是个三岁孩子?这分明就是个披着人皮的小恶魔! 姜萧站在一旁,看着自家闺女那副“我很乖很懂事”的模样,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不愧是我姜萧的种! 既然闺女都把路铺好了,那当爹的自然要跟上。 “叶家主。” 姜萧收起长刀,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地开口。 “童言无忌,我这闺女就是心善,见不得长辈丢人。” “既然胜负已分,叶家主也是体面人,总不会赖一个小孩子的账吧?” 说到这儿,姜萧语气骤然加重,一股炼虚期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座大山,轰然压向叶啸天。 “龙血赤焰草,虚空源晶,七宝金刚圈。” “拿来。” 只有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叶啸天死死咬着后槽牙,口腔里全是铁锈味。 给? 那可是虚空源晶啊! 是上界赐下的至宝,是他准备用来参悟空间法则,突破炼虚期的关键! 更是叶家未来百年的气运所在! 怎么能给? 如果不给…… 叶啸天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体内那股被压制的魔气再次翻涌。 那股强行借来的力量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只要现在动用那张底牌,未必不能拉着姜家父女同归于尽! “咦?叶伯伯,泥身上怎么冒黑烟啦?”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突然指向了他的胸口。 “咦?叶伯伯,泥身上怎么冒黑烟啦?” 姜昭昭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大声喊道。 “叶伯伯,泥是不是也吃坏肚子啦?”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叶啸天发热的脑门上。 他猛地一惊。 那是血祭大阵留下的怨煞之气! 刚才情绪激动之下,竟然差点没压住。 他警惕的看向四周。 这里可是有着各方势力的大能,更有来自西漠和南疆的高手。 虽然他用了上界秘法遮掩,但若是被姜昭昭这么一咋呼,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发现叶家在用活人血祭修炼…… 那叶家就真的完了! 第49章 硬抢七宝项圈,气晕天命之女! 叶啸天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那口涌上喉咙的老血咽了回去。 给?那是剐他的肉。 不给?那就是要他的命。 四周几千双眼睛盯着,全是等着看叶家笑话的。 比起暴露秘密被全天下围攻,这点财物损失……只能认了! 叶啸天死死攥着腰间的储物袋,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 “叶家主,手抽筋了?” 姜萧提着刀,往前迈了一步,刀鞘轻轻拍打着掌心,发出啪、啪的脆响。 “要不要我帮你治治?这毛病我熟,一刀下去,保证以后再也不抽。” 叶啸天猛地闭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声闷哼。 咔。 他把储物袋从腰带上扯下来。 “给!”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把那储物袋捏碎,而是狠狠地扔向了姜萧。 “愿赌服输!我叶家输得起!” 这几个字说得大义凛然,可谁都能听出里面那股子咬牙切齿的恨意。 姜萧连眼皮都没抬,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一夹。 那裹挟着劲风的储物袋,就这么轻飘飘地停在了他指尖。 神识往里一探。 姜萧眉头挑了一下,随后那个让全场修士眼红心跳的袋子抛给了姜昭昭。 “闺女,拿着玩去,回头让你娘给你把那块石头磨成弹珠打鸟玩。” 周围的修士听得眼角直抽抽。 虚空源晶? 磨成弹珠? 这就是顶级豪门的教育方式吗? 姜昭昭一把抱住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却露出一副极其嫌弃的表情。 她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夹出那块散发着淡淡银光的虚空源晶。 “哎呀,这块石头黑不溜秋的,还坑坑洼洼,一点都不好看!” “叶伯伯家里是不是很穷呀?怎么拿这种装修剩下的边角料糊弄小孩?” 一边吐槽,她一边动作极其迅速地把源晶塞进了自己贴身的小兜兜里。 【嘿嘿,到了本宝宝手里,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拿回去!】 【有了这东西,紫极金骨就能二次淬炼,到时候……哼哼。】 收好了最值钱的宝贝,姜昭昭那双大眼睛骨碌一转,落在了还躺在地上挺尸的叶灵儿身上。 叶灵儿此时虽然昏迷不醒,但脖子上那个金灿灿的项圈还在闪着微光。 七宝金刚圈。 那也是赌注的一部分。 “哎呀,差点忘了这个!” 姜昭昭把储物袋往怀里一揣,屁颠屁颠地跑到叶灵儿身边。 她并没有直接动手去摘,而是转头看向叶啸天,一脸无辜。 “叶伯伯,这个也是送给昭昭的,对吧?” 叶啸天此刻心都在滴血,那是女儿保命的东西! 是能在关键时刻替死一次的极品灵器! 但他刚才大话都说出去了,这么多人看着,这时候要是反悔,刚才丢的那张脸就白丢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悔。 可姜萧手里的刀鞘又“啪”的一声敲在了栏杆上。 叶啸天脖子一梗,僵硬地点了点头。 “既然输了,叶某自然不会赖账。” 话音未落,他就要上前去取。 “不用劳烦叶伯伯动手啦!昭昭自几来!” 姜昭昭甜甜一笑,然后伸出那双的小胖手,抓住了项圈。 “哎呀,好紧哦,怎么摘不下来呢?” 她一边嘀咕,一边调整姿势。 那只穿着虎头鞋的小脚丫,不小心踩在了叶灵儿摊开的手掌上。 “嘶——!” 十指连心。 原本昏迷的叶灵儿,在十指连心的剧痛下,硬生生给疼醒了。 她一睁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就看到一张放大的笑脸凑在跟前。 那笑容甜得发腻,却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你……” 叶灵儿刚想骂人,就感觉脖子上一紧。 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勒得她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姜昭昭两只手拽着项圈,也不解扣,直接生拉硬拽。 “姐姐泥醒啦?这个圈圈叶伯伯送给我啦,泥快松开,不然勒着脖子多难受呀!” “咳咳咳……放手……你放手!” 叶灵儿被勒得翻白眼,双手拼命去抓姜昭昭的手腕。 指甲在姜昭昭白嫩的皮肤上划过,却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此时的姜昭昭,那可是刚刚才把一头王阶狮子锤爆的存在。 叶灵儿那点反抗的力气,在她面前跟刚出生的猫崽子挠痒痒没区别。 “哎呀姐姐泥别乱动嘛,泥看,这不就下来了吗?” 姜昭昭猛地一用力。 嘣的一声。 项圈被硬生生扯了下来,顺带着拽断了叶灵儿好几根头发,在她白皙的脖子上勒出一道青紫的血痕。 “哇!好漂亮的圈圈!” 姜昭昭把沾着几根头发的项圈往手腕上一套,当成手镯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姐姐泥真是太客气啦,不仅送大猫猫给我练拳,还送首饰给我打扮。” “虽然泥长得丑,心眼也坏,但是泥很有自知之明嘛,知道好东西配好人!” 噗——! 刚醒过来的叶灵儿,听到这杀人诛心的话,再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脖子,只觉得喉咙一甜。 两眼一翻,这次是真被气晕过去了。 “灵儿!” 叶啸天再也装不下去了,身形一晃冲上擂台,一把抱起女儿,顺手给喂了一颗丹药。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死死盯着姜昭昭,像是要吃人。 “好!很好!” “姜家主,既然赌注已清,今日之事,叶某记下了!” “山水有相逢,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看都没看擂台上那头半死不活的烈焰狮一眼,甚至连场面话都懒得再说,抱着女儿化作一道黑光,冲天而起。 剩下那帮叶家的长老和弟子,一个个如丧考妣,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跟在后面。 “切,放狠话谁不会啊,有本事别跑啊。” 姜昭昭冲着叶啸天消失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她转过身,看着自家那如同战神下凡般的老爹,还有旁边早已恢复温柔主母模样的娘亲。 “爹爹,抱抱~” 姜昭昭张开双臂。 姜萧那一身煞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他弯腰把闺女抱了起来,还在那胖乎乎的小脸上蹭了蹭。 胡茬扎得姜昭昭咯咯直笑。 “乖闺女,手疼不疼?刚才锤那狮子没伤着吧?” “那狮子皮糙肉厚的,下次这种粗活让你哥来,别硌着手。” “不疼!昭昭现在可能吃三大碗饭!” 姜昭昭挥舞着那只戴着金刚圈的小手,满脸骄傲。 沈云柔走过来,替女儿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看着叶家离去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夫君,叶啸天身上那股气息,不对劲。” “我知道。” 姜萧收起笑容,目光深邃。 “那老狗为了翻身,肯定是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来日方长。” “不过……” 他低头看着怀里正在偷偷数宝贝的女儿,眼中满是宠溺与自豪。 “咱们家这颗小星辰,今天可是把那所谓的天命之女,踩进了泥里。” “走!回家!爹让厨子给你做全席灵兽宴!庆祝我闺女今天首战告捷!” “好耶!我要吃酱肘子!” 夕阳下,姜家那艘嚣张至极的战争堡垒再次升空,在一众修士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轰隆隆地碾过天际。 只留下一地鸡毛的叶家,和那头还在擂台上抽搐的秃毛狮子。 然而,趴在父亲肩头的姜昭昭,此时却收敛了笑容。 她的小手轻轻摩挲着怀里那块冰冷的虚空源晶。 【叶家这次虽然栽了跟头,但叶啸天最后那个眼神……】 【按照原书的尿性,她那个上界渣爹肯定会送更恶心的东西下来帮她恢复。】 【而且……】 姜昭昭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热的丹田。 不是那种温暖的热,而是一股燥热,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那是紫极金骨。 之前在擂台上,她吸收了烈焰狮喷出的魔火。 按理说早就该炼化了,可现在,那股饥饿感不仅没消失,反而越来越强。 咕噜。 姜昭昭肚子里发出一声极其响亮的动静。 “怎么?这就饿了?”姜萧拍了拍她的后背。 “马上到家,爹让人先给你拿点灵果垫垫。” 姜昭昭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在那白嫩的掌心深处,隐约透出一丝诡异的紫红。 她感觉自己想吃的不是灵果。 刚才靠近叶灵儿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让她忍不住想一口咬下去的香味。 第50章 屏退众人,昭昭这波要搞大事? 在此方寸的饭厅内。 那张足以容纳三十人的紫金雕花长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珍馐美味。 从西漠运来的玉露葡萄,到深海刚刚捕捞的银丝鱼脍,甚至还有一碗价值连城的万年石钟乳。 换作平时,姜昭昭早就挥动小勺,吃得满脸红光。 可现在,她瘫在宝宝椅上,提不起半点劲。 “不次!拿走拿走!统统拿走!” 姜昭昭小手一推,把那盘极品灵果推到了桌沿。 她按着肚子,平日里这些诱人的果香,此刻闻起来竟跟白开水一样寡淡。 没味。 太没味了。 她体内的骨头在抗议。 “乖囡囡,就一口?” 姜萧端着白玉碗,腰弯得像只大虾米。 这位在外面杀人不眨眼的姜家主,此刻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这一路上又是打架又是吓唬人的,肯定是饿过劲儿了对不对?” “爹让厨子把刺儿都挑干净了,连根毛都没有,你张张嘴?” 姜昭昭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腮帮子鼓鼓的。 “这些东西一点味道都没有!昭昭不次!” “完了完了!” 姜萧手一抖。 勺子磕在碗边,清脆的一声响。 天塌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沈云柔,眼底全是慌乱。 “完了……柔儿,咱闺女这是咋了?” 姜萧声音都带着颤音,手足无措地围着桌子转圈。 “平时这丫头能干三大碗灵米饭,今天怎么连钟乳都不喝了?” “是不是叶家那个小畜生使了什么阴招?” “福伯!把随行的医师都给我拖过来!快!” 沈云柔也有些坐不住了。 她一只手贴在女儿额头上,温凉温凉的,没发烧。 灵力在女儿体内游走了一圈,经脉通畅,壮实得像头小牛犊子,也没受伤啊。 “昭昭,真的不饿吗?” 沈云柔柔声哄着,端起那碗价值千金的石钟乳,用勺子舀了一点递到女儿嘴边。 “这可是你最喜欢的甜汤,娘亲刚才特意加了雪蜜,就喝一口好不好?” 姜昭昭看着那白乎乎的液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团黑红色的魔火。 那种辛辣、狂暴、充满破坏力的能量,在她的骨子里才是真正的美味。 【哎呀,不是生病,是等级太高,这些东西满足不了紫极金骨了。】 【这可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我想吃魔气吧?】 姜昭昭还没想好措辞,门口突然窜进一个人影。 姜尘手里提着一根烤得黑乎乎的条状物。 “爹!娘!我都说了这帮厨子做得太精细,妹妹不爱吃!”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献宝似的把手里那根烤蛇肉递到姜昭昭面前。 “妹妹肯定是想吃野味儿了!” “看,这是三哥刚烤的蛇肉,外焦里嫩,撒了二哥寄回来的特制毒……啊呸,特制香料!” 股焦糊味混合着劣质调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姜昭昭胃里一抽,当场干呕出声。 “姜尘!” 姜萧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 他反手就是一巴掌。 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姜尘连人带蛇肉直接化作一颗流星,从窗户飞了出去,消失在天际。 “拿这种腌臜东西恶心你妹妹,等你回来老子打断你的腿!” 转过头,姜萧瞬间变脸。 那张老脸上全是心疼,眼泪都要下来了。 “乖女别怕,爹把那混小子扔出去了。” “是不是哪里难受?” “跟爹说,爹这就带你去瑶池找你姥姥,哪怕是把瑶池的圣药库搬空了,爹也给你治好!” 看着亲爹那急得眼圈都红了的样子,姜昭昭心里一暖,又有些哭笑不得。 【再不找个地方炼化体内的能量,我这紫极金骨就要炸了!】 她赶紧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努力装出一副困倦的样子。 “爹爹,凉亲……昭昭不饿,昭昭就是困辣~” 她伸出小胖手,搂住沈云柔的脖子蹭了蹭。 声音软糯,带着浓浓的鼻音。 “刚才打大猫猫太用力,累着了,睡一觉就好啦~” “真的?睡觉管用?” 姜萧还是不放心,大手在女儿后背轻轻顺着气。 “真的真的!昭昭要睡觉觉,要一个人睡大床床,不要人吵!” 为了增加可信度,姜昭昭脑袋一歪,趴在母亲肩膀上就开始装死。 细小的呼噜声很有节奏地响了起来。 沈云柔感受到女儿平稳的呼吸,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真的累坏了,毕竟还是个三岁的孩子。” 她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给丈夫使了个眼色。 “先把昭昭送回房休息吧,这孩子自小就要强,睡觉不喜人打扰,咱们在门口守着便是。” 姜萧虽然还是满脸纠结,但老婆发话了,也只能照办。 他轻手轻脚地把女儿抱起来,像是捧着个易碎的稀世珍宝,一路送进了那间用极品暖玉铺地的卧房。 …… 房门合拢。 床上的姜昭昭一个鲤鱼打挺,瞬间蹦了起来。 哪还有半点困倦? 她盘腿坐在云锦被上,指尖在手腕上一抹。 敛息镯散发出微光,将整间屋子与世隔绝。 【终于安静了!】 【可憋死本宝宝了!】 姜昭昭长出一口气,随后立刻闭上眼,内视己身。 丹田处,那团原本安安静静的气旋,此刻正如沸水般剧烈翻腾。 那是之前在擂台上,她用文圣点睛笔净化魔火时,偷偷截留吞噬的一缕精纯魔源。 普通的修士若是沾染了这种东西,恐怕早就经脉寸断,走火入魔而亡。 但姜昭昭不同。 她的骨骼,是紫金色的。 此刻,那身为先天至宝的紫极金骨,对着那团让世人闻风丧胆的魔源,发出了渴望的震颤。 “给我……炼!” 姜昭昭心中默念,不再压制。 轰! 魔源瞬间炸裂,狂暴的力量在经脉中肆虐。 痛! 极致的灼烧感瞬间席卷全身。 姜昭昭的小脸瞬间变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这点痛算什么? 比起上辈子全家被灭门,自己被做成人棍的绝望,这点痛简直就是挠痒痒! 就在那股魔气试图侵蚀她的神智时,她体内的骨骼突然亮起。 那是一种尊贵到极致的紫金色光芒。 咔咔咔…… 骨骼摩擦的声音在体内响起。 那些原本狂暴不可一世的魔气,在遇到这层紫金光芒的瞬间,瞬间变得温顺无比。 不仅如此。 在紫极金骨的霸道碾压下,魔气中那些暴戾邪恶的杂质被瞬间剔除,化作一缕缕黑烟排出体外。 剩下的,是最纯粹的能量。 没有属性之分,只有庞大到恐怖的灵力! 第51章 叶家父女穷途末路! 【果然!】 姜昭昭心中狂喜。 【我的身体不仅能吞噬仙道本源,连魔道本源也能照单全收!】 【什么仙魔不两立,在本宝宝的肠胃面前,都是蛋白质!】 随着这股精纯能量的融入,她那原本就已经处在瓶颈期的修为,像是决堤的洪水,势如破竹。 咔嚓。 体内仿佛传来一声蛋壳碎裂的脆响。 筑基初期……破! 气息还在攀升! 筑基中期! 直到那股能量彻底耗尽,姜昭昭身上的气息才缓缓稳定下来。 她睁开眼,张嘴吐出一口浊气。 那浊气在空中化作一个小小的黑色骷髅头,随即消散。 “嗝~” 姜昭昭摸了摸重新变得平坦的小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真香。 这魔修的能量,竟然比灵石还要管饱! 她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比之前强横了一倍不止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坏笑。 叶灵儿啊叶灵儿,你那个上界渣爹要是知道,他费尽心思给你弄来的魔道补品,最后全成了我的夜宵。 不知道会不会气得直接下凡来掐死我? …… 与此同时,叶家密室。 碎瓷片铺满一地,叶啸天还在发疯地砸着东西。 “混账!混账!!” 叶啸天披头散发,疯狂地砸着眼前能看到的一切东西。 “姜家……姜昭昭!” “欺人太甚!” “我要让他们偿命!” “我叶家百年的积蓄!那是老夫用来突破炼虚期的源晶啊!!” 一想到那个装着虚空源晶的储物袋被姜家那个小畜生拿去当弹珠玩。 叶啸天的心脏就在抽搐,疼得他无法呼吸。 “不行……这口气老夫咽不下!” 叶啸天猛地停下脚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 他转过身,看向坐在寒玉床上正在疗伤的叶灵儿。 “灵儿!联系你父亲!” “必须联系上界!” “那姜家那个小畜生身上肯定有古怪!三岁能徒手硬撼圣兽?这根本不是下界能有的手段!” 叶啸天几步冲到床边,抓住女儿稚嫩的肩膀,表情狰狞扭曲。 “请仙尊再次赐下法旨!或者……或者请仙尊降下一缕分身!” “只要仙尊肯出手,碾死那个姜昭昭就像碾死一只蚂蚁!到时候,咱们失去的一切都能拿回来!” 然而。 预想中的附和并没有出现。 叶灵儿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本该属于三岁孩童的眸子里,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冷,甚至带着几分嘲弄。 “父亲?” 她推开叶啸天的手。 因为牵动了体内的伤势,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但她毫不在意。 “你以为上界是什么地方?善堂吗?” “灵儿!你怎么跟你爹说话呢!” 叶啸天一愣,随即大怒。 “蠢货。” 叶灵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叶啸天愣住了,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女儿。 “正因为你是我这一世的生父,我才提醒你,别找死。” 她费力地撑起身子,靠在冰冷的玉枕上,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恐惧。 “你知道那个男人有多少个子女吗?” 叶啸天愣住了。 “什……什么意思?” 叶灵儿惨然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渗人。 “像我这样的儿女,他在三千小世界里,不知道撒了多少个!” “他把我们播种在各个小世界,就像是养蛊。” “谁能吞噬那个世界的气运,谁能最后活下来飞升上界,谁才有资格喊他一声父亲。” 叶灵儿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叶啸天的天灵盖上。 “至于那些失败者……” 叶灵儿指了指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丹田。 “如果让他知道,我在一个低等位面,被一个土著家族的小丫头接连碾压,不仅丢了保命灵气,还废了根基……” “你觉得他会派分身来救我?” “不。” 叶灵儿盯着叶啸天那张渐渐惨白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会第一个降下神罚,把我,把你,把整个叶家,直接抹杀干净,给新的种子腾地方!” “在他眼里,无能,就是原罪。” 叶啸天腿一软,瘫坐在满地的碎瓷片上。 碎片扎破了他的手掌,他却浑然不觉。 他一直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以为叶家从此就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却没想到。 他们父女俩,不过是那位大人物棋盘上,随时可以舍弃的一颗废子。 “那……那怎么办?” 叶啸天彻底慌了,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难道就这么算了?看着姜家骑在我们头上拉屎?” “算了?” 叶灵儿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脖颈。 那里原本挂着能保她一命的金刚圈。 “当然不能算。” “上界的力量不能直接动用,但规则之内的手段,多得是。” 叶灵儿转过身,看向血池深处,那里正咕嘟咕嘟冒着诡异的气泡。 “父亲既然不会帮废物,那我们就得证明,我们不是废物。” “姜昭昭……她那个奇怪的体质,能克制我的魔功,但也同样是最好的养料。” “只要吃了她……” 叶灵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只要吃了她,我就能重塑根基,甚至直接蜕变成魔神之体!” “爹。” 她看向叶啸天,声音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听说,南疆那边有种禁术,叫万婴血阵……” “虽然我不喜欢用这种低级手段,但现在,为了赢……” “咱们叶城里,不是还有很多刚出生的孩子吗?” 第52章 喜提空间瞬移神技! 屋内的防御阵法嗡嗡运转,将外界的一切窥探隔绝。 姜昭昭四仰八叉地瘫在云锦软被里,两条小短腿惬意地蹬了蹬。 刚才那一波突破让她骨头缝里都透着舒爽。 她翻过身,胖乎乎的掌心摊开,那枚从叶灵儿脖子上硬生生拽下来的七宝金刚圈,正安静地躺着。 这玩意儿散发着温润的金光,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隐约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不愧是上界出品的保命底牌,虽然被她用蛮力扯断了锁扣,但核心灵韵未损。 “好东西是好东西……” 姜昭昭把项圈举到眼前,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但这味儿,怎么有点不对呢?” 姜昭昭并没有急着炼化,而是调动神识,一点一点地扫过项圈的每一寸纹路。 果然,在项圈内壁,她轻易就发现了叶灵儿留下的一缕神识印记。 姜昭昭并未停止扫描。 神识继续深入,在项圈最核心的那颗红宝石深处,她感知到了一抹极其晦涩的血色印记。 那印记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虽然现在处于沉睡状态,但姜昭昭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意志。 【啧啧,叶绿茶这心眼子,比莲藕洞都多。】 姜昭昭在心里冷笑一声。 这哪里是什么保命法宝,分明就是一个双重后门的木马病毒! 要是姜昭昭将它戴在身上。 那抹神识就会远程操控她,到时候不仅行踪全暴露,说不定还会被魔气侵蚀,变成提线木偶。 要是姜昭昭试图抹去上面的灵魂印记,那就是打草惊蛇。 上界那个渣爹肯定会感应到,万一他恼羞成怒,不顾规则强行降下更多的手段,那才是真的麻烦。 无论怎么选,都是死局。 “想用这种小儿科的手段阴本宝宝?” 姜昭昭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对着项圈弹了个脑瓜崩。 “门儿都没有!” 叶灵儿现在还得留着当挡箭牌,吸引火力,这根线,暂时不能断。 【既然你想看,那就让你看个寂寞好了。】 姜昭昭手腕一翻,露出了娘亲送她的九转玲珑镯。 这镯子内部自成空间,又有瑶池圣主布下的重重禁制。 项圈一进空间,叶灵儿那边的感知会瞬间从高清直播变成满屏雪花。 【只要我不破坏这印记,上界那位就会以为叶灵儿还戴着它,顶多觉得信号不好。】 “进去吧你!” 她把金刚圈随手扔进了镯子的角落里,跟一堆杂物堆在一起。 处理完这个烫手山芋,姜昭昭拍了拍手,目光落在了那块黑乎乎的石头上。 虚空源晶。 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这块石头看着像煤渣,表面坑坑洼洼的,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但当姜昭昭的手指触碰到它的瞬间,体内的紫极金骨发出了饥渴的轰鸣。 【空间法则……这可是横行霸道的稀缺资源啊!】 姜昭昭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坐姿,五心向天。 “来吧,让本宝宝看看,你到底有多硬!” 她双手捧住源晶,紫极金身诀全力运转。 轰! 就在灵力接触源晶的刹那,那块不起眼的煤渣瞬间崩解,化作无数道银白色的细线,顺着她的掌心钻进了经脉。 姜昭昭闷哼一声,小小的身躯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透了她脖子下的软枕。 她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空间能量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原本坚韧的经脉竟然出现了细微的坍塌。 她死死咬着嘴唇,哪怕鲜血溢出也不吭一声。 【忍住!姜昭昭,吃得苦中苦,方为卷王之王!】 她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打气。 体内的经脉被切断,又在紫极金骨的滋养下瞬间重连。 每一次重连,经脉就会变得更加宽阔坚韧,甚至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色。 这种破坏与重生的拉锯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就在姜昭昭觉得自己快要疼晕过去的时候,丹田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时机已到! “给我……开!” 姜昭昭在心中发出一声怒吼。 紫极金骨光芒大盛,紫金色的符文顺着她的脊椎亮起,硬生生地扛住了空间坍塌的压力。 那股灰白色的空间洪流,在紫金光芒的引导下,并没有冲向腹部丹田,而是直冲膻中穴! 嗡! 原本充盈着金色灵液的丹田旁边,那片虚无的混沌地带,突然被一股霸道的力量硬生生撑开! 一个新的旋涡,从无到有,悍然诞生! 它只有米粒大小,却通体银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那股狂暴的虚空能量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这个新的旋涡之中。 第二气海! 成了! 姜昭昭猛地睁开眼。 她大口喘着粗气,瘫倒在床上,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但她的嘴角,却咧到了耳根子。 “嘿嘿……发财了。” 普通修士只有一个丹田,灵力耗尽就是待宰的羔羊。 而她,现在有了两个! 而且这第二个气海,存的还不是普通灵力,是专修空间之力的虚空灵能! 姜昭昭挣扎着爬起来,看着屋子那头的雕花木桌。 距离大概五米。 她心念一动,调动新气海中的一丝银色能量。 唰! 没有任何预兆,甚至连残影都没有。 前一瞬她还在床上,下一瞬,姜昭昭的小屁股已经稳稳当当地坐在了木桌上。 瞬移! 这就是空间神通——虚空闪烁! 虽然现在的距离还很短,只能在视线范围内跳跃,而且消耗巨大。 但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无视地形、无视禁制的保命神技啊! 以后谁想抓她,除非把这一片空间都封锁死,否则她就是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 “这要是去偷……啊呸,去拿叶家的宝库,岂不是如入无人之境?” 姜昭昭摸着下巴,笑得像只偷到了腥的小狐狸。 就在这时,门外的禁制传来轻微的触动。 “昭昭?乖女?醒了吗?” 是老爹姜萧的声音,听着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了她。 姜昭昭眼珠子一转。 唰! 银光一闪,她瞬间回到了床上,拉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只露出一张粉扑扑的小脸。 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呼吸,打起了小呼噜。 第53章 嘘!这是秘密,连哥哥都不许告诉! 姜萧屏住呼吸,像做贼似地踮着脚尖,一步步挪到床边。 云锦被里鼓起一个小包,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蛋,睡得正香。 看着这一幕,姜萧感觉心都要化成了一滩水。 “呼……还在睡。” 他压低声音,生怕惊扰了女儿的美梦。 回头对刚进门的沈云柔比了个嘘的手势,手里端着的白玉碗却还在冒着热气。 那是用千年雪参熬的米粥,又加了安神的灵蜜,香气钻过被子的缝隙,直往姜昭昭鼻子里钻。 【好香!】 装睡的姜昭昭鼻子动了动。 刚开辟了第二气海,那可是个无底洞,光靠刚才吞的一点灵气哪够? 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咕噜噜叫得像打雷。 “嗯?” 姜萧一愣,低头看向女儿的小肚子。 “饿醒了?” 姜昭昭也不装了,睫毛颤了颤,睁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为了掩饰刚才偷练功的红光满面,她还特意揉了揉眼睛,奶声奶气地哼唧了一声。 “爹爹……饿饿……” 这一声软糯的呼唤,直接把姜萧的天灵盖都喊酥了。 “哎!爹在呢!饿了好,饿了咱就吃!” 姜萧大喜过望,连忙坐在床边,舀起一勺晶莹剔透的米粥,细心地吹凉,递到女儿嘴边。 “来,乖囡囡,张嘴,啊——” 姜昭昭看着那勺粥,嫌太慢。 这点量,还不够塞牙缝的。 而且……她刚掌握了空间法则,那股子新鲜劲儿还没过呢,浑身骨头都在痒痒,想试试身手。 【试试新技能!】 她心念一动,锁定了那只白玉碗。 并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征兆,甚至连风声都没带起。 唰! 姜萧只觉得手上一轻。 下一秒,他保持着喂饭姿势的手里空空如也,勺子尴尬地悬在半空。 而原本坐在床头被窝里的闺女,不知何时已经瞬移到了床尾的软榻上,怀里正稳稳当当抱着那只白玉碗! “吧唧吧唧……” 姜昭昭也不用勺,抱着碗沿就是一顿吨吨吨。 几口就把那碗价值连城的雪参粥喝了个精光。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姜萧手里还举着那只空勺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沈云柔刚把门关上,一回头就看到这诡异的一幕,手里的帕子也惊得飘落在地。 “这……这是……” 姜萧结结巴巴,猛地回头看向妻子,又看向在床尾舔嘴唇的女儿,声音都变调了。 “柔儿!你看见没?” “刚才昭昭……是不是‘嗖’的一下过去了?!” 沈云柔毕竟是瑶池出身,见多识广。 她快步走到女儿身边,抓起姜昭昭的小手,神识探入。 这一探,她那张素来淡定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丹田……双气海?!” 沈云柔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颤抖。 “而且这第二气海里涌动的,竟然是空间虚空之力?!” “啥?空间之力?!” 姜萧嗷的一嗓子跳了起来。 “难道是因为那块虚空源晶?” 他猛地一拍大腿,狂喜得手舞足蹈。 “肯定是那块源晶!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姜萧的种……唔唔唔!” 沈云柔一把捂住了丈夫的嘴,眼神凌厉。 “闭嘴!” 她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外的禁制,确信无人窥探后,才松开手。 沈云柔蹲下身,视线与姜昭昭齐平。 她双手扶着女儿稚嫩的肩膀,脸上的表情严肃。 “昭昭,听娘说。” 姜昭昭正舔着嘴角的米粒,被亲娘这阵仗吓了一跳,连忙乖巧地坐直了身子。 “你这项本事,除了爹和娘,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沈云柔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哪怕是你那三个哥哥,也不能说!” 姜萧一愣,挠了挠头。 “柔儿,不至于吧?老大老二虽然不着调,但对妹妹那是没得说,老三虽然憨了点……” “就是因为他们太疼昭昭,才更不能说!” 沈云柔打断丈夫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老大心高气傲,老二行事偏激,老三藏不住话。 若是让他们知道昭昭有此逆天神技,难保不会在外面说漏嘴,或者为了炫耀惹出祸端。” 她转头看向姜萧。 “夫君,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三岁筑基已是惊世骇俗,若是再传出三岁掌握空间法则……” “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全都会把昭昭抓去研究!” 姜萧背后的冷汗唰地下来了。 他刚才只顾着高兴,忘了这茬。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这个吃人的修仙界,太早暴露底牌,就是找死。 “闺女,听你娘的!一定要听你娘的!” 姜萧一把将姜昭昭搂进怀里,那力道大得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 “以后在外面,若是遇到危险,你就跑,别管爹娘,直接用这招跑得越远越好!” “但在人前,千万别显摆,记住了吗?” 姜昭昭看着这一对平时威风八面、此刻却满脸后怕的父母,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这就是家人啊。 第一反应不是利用她的能力去争霸,而是担心她的安危。 【放心吧,我又不傻,这可是保命的底牌。】 姜昭昭用力点了点头,伸出小拇指。 “拉钩钩,谁说谁是小狗!” “好,拉钩。” 沈云柔眼眶微红,勾住了那根软乎乎的小指头。 就在这温馨时刻,外面传来管家姜福焦急的声音。 “家主!坏了坏了!咱们刚赢回来的那株龙血赤焰草……它、它要炸了!” “什么?!” 姜萧刚还沉浸在女儿是绝世天才的喜悦里,一听这话,眉毛瞬间竖成了两把杀猪刀。 他把怀里的姜昭昭往沈云柔怀里一塞,顺手抄起桌上的长刀,杀气腾腾地往外冲。 “叶啸天那个老瘪犊子!” “老子就知道他没安好心!输不起就在赌注上动手脚,老子这就去剁了他的狗头!” 沈云柔也没了平日里的温婉,单手抱着女儿,脚下生风,竟然比姜萧还快半步。 一行人火急火燎地赶到存放宝物的底舱。 还没进门,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就扑鼻而来。 原本用万年玄冰封存的玉盒此刻正剧烈颤抖,缝隙里不断冒出黑红色的烟雾。 那株原本灵气逼人的龙血赤焰草,此刻竟然长出了一张张人脸大小的脓包。 还在不停地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这哪里是灵草,分明是尸魔花!” 沈云柔脸色骤变,一把捂住姜昭昭的口鼻,带着众人急退三丈。 “好狠毒的手段!这是把噬魂尸蛊种在了灵草根部!” “一旦我们把这草拿去炼丹或者给昭昭药浴,这蛊虫就会钻进体内,啃食脑髓!” 姜萧气得浑身发抖,手中长刀嗡嗡作响,恨不得现在就调转方寸城的炮口,给叶家祖坟来一发大的。 “叶啸天!此仇不报,我姜萧誓不为人!” 就在夫妻俩严阵以待,准备动用灵力镇压这鬼东西时。 沈云柔怀里的姜昭昭却兴奋地蹬了蹬腿。 【好香!】 【这是什么神仙味道?比刚才那个空间源晶还要带劲!】 在别人鼻子里是令人作呕的尸臭。 在拥有紫极金骨的姜昭昭这里,简直就是烤得滋滋冒油的顶级肥牛! 那是高阶魔物特有的本源煞气啊! “凉亲,放窝下来!” 姜昭昭扭着身子,像条滑溜的小泥鳅。 “昭昭别闹!那东西有毒!” 沈云柔死死抱住女儿,生怕她被那黑气沾染半分。 “不嘛不嘛!我要看看丑花花!” 姜昭昭眼珠子一转,趁着沈云柔分神去压制玉盒的瞬间,小短腿猛地一蹬。 虚空之力,发动! 唰! 沈云柔只觉得怀里一轻。 再一抬头,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竟然直接瞬移到了那个冒着黑烟的玉盒旁边! “昭昭!快回来!” 姜萧目眦欲裂,伸手就要去抓。 第54章 演技炸裂!表面净化毒草,背地里打饱嗝 眼看着闺女那嫩生生的小手就要碰到那满是脓包的尸魔花。 姜萧手里的大刀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扑了过去。 他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 唯一的念头就是用自己的肉身为女儿挡下这必死的一劫。 “昭昭!别动!” 沈云柔脸色惨白,指尖灵力疯狂涌动,想要化作护盾将女儿裹住。 可那个小祖宗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瞬移加伸手,动作熟练得像是在餐桌上抢鸡腿。 姜昭昭的小胖手已经按在了那株正在流脓的龙血赤焰草上。 【好香!真的好香!】 体内的紫极金骨兴奋得直哆嗦,甚至在她经脉里敲锣打鼓。 这叶家下的尸蛊,用的可是极阴之地的万年腐尸煞气。 对于普通修士是催命符,对她这个能吞噬万物的怪胎来说,简直就是十全大补汤! “哼!臭臭花!昭昭打你!” 姜昭昭嘴里奶声奶气地喊着,另一只手却迅速从怀里掏出那支文圣点睛笔。 生活不易,宝宝叹气。 为了这口吃的,还得飙戏。 不然当着亲爹亲娘的面生啃毒草,这二老怕是要当场吓得道心破碎。 以后还得给她禁足。 她握着笔,在虚空中胡乱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大叉。 嘴里念念有词,神神叨叨。 “浩然正气,急急如律令!变白白!biU~” 随着她的一声娇喝,文圣笔尖亮起了一团刺眼的白光。 借着白光炸裂晃花众人眼睛的瞬间。 姜昭昭手腕上的九转玲珑镯猛地一吸。 那一团团黑红色的尸毒煞气,连同根部那只还没来得及探头咬人的噬魂蛊,瞬间被连根拔起。 咻! 打包,封印,扔进空间角落,一气呵成。 白光散去。 姜萧保持着扑救的姿势僵在半空。 原本那株魔气森森的尸魔花。 此刻已经枯萎了,但上面的脓包和黑气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株干巴巴的草叶子,随着飞舟的震动,凄凉地晃了两下。 啪嗒。 草叶子断了。 “这……” 姜萧傻眼了,扭头看向沈云柔。 “媳妇儿,谢清商那老酸儒的笔……这么猛吗?” 沈云柔也没回过神,快步上前,一把抓起女儿的小手。 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三遍,确定连个红印子都没有,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她看着女儿手里那支还残留着温热气息的毛笔,眼神复杂。 “净化了?” “昂!” 姜昭昭把笔往怀里一揣,一脸无辜。 姜萧挠了挠头,看着那株死得透透的草,有点怀疑人生。 “这么简单?” 他刚才都准备好燃烧精血跟这玩意儿拼命了。 “不然呢?” 沈云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难不成你还指望咱们昭昭把这毒气给吃了?” 姜昭昭趴在娘亲怀里,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呃……娘亲,你真相了。】 【不过没全吃,只是打包带走了。】 “也是,也是。” 姜萧嘿嘿傻笑。 “我闺女就是福星!什么尸魔蛊毒,在昭昭面前那就是纸老虎!” “看来谢清商那老小子还是有点用的,下次见面,老子少损他两句,稍微对他客气点。” “行了,别贫了。” 沈云柔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个玉盒。 “这东西虽然废了,但叶家的账不能不算。” “敢对我女儿下毒,这梁子结大了。” 姜萧眼里的杀气瞬间涌了上来。 “回去之后,我马上派人把这口气找回来!” “不把叶家搅个天翻地覆,老子就不姓姜!” …… 深夜,姜家大宅。 月黑风高,正是搞事情的好时候。 确认爹娘都已睡下,姜昭昭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 她盘着小短腿坐在云锦被里,开启了敛息镯,又在床周围布下了一层空间屏障。 双重保险,稳如老狗。 做完这一切,她才迫不及待地从手镯里把那团打包回来的外卖取了出来。 一团黑红色的能量球悬浮在掌心。 里面隐约还能听到细微的嘶吼声,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怨念和尸毒。 “开饭咯。” 姜昭昭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嘴,对着那团能量猛地一吸。 呼! 那团令人闻风丧胆的尸毒煞气,化作一道黑线,顺着她的喉咙钻入体内。 轰隆! 体内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但奇怪的是,并没有意想中的痛苦。 那股暴戾的能量刚一进入经脉,紫极金骨就散发出一层霸道的金光。 瞬间将这些狂躁的分子镇压得服服帖帖。 经过金骨的淬炼,黑气中的杂质被剔除,化作一股精纯的力量。 这股力量并没有涌入那个金色的灵气气海,也没有去那个银色的空间气海。 而是在两个气海中间,那一层薄薄的隔膜处,慢慢沉淀了下来。 原本势同水火的灵气与空间之力,因为这股力量的介入,竟然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完美的平衡。 灵气、空间之力、魔煞之气。 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竟然在紫极金骨的调停下,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完美的平衡。 咔嚓。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壁垒被打破。 筑基中期……后期…… 姜昭昭的气息节节攀升,最后稳稳地停在了筑基大圆满的临界点上! 只差那一层窗户纸,就能踏入结丹期! 姜昭昭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妖异的紫芒,随即隐没。 她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原来如此……】 【我的紫极金骨不仅仅是道体,它就像是一个万能转换器。】 【无论是仙道的灵气,还是魔道的煞气,甚至这这种阴损的尸气,只要能量等级够高,它都能照单全收!】 姜昭昭舔了舔嘴唇,有些意犹未尽。 【可惜了,那株草还是太瘦,这么点能量,塞牙缝都不够。】 要想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活下去。 要想在以后叶灵儿那个便宜上界渣爹降临时有自保之力。 光靠打坐练气,练到猴年马月去? 既然有这么个,不吃白不吃! 可是…… 这种阴煞之物,家里肯定是没有的。 就算有,爹娘也绝对不会让她碰。 【得出去。】 【必须得出去找食吃。】 姜昭昭的小脑瓜飞速运转。 但是她现在才三岁,就算再怎么撒泼打滚,爹娘也不可能放她一个人出去历练。 除非……有人能替她打掩护。 而且是那种绝对忠诚、实力够强,又只听她一个人话的人。 姜昭昭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看向了房间阴影处。 “出来吧。” 姜昭昭轻声唤道。 第55章 别叫甲乙丙丁,以后你们是我的当红女团 话音未落。 屋内空气并没有任何流动。 甚至连烛火都没有晃动一下。 但在床榻前的阴影里,毫无征兆地浮现出四道身影。 她们身着统一的银色紧身软甲,脸上扣着银质面具,连呼吸的频率都完全一致。 “咚。” 四人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 膝盖触碰地面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化神期巅峰的恐怖气息被她们完美地收敛在体内。 若不是亲眼所见,神识扫过只会觉得那里空无一物。 “天干四卫,听候小主子差遣。” 四人的声音沙哑冰冷,听不出一丝活人的情感。 姜昭昭趴在床沿上,两只小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打量着她们。 这就是姥姥给她的底牌。 确实有点东西。 “把面具摘了。” 姜昭昭奶声奶气地命令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四人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摘下面具。 动作整齐得像是复制粘贴。 随着面具落下,露出了四张截然不同,却同样美艳冷若冰霜的脸。 “你们叫什么名字?” “属下甲一。” “属下乙二。” “属下丙三。” “属下丁四。” 姜昭昭嫌弃地皱起了小眉头,在床上打了个滚。 【甲乙丙丁?姥姥这是在教我数数吗?这也太敷衍了!一点排面都没有!】 她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背着手,像个小大人一样在四人面前踱步。 “太难听了,我不喜欢。” 她嘟着嘴,一脸的不满意。 “属下知罪,请少主责罚。” 作为死士,名字只是代号,生死只在主人一念之间。 主人不喜欢,意味着工具有瑕疵。 有瑕疵的工具,就该销毁。 为首的甲一手腕一翻,一把泛着蓝光的短刃瞬间抵在了自己的咽喉处。 另外三人动作整齐划一,甚至连刀锋切入皮肤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只要再进半寸,这屋里就要多四具尸体。 姜昭昭:“!!!” 【卧槽!玩这么大?!】 【我就是嫌名字土,你们就要当场去世?这阅读理解能力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停停停!住手!达咩!” 姜昭昭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小胖手疯狂挥舞。 “谁让你们自裁了!把刀放下!我是说名字不好听,换个好听的就行了!” “你们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 四把刀稳稳地停在颈侧,血珠顺着刀刃滚落,但谁也没动。 四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她。 不杀? 那要如何? “把刀收起来!这是命令!” 姜昭昭气得叉腰。 “听好了!以后在我的地盘,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死!” “哪怕阎王爷亲自来了,也得给我拿号排队去!” 四人一愣,手腕翻转,短刃瞬间消失不见。 姜昭昭长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受惊的小胸脯。 “姥姥把你们给了我,那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人。” 姜昭昭伸出小短手,指了指她们身上那硬邦邦的软甲。 “从今天开始,这身皮不许穿了。” “冷冰冰的,抱着都嫌硌手。” 姜昭昭叹了口气。 【这就是传说中的死士,把好好的人练成了机器。】 她心念一动,从储物戒里哗啦啦倒出一大堆衣服。 这些都是娘亲沈云柔给未来的她准备的如意法衣。 能随着身形大小自由变化,件件都是万金难求的极品。 五颜六色的裙摆铺了一地,瞬间让这冷清的屋子多了几分红尘气。 “别跪着了,自己挑一件喜欢的穿上。” “还有名字。” 姜昭昭盘腿坐回地毯上,托着下巴看着她们。 “自己给自己起个名字。 “不要叫什么杀、死、绝、灭之类的,要好听的,像女孩子的名字。” “想好了再说。” 四人面面相觑。 这也是任务吗? 起名字……自己起? 从未有人给过她们选择的权利。 她们的一生,除了杀戮就是服从。 连呼吸都是为了下一次挥刀。 过了许久。 为首的甲一,颤抖着手,摸向那堆衣服里的一件淡青色长裙。 那柔软的触感,让她想起小时候透过死士营的铁窗,看到外面那棵随风摇曳的柳树。 那是她灰暗记忆里,唯一的色彩。 “属下……想叫……青柳。” 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颤抖。 姜昭昭眼睛一亮,啪啪鼓掌。 “好听!以后你就叫青柳!你是大姐姐,C位归你了!” 有了带头的,剩下三人也终于动了。 那个原本代号乙二的,选了一件火红的劲装,眼神里透出一股子野性。 “红……红妆。” 代号丙三的,挑了件素白的。 “白露。” 最小的丁四,怯生生地拿了一件墨色的裙子,声音细若蚊蝇。 “墨……墨儿。” “青柳、红妆、白露、墨儿。” 姜昭昭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女团配置嘛! “去洗澡,换衣服!把那身铁皮都给我扔了!” “以后在人前,你们就是我的贴身侍女,不用跪来跪去,也不许板着脸装死人。” “本宝宝要带你们去干一件大事!” 四人看着手中柔软的衣料。 她们齐齐看向那个只到她们膝盖高的小奶娃。 “是……小姐。” 这一声,多了几分人气儿。 半个时辰后。 四个风格迥异的美人俏生生地站在了姜昭昭面前。 姜昭昭看着面前站着的四个人,虽然心里早有准备,还是被惊艳了一把。 没了那身遮掩身形的软甲,这四人的身材简直好到犯规。 青柳一身青裙,清冷高挑,只是常年的站姿让她看起来像是一杆标枪,有点太过挺拔了。 红妆的红衣似火,腰间束着宽带,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只是那只手总是不自觉地往腰间摸,似乎在找那并不存在的飞刀。 白露最是不适应,宽大的袖袍让她不知道手该往哪放,一直僵硬地垂在身侧。 墨儿最惨,似乎是被裙摆绊了一下,站立的时候左脚有些别扭地勾着。 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气质还有些森冷。 但至少,看着像个人了。 “这就对了嘛!” 姜昭昭围着她们转了一圈。 “记住,我们是要走高端路线的。” “以后在人前,你们就是我的门面担当。” “不用动不动就拔刀,也不许板着脸装死人。” “来,笑一个我看看!” 四人面面相觑,努力牵动僵硬的面部肌肉。 露出了四个比哭还难看的狰狞表情。 姜昭昭:“……” 【打扰了。】 【这笑容简直能止小儿夜啼。】 “行了行了,别笑了,收!保持高冷就行,走御姐风也挺好。” 姜昭昭摆摆手。 “属下遵命!” “我要去做一些……爹娘不太方便知道的大事。” “你们的任务,就是陪着我,还得帮我瞒着家里那两位。” 四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抹决然。 四人再次跪下。 “属下遵命!” 姜昭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小糯米牙。 有了这四个强力打手兼保镖。 哼哼!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姜昭昭脸色一变。 “有人来了!快隐蔽!” 四人瞬间化作四道流光。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只圆滚滚的大脑袋探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只油纸包,散发着诱人的肉香。 是三哥姜尘。 他像做贼一样溜进来,压低声音喊道: “小妹?睡了吗?” “三哥给你带了只叫花鸡,刚出炉的!” 他完全不知道,就在刚才,有四道恐怖的神识已经在他脖子上锁定了无数次。 第56章 三哥哥,带窝去逛gai! 姜尘只觉得后颈皮一阵发紧,凉飕飕的。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狐疑地往屋里那几处照不到的阴影里瞅了两眼。 啥也没有。 “奇怪,这屋里明明暖和得很,怎么总觉得后脑勺直冒凉风?” 姜尘嘟囔了一句,也没多想,把手里油纸包往桌上一搁,献宝似的搓搓手。 “小妹,快趁热吃,这叫花鸡可是哥排了一个时辰队才买到的,那滋味,绝了!” 云锦被里,姜昭昭四仰八叉地躺着,肚子正唱空城计。 闻到那股混着荷叶清香的肉味,她一个鲤鱼打挺,从被窝里探出脑袋。 吸溜。 香! 荷叶的清香裹着鸡肉的油脂味,对于一个刚突破完急需补充能量的宝宝来说,简直就是暴击。 “三哥哥最好了!” 姜昭昭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嗓子,连滚带爬地扑到桌边。 姜尘看着妹妹狼吞虎咽的样子,傻乐得见牙不见眼,那一身硬邦邦的肌肉都跟着软化了几分。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姜尘一边帮她撕鸡腿,一边得意洋洋地吹嘘。 “这才是人间美味嘛,整天喝那些灵乳仙露,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不是哥吹牛,这西城鬼市的东西虽然来路不正,但吃的是真地道。” “就那卖鸡的老头,听说以前还是御膳房的大厨,后来犯了事才躲进去的……” “鬼市?” 姜昭昭啃鸡腿的动作一顿,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小灯泡。 姜尘脸色一僵,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坏了,秃噜嘴了! 鬼市那地方鱼龙混杂,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要是让老爹知道他去那种地方,非得把他的腿打折不可。 更别提还敢在妹妹面前提这茬。 “咳咳,听错了,哥说的是……桂市!卖桂花的!” 姜尘干笑两声,试图强行挽尊。 【鬼市?】 【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三哥骗人,羞羞脸。” 姜昭昭把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往桌上一拍。 小嘴一扁。 右手熟练地在自己大腿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眼眶里立马蓄满了一包泪,要掉不掉的,看着那叫一个可怜。 “三哥有好玩的不带昭昭,昭昭不理泥了,呜呜呜……” 影后模式,启动! 姜尘哪里顶得住这一招,当时就慌了神。 手忙脚乱地想去擦眼泪,又怕粗手粗脚弄疼了她。 “哎哟小祖宗!那鬼市那是啥好地方?” “那是杀人不眨眼的黑窟窿!” “爹要是知道我带你去那种地方,非把我这身皮扒了不可!” 姜昭昭不依不饶,哭声反而拔高了一个调门。 “呜……原来三哥哥不疼窝了。 “别的小朋友……都能去玩……就昭昭不行……” “昭昭是地里的小白菜……没人爱……呜呜呜……” 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往下掉。 砸在姜尘手背上,烫得他心尖发颤。 姜尘一咬牙一跺脚。 什么家规。 什么老爹那把四十米长的大砍刀。 统统见鬼去吧。 天大地大,妹妹开心最大! 大不了回来挨顿毒打,皮糙肉厚的,怕个球! “别哭别哭!哎哟我的小祖宗,哥带你去!哥这就带你去还不行吗!” 姜尘举手投降,一脸视死如归。 “真的?” 姜昭昭眼泪瞬间收住,变脸比翻书还快,脸上哪还有半点委屈。 “真的!比真金还真!”姜尘拍着胸脯保证。 “不过咱们得悄悄的,千万不能惊动爹娘,也不能走正门。” “拉钩!” 姜尘看着那一脸狡黠的妹妹,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粗糙的小指头勾住那根软乎乎的手指。 盖章。 既然决定要作死,那就得做得周全点。 他看着姜昭昭那丁点大的个头,在屋里转了两圈。 最后他一拍大腿,从储物戒指翻出一个专门背大石头的特制牛皮背篓。 他在里面垫了厚厚几层天蚕丝被。 “你就蹲在里面,只许露个脑袋!要是被人瞧见,你就学猫叫,记住了没?” 姜昭昭乖巧地点头,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呲溜一下钻进了背篓里。 【成了!】 趁着姜尘背起背篓翻窗的瞬间,姜昭昭对着房梁做了个手势。 暗影中,四道气息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西城鬼市,位于最偏僻的贫民窟地下。 入口在一口枯井之中。 这里没有律法,只认拳头和灵石。 不管你是名门正派还是魔道邪修,只要戴上面具,交了入场费,就能在这里买到外界见不到的稀罕玩意儿。 杀人越货的法器、来路不明的炉鼎,甚至是刚出土带着尸气的陪葬品,应有尽有。 当然,这里也是黑吃黑的高发地。 “妹,抓紧哥的衣服,千万别松手。” 姜尘把背篓挪到了胸前,斗篷的帽檐往下拉了拉,遮住背篓和自己的脸。 他一手护着怀里的姜昭昭,一手按在腰间的储物袋上,那是放狼牙棒的地方。 姜昭昭从斗篷缝隙里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的空气浑浊不堪,充斥着血腥味、腐烂味和劣质脂粉味。 但在姜昭昭的感知里,这里简直就是满汉全席! 【左边那个摊位,那把生锈的断剑上沾着好浓的怨气……】 【右边那个黑袍人怀里揣着的珠子,阴气森森的,绝对是极品……】 她体内的紫极金骨兴奋地嗡嗡作响。 “哥哥,那边。” 姜昭昭伸出小短指,指向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地摊。 那个摊位极其偏僻,连个照明的灯笼都没挂。 摊主是个裹着破烂灰袍的老头,面前摆着几块黑漆漆的石头和不知名兽骨,正闭着眼打瞌睡。 姜昭昭刚才用神识扫过,这老头身上没啥灵力波动。 但他面前那块最大的黑色兽骨里,藏着一股让她灵魂都颤栗的精纯魔气。 那绝对是上古魔兽遗留的一块真骨! 姜尘虽然看不出那堆破烂有啥好,但既然妹妹指了,那就是好东西。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粗声粗气地问道。 “喂,老头,这几块破骨头怎么卖?” 老头眼皮都没抬,声音沙哑。 “不卖钱。” “只换命。” 姜尘一愣,随即大怒。 “你这老东西是不是找茬?几块破骨头还要命?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这暴脾气一点就着,正要撸袖子给这不开眼的老头一点教训。 怀里的姜昭昭却突然挣扎了一下,小手悄悄在姜尘的胸口掐了一把。 【这傻哥哥,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这是在谈生意啊!】 姜昭昭探出头,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对那老头说道: “老爷爷,我们要那个黑黑的骨头。” “不用命换。” “用这个,行不行?” 她从姜尘怀里掏出一颗丹药。 那是出门前她特意从二哥送的那些剧毒糖果里挑出来的。 表面看着晶莹剔透,实际上是二哥炼制的蚀骨化灵丹,毒性猛烈。 但这老头身上死气沉沉,明显是中了尸毒,以毒攻毒正好对症。 老头原本浑浊的眼珠在看到那颗丹药的瞬间,猛地亮起两道精光。 他死死盯着姜昭昭,干枯的手指微微颤抖。 “你是……毒医谷的人?” 姜昭昭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窝不是哦。” “窝只是个……路过的宝宝。” 老头沉默了片刻,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被裹在背篓里的小奶娃。 这哪里是什么宝宝。 这一眼就能看穿他病症,还随手掏出绝世毒丹的手段。 分明是那个隐世宗门出来的老妖怪夺舍重修! 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黑牙,阴恻恻地说道,语气却多了几分恭敬。 “好个路过的宝宝。” 他枯手一挥,将那块黑色兽骨连同摊位上所有的东西,一股脑推到了姜尘脚边。 “成交。” “拿去。” “这一摊子破烂,都归你了。” 说完,他一把抓过那颗毒丹,直接塞进嘴里,连嚼都不嚼就吞了下去。 随后便闭上眼,再不说话,周身开始冒出诡异的绿烟。 “哎?这就给咱们了?” 姜尘一脸懵逼,手里抓着那块沉甸甸的骨头,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怎么刚才还要死要活的,妹妹拿了颗糖球出来,这老头就把家底都送了? 那糖球……不会是二哥炼的那些要命玩意儿吧? 姜尘背脊一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笑得跟朵花似的妹妹。 嗯,肯定是我想多了。 我家昭昭这么可爱,怎么会随身带毒药呢? 一定是这老头看昭昭长得讨喜,想结个善缘! “妹,咱们赚大了!” 姜尘喜滋滋地把那一堆东西扫进储物袋,刚准备带着妹妹去买串糖葫芦庆祝一下。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鞭响和叫骂声传来。 第57章 哥哥还在平A,我已经把塔偷了 几个穿着黑袍的修士,正围着一群被铁链锁着的幼童。 那些孩子最大的不过七八岁,小的看起来才刚断奶。 一个个衣不蔽体,身上满是新旧交叠的鞭痕。 “哭!再哭把舌头割了下酒!” 为首的刀疤脸修士手腕一抖,沾着盐水的倒钩长鞭再次扬起,狠狠抽在一个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背上。 小女孩连滚带爬地摔进泥水里,疼得连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身子在剧烈抽搐。 旁边的小贩满脸谄媚,手里还掐着一张黑乎乎的符箓。 时刻准备着谁要是被打死了,好趁热收魂。 姜尘站在人群里,腮帮子咬得嘎嘣作响。 他这人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最见不得这种腌臜事。 尤其是在有了昭昭这个宝贝妹妹之后。 看到这么大的孩子受罪,他心里的火就压不住。 “这群畜生!” 姜尘刚要往前冲,脚下却是一顿。 不对劲。 那个刀疤脸虽然只有筑基后期,但他身后那个戴着斗笠一直没说话的黑衣人,气息阴冷得像条毒蛇。 金丹期! 而且是杀人如麻的那种魔修金丹! 姜尘摸了摸胸前的背篓,心里发苦。 要是自己一个人,哪怕拼着重伤也要干这一架。 可昭昭还在怀里。 “昭昭,把头缩回去,别看。” 姜尘压低声音,大手盖在背篓口上。 姜昭昭趴在背篓边缘,透过缝隙,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没有半点恐惧,反倒闪过一丝寒芒。 【炼魂宗?那个专门抓小孩炼邪术的垃圾门派?】 【上辈子这群人渣就没少给叶灵儿那白莲花提供养料。】 【既然撞上了,那就都别走了。】 就在这时,那个刀疤脸似乎察觉到了姜尘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猛地转头,那双三角眼阴恻恻地盯着姜尘,视线最后落在那个牛皮背篓上。 “哟,这还有个带崽的?” 刀疤脸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黄牙。 “看这背篓里的动静,这娃娃灵气挺足啊……” “怎么,也是来卖货的?” 那个一直沉默的金丹魔修也抬起了头。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锁定了姜尘。 “跑!” 姜尘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转身,手里多了一张神行符,想都没想就拍在腿上。 可还没等他迈开腿,四面八方突然升起数道黑色的鬼气墙,将退路封得死死的。 “进了鬼市还想走?天真。” 金丹魔修冷笑一声,五指成爪,隔空抓向姜尘的背篓。 姜尘只觉得身子一沉,像是背了一座大山,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我操你大爷!” 姜尘眼珠子都红了,这要是被抓实了,小妹还能有命在? 他一把扯下背篓,反手塞进旁边一个石墩子的缝隙里,顺手甩出三张极品金刚符,化作金钟罩把背篓扣得严严实实。 “昭昭躲好!哥没喊你千万别出来!” 做完这一切,姜尘从腰间抽出那根一人高的狼牙棒,怒吼一声,反冲回去。 “替天行道!给爷死!” 刀疤脸狞笑一声。 “区区体修,也敢多管闲事?” “正好,连你一起炼了!” 他和另外两个手下抽出鬼头刀迎了上来。 而那个金丹魔修,只是冷冷地看着,手指微动,几根无影毒针已经对准了姜尘的死穴。 姜尘虽然勇猛,一棒子砸飞了一个。 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还要防备那个金丹老阴比,瞬间就落了下风。 但他一步没退。 身后就是妹妹,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金钟罩内。 姜昭昭摘下面具,小脸冷若冰霜。 她手里剥着一颗之前买来的炒栗子。 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头的杀意。 【傻哥哥,这种时候拼什么命啊。】 姜昭昭嚼碎了栗子,小手在虚空中轻轻做了一个下切的动作。 虚空中,似乎有一道红色的丝线闪过。 那个刀疤脸正举着刀,准备砍断姜尘的左腿。 突然,他感觉脖子有点凉。 紧接着,视线开始天旋地转。 他看到了自己的后背,看到了姜尘惊愕的脸,还看到了一具没有头的身体正喷着血柱缓缓倒下。 那是……我的身体? 噗通!噗通!噗通!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围攻姜尘的三个筑基魔修,脑袋整整齐齐地滚到了路边阴沟里。 鲜血喷溅了姜尘一脸。 他手里举着狼牙棒,保持着一个准备拼命的姿势,整个人都傻了。 “卧槽?我这棒子……什么时候练出了剑气?”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准备偷袭的金丹魔修脸色大变。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有化神期的大能在此! “哪位前辈在此开玩笑?晚辈是炼魂宗……” 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掐住了脖子,硬生生提到了半空。 空气中荡起一阵涟漪。 四个脸上戴着毫无特色面具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场中。 为首的一人,单手虚扣,隔空扼住了那金丹魔修的咽喉。 只泄露了一丝威压。 咔嚓! 那金丹魔修体内的金丹瞬间布满裂纹,一身魔功被废得干干净净。 姜尘看着这四个突然冒出来的恐怖强者,吓得狼牙棒都掉地上了,腿肚子直转筋。 完了完了,这是进了狼窝了。 这四个人的气息,比刚才那几个魔修恐怖了一万倍啊! 这没得打啊! “前辈饶命!我还是个孩子啊!” 姜尘抱着头刚要蹲下。 就看见那四位恐怖强者,齐刷刷地转身,对着石墩子的方向,微微躬身行礼。 动作整齐划一,恭敬到了极点。 姜尘:“???” 金钟罩缓缓消散。 姜昭昭拍了拍手上的栗子壳,慢吞吞地爬了出来。 她重新戴好小面具,迈着小短腿走到姜尘面前,拽了拽他沾血的裤腿。 “三哥哥,你也太笨啦。” “能群殴,为什么要单挑呀?” 第58章 这世道命最贱?那我就杀出一条路! 姜尘大脑宕机,指着那四个人,结结巴巴。 “这……这这这,这是咱家的?” 姜昭昭正坐在石墩子上,两只小短腿欢快地晃悠。 她嘴里塞着还没咽下去的栗子肉,含糊不清地斜了自家哥哥一眼。 闻言,她撩起眼皮,奶凶奶乖地斜了姜尘一眼。 “三哥哥记性真差,姥姥当初把她们送我的时候,你不也在旁边流口水嘛。” 姜尘猛地拍了大腿一巴掌。 “想起来了!是那四个银甲死士? 他绕着换了一身烟青色长裙的青柳转了两圈。 之前的死士穿着银甲,浑身肃杀。 现在换上轻盈的法衣,遮住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杀气。 如果不看那双冷漠到极点的眼睛,这就是哪家顶级宗门走出来的嫡传仙女。 “变样了,真变样了。” “这就叫人靠衣裳马靠鞍?” 青柳四人对姜尘的打量毫无反应。 她们垂手而立,把自己当成了一截没有生气的木头。 姜尘这会儿彻底不怕了,他咧着大嘴笑得畅快。 “虚惊一场,原来是自家人。” “有这四位姐姐在,咱在这鬼市横着走都没问题!” “行了三哥,别光顾着看姐姐。” 姜昭昭指了指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金丹魔修,又指了指旁边散落一地的储物袋。 “三哥,那个坏蛋是金丹期的,身上肯定有不少宝贝。” “再不快点收,这鬼市里的其他人就要过来捡漏了。” 一听到宝贝两个字,姜尘那点恐惧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对对对!金丹期的家当,能顶半个小金库!” 姜尘两眼放光,抄起狼牙棒就冲过去扒那魔修的衣服,嘴里还念叨着。 “这鞋子也是法器……这腰带不错……哟,大金牙也是灵金做的?” 姜昭昭看着自家哥哥那没出息的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从石墩子上跳下来,迈着短促的步子,走到了那群被铁链锁着的幼童面前。 魔修虽然死了,但那些孩子依旧缩在角落里,没有一个人逃跑。 最大的那个男孩大概八九岁,瘦得像根干柴,脊背上的骨节一根根凸出来。 却死命张开细长的双臂,把身后几个只有三四岁的小毛头护得死死的。 他们看着这个戴着面具小奶娃。 眼底透出的不是得救的狂喜,而是浓得化不开的麻木。 反正去哪都一样。 无非是换个笼子,换个主人。 姜昭昭的心,在对上那双麻木眼睛的一瞬间,猛地颤了一下。 在她的记忆里,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趴在空调房里为了作业挠头。 或者在放学的路上吵着要买一包五毛钱的辣条。 而在这里,这些孩子只是货物,是被标了价格的耗材。 心口的怒意毫无预兆地翻涌起来。 这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对这扭曲世道的厌烦。 姜昭昭从九转玲珑镯里抓出一大把亮晶晶的极品灵石,放在了这些孩子面前。 灵石在脏兮兮的淤泥里发着莹润的光。 每一块,都足够让一个凡人家庭十辈子锦衣玉食。 “这些灵石,你们拿着走吧。” 姜昭昭的声音在面具后显得有些低沉,没了往日的欢脱。 “顺着那口井爬上去,找你们的爹娘,以后别再被这种烂人抓到了。” 依然没动静。 那个护着弟弟妹妹的疤脸男孩,慢慢抬起头。 他没看地上那些能买命的灵石,而是死死盯着姜昭昭那张面具。 “没家了。” 他嗓眼里像塞了把沙子,磨得生疼。 “爹娘为了给弟弟换口粮,亲手把我卖给炼魂宗的。” “弟弟没活过去,爹娘也被炼魂宗路过的弟子顺手杀了。” 他指了指鬼市出口那个巨大的骷髅门头。 “带上这些灵石,我走不出那道门。 “在那群大人眼里,我就是一块会走路的肥肉,会被他们连皮带骨嚼碎了咽下去。” “哪怕没有这灵石,我们这种人,除了去那种地方,又能活几天呢?” 其他孩子也低着头,细弱的抽泣声在阴冷的巷子里回荡。 这世道,命最贱。 这个世道,不给弱者留活路。 姜昭昭悬在空中的手停住了。 她发现自己想简单了。 这是个连空气都透着掠夺味道的世界,单薄的同情,只会让他们死得更快。 她想到了自己的结局。 被削成人棍,丢入万蛇窟。 某种意义上,她和这些孩子没什么区别,都在命运的磨盘下挣扎。 既然这世道不给人活路,那就自己杀出一条路。 姜家虽然强,但那是明面上的强。 老爹太正派,大哥太痴,二哥太飘,三哥……太铁憨憨。 这种配置,玩阳谋无敌,但要是遇到叶灵儿那种阴沟里的老鼠,很容易吃暗亏。 在这个修仙界混,光有伟光正是不够的。 得有刀。 一把藏在暗处,不需要任何道德底线的尖刀。 这些孩子,身家清白,无依无靠,见过地狱的样子。 只要给他们一点光,他们就会成为最忠诚的战士。 这就是老天爷送上门的班底! “我给你们指条路。” “很苦,会死人。你们要没日没夜地练功,要把刀尖对准所有想吃你们的人。” “运气好的话,你们能活到看清这个世界的那一天。” “愿意跟着我的,站出来。” “不愿意的,拿了石头继续去听天由命。” 片刻后,那个疤脸男孩第一个撑着地,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他骨瘦如柴,脊背却挺得笔直。 “只要能让我变强,命给你。”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没一个人去拿地上的灵石。 姜昭昭心里没有半分成就感,只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沉重。 她没有开口,神识直接在青柳四人的脑海中炸裂开。 【这些孩子,我要了。】 【青柳,带他们走。在西城隐蔽处买下一处宅邸,用最好的药给他们洗髓。】 【我不需要他们成为只听话的傀儡,我要他们成为凶狠的狼。】 青柳低头领命。 这种统筹全局的气度,绝不是一个三岁孩子能拥有的。 “三哥,忙完了吗?” 姜昭昭转过头,声音瞬间变回了那个软糯的小奶包。 姜尘这会儿正把那金丹魔修浑身搜刮得只剩一条兜裆布,手里抓着四个储物袋,笑得见牙不见眼。 “妥了!连他的本命法宝残片我都收了!” 他把储物袋往怀里一揣,还没转过身,青柳一挥袖。 一股柔和的劲风卷过。 地上的孩子们,还有那个半死不活的金丹魔修,伴随着那四道青烟般的身影,眨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哎?人呢?” 姜尘抓了抓后脑勺,一脸茫然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巷口。 “刚才那几位姐姐呢?还有那些小毛头呢?” 姜昭昭掩口打了个哈欠,重新钻进那个铺满天蚕丝的背篓里,瓮声瓮气地嘟囔。 “姐姐们说那个坏蛋知道很多宝贝的下落,带去审问啦。 那些小哥哥也被姐姐们送去吃红薯了。” “三锅锅,昭昭好困,这鬼市一股子臭袜子味,我想回家。” 姜尘一听妹妹累了,心疼劲儿立马泛了上来。 也顾不上细想那些逻辑漏洞,赶紧把四个储物袋往怀里一揣。 “行行行,咱们这就撤!今晚这波肥差,回头哥分你一半……不,分你八成!” 他背起背篓,贴着阴影边缘迅速朝地面潜行。 不到片刻,两人就从那口枯井里翻了出来。 夜色深沉,东荒的月亮斜挂在柳梢头。 姜尘这一路跑得贼快,心里甚至已经盘算好,等把这些脏货洗干净换成灵石,先给昭昭买一套镶钻的流光法衣。 翻过姜家那道熟悉的围墙。 落地的动作很轻,连地上的落叶都没惊起几片。 姜尘长舒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把背篓放在回廊下。 “呼……总算是功成身退,没被那老头子逮住。” 他直起腰,刚想去掀背篓的盖子。 寂静的回廊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第59章 哥哥挨打我喝奶,爹娘混合双打局! 那一声咳嗽极轻。 却让姜尘那铁塔身板,当场钉死在原地。 院子里的灯火,“唰”地一下全亮了。 原本漆黑的回廊瞬间如白昼般通明。 姜萧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盏茶,茶盖轻轻刮着茶沫,发出瓷器摩擦声。 而在他身侧,沈云柔正拿着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里的一根……紫金藤条。 “舍得回来了?” 姜萧甚至没抬头,语气温和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 “扑通!” 姜尘膝盖一软,跪得干脆利落,青石板都被砸出一声闷响。 “爹!娘!听我狡辩……不对,听我解释!” 姜尘冷汗顺着脑门往下淌。 一边把背篓往身后藏,一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那啥……今晚月色太美,我寻思带小妹去后山抓两只萤火虫玩玩,陶冶一下情操” “真的!我可以用老二的炼丹炉发誓,绝没干别的!” “哦?” 姜萧终于抬眼。 那一瞬间,常年征战沙场积攒下来的煞气。 虽然收敛了大半,但剩下的那点余威,也足以让普通的金丹修士腿软。 “赏月?抓萤火虫?” 他放下茶盏,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西城鬼市的月亮,是不是比家里的圆啊?” “炼魂宗那些杂碎身上的血,是不是比萤火虫还亮啊?” 姜尘瞬间哑火,张着大嘴,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完了。 全暴露了。 背篓里,姜昭昭无奈地叹了口气。 【笨蛋三哥,这种时候还撒谎,这不是找抽吗?】 【这时候就得用必杀技——萌混过关!】 背篓盖子被顶开。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先伸出来,接着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小脸。 姜昭昭揉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奶声奶气地喊道: “爹爹,娘亲,昭昭肚肚饿饿……” 这一招平日里百试百灵,只要她一撒娇,姜萧那是摘星星摘月亮都嫌不够快。 可今天,气氛有点不对。 沈云柔放下藤条,几步走过来,一把将姜昭昭从背篓里抱起。 动作虽然轻柔,但脸色却沉得吓人。 她上上下下把女儿检查了三遍,确定连根头发丝都没少,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然后,她把昭昭递给了一旁的侍女,转身,重新拿起了那根紫金藤条。 “老三。” 沈云柔的声音温柔得让人发毛。 “娘跟你说过什么?” 姜尘缩着脖子,声音都在抖。 “说……说是要把妹妹看得比命还重,不能让她涉险……” “那你把她装背篓里,带去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你是嫌你妹妹命太长,还是嫌你皮太紧?” 沈云柔手里的藤条猛地挥下,带起一道紫色的残影。 “哎哟!娘!亲娘哎!疼疼疼!” 姜尘嗷的一嗓子跳起来,捂着屁股满院子乱窜。 “我有分寸!真的!” “再说了,姥姥留给昭昭的那四个护卫都在呢!” “那是四个化神!在那鬼市横着走都够了,哪有危险啊!” 姜萧冷笑一声,也没闲着,抄起手边的刀鞘就加入了混合双打。 “护卫?你还有脸提护卫?” “化神巅峰怎么了?” “万一那个金丹魔修身上带着自爆法器呢?” “万一那鬼市里藏着那个老不死的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你妹妹才三岁,要是被那爆炸余波震着一下,老子把你皮扒了都不解恨!” 姜家大院里顿时鸡飞狗跳。 “我错了!爹我真的错了!” “我有金刚符!我还带了极品护甲!我就是肉盾啊!” “闭嘴!那是护甲的事吗?那是脑子!” 姜昭昭趴在侍女的肩膀上,腮帮子吃的鼓鼓的。 再打下去,三哥那屁股虽然没事,但自尊心该受创了。 “哇!” 姜昭昭当机立断,嘴里的点心一咽,扯开嗓子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假哭。 “哥哥被打了!怕怕!爹爹不要打哥哥!呜呜呜!” “都是昭昭不好,昭昭要出去玩的!” 这哭声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正准备给姜尘来个泰山压顶的姜萧动作瞬间僵住。 他手里的刀鞘停在半空,尴尬地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回头一看,宝贝闺女哭得梨花带雨,小鼻子都红了,那叫一个心疼。 “哎哟我的心肝儿,别哭别哭,爹是在跟哥哥切磋武艺呢,没真打。” 姜萧立马扔了刀鞘,凑过来想要抱抱,又怕身上的煞气冲撞了闺女,急得直搓手。 趁着这空档,沈云柔狠狠瞪了姜尘一眼,藤条往地上一指。 姜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滚到墙角,顶着那个巨大的空背篓,跪得笔直,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风暴暂时平息。 姜昭昭抽抽搭搭地喝着兽奶,小眼神偷偷往墙角瞟。 三哥虽然叫得惨,但其实除了屁股上两道红印子,连皮都没破。 爹娘这是雷声大雨点小,纯粹是想给三哥长个记性。 “行了,别装了。” 姜萧看着女儿那贼溜溜乱转的眼珠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挥退左右,只留下一家四口。 “你们真以为,凭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能神不知鬼觉地溜出姜家大阵?” 姜萧从怀里掏出一块留影石,往桌上一拍。 灵力注入,一道光幕投射在半空。 画面极其清晰,甚至连声音都收录进去了。 只见画面上,姜尘正像做贼一样,撅着屁股把昭昭往背篓里塞。 “妹啊,腿缩一缩,露馅了。” 背篓里的昭昭还探出个小脑袋,一脸兴奋...... 姜尘看着画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合着……合着我这一路都在果奔?” 他引以为傲的潜行术,在爹娘眼里简直就是小丑表演。 姜萧冷哼一声,重新端起茶盏。 “从你那一脚迈出院墙开始,老子就知道了。 本来想直接把你们拎回来,是你娘说,你也该去见见世面,吃点亏才知道天高地厚。” “只是没想到,你们胆子这么肥,直奔鬼市去了。” 沈云柔走过去,轻轻擦掉姜昭昭嘴角的奶渍,语气却格外严肃。 “昭昭,你也别以为这事儿你能置身事外。” “你是聪明,有些手段连我和你爹都看不透。” “那四个护卫是你姥姥给的底牌,你能用,娘很高兴。” “但你才三岁,那个金丹魔修若是真的自爆金丹。” “你那些护身法宝或许能保你无恙,但你三哥呢?” 沈云柔指着跪在墙角的姜尘。 “他虽然性格憨直,但他为了护你,是真的敢拿命去填的。” 姜昭昭捧着奶碗的手微微一紧。 她想起了巷子里,姜尘明明怕得要死,却死死挡在她面前,还要把她藏进石墩子的样子。 第60章 摊牌了!全家都是大佬,只有三哥是真傻 是啊。 她有紫极金骨,有九转玲珑镯,有满脑子的剧本剧情。 她习惯了用成年人的利弊权衡去思考问题,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却忘了,对于只有九岁的姜尘来说,那是真正的生死绝境。 他不知道妹妹有后手,他只知道妹妹是需要保护的软糯团子。 一种酸涩的情绪在胸口蔓延,姜昭昭放下碗,滑下椅子,迈着小短腿跑到墙角。 “哥哥……” 她伸出小手,拽了拽姜尘的衣角。 姜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丝毫不在意刚才的狼狈。 “没事妹!哥皮厚,抗揍!只要你没吓着就行。” 看着这傻乐的二哈哥哥,姜昭昭心里那点算计彻底散了。 【笨蛋。】 【以后要是没我看着,你这傻子在修仙界怎么活啊。】 姜萧看着这一幕,眼底的冷意终于散去。 他走过去,一脚踹在姜尘屁股上。 “行了,别跪了。起来把这一身的血腥气洗洗。” 姜尘如蒙大赦,一骨碌爬起来,献宝似的把怀里的储物袋全都掏出来,哗啦啦倒了一桌子。 “爹!你看!这是咱们的战利品!” “那个金丹的家底都在这儿了!” 姜昭昭在旁边眨巴着大眼睛,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自己手快。 在回来之前,趁着哥哥不注意,那块最关键的魔骨已经被她顺手扔进了自己的九转玲珑镯里。 那东西太邪性,若是被老爹看见,肯定会被当成邪物当场销毁。 那可是她升级紫极金骨的大补品,绝不能交公。 姜萧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大多是些不入流的丹药和下品灵器,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也就这点出息。” 姜萧随手扒拉了两下,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枚温润的青玉令牌,扔给了姜尘。 “这是?” 姜尘接住令牌,一脸茫然。 “调兵令,能调动三千黑甲卫。” 姜萧淡淡道。 “以后想带妹妹出去,拿着这个。” “爹,咱家不是管不了鬼市吗?那地方不是三不管地带吗?” “我是管不了鬼市里的亡命徒,那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连我也不能保证里面藏着什么老怪物。” 姜萧瞥了他一眼,虎目中精光一闪。 “这也是我发火的原因。” “但有了这块牌子,你在外面调个三千城卫军跟着,你看谁敢动你们一根手指头?” “但要是再敢像今天这样偷偷摸摸涉险……” 姜萧没把话说完,只是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姜尘浑身一激灵,把令牌攥得死紧,点头如捣蒜。 “懂了懂了!以后出门必须带够一百……不,一千个保镖!讲究的就是个排面!” 沈云柔看着这对活宝父子,无奈地摇摇头,抱起已经开始打瞌睡的姜昭昭。 “行了,都折腾半宿了。昭昭该睡了。” 回到充满暖香的闺房。 沈云柔动作轻柔地把姜昭昭塞进柔软的锦被里,又掖了掖被角。 姜昭昭闭着眼,呼吸均匀,仿佛已经沉入梦乡。 沈云柔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女儿许久。 直到确认窗外的风停了,她才俯下身,在姜昭昭耳边轻声说道。 “暗卫带回来的那些孩子,娘已经让人安排在西山的庄子上了。” 姜昭昭那长长的睫毛,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沈云柔装作没看见,手掌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继续柔声道: “既然是你想要的人,娘会替你把关,教他们本事。” “咱们姜家的女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天塌下来,有爹娘顶着。” 说完,沈云柔在女儿额头落下一吻,起身吹灭了蜡烛,悄然离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黑暗中,原本熟睡的姜昭昭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大眼睛里哪有半点睡意,满是震惊和复杂。 原来,娘亲什么都知道。 甚至连她想培养死士班底的想法,娘亲都一眼看穿,并且默许支持。 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混杂着巨大的安全感,涌上心头。 “出来。” 姜昭昭坐起身,小脸紧绷,对着虚空低唤了一声。 空气微微扭曲,四道身穿如意法衣的身影凭空出现,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 “属下在。” “我问你们。” 姜昭昭盘着小短腿,神情严肃。 “今晚在鬼市,除了你们,还有没有别人跟着?” 青柳低着头,声音清冷平稳。 “回小主子,有的。” “谁?” “影卫统领,影一。还有两名化神中期的家族供奉。” 姜昭昭的小手猛地抓紧了被子。 影一? 那个只听命于父亲的影子杀手? “他们……一直在?” “从三少爷背着您翻出院墙的那一刻起,影一大人就一直在十丈外的虚空中跟随。” 青柳如实回答。 “在巷子里,有两个不长眼的蟊贼想对三少爷动手,还没靠近就被影一大人扭断了脖子拖走了。” 姜昭昭倒吸一口凉气。 合着她和三哥这一路心惊胆战的潜伏,在爹娘眼里就是一场拙劣的儿童剧? “那我救那些孩子的事……娘亲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姜昭昭不死心地追问。 “就在您让属下把人带走的那一刻。” 青柳没有任何隐瞒。 “消息是通过影一大人直接传回主母手中的。” “您在鬼市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主母都一清二楚。” “甚至……” 青柳顿了顿。 “西山庄子的地契,早在我们回来之前,主母就已经让人备好了。” 轰! 姜昭昭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一种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 这就是顶级修仙家族的底蕴吗? 这就是瑶池大小姐的手段吗? 她一直以为爹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女儿奴,娘是个温柔贤惠的大家闺秀。 觉得自己有剧情外挂,就能掌控全局。 可现在,现实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她爹,是坐镇一方的一代枭雄。 她娘,是运筹帷幄的瑶池大小姐。 连她这个拥有成年人灵魂的穿越者,在他们面前都嫩得像根葱。 那么问题来了。 姜昭昭的小眉头死死皱在一起。 既然爹娘如此精明强干,家族底蕴如此恐怖。 在原著里,他们为什么会输得那么惨? 第61章 抱紧反派爹娘大腿!最强辅助带我飞! 姜昭昭盘着两条莲藕似的小短腿,坐在锦被堆里。 小眉头都要拧成麻花了。 不对劲。 这事儿越琢磨越不对劲。 刚才那股子被爹娘智商碾压的震惊散去后,作为曾经的大厂卷王,她立刻开启了复盘模式。 闭上眼,那本书的每一个字都在脑海里疯狂翻滚。 原书大结局,叶灵儿脚踩万族,一统大陆飞升上界。 但这中间有个根本性的硬伤。 虽然有个上界大佬当爹,但受限于天地规则,那位大佬根本没办法真身下界。 顶多也就是像之前那样,送点紫气、扔个法宝,搞点远程技术支持。 也就是说,在飞升之前,叶灵儿所能动用的力量,天花板也就是这下界的巅峰。 搞垮姜家,灭掉瑶池,基本全靠她在下界的势力。 这就离谱了。 姜昭昭猛地睁开眼,小手在被子上狠狠拍了一下。 姜家是什么配置? 东荒霸主,铁血军团。 她那个爹,虽然看着是个女儿奴铁憨憨,但能坐稳东荒第一世家家主的位置,手里的人命怕是比她吃过的米都多。 她那个娘,瑶池圣地出来的嫡女,看着温柔似水,实则心细如发,手里握着修仙界最顶级的资源和人脉。 还有那个对娘亲念念不忘的西漠儒剑仙谢清商。 那也是个只要娘亲一句话,就能提剑杀穿万里的狠人。 这配置,说是神装开局也不为过。 哪怕叶灵儿有男主帮忙,有舔狗无数,想要正面硬刚姜家,也无异于蚍蜉撼树。 原书中,姜家败得太快,太惨,太不合常理了。 以前姜昭昭觉得这就是作者为了让女主上位的无脑剧情杀。 所谓剧情杀,就是不讲逻辑,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可现在,活生生的爹娘就在隔壁,手段通天。 这种堪称满级神装的配置,怎么可能被叶灵儿在中期就给团灭了? 除非…… 姜昭昭猛地睁开眼,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除非,堡垒是从内部攻破的。 那个绝天杀阵,是谁把老爹引进去的? 那个号称万年不破的护族大阵,怎么就在关键时刻失效了? 原书里没写,因为那是大女主爽文,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但现在,这个过程正悬在姜昭昭头顶,像一把看不见的刀。 那个内鬼,可能正每天对着爹娘笑,可能正领着姜家的俸禄。 甚至可能就在这主宅的大院里,看着她姜昭昭长大。 “不能等……” 姜昭昭猛地坐起来,奶呼呼的小脸上满是冷汗。 如果是这样,光靠她一个人,根本防不住。 她在明,那个鬼在暗。 她只有三岁,哪怕再卷,手段和人脉也有限。 要抓出藏在这个庞然大物身体里的毒虫,必须得靠这个家的掌舵人。 姜昭昭咬了咬下唇,小短腿一蹬,翻身下床。 既然爹娘不是那只会宠孩子的傻白甜,既然他们有着足以撼动东荒的手段。 那为什么还要自己一个人扛? 这就是一场全家人的生存游戏。 与其自己一个人苦哈哈地背负所有秘密,不如把这张底牌掀开,让这对最强辅助带她飞! …… 主卧内,烛火摇曳。 姜萧正拿着一块软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把陪伴他多年的长刀。 沈云柔坐在一旁的榻上,手里拿着一卷古籍,却有些心不在焉。 “柔儿,还在想那几个孩子的事?” 姜萧头也不抬地问,声音低沉温厚。 “昭昭那丫头,心思太多,太沉。” 沈云柔叹了口气,放下书卷,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 “别家三岁的孩子,还在为了抢一块糖哭闹。” “咱们家昭昭,已经在鬼市那种地方收买人心,培养死士了。” “这不是好事吗?” 姜萧把刀归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这世道吃人,心眼多才能活得久。” “再说了,有咱们在,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我怕的不是她折腾。” 沈云柔揉了揉眉心。 “我怕的是……她心里藏着事。” “你没发现吗?” “这孩子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像是在被什么东西追赶着一样。” “拼命地跑,拼命地修炼,连睡觉都攥着拳头。” 姜萧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就在这时。 “吱呀——” 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比她还大的枕头,光着脚丫子站在门口。 那双大眼睛里噙着泪包,小嘴扁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爹爹,娘亲……” 带着哭腔的小奶音,瞬间把屋里两个大人的心都给揉碎了。 “昭昭?” 沈云柔脸色一变,身形一晃就到了门口,一把将女儿抱了起来。 “怎么了?做噩梦了?怎么也不穿鞋?” 姜昭昭把脸埋在沈云柔怀里,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娘亲……呜呜呜……好多血……” “梦里全是血……” “坏人……那个坏女人……把窝的手脚都砍了……” 姜萧和沈云柔对视一眼,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 原来是噩梦。 小孩子神魂不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今天在鬼市见了血腥,晚上做噩梦也是正常的。 “不怕不怕,那是假的,梦都是反的。” 沈云柔柔声哄着。 “有爹娘在,谁敢动你哥哥一根指头?” “不系假的!” 姜昭昭猛地抬头。 小脸上泪痕交错,眼神却有一种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恐惧。 她死死抓着沈云柔的衣襟。 “系真的!好疼……昭昭也好疼……”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颤抖着指向自己的四肢。 声音哽咽,字字带血。 “他们抽了昭昭的骨头……” “把昭昭的手……脚……都切掉了……” “扔进全是蛇的坑里……咬了四十九天……” 轰隆! 窗外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打了个闷雷。 姜萧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沈云柔抱着女儿的手,猛地收紧。 抽骨? 削成人棍? 万蛇噬心? 这哪里是一个三岁孩子能编出来的噩梦? 如果是梦,怎么会精准到四十九天这种细节? 如果是梦,女儿眼里的绝望,为何如此真实? “昭昭,你看着爹。” 姜萧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他握住女儿冰凉的小手,一丝温和的灵力缓缓探入,安抚着她的神魂。 “你在梦里,还看到了什么?” 第62章 谁是内鬼? 姜昭昭缩在母亲怀里,小手死死攥着沈云柔的衣襟,哭得那是上气不接下气。 “呜呜……那个坏女人……她把昭昭挂在树上……” 姜昭昭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奶音里裹挟着无尽的惊恐,听得人心尖都在颤。 “她用刀子……那种弯弯的刀子,一点一点挖昭昭的骨头……她说那是她的,昭昭是小偷……” “好疼啊娘亲……真的好疼……我想喊爹爹,可是嗓子哑了,喊不出来……” 沈云柔的手猛地一颤,险些抱不住怀里这软软的一团。 怀里的姜昭昭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梦魇,小身板剧烈抖动起来。 那是生理性的恐惧,演都演不出来的真实。 “爹爹去救窝……被困在一个好大的阵法里……流干了血……” “娘亲……娘亲跪在地上求她……被一只像狮子一样的怪兽一口一口吃掉了……” “还有哥哥们……大哥变成了废人……二哥变成了傀儡……三哥……三哥被人骗了,系他把坏人带回家的……” “全死了……大家都死了……” “昭昭好怕……昭昭不想死……” “她还有……” 姜昭昭把头埋进母亲胸口,声音越来越小,身体却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这不仅仅是书里的剧情。 随着讲述,那些原书中的文字描述,突然就在脑海中具象化了。 那冰冷的刀锋入体,那绝望的四十九天万毒噬心,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助感…… 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分不清这是演技,还是这具身体本能的求生欲在尖叫。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姜萧手中的青玉茶盏直接化作了一摊细腻的粉末,顺着指缝簌簌落下。 姜萧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滴答落下。 沈云柔也没有说话。 这位出身瑶池圣地的掌上明珠,脸上往日的温婉笑容荡然无存。 她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那一小团,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女儿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可怕。 这绝不是简单的噩梦。 对于修仙者来说,血脉相连的至亲,尤其是像昭昭这样拥有先天道体的天骄。 在极度危险来临前,往往会有天道示警! 这是天道在泄露天机! 如果只是孩子胡言乱语,绝不可能把每个人的结局都说得如此详细,甚至逻辑闭环。 这是天道给姜家的一次机会! 叶灵儿。 又是叶家! “原来如此……” 沈云柔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笑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通红,蓄满了泪水。 这一刻,她终于全懂了。 为什么女儿还在娘胎里就开始拼命修炼,抢夺每一丝灵气。 为什么出生就要针对叶家,对那个叶灵儿抱有那么大的敌意。 为什么明明才三岁,却要冒着生命危险去鬼市。 甚至没日没夜地淬炼身体。 这不是因为女儿贪玩,也不是因为她天生好斗。 是因为她在害怕。 她在那个绝望的未来里,看到了家破人亡的惨剧。 这个小小的身躯,一直在独自一人,背负着全族被灭门的恐惧,在拼命地想要改变命运! “傻孩子……” 沈云柔心痛得无法呼吸,将脸颊贴在女儿的额头上,声音颤抖。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娘亲?” “你才多大啊……这么重的事,你怎么敢一个人扛?” “是我们没用……是我们没用啊……” 姜昭昭感受着母亲滚烫的泪水,心里的防线也彻底崩塌了。 之前那些算计,那些权衡,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多余。 “因为昭昭怕……”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笨拙地去擦沈云柔脸上的泪,却把自己的眼泪蹭了母亲一脸。 “昭昭怕来不及变强……怕保护不了爹娘……” “怕那个梦变成真的……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娘亲了……” “不哭。” 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伸了过来。 轻轻拭去了母女俩脸上的泪痕。 姜萧站起身。 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会为了女儿吃不到糖而抓狂的傻爹。 他身姿挺拔如山,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那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东荒霸主,是一族之长的无上威严。 “昭昭,爹信你。” 姜萧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 “既然老天爷让你看到了那个未来,那就是在给咱们姜家改命的机会。” 他走到窗前,看着漆黑的夜色,目光如电。 “抽你的道骨?灭我姜家满门?好大的胃口!” “区区一个靠着下三滥手段上位的叶家,也配?” “我倒要看看,谁才是那个猎物!” 沈云柔也平复了情绪,但那股子母狮护崽的狠劲儿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她擦干眼泪,恢复了瑶池大小姐的冷静与睿智。 “夫君,昭昭的梦里,有一个关键点。” 沈云柔看向姜萧,语气冰冷,逻辑清晰得可怕。 “叶灵儿即便有上界那个所谓的父亲支持,但他受到天地法则限制,不可能直接降临真身。” “而我们姜家,屹立东荒数千年,护族大阵号称连真仙都能挡下三天三夜。” “再加上瑶池圣地的支援,别说几十年,就是耗上几百年,他们也攻不破姜家大门。” “除非……” 姜昭昭适时地补了一刀,奶声奶气,却一针见血。 “除非有人给他们开门!” “梦里,爹爹的行踪被泄露了,家里的护族大阵也坏掉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姜萧转过身,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内鬼。” 这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 姜家屹立东荒数千年,靠的就是团结。 若是真有内鬼,而且是能接触到护族大阵和家主行踪的高层…… 那个范围,其实很小。 小到姜萧都不愿意去想,也不敢去想。 “呵呵。” 一声低笑从姜萧喉咙里滚出,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悲凉。 “难怪。” “难怪上次我在迷雾沼泽遇袭,对方对我的路线了如指掌。” “难怪家族最近几处矿脉频繁出事,每次执法队去都扑个空。” “原来,根子烂在里面了。” 姜萧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的痛苦与犹豫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身为一家之主的决绝与狠辣。 若是外敌,尚可一战,大不了玉石俱焚。 若是家贼,必先诛之! 否则,寝食难安! “云柔。” “在。” 沈云柔应声,身上那股子温婉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瑶池大小姐的凌厉。 “既然有人想给叶家当狗,想拿咱们闺女的肉去讨好主子。” “那咱们就关门,打狗。” “昭昭,你把你梦里所有记得的人,所有记得的事,事无巨细,都告诉爹。” “爹来……清理门户。” 第63章 奶团子一抱,二长老马甲当场掉! 清晨,姜家议事厅的气氛有些诡异。 姜昭昭坐在特制的红木高脚椅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一晃一晃的。 她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米粥,手里攥着个比脸还大的勺子,正跟碗里那几颗红枣较劲。 表面上看,这是个只会干饭的呆萌奶团子。 实际上,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厅下站着的三个人。 这三人是姜家的核心班底。 也是除了爹娘外,唯三能接触到家族大阵枢纽的人。 左边那个黑铁塔似的壮汉,是黑甲卫统领铁山,也是三哥姜尘的启蒙恩师。 脑子里都长肌肉,除了杀人就是练刀。 此刻他满脸焦躁,手一直按在刀柄上,鞋底把地砖蹭得滋滋作响。 中间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是大长老姜临风。 管着族里的钱袋子和刑罚,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右边那位,一身儒雅长衫,胡须打理得一丝不苟,是二长老姜承风。 姜萧的左膀右臂,姜家大小事务也是他在打理。 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一副与世无争的老好人模样。 “咳咳……咳咳咳!” 上首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像是要把肺叶子都咳出来。 姜萧手里那只新换的青瓷茶盏,“咔嚓”一声,在他掌心化作了齑粉。 鲜血混合着茶水,顺着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家主!” 铁山脸色大变,一步跨出,地面的青砖都被他踩裂了两块。 “您这是咋了?!” 大长老也是眼皮狂跳,死死盯着姜萧手上的血。 “难道是……旧伤?” 姜萧颓然靠在椅背上,那张平日里霸气侧漏的脸,此刻灰败如纸。 他摆了摆手,声音虚浮。 “不碍事……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这话说得悲凉,听得人心头发堵。 沈云柔坐在一旁,眼圈瞬间红了。 她拿着帕子按住眼角,肩膀微微耸动。 那副强忍悲痛的模样,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动容。 【啧啧啧,老爹老娘这演技,绝绝子啊!】 姜昭昭一边往嘴里塞了口粥,一边在心里疯狂点赞。 【这表情,这台词功底,奥斯卡欠你们两座小金人。】 【虽然有点用力过猛,但骗骗台下这几个老实人,足够了。】 “昨夜修炼出了岔子,气血逆行,牵动了旧伤。” 姜萧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台下三人,眼神里满是疲惫。 “如今东荒局势不稳,我重伤的消息若是传出去,那些豺狼虎豹怕是都要扑上来咬一口。”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 “所以,此事绝不可外传。我也只能……只能委屈各位,替我分担这千斤重担了。” “家主这是什么话!” 铁山是个直肠子,急得直拍大腿。 “只要俺老铁还有一口气,谁敢动姜家一草一木,俺剁了他!” 姜萧欣慰地点了点头,手颤颤巍巍地伸进怀里。 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块沉甸甸的黑金令牌。 那令牌一出,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副家主令! 见令如见人。 这就不仅仅是一个身份的象征,更是实打实的权力。 有了它,就能调动姜家宝库,甚至能掌控护族大阵的三成权限! 在这姜萧闭死关的特殊时期,谁拿了这块牌子,谁就是姜家实际上的掌权人! 一直垂手而立的二长老姜承风,眼皮子跳了一下。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精光。 但他没动,也没说话,依旧维持着那副恭顺谦卑的模样。 “我要闭死关。” 姜萧的手指摩挲着令牌,似乎有些不舍,又有些无奈。 “这次闭关,少则三月,多则三年。” “族中事务繁杂,必须有人统筹。” 姜萧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游移。 铁山和大长老对视一眼。 铁山挠了挠头,大嗓门震得房梁灰直掉。 “这动脑子的事儿俺不行,俺只会砍人。大长老管着刑罚和库房已经够累了,再管家务怕是得累吐血。” 说着,铁山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拍在了姜承风的肩膀上,差点把这瘦老头拍得跪下。 “家主!这活儿除了二哥,没人干得了!” 铁山说得斩钉截铁。 “二哥管了几十年庶务,从来没出过岔子,办事那是滴水不漏。” “把姜家交给二哥,俺放心!俺服气!” 大长老也捋了捋胡须,点头附和。 “确实。” “老夫执掌刑罚,得罪的人太多,不适合统领全族。” “承风行事稳重,家主若要闭关,承风是不二人选。” 听着两位同僚的极力推荐,姜承风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真是两个好队友啊! 平日里觉得这俩老东西不是迂腐就是莽撞,碍眼得很,今天怎么看着这么顺眼? 他强压住心头的狂喜,上前一步,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这……这如何使得?” “家主,老朽年事已高,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还是请大长老……” “哎!二哥你就别谦虚了!” 铁山急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 一直坐在高脚椅上当背景板的姜昭昭敏锐地捕捉到了姜承风眼底那一闪而逝的贪婪。 【老登,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让我来试试你的成色!】 姜昭昭把勺子往碗里一扔,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爹爹!” 她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嗓子,嘴边还挂着一颗米。 小短腿一蹬,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怎么了乖宝?” 姜萧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差点破功,下意识伸手要接。 姜昭昭并没有扑进亲爹怀里。 而是半道刹车,转头看向姜承风,小脸蛋上绽放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二爷爷!” 她张开双臂,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直愣愣地朝着姜承风跑去。 姜承风一愣。 这小祖宗平时可是高冷得很,连话都懒得跟他说一句,今天这是转性了? 不过……这可是个好机会。 只要哄好了这个小丫头,姜萧那个女儿奴肯定更加信任自己。 姜承风赶紧弯下腰,脸上堆起慈祥得能滴出水的笑容,张开双手准备接住这位姜家的大小姐。 “昭昭这是想二爷爷了?哎哟,慢点跑,别摔着……” “抱抱!” 姜昭昭甜甜地喊着,整个人像个小炮弹一样撞进姜承风怀里。 就在两人接触的一瞬间。 姜昭昭体内的紫极金骨猛地一颤。 一股极隐晦的味道顺着姜承风的衣领子钻进了她的鼻子。 虽然姜承风身上用了顶级的安神香掩盖。 但这股味道在紫极金骨如此近距离的感应下,就像是往鼻孔里塞了块臭豆腐一样提神醒脑。 果然,这老东西接触过叶家的那些阴损玩意儿! 【好家伙,实锤了!】 【老东西,藏得够深啊。】 既然确定了是内鬼,那就别怪本宝宝心狠手黑了。 第64章 想要掌家权?先当牛马 姜昭昭两只小手顺势搂住姜承风的脖子。 看起来亲昵无比,实则右手悄悄摸上了姜承风那引以为傲的山羊胡子。 这胡子姜承风养了五十年,每天都要用灵液梳理。 那是他作为美髯公的标志,宝贝得比命根子还重要。 “二爷爷,泥的胡胡好长哦~像羊咩咩!” 姜昭昭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另一只手在袖口里稍微一抖。 一点淡黄色粉末,顺着指尖滑落,正好落在她抓胡子的掌心里,也顺带沾染在了姜承风的下巴和领口处。 这可是二哥捣鼓出来的极乐销魂散,号称能让大象都痒得跳踢踏舞。 姜承风此时满脑子都是怎么去拿那块令牌,根本没在意下巴上的这点小动静。 他甚至还配合地低了低头,笑道:“是啊,这是爷爷……” 话音未落。 “拔萝卜!拔萝卜!嗨哟嗨哟拔萝卜!” 姜昭昭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儿歌,那只胖乎乎的小手猛地用力。 筑基大圆满的肉身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紫极金骨的霸道加持! 一声皮肉撕裂声响彻大厅。 紧接着是姜承风杀猪般的惨叫。 “啊——!!!” 只见姜昭昭手里攥着一大把带着血皮的胡子。 一脸无辜地从姜承风身上弹开,还顺势在空中翻了个跟斗,稳稳落地。 而姜承风的下巴,此刻已经光秃秃的一片。 鲜血淋漓,疼得他眼泪鼻涕齐飞,哪还有半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我的胡子!我的胡子啊!” 姜承风捂着下巴,鲜血顺着指缝滋滋往外冒。 疼! 钻心的疼! 就像下巴被铁钳生生撕掉了一块肉。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就在痛感刚刚传达到大脑皮层的一瞬间,一股更加恐怖的感觉紧随其后。 痒! 奇痒无比! 就像是有千万只行军蚁,顺着那个撕裂的伤口,疯狂地往肉里钻,往骨头缝里啃。 “嘶……呃啊……” 姜承风原本想要怒骂。 但这股突如其来的痒意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喉咙里发出一串怪异的咯咯声。 他想挠。 疯了一样想挠。 可那是血淋淋的伤口啊! “我的胡子!我的脸……这是什么……怎么这么痒!” 姜承风五官扭曲,两只手在半空中抽搐,想碰伤口又不敢碰,整个人在原地跳起了霹雳舞。 “哇!”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肇事者先哭了。 姜昭昭把手里的胡子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扯开嗓子就开始嚎。 “扎手!坏爷爷扎昭昭的手!好痛呜呜呜……” 她举着自己粉嫩嫩、连皮都没破一点的小手,哭得那是惊天动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胆姜承风!” “放肆!” 两声爆喝同时响起。 姜萧和沈云柔几乎是瞬移到了女儿身边。 姜萧一把抱起女儿,身上的灵压轰然爆发,直接将刚想发作的姜承风镇压得跪倒在地。 “家……家主……” 姜承风疼得冷汗直冒,痒得百爪挠心,还要承受这种恐怖的威压,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明明被拔胡子的是我,怎么搞得像我有罪一样? 这还有天理吗? “二长老,你太让我失望了。” 姜萧一脸痛心疾首,心疼地吹着女儿的小手。 “昭昭才三岁,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 “她摸摸你胡子是亲近你,你不领情也就罢了,居然还运功震伤她?” “还有,昭昭皮肤嫩,你那胡子硬得跟钢针似的,也不知道修剪修剪!看把孩子手扎得……都红了!” 红个屁! 那是刚才抓胡子太用力勒红的! 姜承风想辩解,可嘴一张,牵动伤口,药粉顺着口水流进嘴里,舌头瞬间也麻了,疼得又是一阵抽搐。 铁山和大长老也被这一幕惊呆了。 铁山挠挠头,看着地上一团血胡子,又看了看哭得梨花带雨的大小姐,最后还是坚定地站在了颜值这一边。 “二哥,你这也太不小心了,咋能拿胡子扎大小姐呢?你看给孩子吓得。” 大长老也皱眉,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往后缩了缩。 “承风啊,小孩子细皮嫩肉的,你该注意些保养。一把年纪了跟孩子较什么劲?” 姜承风趴在地上,听着这拉偏架的话,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险些背过气去。 可伤口处的奇痒已经顺着神经蔓延到了耳根,他恨不得把脸皮撕下来在地上摩擦。 “是……是老朽的错。” 姜承风咬碎了牙往肚里咽,跪在地上磕头。 “老朽该死,伤了大小姐,请家主责罚。嘶……真的好痒……” 他不能翻脸。 令牌已经近在咫尺了。 要是现在翻脸,不仅前功尽弃,这顿打也白挨了。 只要忍过这一时,等姜萧闭关,等他拿到了大阵控制权,他要把这一家子都抓起来,剥皮抽筋,做成最下贱的尸傀! 沈云柔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忽然转头对姜萧说道。 “夫君,这府里血腥气太重,昭昭又受了惊吓,我看这几日是没法住了。” 姜萧立刻接戏:“夫人的意思是?” “回瑶池。” 沈云柔抱紧女儿,恢复了大小姐的高傲。 “带昭昭去见我母亲,求她老人家给孩子赐福压惊。” “既然这姜家有人连胡子都管不好,还得靠震伤孩子来立威,我们娘俩就不在这儿碍某些人的眼了!” 听到瑶池二字,姜承风顾不上脸上的疼痒,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沈云柔要走? 还要带走那个变数姜昭昭? 若是这对母女走了,姜萧又闭关疗伤…… 这姜家,岂不是成了个空壳子? 到时候,护族大阵在手,他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 姜承风强忍着狂喜,颤巍巍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血肉模糊却写满忠诚的脸。 “夫人思虑周全。” “小姐受了惊吓,确实该去瑶池圣地受些熏陶。” “府里……府里有老朽照看,定让家主和夫人无后顾之忧。” 姜昭昭趴在爹爹肩头,看着姜承风那副明明恨得要死还要装孙子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老东西,真以为我们要跑路?】 【这是给你腾地方表演呢,舞台搭好了,就看你怎么把自己唱死了。】 “既然如此……” 姜萧沉吟片刻,似乎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他叹了口气,将手中那枚黑金令牌抛了出去。 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姜承风顾不上形象,也不管膝盖疼不疼了,膝行两步,双手高举,稳稳接住。 冰凉的触感入手,姜承风的心脏狂跳。 到手了! 姜家护族大阵的三成控制权! 只要有了这个,配合叶家那边的手段,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瓦解整个大阵! “二长老啊。” 姜萧语气深沉,带着一丝托孤的意味。 “这段时我要闭死关,哪怕天塌下来也不要打扰我。” “既然你要管,那就替我管到底。” “府里上上下下几千口人吃喝拉撒,还有几处矿脉的账目,以及东边新开垦的灵田……都交给你了。” “还有,黑甲卫最近要换装,你去盯着点,别让人偷工减料。” “丹堂那边的灵草采购,你也亲自去跑一趟,炼丹药的供奉们脾气怪,别人我不放心。” “哦对了,后山的灵兽园到了发情期,那几头独角犀脾气暴躁,很容易伤人,你记得晚上去守着,给它们疏导疏导……” “能者多劳,你也知道,我就信你一个。” 姜萧一口气甩出了几十个任务。 每一个都是极其繁琐、耗时耗力但又看似掌握实权的活计。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听得旁边的大长老和铁山都一愣一愣的。 原来管家这么累的吗? 幸好刚才没答应! 姜承风捧着令牌,只觉得这不仅仅是权力,更是一座大山。 但他此刻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累点算什么? 只要摸清了大阵的所有阵眼,等到叶家主一声令下…… “老朽……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姜承风把头磕得邦邦响,以此来掩饰眼底的狂喜。 姜昭昭窝在父亲怀里,小嘴撇了撇。 鞠躬尽瘁? 行啊,那就让你活活累死在岗位上。 “咳咳……” 姜昭昭适时地咳嗽两声,小脸往沈云柔怀里一缩,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要断气。 第65章 全家飙戏!只有二长老在负重前行 “娘亲……呕……” 姜昭昭小脑袋一歪。 原本红润的小脸瞬间煞白,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在空中无力地抓了两下。 “昭昭头晕……想吐……眼前有好多小星星在转……” 这奶音发颤,听得人心都要碎了。 “哎哟我的心肝!” 沈云柔原本只是拿帕子沾着眼角,此刻一听闺女喊晕,嗓门瞬间拔高。 她猛地转头,那双含泪的眸子狠狠剐了姜承风一眼,随后厉声喝道。 “好一个姜家,好一个二长老!” 沈云柔把怀里的姜昭昭搂得死紧,生怕松手人就没了。 “若是我的昭昭因此落下什么病根,我就拆了这议事厅,把你这身老骨头拿去炖汤!” 备船!马上备云鲸号!” 沈云柔根本不给任何人插嘴的机会,厉声喝道。 “回瑶池!这破地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整个大厅顿时鸡飞狗跳。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那艘代表着瑶池排面的云鲸号飞舟,朝着瑶池圣地的方向呼啸而去。 连个背影都没留。 姜萧跌跌撞撞地追出大厅,一只靴子都跑掉了,整个人趴在门框上,冲着天空声嘶力竭。 “云柔,昭昭,别丢下我一个人!” “你们一定要回来!一定要回来啊!” 凄惨的模样,活像个被抛弃的糟糠之夫。 直到飞舟彻底化作黑点,姜萧才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身子就佝偻一分。 临走前,还颤巍巍地回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姜承风。 两名心腹弟子赶紧架住他,生怕家主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去了。 姜萧被搀扶着,一步三晃地往后山禁地挪。 临过拐角,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原地的姜承风。 那眼神,三分不舍,七分重托。 “二长老……家里的担子……就交给你了……” 姜承风跪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双手高举着那枚代表着无上权力的黑金令牌。 成了。 五十年。 整整五十年的伏低做小,装孙子,就在这一刻,这庞大的姜家,终于姓了姜承风的姜! 他想笑。 想要放声狂笑。 谋划了整整五十年,这姜家的大权,终于落到了自己手里。 可嘴角刚一咧开,一股钻心的剧痛混杂着要命的奇痒,瞬间从下巴直冲天灵盖。 “嘶——哈!” 姜承风倒吸一口凉气,整张脸瞬间扭曲。 那极乐销魂散可不是浪得虚名,药粉顺着毛孔钻进血肉,就像有几万只蚂蚁在骨头上磨牙。 痒!太他娘的痒了! 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挠下巴。 可手刚碰到下巴那块烂肉,又是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不能抓! 抓了就烂了! “二哥!你这咋了?” 铁山那个大嗓门在耳边炸响,震得姜承风脑瓜子嗡嗡的。 这黑铁塔一步跨过来,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直接拍在姜承风的肩膀上。 “啪!” 这一巴掌差点把姜承风拍进地里去。 他本就疼得浑身发软,被这一下拍得五脏六腑都在颤,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二哥,你这脸抽抽得跟羊癫疯似的。” 铁山瞪着铜铃大眼,一脸真诚地凑近了看,那大脸盘子几乎贴到姜承风鼻子上。 “俺那有上好的金创药,专治跌打损伤,就是疼点,给猪用都好使,俺给你整两斤?” 姜承风心里把铁山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给猪用的你给我用? 还要整两斤?你是要腌肉吗? “不……不必。” 姜承风浑身都在抖,那是痒的,也是气的。 他得忍。 现在是他上位的关键时刻,必须表现出忍辱负重的光辉形象。 “这点小伤……为了家族,老朽受得住。” “家主重托,老朽……老朽哪怕是痛死,也要把这姜家撑起来!” 大长老在一旁看得直摇头,捋着胡须叹气。 “承风啊,你这份忠心,真是让老夫汗颜。 大长老背着手,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正好我那几只灵雀这几日有些郁郁寡欢,老夫得回去好生照料。” 铁山挠了挠头。 “那……俺也回去了?黑甲卫那帮兔崽子还得操练呢。” “二哥你要是实在痒得受不了,就去蹭蹭树皮,俺看那黑野猪都这么干。” “去吧,去吧。” 姜承风声音都在飘。 等铁山那个铁憨憨终于走了,偌大的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 “啊——!!” 姜承风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把手里的黑金令牌往桌上一拍,双手呈鸡爪状,对着空气疯狂乱抓。 “痒死老夫了!这死丫头……下手真狠啊!” 他想挠脸,不敢。 只能隔着衣服疯狂抓挠脖子和胸口,把上好的锦缎长袍抓得稀烂,留下一道道血凛子。 “来人!叫医师!快叫医师!” 姜承风一边跳脚一边咆哮,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仙风道骨的模样。 几名心腹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看着二长老这副尊容,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 用了最顶级的清凉膏,又服了解毒丹,那股要命的痒意才稍微压下去一点。 姜承风瘫坐在太师椅上,下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但他眼里的光,却是越来越亮。 他颤抖着手,拿起桌上那枚黑金令牌,放在在那完好的半边脸上蹭了蹭。 冰凉,沉重。 这是权力的味道。 “姜萧啊姜萧,你聪明一世,终究是个情种。” “为了个丫头片子,连这偌大的家业都不要了?” 姜承风阴恻恻地笑了两声,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传令下去!把这三年……不,把这五年的账本,还有矿脉的契书,通通搬到我书房去!” “老夫要查账!” 他要在这段时间里,把姜家所有的资源都摸透。 等叶家那边准备好,这姜家的大阵,就是一张废纸! 半个时辰后。 几个管事带着几十个杂役,如潮水般涌入书房。 “咚!” “咚!” 一摞又一摞的账本被砸在案几上。 不到片刻,书房的地面被堆满了,姜承风整个人被埋在了账本堆成的战壕里,连脑袋都看不见了。 “这……” 姜承风看着面前堆得快顶到房梁的文书,整个人都傻了。 “五年,如此多?” 大管家福伯低着头,恭敬地递上一支笔。 “回代家主,这是这三天积压的。” 第66章 二长老在前线抗雷,娘亲在后方卷款跑路? “什么?!” 姜承风手里的朱砂笔颤了一下,在白净的宣纸上戳出一个刺眼的红点,整个人险些滑到桌子底下去。 “三天?!福伯,你老糊涂了吧?这是三天的活儿?” 福伯双手揣在袖子里,腰弯成了标准的九十度,脸上的褶子都没动一下。 “代家主,老奴还没到眼花的年纪。” 福伯随手从那座小山似的文书堆里抽出一本,翻开第一页。 “这一本,是东苑一千三百头灵猪的配种记录。” “最近灵猪产后抑郁,导致猪崽存活率下降了两成。” “您得批个条子,是从西域引进新的公猪,还是给母猪请个乐师来弹琴安胎。” 姜承风瞪大了眼睛。 “猪抑郁了也要我管?!” 福伯没理他,又抽出一本更厚的。 “这一本,是西矿那边几百个矿工的工伤赔偿。” “有个矿工说他在矿洞里把传家宝丢了,要咱们赔三千灵石。” “执法队处理不了,正在闹罢工,得您亲自去现场验那个传家宝是不是真的。” “还有这一本……” “府中下个月的粪肥拍卖招标书。” “城外十几个灵植夫都想包揽咱们府里的粪肥,为了抢这个标,昨天在后门打起来了,把门房老李的牙打掉了两颗。” “这事儿涉及到外交和赔偿,您得定夺。” 姜承风看着那本甚至还沾着不明污渍的账册,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我堂堂化神期修士!我是来掌权的!不是来管猪配种和卖大粪的!”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这种破事为什么要找我?随便找个管事不行吗?!” 福伯幽幽叹了口气,两只手交叠在袖子里,态度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代家主,这您就冤枉老奴了。” “以前家主在的时候,凡事讲究个亲力亲为。” “哪怕是厨房少了一颗灵葱,他都要亲自过问。” “这就是咱们姜家能屹立东荒数千年的根本——细节决定成败。” “您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拿着那块令牌,若连这点小事都推三阻四,只怕底下的人心要散呐。”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把姜承风噎得直翻白眼。 他能说不愿意吗? 那块令牌还在手边放着呢。 要是现在撂挑子,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我……” 姜承风只觉得脑仁生疼,下巴上那股子钻心的痒意又开始往骨头缝里钻。 “好!很好!” “不就是几本账册吗?老夫处理就是了!” 为了大权。 老子忍了! 这就是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姜承风一把抓过那本带着猪圈味的册子,拿起笔,手都在抖。 “这里!这本最急。” 福伯又递过来一张皱皱巴巴的清单。 “府里三千多名下人,下个月的厕纸采购单。” “您得签字,不签字库房发不出来,明早大家就得用树叶了。” “要是引起民愤,这代家主的位置……” “拿来!我签!” 姜承风此时已经没有力气发火了。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书房里的烛火换了三次。 姜承风只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耐心都耗在这些鸡毛蒜皮上了。 他可是要谋反的! 他是要带着叶家入主姜家的枭雄! 现在他在干什么?他在研究怎么让母猪更快乐! “终于……完了吧?” 他扔下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福伯站在阴影里,慢条斯理地收起那些签好字的单据。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管事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红色的急件。 “代家主!不好了!” 管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怎么了?天塌了不成?!” 姜承风现在听到“不好了”三个字就脑仁疼。 “天宝阁的掌柜带着人堵在门口了!” 管事把那红色的帖子举过头顶。 “说是咱们姜家上个月定的一批极品阵盘,尾款还没结。” “一共……一共五百万极品灵石!” “他们说,要是今天不结账,就把咱们抵押在那边的两座灵矿直接收走!” “多少?!五百万?!” 姜承风一屁股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太猛,带翻了桌上的茶盏。 五百万极品灵石! 把他的私库卖了都不够个零头! 姜萧那个败家子到底买了什么东西? “账房呢?让账房去结啊!” 姜承风咆哮道,唾沫星子喷了管事一脸。 管事抬起头,一脸无辜。 “回代家主……刚才账房来说,夫人走之前,说大小姐身体虚弱,需要瑶池的圣药温养,就把公账上的流动灵石……全带走了。” “全带走了?连个子儿都没留?””姜承风瞪圆了眼睛。 “留了。” 管事咽了口唾沫,伸出三根指头。 “还给您留了三十文的亏空。” “那是昨天买大白菜欠厨房张寡妇的,张寡妇刚才还在侧门那儿骂大街呢。” “夫人临走前留话说……您能者多劳,这点小钱,您肯定有办法的。” 轰! 姜承风只觉得五雷轰顶。 他颤巍巍地拿起那块黑金令牌。 一口老血喷在了上面。 …… 云霄之上,云鲸号平稳如地。 舱内温暖如春,奢华至极。 地毯是用整张的雪域冰熊皮铺就,踩上去软绵绵的,还带着一丝凉意。 原本应该头晕想吐的姜昭昭,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在软榻上。 左手一只水晶肘子,右手一杯灵果露。 吃得那是满嘴流油,小脚丫还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惬意得不行。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沈云柔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古籍,神色淡然。 “娘亲,泥说那个老坏蛋,现在舍不舍得掏他的私房钱?” 姜昭昭咽下一口肉,狡黠地眨了眨眼,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沈云柔放下书,指尖轻轻翻过一页,发出一声轻响。 “他不仅会掏,还会掏得干干净净。” 她伸手帮女儿擦去嘴角的油渍,动作轻柔,语气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凉意。 “他想要权,就得负重。” “那五百万只是个开始。不出三天,他就会知道,什么叫管家三年,母猪嫌。” “当他发现姜家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时,就是他狗急跳墙的时候。” 姜昭昭眼睛亮晶晶的,把啃干净的骨头往盘子里一扔,抱着沈云柔的胳膊使劲蹭了蹭。 “娘亲威武!娘亲最厉害了!” 她是真的服气。 原书里只写沈云柔是个温柔的背景板,死得凄惨。 谁能想到,这其实是个满级的大号? “昭昭。” 沈云柔忽然正色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女儿。 “这次回瑶池,不光是为了整那个老东西。” “那是去干嘛呀?”姜昭昭歪着头。 “去拿好东西。” 第67章 全图挂开启!这才是真正的天衍大陆! 姜昭昭把水晶肘子的骨头嗦得干干净净,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这才仰起头,眨巴着那双能骗死人的大眼睛。 “娘亲,窝们到底要去拿什么宝贝呀?” 能在这种时候被娘亲特意提起的,那绝对不是一般的宝贝。 沈云柔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眸看着怀里这一小团软乎乎的肉丸子,原本总是带着宠溺笑意的嘴角,此刻却抿成了一条直线。 “昭昭。” 沈云柔忽然抬手,指尖一点灵光在空中划过。 原本空荡荡的船舱半空,瞬间浮现出一幅巨大的光影地图。 山川起伏,江河奔腾,天衍大陆的缩影尽在眼前。 “以前娘觉得,你只要负责可爱,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当个快乐的小米虫就行。” “反正有姜家和瑶池在,保你一世无忧不成问题。” 沈云柔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冷意。 “但这几天发生的事,给娘上了一课。” “把你养成笼子里的金丝雀,那是害了你。” 姜昭昭心里“咯噔”一下。 【哎哟喂,亲娘这是觉醒了?】 【也对,要是还抱着这种傻白甜的育儿经,咱们全家迟早整整齐齐去万蛇窟里斗地主。】 她立刻坐直了小身板,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一副“宝宝在认真听讲”的乖巧模样。 沈云柔指尖点在地图东侧,那里红光一片。 “这里是东荒,讲究血脉传承,咱们姜家、吴家、高家三足鼎立。” 沈云柔的手指顺着山脉走向,滑向中央。 “中州皇朝,学院林立,商贸通达天下。” “南疆十万大山,妖族盘踞,巫蛊盛行。” “北原极寒,民风彪悍,由异族统治。” 姜昭昭趴在软榻边上,看得津津有味。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全貌。】 【原书中那些围着男女主情情爱爱的桥段,在这个庞大的世界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中州,那才是将来叶灵儿真正发力的地方。】 最后,沈云柔的手指落在了西边。 那是一片被金色光晕笼罩的区域,甚至在地图上都显得格外耀眼。 “这,便是西漠。” “也是娘亲的娘家,瑶池圣地所在。” 也是各大顶级宗门所在之处。 随着她手指落下,那片区域瞬间亮起璀璨金光。 “瑶池不争霸,不称帝。” “但这天衍大陆五域,无论是皇朝更迭,还是宗门兴衰,背后都有瑶池的影子。” 沈云柔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与底气。 “因为瑶池有两样东西,是全天下修士都拒绝不了的。” 姜昭昭配合地瞪大眼睛,捧哏道:“是什么呀?” “一是情报。” 沈云柔轻轻一点,光影地图上瞬间密密麻麻全是红点,如同蛛网般覆盖了整个大陆。 “天下女修,十之六七受过瑶池恩惠。” “无论是深宫大院的后妃,还是魔门巨擘的宠妾,亦或是正道宗门的掌门夫人……” “只要有女人的地方,就有瑶池的耳目。” “男人以为他们掌控了世界,却不知道,枕边人的几句轻语,便能左右他们的决断。” 姜昭昭倒吸一口凉气,小胖手紧紧攥着裙摆。 【好家伙!这就很恐怖了!】 【这哪里是圣地?这分明是修仙界的棱镜计划啊!也是最大的人形大数据中心!】 【原书中根本没提这一茬,看来原作者那个扑街为了捧女主,强行把这种BUG级的设定给隐身了!】 【既然瑶池这么强,那上辈子姜家灭门的时候,瑶池为什么没反应?除非……那时候瑶池也自身难保?】 想到这里,姜昭昭心中警铃大作。 这次回瑶池,绝不只是拿点宝贝那么简单。 必须得给姥姥提个醒,这庞大的情报网要是被人从内部攻破,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沈云柔看着女儿震惊的小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二,便是资源。” 沈云柔眼神微闪。 “瑶池自上古传承至今,底蕴之深,便是咱们姜家也难以望其项背。” “尤其是针对女修的顶级功法、驻颜圣药、防御法宝……” 她低下头,轻轻捏了捏女儿肉嘟嘟的脸颊。 “你那个便宜爹是个粗人,只会给你塞些打打杀杀的玩意儿。” “要论真正的好东西,还得回娘家拿。” “这次回去,娘只有一个目的。” “把你武装到牙齿。” “让那些想算计你的魑魅魍魉,崩掉满嘴牙!” 姜昭昭听得热血沸腾,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进货!这是要去进货啊!】 【姥姥家大业大,我这个当外孙女的稍微啃一口老,不过分吧?就要亿点点!】 她兴奋地在榻上打了个滚,忽然想起什么,小动作一顿。 “娘亲……” 姜昭昭扒拉着沈云柔的袖子,小心翼翼地问。 “那三哥哥捏?为什么不带三哥哥一起去好地方?” 三哥虽然憨,但在鬼市可是拿命护着她的。 把他一个人丢给阴毒的二长老,姜昭昭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万一那个老东西狗急跳墙,真把三哥给废了怎么办? 沈云柔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云,语气有些凉。 “你三哥从小被保护得太好,脑子里缺根筋。” “他眼里的世界非黑即白,以为家族里的长辈都是好人,以为只要自己够真心,别人就会以诚相待。” 沈云柔回过头,认真地看着年仅三岁的女儿。 她没有把昭昭当成不懂事的孩子,而是当成平等的灵魂在对话。 “不让他疼一次,不让他亲眼看看那些所谓的亲人撕下面具后的狰狞嘴脸,他永远长不大。” “把二长老留给他,就是留给他最好的磨刀石。” “二长老想要权,想要财,短时间内不会对你三哥下死手,只会想着如何利用他。” “而这,正是你三哥看清现实的最好机会。” 姜昭昭皱了皱眉。 那老家伙可是叶家的内鬼,心狠手辣,三哥那直肠子怎么斗得过? 沈云柔看穿了女儿的心思,冷哼一声。 “不用操心他。” “他爹在盯着呢。” “只要伤不到根基,断几根骨头掉二两肉,权当买个教训。” 姜昭昭默默给三哥点了一排蜡。 【三哥啊三哥……】 【不是妹妹不讲义气,实在是娘亲这课上得太硬核了。】 【你就安心在家里当留守儿童吧,等你被二长老坑得裤衩子都不剩的时候,就知道社会的毒打有多痛了。】 【放心,等你哭着找娘的时候,妹妹我已经神装毕业回去救你了!】 “而且……” 沈云柔补了一刀。 “以你三哥那个大嗓门,若是带他来瑶池,怕是半天就能把圣地的仙鹤都给吓得不产蛋了。。” 姜昭昭:“……” 虽然同情三哥,但莫名觉得娘亲说得好有道理,竟然无法反驳。 第68章 瑶池富婆团上线!这就叫钞能力? 就在这时。 云鲸号猛地一震,速度减缓。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灵气,顺着窗缝钻了进来。 那灵气中带着淡淡的莲花香,吸一口都让人神清气爽,体内的气海都活跃了几分。 姜昭昭抽了抽小鼻子。 【好家伙!】 【这空气里飘的不是氧气,是粉碎的极品灵石吧?】 “到了。” 沈云柔走到窗边,指尖在窗棂上轻扣,原本透明的结界缓缓消融。 姜昭昭整个人都贴在了琉璃窗上,脸蛋挤成了一张扁扁的面饼。 尽管前世在电影里见过无数特效大片,此刻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只见下方凭空悬浮着数十座巨大的仙岛。 每座仙岛之间,都有彩虹桥相连。 瀑布从九天倾泻而下,落入下方碧蓝如洗的巨大湖泊中,激起千堆雪。 湖面上,盛开着脸盆大小的粉色莲花,每一朵都在吞吐着霞光。 更有成群结队的白鹤在云间翩翩起舞,那叫声清脆悦耳。 “哇……” 【这也太豪横了吧!】 【那柱子……是整根的万年沉香木?那地砖……居然是用上品灵石铺的?!】 【这就是顶级富婆的世界吗?】 【我宣布,我不想努力了,我要当瑶池大门的挂件!谁也别想把我抠下来!】 沈云柔看着女儿那副没见过世面的小财迷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就看呆了?” 她伸手把女儿捞进怀里,动作熟练地给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 “这些不过是外门的摆设,真正的好东西,在内库。” 姜昭昭两眼放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还有更好的?! 那得是什么样? 那是用仙器当板砖吗? 云鲸号缓缓下降,最终停泊在一座完全由汉白玉铺就的巨大广场上。 还没等舱门完全打开,一阵莺莺燕燕的欢声笑语就先传了进来。 “来了来了!师姐快看!云鲸号回来了!” “一定是云柔师姐带小宝宝回来了!” “太好了,咱们瑶池终于又有糯米团子可以捏了!” 舱门开启。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严肃古板的列队欢迎。 映入眼帘的,是几十个身着各色霓裳羽衣的绝色女子。 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美! 而且是非常有钱的那种美! 头上的发簪在发光,身上的衣服在发光,就连脚踩的绣鞋都在隐隐散发着法宝的波动。 沈云柔抱着姜昭昭刚走出舱门。 这群平日里高冷出尘的仙子们,瞬间就像见了猫薄荷的猫一样,眼神狂热地围了上来。 “哎呀!好可爱!这就是昭昭吗?怎么这么小一只!” “救命,这睫毛是成精了吗?这是要在我心尖上荡秋千吗?” “像云柔师姐!这眉眼简直一模一样!” “她刚才是不是冲我眨眼了?我的道心乱了!” 一个穿着大红霓裳美艳女子第一个冲上来。 也不管沈云柔同不同意,伸手就在姜昭昭脸上捏了一把。 手感太好,她没忍住,又捏了一把。 “我是你红姨!来,初次见面没准备什么好东西。” 一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珠子直接塞进了姜昭昭手里。 “这是姨姨刚才去东海顺手捞的定海珠,拿去当弹珠玩!” 【定海神珠?】 【红姨,你是认真的吗?这种能镇压一域海运的宝贝,你让我拿去当弹珠玩?】 还没等姜昭昭从震惊中回神,一道温婉的蓝影挤了过来,一屁股把红衣女子顶开。 “起开!一颗破珠子显摆什么?” 蓝衣女子长得温婉可人,出手更是直接。 她掏出一个紫金葫芦,挂在姜昭昭脖子上。 “昭昭看这里,这是姨姨炼的九转驻颜丹,当糖豆吃,保你以后是大美人!” 一瓶价值连城的丹药又塞进了怀里。 【九转……驻颜丹?】 【外面拍卖行要把狗脑子都打出来的一颗神丹,您给我当糖豆?!】 “还有我!这是九天玄丝织的手帕……” 不过眨眼功夫。 姜昭昭觉得自己快被宝物给埋了。 怀里塞满了,脖子上挂满了。 就连两只手腕上都套了好几个储物镯。 这就是传说中的……被钱砸晕的感觉吗? 姜昭昭幸福得快要昏厥,小脸红扑扑的,嘴里不停地喊着: “谢谢姨姨!姨姨真好!姨姨真美!” 这一声声奶甜的马屁,拍得众仙子心花怒放 【好多漂亮仙子!】 【全是我的!以后都是我的后援团!】 【这就是堕落的富三代生活吗?太香了!我要溺死在这温柔乡里!】 就在姜昭昭沉浸在收礼收到手软的快乐中时。 “咳!”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声。 紧接着是龙头拐杖敲击地面的脆响。 众人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齐刷刷地退向两旁,让出一条大道。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多大的人了,跟没见过孩子似的!” 声音苍老,却不大,透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冷意。 远处,一位身着暗紫色金丝凤纹长袍的老妇人,拄着龙头拐杖,缓步走来。 身上的威压还没完全收敛,凤目含煞,扫视全场。 正是瑶池圣主,沈念。 修仙界顶级富婆,战力天花板。 她板着脸,那双看透世事的凤目冷冷地扫过全场。 目光所及之处,温度都要下降几分。 最后,她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沈云柔怀里那个被法宝埋得只剩个脑袋的小团子身上。 姜昭昭从那一堆宝物里探出头,眨巴着大眼睛。 四目相对。 沈念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肉眼可见地……崩了。 严肃?威严? 不存在的。 “哎哟!我的乖乖!” 刚才还威压盖世的圣主,瞬间变脸。 连拐杖都扔了,张开双手就扑了过来。 “快让姥姥稀罕稀罕!可想死姥姥了!” 姜昭昭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她就从沈云柔的怀里移交到了一个带着淡淡檀香味的怀抱中。 紧接着,脸上就被“吧唧”亲了一大口。 “啧啧,看看这眉眼,跟云柔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万幸没随姜萧那个糙汉子!” 沈念一边把脸贴在姜昭昭嫩呼呼的小脸上猛蹭,一边开启了碎碎念模式。 “姜萧那个没用的东西,怎么把孩子养得这么轻?” “姜家是破产了吗?连口极品灵奶都供不上?” “我就说姜萧那个莽夫靠不住,当初让你别嫁别嫁,非要往火坑里跳!” “看看把我的乖孙女饿成什么样了,这小手腕细得……” 沈云柔站在一旁,无奈地扶额。 昭昭哪里瘦了? 那胳膊腿都快跟藕节一样了,全是奶膘,抱一会儿手都酸好吗?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低头,肩膀耸动,憋笑憋得辛苦。 姜昭昭非常有眼力见。 这可是目前最大的金大腿,必须抱紧了! 两只小手抱住沈念的脖子,软乎乎地蹭了蹭,奶音甜度超标。 “姥姥~昭昭好想泥哦~” “做梦都想~”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沈念彻底破防了。 “好好好!不想那个穷酸爹,就想姥姥!” 沈念笑得合不拢嘴,大手一挥。 “传令下去!” “开宝库!” “把我那株九千年的紫玉参拿来给昭昭当零嘴!” “还有那件刚炼制好的流光溢彩霓裳裙,给我乖孙女换上!” “今儿个咱们瑶池过年!” 姜昭昭趴在姥姥怀里,心安理得地开启了挂机模式。 【对不起了老爹,我现在的姥姥真的给得太多了!】 第69章 家主重伤垂死?正在带薪休假! 此时,姜家后山,禁地石室。 按照对外宣称的剧本,此刻的姜家家主姜萧应该正处于气血逆行,重伤垂死的边缘。 然而,石室内的画风却有些跑偏。 一张铺着虎皮的宽大太师椅上,姜萧翘着二郎腿,毫无形象地瘫坐着。 他左手抓着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叫花鸡,右手拎着一坛刚拍开泥封的千年醉仙酿。 “阿嚏——!” 姜萧狠狠揉了揉鼻子,顺手把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往地上一抛,发出一声脆响。 “肯定是柔儿和闺女想我了。” 他滋溜一口酒,一脸陶醉。 “这就叫父爱如山,哪怕隔着千山万水,感应也是断不了的。” 若是让外面的族人看到这一幕,恐怕道心都要碎一地。 这哪里是重伤垂死? 这分明是带薪休假,外加公款吃喝! 此时,姜萧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 画面清晰无比,正对着那间堆满账本的书房。 镜子里,姜承风正埋在一堆关于母猪产后护理账本里。 一边抓着下巴上的纱布,一边暴躁地骂骂咧咧。 “啧啧啧,这就不行了?” 姜萧咬了一大口鸡肉,腮帮子鼓鼓囊囊,含混不清地点评道: “这才哪到哪,心理素质不行,得练。” 他他灌了一口酒,原本戏谑的眼神在一瞬间沉淀下来,透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戾。 “慢慢查,好好干。” “工具人就得有工具人的觉悟。” “等你把这些烂账都理清楚了,等你觉得自己真的掌控姜家了……” 姜萧伸手,在水镜上姜承风的脖颈处轻轻一划。 “那时候,才是杀猪的好时辰。” 突然,密室角落的阴影里,泛起一阵涟漪。 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浮现,单膝跪地。 “家主,鱼咬钩了。” “叶啸天那边有了动作,正在暗中调集高手,往姜家外围渗透。” 姜萧动作未停,又撕下一块鸡胸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正常。” 姜萧动作未停,又撕下一块鸡胸肉塞进嘴里。 “那老狗要是没动作,我这戏不就白演了?” 他将手中的酒坛重重顿在桌上,溅起几滴酒液。 “放他们进来。” “别让他们觉得那是陷阱,得让他们觉得自己那是神不知鬼觉,技高一筹。” “别惊动了我的二长老,毕竟……” 姜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没有他开门,这出关门打狗的大戏,还怎么唱下去?” 黑影并未退去,而是略微迟疑了一下,再次开口。 “还有一事,十分蹊跷。” “讲。” “关于之前那株尸魔花,您派去叶城讨说法的暗哨,传回了新的消息。” 提到尸魔花,姜萧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原本还在晃动的二郎腿猛地停住。 那是差点害死昭昭的东西,是他的逆鳞。 “说。” “暗哨本来是去查那株尸魔花的来源,顺便给叶家的灵田下点作料。” 黑影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凝重。 “但他潜伏几日后发现,事情不对劲。” “叶城的防御等级,比以往高了三倍不止,而且……叶城周边,最近频繁有幼童失踪。” “不仅是贫民窟的孩子,就连一些小家族的子嗣也不见了。” “叶家对外宣称是遭了妖兽,但我们的暗哨发现,那些孩子的失踪地点,都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煞气。” “那种煞气……和之前混在龙血赤焰草里的尸魔毒,同出一源。” 姜萧缓缓放下手里的酒坛。 眼中的戏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为东荒霸主的恐怖威压。 “抓孩子……煞气……” 密室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自从有了昭昭,孩子,就是姜萧最大的软肋,也是他最硬的底线。 “叶啸天这个老杂毛,我看他是活腻歪了。” 如果是江湖仇杀,势力争锋,姜萧可以跟他们慢慢玩阴的。 那是成年人的游戏,生死有命。 但对孩子下手,这就踩过了界。 “家主,要动手吗?” 黑影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同样的杀意。 “但现在动手,您的伤势伪装就破了,二长老那边也会警觉……” “谁说我要亲自动手了?” 姜萧冷冷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旧的黑色铁牌。 他随手一扔,铁牌划出一道抛物线,稳稳落在影卫手中。 那铁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 正是炼魂宗的信物。 当年姜萧灭了一个炼魂宗的分舵,顺手留下的战利品,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传令给夜枭。” “让他们换上炼魂宗的衣服,去给我半道截胡。” “叶家运送孩子的车队,不管走哪条道,有多少高手护送,都给我扬了!” 姜萧重新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 “把孩子救下来,送到西山庄子去安顿好,让青柳那边接手。” “现场给我布置得惨烈点,要做得像是炼魂宗黑吃黑。” “至于叶家的人……” “还要留下一两个活口,让他拼死逃回去报信,告诉叶啸天,这事儿就是炼魂宗干的。” “既然叶啸天喜欢玩邪的,那我就陪他玩把大的。” “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影卫接住令牌,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属下遵命!” “去吧。” 姜萧挥了挥手,身上的杀气瞬间收敛。 他又变回了那个瘫在椅子上的混不吝。 “是。”影卫应声,身影刚要消散。 姜萧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他。 “等等,老三那个憨货在干嘛?” 影卫的身形僵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古怪。 “三少爷他……” “他正在二长老的书房外,给二长老……送温暖。” 第70章 孝出强大!憨憨给二长老送童子尿 姜家书房外。 姜尘光着上半身,古铜色的腱子肉油光锃亮,背上背着一根带刺的荆条。 他手里还端着一个大海碗,那碗口比他脸都大。 此时,他正扯着那破锣嗓子,哭得惊天动地。 “二爷爷!尘儿知错了!” “尘儿不该把您最喜欢的那个紫砂壶拿去喂猪……” “我也没想到那头黑母猪嘴那么大,一口就把壶嘴给嚼了……” 书房的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姜承风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手里还捏着那个只剩下一半的紫砂壶残骸。 他浑身都在抖。 痒的。 也是气的。 那是他最心爱的紫泥供春壶! 那是大师的绝笔! 那个壶嘴他盘了三十年!三十年啊! 盘得比玉都润! 结果被这傻小子拿去喂猪喝泔水? 还被猪嚼了?! “姜尘!你这个……” “孽障”两个字还没骂出口,姜承风就被一股迎面而来的骚热气息熏得连退三步,后背撞在了门框上。 姜尘跟献宝似的,把那个大海碗直接怼到了姜承风的鼻尖底下。 液体晃荡,差点泼姜承风一脸。 “二爷爷!您消消气!” “尘儿知道您最近为了家里操劳,火气大。” “我特意去请教了城门口那个据说活了三百岁的刘半仙,给您弄来了这碗大补汤!” 姜承风捂着鼻子,眼珠子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是何物?!” 姜尘吸溜了一下快流到嘴里的鼻涕,一脸真诚,眼神清澈得有些愚蠢。 “童子尿啊!” “刘半仙说了,一定要取纯阳之体的头茬尿,配上地龙干、红枣、枸杞,大火熬制三个时辰!” “为了这碗药,尘儿憋了一晚上没敢撒尿,刚才差点憋炸了才接满这一大碗!” “二爷爷您快趁热喝了!刘半仙说凉了就腥了,药效大打折扣!” “这玩意儿专治上火、牙疼、心情烦躁!喝完保证您神清气爽!” 姜承风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童子尿? 还要趁热喝?! “呕——” 姜承风差点当场吐出来。 “拿走……给我拿走!!” “哎呀二爷爷,良药苦口利于病!” 姜尘急了,以为长辈是嫌弃味道不好,直接上手就要往姜承风嘴边灌。 “您就当是喝茶!一口闷了就好了!” “我都闻过了,不怎么臭,真的!” 姜承风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碗沿,终于破防了。 这哪里是来尽孝的? 这分明是来送他归西的! “滚!!!” 他再也维持不住长辈的风度,一脚踹在那个大海碗上。 哗啦! 海碗碎裂,温热的汤汁洒了一地,甚至溅了几滴在姜承风那双价值连城的云锦靴子上。 那股子味道,在烈日的暴晒下,瞬间升华,弥漫了整个院子。 “老夫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姜承风捂着胸口,感觉自己还没被姜家这些破事累死,就要先被这个傻子气得脑溢血了。 “二爷爷,您别生气啊,不喝就不喝嘛,浪费了多可惜……” 姜尘看着地上那摊液体,一脸惋惜,委屈得直抠手。 姜承风看着他那副蠢样,真想现在就一掌拍死这个傻子! 忽然。 他的目光凝固了。 等等。 姜萧重伤闭关。 沈云柔回了瑶池。 现在整个姜家,最好利用的,不就是眼前这个傻小子吗? 如果…… 如果姜家的三少爷,为了救父,惨死在外面。 那本就重伤的姜萧,会不会直接急火攻心,走火入魔而死? 就算不死,姜家必定大乱! 到时候人心惶惶,谁还有心思管护族大阵? 姜承风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眼珠子转了一圈。 既然这傻子这么想尽孝,那就让他尽个够。 最好是……把命都尽进去。 姜承风脸上的狰狞肌肉抽动了几下,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尘儿啊。” 姜承风忍着那股骚味,拍了拍姜尘。 “二爷爷也是急火攻心,一时糊涂,不是真怪你。” “你有这份孝心,二爷爷很欣慰。” “你爹要是知道了,肯定也高兴。” 姜尘吸了吸鼻涕,感动得眼泪汪汪。 “真的吗?二爷爷你不生气了?” “那我再去接一碗?刚才还有点没尿干净……” 姜承风眼皮狂跳,差点没绷住一巴掌呼死他。 “大可不必!” 他赶紧打断这个危险的话题,生怕这小子当场解裤腰带。 “尘儿,你爹闭关,你娘不在,你是家里的男子汉,想不想帮家里做点大事?” 一听大事,还是帮爹爹的,姜尘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想!我想!” “只要能救爹,让我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好孩子。” 姜承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西边的方向。 “刚才管事来报,西边的鬼哭林里,发现了一株千年的续魂草。” “那可是治疗走火入魔的神药!只要有了它,你爹的伤立马就能好!” “但是那里妖兽横行,普通弟子不敢去。” “二爷爷本来想亲自去,但这家里一大摊子事……” 他看了一眼姜尘,欲言又止。 “我去!” 姜尘果然上钩。 他一把抓住姜承风的手,力气大得差点把姜承风的手骨捏碎。 “二爷爷!让我去!” “我皮糙肉厚,我不怕危险!” “只要能救爹,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去!” “可是……”姜承风还在演。 “太危险了,万一你出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爹交代?” “不用交代!” 姜尘急了,抓起地上的狼牙棒,眼神坚定。 “我是姜家的男子汉!爹倒下了,我就得顶上去!” “二爷爷您在家里等着,拿不到药,我就不回来了!” 说完,这傻小子转身就往外跑,带起一路烟尘。 看着那道傻乎乎冲出去的背影,姜承风脸上的慈祥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嫌恶地在衣服上擦了擦被姜尘抓过的手。 “去吧,跑快点。” “你那死鬼老爹在黄泉路上正孤单呢,你去陪他,也算是尽孝了。” “出来。” 他对着空气冷冷喊了一声。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从书房的房梁上落下,全身黑衣,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去,带上血杀卫的人,跟上去。” 姜承风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扔给黑衣人。 “鬼哭林是个好地方,死几个人,连尸体都找不到。” “既然他说了不拿到药不回来……” 姜承风阴恻恻地笑了一声,牵动下巴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那就成全他,让他永远别回来了。” “做得干净点,伪装成妖兽袭击。明白吗?” 黑衣人接过令牌,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随即消失在原地。 石室之中,姜萧连吃鸡的动作都没有停顿一下。 “二长老啊二长老,你这路,是走窄了啊。” 他擦了擦手,对着身边的空气淡淡吩咐道。 “告诉跟着老三的影一。” “这小子皮糙肉厚,确实该练练了。” “只要没断气,别插手。” “但要是那些个不长眼的杀手想下死手……” “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人间蒸发。” 第71章 看好了,这种反杀操作只表演一次 鬼哭林,瘴气森森。 阴风裹挟着瘴气,在枯死的树影间横冲直撞。 然而,此刻林中却传来一阵极其违和的哼曲声。 “大王叫我来寻草~寻到神草救老爹~哎嘿!老爹救活我就跑~” 姜尘光着膀子,狼牙棒斜扛在肩上,走出了东荒街溜子的气势。 他不时停下,盯着路边五颜六色的毒蘑菇,一边嫌弃一边往兜里揣。 “红伞伞,白杆杆,二爷爷最近操劳过度,得给他补点这种劲儿大的,吃完就能躺板板,睡得香。” 在他头顶,五名血杀卫刺客正贴在树干上,大气都不敢喘。 领头的是血杀卫的黑七,金丹巅峰修为。 他在刀口舔血几十年,就没见过心这么大的目标。 “老大,这小子全身都是破绽。” 左侧的矮个子刺客传音入密,语气里全是轻蔑。 “我一刀就能给他捅个对穿。” “别轻敌,毕竟是姜家的种,说不定有保命符。” 黑七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老三,动手。” 左侧的一名刺客率先发难。 他两只脚在树干上轻轻一借力,身子平着滑了出去,手里的毒匕首直扎姜尘的后心。 这一刀,快、准、狠。 眼看匕首就要扎进肉里。 “哎哟!好大一只蛐蛐!” 姜尘冷不丁大喊一声,膝盖猛地弯下去,撅着屁股就往草丛里扑。 “嗤——!” 那刺客压根没想到目标会玩这一出。 整个人因为惯性刹不住闸,贴着姜尘的头顶就飞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刺客的脑袋直接撞进了前面那棵千年铁木的树干里。 铁木比石头还硬,刺客的头骨当场裂开,两条腿在树干外面蹬了两下,不动弹了。 姜尘抓起那只蛐蛐,一脸茫然地回过头,挠了挠后脑勺。 “刚才是不是有个大耗子飞过去了?” 他嘟囔了一句,把蛐蛐塞进腰上的竹篓,继续乐呵地往前蹚。 后方的黑七:“……” 其余三个刺客:“……”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意外,纯属意外。” 黑七咬碎了后槽牙,眼里凶光毕露。 “老二,用毒针!射他的死穴!” 老二是个玩暗器的高手。 他躲在树冠上,深吸一口气,手中的吹箭筒对准了姜尘的脖颈大动脉。 “噗!” 一枚幽蓝色的毒针破空而去。 就在这时,姜尘刚好走到一棵歪脖子树底下,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子。 “阿——阿——阿——!” 一个蓄势待发的响嚏,在他的胸腔里翻江倒海地酝酿着。 “嚏!!!” 这一嗓子,简直像是在这寂静的林子里放了个雷。 狂暴的气流顺着他的口鼻喷薄而出,竟然将周围的瘴气都吹散了不少。 那枚细小的毒针刚飞到面前,就被这股子带着唾沫星子的狂风迎面撞上。 它以比来时快两倍的速度,精准地倒飞回去。 “呃……” 树冠上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姜尘揉了揉鼻子,一脸嫌弃。 “这林子里灰真大,呛死个人。” 说完,他扛着棒子,又哼着小曲儿往前走。 树上的杀手心态崩了。 这特么是人? 这运气是拿智商换的吧? “老大……这小子……这小子是不是在扮猪吃虎?” 手下哆嗦着说道。 “要不咱们撤吧?” “撤个屁!” 黑七双眼通红,他的一身金丹巅峰的灵力全部灌注在长刀之上。 作为职业刺客,如果连个憨憨都解决不了,他还不如直接抹脖子。 “直接杀!跟我上!” 三道威压直接锁死了姜尘。 姜尘愣住了。 他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从三个方向扑过来的壮汉,有些不确定地举起狼牙棒。 “几位大哥,你们也是来采药的?” “这林子这么大,见面分一半也行啊,别动刀动枪的,伤了和气。” 领头的黑七气笑了。 “和气?” 刀尖直指姜尘的心口。 “傻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长点脑子。” “有人花钱买你的命,死吧!” 姜尘脸上的憨笑消失了。 “买我的命?” 他看着黑七,眼神里透出一股子认真的愤怒。 “我二爷爷说这里有救我爹的药。” “我只想救我爹。” 他举起狼牙棒,清澈愚蠢的眼神里透出一丝认真。 “你们要杀我,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们不想让我救我爹?” 黑七狞笑一声:“算你不傻!下去问阎王吧!” 刀光再起,这一次,直取咽喉。 姜尘脸上的憨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野兽被触犯领地后的暴怒。 “不让救爹?” “那你们就是坏人!” “爹说了,对付坏人,要把脑浆子都打出来!” …… 与此同时,姜家书房。 姜承风半死不活地靠在椅子上,手里那杯茶已经凉透了。 “算算时辰,应该得手了。” 姜承风喃喃自语,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只要那傻小子一死,我就让人把尸体抬到姜萧闭关的密室门口。” “到时候,丧子之痛加上走火入魔……” “桀桀桀……” 他越想越美,甚至已经在脑海里预演自己作为新任家主,在葬礼上发表感人至深的悼词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姜承风噌地站了起来,动作太大,下巴上的伤口又扯得生疼。 来了! 报丧的人来了! 门被推开。 管家福伯一脸沉重地走进来,递上一张纸条。 “代家主,出大事了。” “怎么了?是不是三少爷他……” 姜承风心跳加速,声音都在颤抖,那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福伯叹了口气。 “这是城南王大妈送来的索赔单。” 姜承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什么玩意儿?” “您昨天批的那条给灵猪请乐师的指令执行下去了。” “乐师弹的是凤求凰。” “结果导致她家的公猪听了太激动,冲进猪圈,把咱们家最贵的那头花猪给……给欺负了。” “王大妈说,那是她家猪的第一次,咱们得赔偿精神损失费,五百灵石。” 姜承风觉得脑子里有根弦断了。 “欺负我家猪?还要我赔钱?!” “这是什么世道!这是什么道理!” 福伯叹了口气,把单子往桌上一拍。 “这道理老奴也不懂,反正现在王大妈带着就在大门口哭呢。” “说是咱们姜家仗势欺人,用靡靡之音勾引良家公猪。” “现在门口围了好几百人看热闹,您看这事儿……” “赔!给她赔!” 姜承风捂着胸口,感觉心脏都要炸了。 “让她滚!带着她的猪滚!” “好嘞。” 福伯利索地收起单子,转身就走,临出门还补了一刀。 “对了,那头公猪王大妈说不想要了,说是既然在咱们家犯了错,就留给咱们了,让您看着处理。” “滚!!!” 姜承风抓起桌上的砚台就砸了过去。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那枚家主令。 此刻,这块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黑金令牌,在他手里烫得要命。 “忍住……一定要忍住……” “只要那个傻小子死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安慰自己。 等老子当了家主,第一件事就是杀光全天下的猪! 第72章 丹炉炖孩子?这洗澡水价值连城!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吼声。 “二爷爷!我回来啦!看我给您带啥好东西了!” 哐当一声! 厚重的楠木房门被撞得变了形。 姜尘浑身是泥,大摇大摆地冲进了书房。 姜承风猛地一哆嗦。 他看着那个活蹦乱跳的姜尘,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你……你没死?!”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失言了,赶紧闭嘴。 姜尘却根本没听出来,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没死啊!二爷爷您真爱开玩笑,是不是想我想得睡不着觉?” “林子里挺好玩的,我还打了好几只大蚊子呢!” 姜尘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脏兮兮的大手往怀里掏。 “看!神药!我给爹找回来啦!” 姜承风看着那株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草,再看看一脸求表扬的姜尘。 一股逆血直冲天灵盖。 那是他花重金请的杀手啊! 连个傻子都弄不死?! “你……你……” 姜承风指着姜尘,手指颤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二爷爷!您是不是太激动了?” 姜尘一脸关切地凑过去。 “您脸色咋这么红呢?是不是又上火了?” “要不……我再去给您接碗童子尿?” 噗——! 姜承风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喷在了那堆如山的账本上。 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这一次,他是真的气晕过去了。 “二爷爷!二爷爷您怎么了?!” 姜尘吓了一跳,赶紧扔了狼牙棒冲上去。 “哎呀!肯定是太虚了!得赶紧喂药!” 姜尘二话不说,一手捏开姜承风紧闭的牙关,一手举起一个散发着夺命气息的竹筒。 “二爷爷您别怕,这是尘儿特意在路上存的!” “都是精华!千万别浪费!” “吨吨吨——” 昏迷中的姜承风,喉结被动地上下滚动。 一筒子加料童子尿,滴水不漏,全干了。 ...... 瑶池圣地,紫极殿偏殿。 雾气缭绕,那不是普通的水汽,而是浓郁到液化的灵雾。 屋子中央摆着一口巨大的鼎。 通体赤红,上面雕刻着百鸟朝凤的图腾,三足位置那是真正的三条蛟龙盘踞。 这鼎若是放在外面,都要被抢破头,这可是地阶上品的炼丹炉赤凤鼎。 此刻,它没用来炼丹,而是用来——炖孩子。 “加!再加点!” 沈念此刻正拿着一把蒲扇,亲自守在鼎边,指挥着周围的一群莺莺燕燕。 “那株三千年的火灵芝呢?扔进去!” “圣主,那是给您留着突破用的……” 旁边管库房的女修心疼得手都在抖。 “我都半截入土的人了,突破个屁!给我乖孙女泡澡!” 沈念眼睛一瞪,那女修吓得一哆嗦,赶紧把价值连城的火灵芝碾碎了扔进水里。 “还有那瓶天一真水,倒半瓶!不,全倒进去!” “那可是论滴卖的啊……” “闭嘴!让你倒就倒!要是把我孙女冻着了,我唯你是问!” 大鼎之中,水温滚烫。 姜昭昭只露出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头上顶着一块折叠好的白毛巾,两只小短手搭在鼎沿上,舒服得眯起了眼。 【爽!】 【如果这是受苦,请让这种苦难来得更猛烈些吧!我不怕,我真的不怕!】 鼎内的药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金色,每一滴都蕴含着足以撑爆筑基期修士的恐怖能量。 若是普通孩子,早就爆体而亡了。 但姜昭昭不同。 那些狂暴的药力刚钻进她的毛孔。 还没来得及在经脉里撒野,就被紫极金骨瞬间镇压、吞噬、炼化。 骨骼表面,紫金色的符文若隐若现。 原本只有雏形的不灭金身,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 “咕嘟咕嘟……” 姜昭昭没忍住,张嘴喝了一口洗澡水。 【有点甜。】 【好像是万年雪参的味道,再来一口。】 站在旁边的沈云柔看着女儿一边泡澡一边偷喝洗澡水,无奈地扶额。 “娘,您是不是放太多了?” 沈云柔有些担忧。 “昭昭才三岁,这药力太猛,我怕她虚不受补。” “补什么补?你看这丫头像是受不了的样子吗?” 沈念指着鼎里。 只见刚才还浓稠如浆糊的药液,此刻颜色正在飞速变淡。 姜昭昭的小脸红扑扑的。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亮得吓人,那是精神极度亢奋的表现。 “这……” 沈云柔也愣住了。 她知道女儿体质特殊,但这吸收速度也太变态了。 这一鼎药液,足以让一个金丹修士重塑肉身,结果被这小丫头当饮料喝了? “不愧是咱们瑶池的种!比姜家那群糙汉子强多了!” 沈念越看越欢喜,大手一挥。 “那颗从东海敲诈来的龙髓晶呢?给我拿来!” “娘!那个不能加!” 沈云柔大惊失色,赶紧拦住。 “那是至刚至阳之物,昭昭还没结丹,身体承受不住!” “怕什么!有姥姥在,还能炸了不成?” 沈念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根本不听劝。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哈哈哈!我就说这几天眼皮子老跳,原来是闺女来了!” “砰!” 殿门被人暴力踹开。 一道火红的身影带着一阵香风卷了进来。 来人一身赤红色的软甲,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火辣身材。 高马尾,剑眉星目,手里竟然提着一条还在滴血的长鞭,显然是刚打完架回来。 正是瑶池圣女,林汐月。 “汐月!把你那身杀气收一收!别吓着昭昭!” 沈云柔横了她一眼,语气里却没多少责怪。 林汐月根本没搭理圣主,随手把鞭子往腰上一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鼎边。 “哎哟我去!” “这谁家的小糯米团子啊?长得也太犯规了吧!” 林汐月看着鼎里的小昭昭,那双平日里杀气腾腾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眼。 她伸手就要去捏昭昭的脸。 “别碰!你手上有血!” 沈云柔一巴掌拍掉她的手。 “哎呀,忘了忘了,刚才顺手宰了两个在边境窥探的魔修。” 林汐月也不恼,赶紧给自己施了个净身咒,把手洗得干干净净,这才小心翼翼地捧起昭昭的小脸蛋。 “闺女!叫干娘!” 姜昭昭看着眼前这个英姿飒爽的大美人。 【哇哦……】 【这颜值……这身材……这御姐范儿……】 【嘶哈……】 姜昭昭立马露出一个甜度满分的笑容,奶声奶气地喊道: “干娘~” 这一声干娘,直接把林汐月喊得骨头都酥了。 “哎!好闺女!真乖!” 林汐月激动得满脸通红,她在储物戒里翻箱倒柜。 “干娘来得急,也没准备啥好东西。” “这把斩星剑杀气太重,不适合你。” “这个摄魂铃太吵,影响睡觉。” 突然,她眼睛一亮。 “哎,有了!” 第73章 拿破石头当见面礼?干娘你太离谱! 林汐月在那堆琳琅满目的宝物堆里掏了半天。 最后拎出了个灰扑扑,圆滚滚的东西。 随手往赤凤鼎旁的白玉案上一丢。 咚! 一声闷响,连带着整座紫极偏殿的地面都跟着颤了三颤。 沈云柔下意识伸手,护住鼎内的姜昭昭。 沈念凑过来,眯着那双阅尽沧桑的凤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三遍。 最后,老太太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林汐月,你要是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 桌上那玩意儿,卖相实在太惨了。 通体灰黑,上面坑坑洼洼全是麻点,还布满了一层像是干涸泥浆一样的硬壳。 看起来跟路边的绊脚石没什么两样,甚至还没那石头干净。 要是扔在鬼市地摊上,标价一块下品灵石,估计都得被人嫌占地方。 “这是啥?这就是你给昭昭的见面礼?” 沈念指着那块烂石头,眉毛都要竖起来了。 “你就拿个破石头糊弄我孙女?我瑶池圣女穷得连块像样的玉都拿不出来了?” “要是手头紧,现在就去账房支一千万极品灵石花花!别在这丢人现眼。” 沈云柔也是一脸无奈,看着自家这个不靠谱的闺蜜,扶额叹气。 “汐月,你要是实在没准备,我库房里还有几件……” “哎呀!你们懂什么!” 林汐月被骂也不恼,反而一脸神秘。 她把那一身杀气腾腾的红衣袖子一撸,大长腿往旁边的凳子上一踩,摆出一副说书的架势。 “这可不是普通的蛋!这是我从那两个老怪物手里抢来的!” “那是半年前,我在南疆十万大山里溜达,碰见血魔老祖和万毒窟的鬼姥姥在拼命。” “那俩老东西,打得天崩地裂,方圆百里的山头都被削平了!” “我寻思着这俩祸害平时也没少干缺德事,不如送他们一程,就在旁边蹲了一手。” “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上去一人给了一鞭子,送他们归西了。” 林汐月说得轻描淡写,还顺手比划了一个挥鞭子的动作。 旁边的侍女们听得冷汗直流,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血魔老祖?鬼姥姥? 那可都是成名已久的魔头啊! 在圣女嘴里,怎么跟路边随手清理的杂草一样? “这俩老东西打生打死,抢的就是这玩意儿!” 林汐月拍了拍那颗灰蛋,发出“梆梆”的闷响。 姜昭昭趴在鼎边,听得嘴角直抽抽。 【好家伙!】 【顺手宰了两个魔头,这也叫捡漏?】 【干娘这顺手的含金量,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抢回来之后呢?” 沈念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戳了戳那颗灰球。 毕竟能让两个老魔头拼命的东西,应该不是凡品。 “看着也没灵气波动啊,跟死物一样。” “抢回来之后……” 林汐月挠了挠头,那张英气十足的俏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尴尬。 她眼神飘忽,干咳一声。 “我本来以为是神兽蛋,想孵个坐骑出来威风威风。” “结果我在被窝里搂着它睡了三个月,除了把我硌得腰疼,屁动静没有。” “后来我一生气,那天刚好想吃核桃,就把这玩意儿拿来当锤子使。” “你们猜怎么着?” 林汐月眼睛一亮,拍着那灰球兴奋道。 “那万年玄铁核桃都被砸碎了,这玩意儿连个皮都不掉!真的硬!特别好使!” 沈念:“……” 沈云柔:“……” 姜昭昭:【……】 【砸核桃?】 【干娘,不愧是你。】 【这里面的小东西要是还活着,估计早就被气出脑血栓了吧?】 “行了行了,赶紧收起来,别在这丢人现眼。” 沈念一脸嫌弃地摆摆手,看都不想再看那灰球一眼。 “拿这么个破石头给我乖孙女当玩具?” “万一砸着脚怎么办?你这当干娘的也太不靠谱了。” “别啊!这真的是宝贝!” 林汐月急了,抓起那颗灰球就要往赤凤鼎里塞。 “我觉得它就是没遇到有缘人!” “咱家昭昭福泽深厚,万一王八看绿豆……呸呸呸,万一看对眼了呢?” “昭昭,来,给干娘个面子,看看喜不喜欢?” 那灰扑扑的大球被悬在赤凤鼎上方。 姜昭昭仰着小脑袋,原本只是想配合干娘演个戏,给个面子。 可就在那灰球靠近水面的瞬间。 咚! 她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不是吓的。 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体内的紫极金骨,毫无预兆地开始发烫。 甚至比遇到那些天材地宝时还要强烈百倍! 【饿……】 【想吃……】 【不对,是它想吃我?】 姜昭昭大眼睛眯了起来。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颗看起来跟煤渣球一样的蛋,在靠近她的一瞬间,里面那股死寂的气息突然活了。 就像是一个正在装睡的小贼,偷偷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 有意思。 还会碰瓷? “窝要!” 姜昭昭也不装矜持,直接从药液里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对着那颗大灰球做出了一个抱抱的姿势。 “看吧!我就说昭昭喜欢!” 林汐月大喜过望,像是献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那颗蛋放进了赤凤鼎里。 “小心点,别压着昭昭。”沈云柔在旁边紧张地叮嘱。 那颗灰球入水。 并没有像石头一样沉底,反而晃晃悠悠地漂了起来。 就像个灰色的大葫芦瓢,在紫金色的药液里沉沉浮浮。 最后竟然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自动飘到了姜昭昭面前,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肚子。 姜昭昭伸出小手,在那粗糙的蛋壳上拍了拍。 手感像是在摸砂纸。 【这就是那个能砸碎万年玄铁的硬度?】 姜昭昭把脸贴在蛋壳上,体内的紫极金骨悄无声息地运转。 一缕霸道的紫金灵力顺着她的额头,蛮横地钻进了蛋壳里。 如果是普通灵力,这颗蛋或许根本不屑一顾。 但这是紫极金骨转化过的先天本源之力! 嗡! 原本死气沉沉的灰蛋,突然在水里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紧接着。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蛋壳内部爆发! “咕噜噜——” 赤凤鼎里原本平静的药液,像是开了锅一样沸腾起来。 不仅仅是沸腾。 那紫金色的药液,竟然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旋涡,而旋涡的中心,正是那颗不起眼的灰蛋! “怎么回事?!” 林汐月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捞蛋。 “这破蛋在抢昭昭的药力?!反了天了!敢抢我闺女的口粮?!” “老娘砸了你!” 林汐月手中红光一闪,那条长鞭就要抽下去。 “别动!” 第74章 这破蛋还有两幅面孔? 沈念的一声断喝止住了林汐月的动作。 一股灵力屏障横在半空,将林汐月抓向大鼎的手掌生生弹开。 “娘?昭昭有危险!” 沈云柔急得就要上前,却被沈念反手扣住了手腕。 老太太下巴朝赤凤鼎中心努了努。 “看清楚,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赤凤鼎内的水面彻底乱了。 那颗灰扑扑的蛋壳表面,暗金色的纹路一圈圈荡漾开来。 漩涡以蛋为中心疯狂旋转。 它在掠夺。 不仅是鼎内那价值连城的紫金药液。 蛋壳上甚至钻出了几缕肉眼难以捕捉的暗色气流。 贪婪地缠向姜昭昭那截藕节般的小胖胳膊。 它不满足于那些药材精华,它盯上了姜昭昭体内的先天本源。 “找死!” 林汐月看得头皮发麻,这哪里是宝贝,分明是个索命的魔物! 她掌心红芒炸裂,长鞭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啸声就要抽下去。 可在这一瞬间,大鼎中央的姜昭昭做了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没躲,反而挺起小肚子迎了上去。 那双肉乎乎的小手,甚至一把将那颗图谋不轨的灰蛋搂了个满怀。 【哟呵?想反客为主?】 【小东西长得挺丑,想得倒挺美!】 姜昭昭十指发力,指甲死死扣进粗糙且划手的蛋壳缝隙里。 她小短腿顺势一盘,整个人像只抱树的小考拉,将那颗蛋锁得死死的。 气沉丹田,意念直逼体内深处。 紫极金骨,给姐镇压! 一股沉闷的轰鸣从她那小小的躯体深处炸裂开来。 紫金色的华光直接穿透了厚重的药液,顺着姜昭昭的掌心,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硬生生砸进了灰蛋的内部。 那几缕刚碰到姜昭昭胳膊的暗气,直接被紫金华光碾成了飞灰。 灰蛋剧烈地哆嗦起来。 整座赤凤鼎连带着下方的底座都开始剧烈震颤。 壳内那股暴虐贪婪的生命气息,在撞上紫极金骨那至高无上的本源威压后,瞬间哑了火。 它感受到了来自血脉顶端的绝对统治。 吸力消失了。 灰蛋在水里拼了命地扭动,试图从这个看似软糯的人类幼崽怀里逃走。 “跑?刚才不是挺能吃的吗?” 姜昭昭两腿夹得更紧,反手又是一巴掌,重重拍在蛋壳上。 她不仅切断了对方的退路,还顺势调动体内尚未彻底消化的狂暴药力,一股脑地全部倒灌进了蛋壳里。 灰蛋痛得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嗡鸣。 原本冷硬的外壳变得滚烫,它不得不疯狂运转自身的天赋神通,将被迫吸入的驳杂药力进行提纯。 不到十个呼吸。 一股极其精纯的灵力顺着接触面,老老实实地反哺回了姜昭昭体内。 【算你识相。】 【再敢有非分之想,现在就起锅烧油。】 姜昭昭心安理得地靠在蛋壳上。 有个现成的苦力帮自己提纯灵力,这种好事去哪找? 伴随着海量精华的灌入,那层灰扑扑、硬如铁石的泥浆外壳开始成片成片地往下掉渣。 泥块剥落殆尽。 一颗通体暗红的巨蛋展露真容。 一股苍茫的荒古气息冲天而起,硬是把偏殿上方的聚灵阵冲撞得摇摇欲坠。 更诡异的事发生了。 赤凤鼎原本通体赤红,鼎身刻着的百鸟朝凤图竟然在一瞬间黯淡下去。 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凤凰虚影,此时竟齐齐垂下了高傲的头颅 那是器灵在臣服。 沈念声音都在抖,猛地回头看向女儿。 “血脉压制……” “能让赤凤鼎的器灵臣服,能吞噬万物灵气反哺宿主……” “这绝不是普通的妖兽蛋!这怕是上古遗种!” 咔嚓。 一声脆响落入在场三人耳中。 暗红色的蛋壳表面,崩开了一条细若游丝的金纹。 鼎内原本浓稠如粥的紫金药液,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透明的清水。 所有的精华,一滴不剩,全没了。 一半进了姜昭昭的肚子,一半被这颗蛋含泪消化了。 姜昭昭打了个饱嗝。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蛋壳上顺毛摸了两下。 那颗前一秒还爆发出滔天凶焰的暗红巨蛋,下一秒竟然主动收敛了所有威压。 它在水里转了个圈,特意用最圆润光滑的一面,讨好地蹭了蹭姜昭昭的小脸蛋。 乖巧得像个几十斤的狗腿子。 “这……” 林汐月手里还拎着长鞭,整个人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玩意儿……还是个双标蛋?” “在老娘手里装死充硬汉,在昭昭怀里就成绿茶了?” “它是不是歧视我?!我堂堂瑶池圣女不要面子的啊!” 她气不过,一步跨到鼎边,伸手就去摸那暗红色的蛋壳。 “给我过来,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蛋壳上突然红光一闪。 一股极其霸道且嫌弃的灼热气息反弹回来。 极其恐怖的高温凭空爆出。 林汐月痛呼一声,急速抽手,可指尖依旧被烫出了一串血泡。 还没等她发飙。 巨蛋在水里猛地一旋,激起一道水柱,劈头盖脸地呲了林汐月一身。 林汐月抹了一把脸上的洗澡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整个人都快炸裂了。 “好好好!你个破蛋蛋,你还真有两副面孔?!” “我今天非把你砸碎了煎荷包蛋不可!” 林汐月气得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谁知那巨蛋往昭昭怀里一缩,外壳温度极速下降,瞬间化作恒温暖宝宝,紧紧贴着昭昭的肚皮求保护。 姜昭昭拍了拍怀里的大红蛋。 【行了,喝饱了就老实点。】 【再敢乱动,我就把你煮了做茶叶蛋。】 随着姜昭昭的心念一动,那颗蛋瞬间老实了,甚至还讨好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沈念走到鼎边,看着一脸狼狈的林汐月,突然纵声狂笑。 “哈哈哈!好!造化!大造化啊!” “汐月,你这次捡破烂……哦不,寻宝,算是立了大功了!” “能自带护体真火,且通灵护主,甚至懂得看人下菜碟,这绝对是拥有高贵血脉的幼崽!” 林汐月一听被夸,立马也不计较这蛋的双标了,一边吹着手指一边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带回来的!” “不过……” 第75章 强买强卖?这蛋是个碰瓷王! 林汐月凑近那颗已经变得红彤彤的巨蛋。 “既然裂了缝,怎么不出来?是不是卡住了?要不我帮它掰开?” 沈念侧过头,那目光扫过林汐月,带着一种看家门不幸的嫌弃。 “掰开?你是想弄死它还是弄死你自己?” “高等级血脉,需要的能量简直是天文数字。” “这一鼎药液,也就是给它塞个牙缝,润润嗓子。” “想要它破壳,估计还得填进去几座灵石矿。” 说完,沈念大手一挥,对着殿外的侍女吩咐道。 “传令下去!” “把瑶池宝库里那些压箱底的火系晶石、龙血草、地心火莲,全都给我搬过来!” “我不管它是个什么球,既然进了我乖孙女的怀里,那就是我瑶池的球!” “就算是块顽石,老身也得把它喂成金镶玉!” 这就是顶级富婆的底气,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姜昭昭抱着那个暖烘烘的大蛋,在心里默默给姥姥的钞能力点了个赞。 【姥姥大气!格局打开了!】 【一看就是个能吃能拉的赔钱货,取个吉利名字压一压。】 “这球以后就叫旺财好了。” 怀里的红蛋似乎听懂了这个土掉渣的名字。 不满地在水里晃荡了两下,激起一朵小浪花拍在姜昭昭脸上。 姜昭昭也不惯着。 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蛋壳上。 “啪!” 声音清脆,甚至带着回音。 “老实点!” 姜昭昭奶凶奶凶地瞪了它一眼,紫极金骨的气息微微外泄。 “再乱动,名字就改成二狗子,你自己选!” 红蛋:“……” 它瞬间不动了。 它委委屈屈地顺着水流飘回来,认命般地贴着姜昭昭的肚皮,甚至还讨好地蹭了蹭。 相比于二狗子,旺财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林汐月在旁边看得直瞪眼。 “嘿,这破蛋……” “还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沈云柔拿过一条云丝织锦的大浴巾,把这一人一蛋从赤凤鼎里捞出来。 她一边给女儿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眼神不善地盯着那颗试图再次往昭昭怀里钻的红蛋。 这东西现在看着乖巧。 刚才那股试图把昭昭吸干的狠劲儿,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娘,这蛋既然认了昭昭,缘分是有。” 沈云柔把女儿往怀里紧了紧,语气有些发沉。 “但这小东西既然开了灵智,就不能这么散养着。” 说到这,沈云柔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毕竟来路不明,万一哪天凶性大发,伤了昭昭怎么办? “昭昭如今年岁尚幼,神魂未定,强行契约这种等级的异兽,只怕会被反噬成痴傻儿。”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林汐月脸色瞬间凝重,手里的鞭子又握紧了几分。 “没错,这破蛋刚才还想吞噬昭昭的本源,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林汐月一步跨出,浑身杀气腾腾。 她盯着那颗暗红巨蛋,嘴角咧开一抹森然的笑。 “依我看,趁它病要它命。” “起锅,烧油。” “据说上古异种的蛋,那是大补之物。” “给昭昭蒸个蛋羹,还能补补身子。” “我去拿锅,要不要放葱花?” 感受到那股针对蛋壳的实质性杀意,旺财在姜昭昭怀里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它也没想到,自己身为堂堂上古异种,曾经也是威震一方的存在。 如今竟然沦落到要在一个三岁奶娃的肚皮上寻求庇护。 为了表示无害,它努力收敛浑身那股子能焚烧万物的火气。 甚至还讨好地用蛋壳顶了顶姜昭昭的下巴。 姜昭昭被顶得有些痒,咯咯笑出了声。 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就怕了?】 【刚才那股子要吞天噬地的狠劲儿呢?】 【不过娘亲说得对,不签合同的员工,随时可能卷款跑路。】 姜昭昭伸出藕节般的小胖手,一把按住还在卖萌的蛋。 “娘亲,干娘,别煮它。” 姜昭昭奶声奶气地喊道,顺便还用脸颊在蛋壳上蹭了蹭,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窝要养它!它暖乎乎的,还能当枕头!” 林汐月眉头一皱,还要再劝 “昭昭,这可不是玩具……” “既然昭昭喜欢,那就契约!” 沈念的大手一挥,打断了林汐月的顾虑。 老太太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圣主的架子,完全就是个盲目宠溺的昏君。 “怕什么反噬?我瑶池别的没有,养魂的神药堆都能堆成山!” “老身亲自护法,这破蛋若是敢有一丝反抗的念头,我就把它蛋黄摇散了!” 霸气。 侧漏。 姜昭昭在心里疯狂给姥姥打Call。 【听听,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旺财啊旺财,你最好识相点,我姥姥脾气可不太好,要是把你做成西红柿炒蛋,我都拦不住。】 怀里的红蛋似乎听懂了这番恐吓,求生欲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它突然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只见那蛋壳表面红光流转,竟然自行逼出了一滴暗金色的精血,缓缓悬浮在半空。 那滴血一出,整个偏殿的温度瞬间飙升,仿佛置身于火山口。 “这……” 林汐月看得下巴差点掉地上,鞭子都忘了收。 “主动献祭本源精血?!” “它在求昭昭收了它?!” 修仙界谁不知道,异兽高傲,宁死不屈。 尤其是这种上古血脉,想要它们低头,非得打得它们奄奄一息,再用秘法强行烙印才行。 结果这货? 还没开始动刑呢,自己就把命门交出来了? 这节操呢? 碎了一地啊! “哟,还挺有眼力见。” 沈念冷哼一声,但也松了口气。 主动献祭精血,意味着绝对的臣服,主仆契约一旦签订,这蛋的生死就在昭昭一念之间,反噬的风险几乎为零。 “昭昭,既然它这么懂事,那你就收了吧。” 沈念抓过姜昭昭的小手,看着那白嫩的指尖,一脸肉疼。 “乖孙女,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啊。” 姜昭昭看着那根明晃晃的金针,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虽说是为了收小弟,但这十指连心……】 还没等她做好心理建设。 那悬浮在半空的暗金精血竟然“嗖”的一下,自己冲了过来。 它并没有直接钻进姜昭昭的眉心。 而是绕着姜昭昭那根白嫩的手指转了一圈。 接着。 蛋壳上裂开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猛地往前一凑。 第76章 进了我的鱼塘,就得懂规矩 “哎哟!” 姜昭昭感觉指尖一凉,像被蚂蚁狠狠夹了一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指尖冒出的一颗圆润血珠,已经被那滴暗金精血瞬间包裹,融为一体。 轰! 红光炸开。 一股古老且透着饥饿感的意识,直捣姜昭昭的识海。 【嘿嘿,以后泥就系本座的……】 那个声音明明带着一股还没断奶的奶音,却硬要装出一副唯我独尊的架势。 在姜昭昭的识海里横冲直撞,试图反客为主。 若是换个三岁小孩,神魂当场就得被这股冲击力撞得稀碎。 可它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具奶团子的身体里,住着一个饱受社会毒打,两世为人的灵魂。 更有紫极金骨护体。 识海深处,一尊散发着紫金光芒的元神小人猛地睁开眼。 那团意识连狠话都没说完,就被直接拍扁在识海的地板上,抠都抠不下来。 【老实点!】 姜昭昭意念如山,轰然压下。 【进了我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想造反?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这片鱼塘谁是承包商?!】 【当我的宠,先学会规矩!懂?!】 那股意识瞬间怂了,滑跪得极其彻底。 这一巴掌,直接把它给打醒了。 那是来自血脉源头的绝对压制,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降维打击。 它在识海里化作一团红色的雾气,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传出一股极其讨好的情绪。 “主……主银……饿饿……饭饭……” 姜昭昭:【……】 【合着你刚才那股要死要活的劲儿,全是装腔作势?】 【主动放血认主,就是为了找个包吃包住的冤大头?】 【还是一只毫无底线的饭桶?!】 外界。 红光散去。 姜昭昭的眉心处,一枚印记转瞬即逝,隐没在皮肤之下。 契约,成。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雷劫降临。 极其丝滑,毫无波澜。 “这就……完了?” 林汐月手里的鞭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到了脚背都没反应。 她指着那个蛋,一脸怀疑人生。 “我当年契约那只青鸾,可是跟它熬了三天三夜,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昭昭这就滴个血,完事了?” “这蛋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或者是假冒伪劣产品?” 林汐月感觉自己的修仙常识受到了侮辱。 沈云柔根本没理会闺蜜的崩溃。 她心疼地扑过去,一把抓住女儿的小手,看着那个甚至连血丝都快愈合的针眼,心疼得眼眶发红。 “哎哟娘的心肝,疼不疼?娘给你呼呼。” 姜昭昭没空享受母爱。 契约一旦成型,她与这颗蛋便达成了心念合一。 这货现在就像一个卡带的复读机,在她脑子里疯狂刷屏—— 【饿饿饿饿饿!】 【要吃要吃要吃!】 那种饥饿感极其霸道,甚至反向影响到了姜昭昭的神经。 让她觉得此刻就算牵头活牛过来,自己都能一口闷了。 “那个……姥姥。” 姜昭昭抱着蛋,眨巴着大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旺财说它饿了。” “饿了?” 沈念眉头一挑,看了一眼旁边早已变成清水的赤凤鼎。 “好家伙,是个能吃的种。” 老太太不仅没生气,反而眼底精光大盛。 能吃好啊! 能吃说明潜力大!说明身体好! 沈念龙头拐杖猛地一杵地。 “来人!” “把刚才准备的灵材都抬上来!” 一声令下。 十几个身强力壮的瑶池力士,抬着几个巨大的箱子走了进来。 箱盖打开。 整个偏殿瞬间亮如白昼,珠光宝气差点闪瞎了眼。 千年火精、地心炎髓、赤焰龙鳞果…… 每一样扔出去,都能让外面的修士打出狗脑子。 此刻却跟大白菜一样,一箱接一箱地堆在姜昭昭脚下。 林汐月看得眼皮狂跳,腮帮子咬得嘎吱作响。 “圣主,这可是咱瑶池半年的资源库存……” “那株龙鳞果,我写了八张调令申请给青鸾提纯血脉,您批了三个字——” “想得美……” “闭嘴。” “你那只杂毛鸟配吃这种好东西?” “纯属暴殄天物。” 沈念斜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往圣女的心窝子上扎刀。 转身,老太太换上一副慈祥到极点的笑脸,踢了踢最前面的箱子。 “旺财是吧?吃!放开肚皮吃!吃破产算姥姥输!” 话音刚落。 昭昭怀里的红蛋猛地一震,直接挣脱小主人的怀抱,一头扎进了那箱千年火精里。 蛋壳表面红光暴涨,化作一个小型的灵力黑洞。 原本晶莹剔透的千年火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风化、崩解。 随着红蛋在里面打了个滚,整箱珍宝悉数化作飞灰。 五百万极品灵石,就这么没了。 红蛋不满足,又扑向第二个箱子。 所过之处,灵材尽毁,精华全收。 这哪是在吃东西,这分明是在吞金! 一台毫无感情的碎钞机! 林汐月捂着心口,痛苦地别过脸。 “圣主,它这一会儿吃的,够养活十个内门天才了。” 沈云柔也看得暗暗咋舌。 哪怕姜家掌控东荒数十条灵脉,也经不住这种吃法。 “这胃口……怕是真养了一头饕餮回来。” “怕什么!我瑶池家大业大,还养不起一个球?” “去!再开库房!” 沈念却是越看越满意。 她随手抄起一株赤焰龙鳞果,像逗弄灵犬一样在半空晃了晃,用力抛出。 “接住!” 红光一卷,那果子还没落地就化作了一团精纯的红雾,被吸入蛋壳之中。 吃干抹净后,红蛋还不忘在半空滴溜溜转了两圈,对着沈念上上下下晃了晃,表示感谢。 “哈哈哈哈!好极!这股子雁过拔毛的狠劲儿,随我!” 沈念仰头狂笑,满头银发无风自动。 姜昭昭坐在旁边,看着这极其败家的一幕,默默捂住了脸。 【旺财,你要是以后不能打,我就把你炖了抵债!】 察觉到主人的杀意。 正在狂吃海塞的红蛋猛地打了个激灵。 它滴溜溜停在半空,似乎陷入了某种极其纠结的思考。 紧接着。 壳表面的红纹开始疯狂闪烁,几滴赤红如血的晶体从蛋壳析出。 它屁颠屁颠地飞回来,将那几滴晶体蹭到了姜昭昭的手心里。 第77章 刚要结丹被吼停?给我憋回去!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香气瞬间弥漫全殿。 “这……这是……” 沈念凑近一看,眼角跳了跳。 “火精之髓?!” “这败家玩意儿竟然还会提纯?” 火精固然珍贵,那也是因为提炼极其困难。 原石里内含致命的地心火毒和杂质。 修士想要吸收,必须配以冰系极品丹药中和,再耗费数月甚至数年光阴去抽丝剥茧。 一着不慎就会火毒攻心。 但这火精之髓,是抛除了一切毒素的绝对精华! 一粒顶一箱。 最要命的是,它温和无害,哪怕是没修炼过的凡人喝了,也能延年益寿。 “可以啊旺财!” 姜昭昭眼睛一亮,这哪里是蛋,这分明是个全自动灵力提纯机啊! 只要投喂原材料,它就能吐出成品的顶级丹药! 紫极金骨运转。 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全身,原本停滞在筑基巅峰修为,竟然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懂事!】 红蛋似乎得到了极大的鼓励。 转身又扑进了宝物堆里,吃得更欢了。 一边吸收,一边往外凝结提纯后的精华。 “捡到宝了……” 林汐月看着一地的极品精华,喉咙动了动。 “早知道这玩意儿这么好使,当初我就该滴个血试试,砸什么核桃啊!” 她看着自己平时当零嘴的普通丹药,只觉得索然无味。 姜昭昭毫不客气,小胖手抓起几滴火精之髓,直接送进嘴里。 入口即化。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能量,瞬间顺着喉咙冲入四肢百骸。 紫极金骨疯狂运转,贪婪地吞噬着这股力量。 丹田处,那团原本散乱的灵气,开始疯狂压缩、旋转。 一颗金色的丹丸雏形在其中若隐若现。 这是……结丹的征兆! 偏殿之外,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 沉闷的雷声在瑶池圣地上空炸响。 一股压抑到极点的天威,锁定了紫极殿。 雷劫! 姜昭昭小脸通红,感觉自己要被撑开了。 那股力量推着她往上冲,试图冲破金丹期的那层屏障。 【要突破了?】 【我这就要成为史上最年轻的金丹大能了?】 【雷劫怕什么!我有紫极金骨,这波稳了!】 姜昭昭正打算一鼓作气压死那道关口。 “昭昭!停下!” 一声厉喝在耳边炸响。 沈云柔脸色惨白。 “散气!马上把那股气散掉!绝对不能结丹!” 姜昭昭被母亲这破音的一嗓子吓了一跳。 她不明白为什么。 但出于对母亲绝对的信任。 她咬紧牙关,硬生生将那股已经到了嗓子眼的升级念头,死死地…… 压了回去! 随着姜昭昭将那股狂暴的灵气强行压入丹田。 天空中的劫云失去了目标,翻滚了几下后,不甘心地散去。 偏殿内恢复了平静。 但气氛却死寂得可怕。 姜昭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旺财感觉到气氛不对,滴溜溜滚回她怀里,乖巧得像个暖手宝。 沈云柔一把将女儿捞进怀里,手忙脚乱地探查她的经脉。 经脉完好。 气海稳固。 没有反噬的迹象。 沈云柔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那张向来端庄温婉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后怕与惊怒。 “你这倒霉孩子!” “谁让你瞎吃火精髓的!不要命了!” 沈云柔眼眶泛红,声音都在发抖。 “娘亲不气不气,窝错惹……” 姜昭昭赶紧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搂住沈云柔的脖子。 表面上认怂认得极其乖巧。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它经验值给得太多自动升级,怪我咯?】 【不就结个丹嘛,前世老娘在大厂连夜爆肝几万字PPT都没怂过!】 【这修仙界怎么一点干劲都没有?】 一旁的沈念和林汐月此刻终于从天雷压顶的震撼中回过神。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骇。 沈云柔压根没理会另外两人的失态。 她伸手握住姜昭昭肉乎乎的手腕,指尖点在那枚古朴的敛息镯上。 阵法关闭的微光闪过。 轰! 一股极其浑厚的灵压,以这个三岁奶团子为中心,骤然在偏殿内席卷开来! 这不是炼气期。 这是实打实的……筑基巅峰! 距离金丹期,真的只有一线之隔! “云柔,你先等会儿骂。” 林汐月愣在原地,声音全飘了。 大家都以为这奶娃天天不是吃就是睡,就算体质特殊,顶天了也就是刚引气入体。 结果呢? 人家悄无声息地,差点把金丹雷劫给摇下来! “云柔……咱这闺女……娘胎里就开始修仙了吧?” “三岁。” “三岁的筑基巅峰?!” “你逗我玩呢?!” 林汐月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的修仙观被扔在地上反复践踏。 这奶团子才断奶几天? 沈念的龙头拐杖也杵不住了。 老太太一把推开林汐月,凑到姜昭昭面前,上下打量。 “乖孙女,你老实告诉姥姥。” “你平时除了吃奶睡觉,都在干嘛?” 姜昭昭眨巴着纯洁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回答。 “发呆呆呀。” 【发什么呆?当然是在卷啊!】 【你们以为我一天睡十几个小时是真的在睡觉?】 【没系统不给挂,全靠我自己拿命肝,容易吗我!】 沈云柔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女儿身负紫极金骨,天赋妖孽,她知道这丫头私底下肯定没闲着。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的修为已经飙到了这个地步。 沈云柔摸着女儿的小脑袋,语气无比严肃,甚至透着后怕。 “昭昭,修炼不是儿戏。” “你可知为何娘要拦你?” 姜昭昭摇了摇脑袋,头上的两个小发髻跟着一晃一晃的。 “娘亲,窝觉得刚才肚肚里有颗小球球要出来惹,出来不系更好嘛?” 她歪着头,一派天真烂漫,实际上竖起小耳朵准备听讲。 【不是说修仙界实力为尊吗?】 【我早点结丹,早点天下无敌,不是省得夜长梦多?】 【干嘛非卡在筑基期装孙子?】 沈云柔看着女儿懵懂的模样,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孩子天赋逆天,心智也早熟。 但毕竟才三岁,成天被困在后宅,关于修仙界的常识简直是一片空白。 第78章 激动人心的开盲盒,卷王测灵根! “因为你还没有学习功法。” 沈云柔耐着性子,柔声解释。 “在天衍大陆,金丹之前,所有修士修炼的都是最基础的引气法门。” “吸收的,也是天地间无属性的混沌灵气。” “这就像是在打地基。” “筑基期,筑的是肉身之基,开的是气海之门。” “无论你吃多少天材地宝,吸收多少狂暴能量,都只是在拓宽气海,强健体魄。” 沈云柔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度凝重。 “但结丹,是另一回事。” “金丹一成,丹田化为丹府。” “这就意味着,你必须依据灵根,选定一种属于自己的属性,作为未来的金丹大道根基。” “金、木、水、火、土,亦或是变异的冰、雷、风。” “择其一而专精!” “结丹之时,气海内所有的无属性灵气,都将转化为这一种属性。” “若是没有属性功法引导,放任灵气自行凝聚……” 沈云柔声音打着颤。 “五行相生相克,灵气驳杂。” “结果只有一个——丹碎人亡,神仙难救!” 姜昭昭惊出了一身冷汗,小脸瞬间煞白。 【靠!草率了!】 【我就说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灵根!属性!功法!】 【人家修仙主角出门就有老爷爷送神级功法,我特么连个新手引导都没有。】 【原书作者也是个坑,光顾着灭人家满门了,设定根本没细写。】 【合着我这几年一顿瞎练,把所有的科目都拉满了。】 【结果到了高考要分科的时候,发现自己不仅没填志愿,连文理科都没选!】 【要不是刚才亲娘喊得快,我直接拿着大杂烩的灵气去捏金丹,这会儿估计已经炸成一朵烟花了。】 【大意了!差点把自己给卷死!】 这也怪不得别人。 她才三岁,正常家族都是五岁才办测灵大典,再进行系统学习。 加上她为了防叶家,早早把敛息镯锁死,爹娘哪里想得到她进度条飙得这么离谱! 姜昭昭后怕地咽了口唾沫,小手死死攥着沈云柔的衣襟。 “娘亲,那窝现在肿么办?” “窝不想炸成烟花。” 她眼巴巴地看着亲娘,奶音里带着真实的颤抖。 林汐月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现在知道怕了?” “刚才那吞金嚼铁的狠劲儿呢?” 不过吐槽归吐槽,她心底的骄傲根本藏不住。 三岁的半步金丹。 这要是传出去,那些自诩天才的少爷小姐们,估计得羞愤得集体去跳海。 沈念走上前,极其霸气地把姜昭昭从沈云柔怀里抢过来,高高举起。 “怕什么!” “有姥姥在,天塌下来姥姥给你顶着!” 老太太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功法?” “我瑶池屹立西漠数万年,最不缺的就是功法!” “别说是五行基础属性,就算是上古失传的神级功法,姥姥这藏经阁里也堆得下不去脚!” “我乖孙女三岁就能引动金丹雷劫,这天赋,这悟性,放眼三千大世界也是独一份!” “那帮老家伙要是知道了,眼珠子都得瞪出来!” 沈念转头怒视沈云柔。 “云柔啊云柔,你们夫妻俩瞒得我好苦!” “要不是今天这颗破蛋闹出动静,你是不是打算等昭昭化神了才告诉我?” 沈云柔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母亲,昭昭体质特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姜家如今危机四伏,我不得不防。” “防个屁!” 沈念龙头拐杖重重砸在金砖上。 “有我瑶池在,我看谁敢动昭昭一根头发!” 她一把将外孙女抱稳,颠了颠那沉甸甸的奶膘。 “汐月,传我法旨!” “立刻开启瑶池的登天路,准备九幽测灵石!” “我要亲自给我乖孙女测灵根!” 林汐月倒吸了一口凉气。 “圣主,九幽测灵石动用一次极其耗损底蕴,连我当初都没这待遇……” “你算老几?” 沈念斜了她一眼。 “区区天灵根,配摸九幽碑吗?” “昭昭这种逆天之资,普通测灵盘碰一下就得炸。” “若是耽误了选功法,你赔得起吗?” 林汐月被噎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去安排。 姜昭昭瞬间支棱起来了。 【听听!什么叫底气!】 【这才是豪门团宠该有的待遇啊。】 【要什么自行车?姥姥直接给我送航母!】 【叶灵儿那个便宜老爹在天上再牛逼又怎样?他能随便下凡吗?】 【县官不如现管。】 【我这可是实打实的线下土豪赞助商!】 “姥姥最好惹!” 姜昭昭极其狗腿地在沈念布满皱纹的脸上重重地“吧唧”了一口。 糊了老太太一脸口水。 沈念不仅不嫌弃,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乖孙女真甜。” “比你那个榆木疙瘩的爹强了一万倍。” 躲在姜家后山禁地里啃烧鸡的姜萧,毫无预兆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 连手里的鸡腿都掉地上了。 “怎么回事?柔儿想我了?” 他浑然不知自己被丈母娘从头鄙视到脚,乐呵呵地捡起鸡腿吹了吹灰,继续啃。 瑶池圣地,测灵碑前。 这是一块高达十丈的通体漆黑的玉碑。 上面刻满了晦涩难懂的上古阵纹。 广场外围,十二名身披彩霞的化神巅峰长老盘膝而坐,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 平日里,这九幽测灵石绝不轻动。 今天,整个广场却被彻底清空。 沈念、沈云柔和林汐月三大巨头亲自护驾。 只为了让一个三岁的奶团子测试。 “昭昭,去吧。把手放上去。” 沈云柔柔声鼓励。 “不用紧张,这块碑只会探查你的本源属性。” “顺着它的引导,释放你最本能的灵气。” 姜昭昭点点头。 她迈着小短腿,走到巨大的黑碑前。 这玉碑对她来说实在太高了。 她只能踮起脚尖,伸出白胖的小手,按在玉碑最下方的基座上。 【终于到了激动人心的开盲盒环节了。】 【我这身兼紫极金骨和双气海的绝世卷王。】 【怎么着也得是个万年难遇的极品天灵根吧?】 【要是能开个雷灵根,以后出门咔咔劈人,想想都带感。】 【冰灵根也行,高冷御姐标配。】 姜昭昭满怀期待地闭上眼睛,调动丹田内的一丝灵气,缓缓注入黑碑之中。 一秒。 两秒。 三秒。 黑碑毫无反应。 不仅没亮起传说中冲天而起的光柱,连个火星子都没崩出来。 “嗯?” 林汐月皱了皱眉。 “坏了?” 第79章 摸碎神碑?姥姥笑疯了! “不可能啊……” 沈念死死盯着那块漆黑如墨的九幽石。 握着龙头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测灵碑是瑶池初代祖师从上古神魔战场搬回来的神器。” “万年不朽。” 围坐在四周护法的十二位化神长老,眼观鼻,鼻观心。 屁股却在蒲团上挪来挪去。 这也太尴尬了。 有个心直口快的长老实在憋不住,压低嗓门嘟囔了一句。 “难不成……小小姐真没灵根?” 姜昭昭的小耳朵动了动。 【开什么国际玩笑?】 【老娘三岁筑基巅峰,在娘胎里就开始做广播体操,你告诉我我是废材?】 【这破石头是不是年久失修,感应系统短路了?】 姜昭昭不信这个邪。 她踮起脚尖。 肉乎乎的小巴掌重新贴在冰凉的石面上。 “给窝亮!” 紫极金骨运转到极致。 一股更加庞大的灵力疯狂涌入黑碑。 黑碑深处传出沉闷的震响。 紧接着。 一道刺目的金光,从黑碑底部冲天而起。 “极品金灵根!” 林汐月惊呼出声。 “好霸道的庚金之气!” 林汐月还没喊完,金光旁边,又窜起一道碧绿的光柱。 生机盎然,直冲云霄。 “极品木灵根?双系极致!” 十二名护阵长老齐齐动容。 紧接着,蓝的、红的、黄的…… 五道光柱并驾齐驱,交相辉映。 将整个瑶池的天空染成了五彩斑斓的琉璃色。 “五……五行全满?” “而且全是极品?!” 林汐月的舌头都快打结了。 “不……不对!” 沈念死死盯着黑碑的顶端,声音都在发颤。 在五行光柱的中心。 一道刺目的紫金色光芒,带着一种碾压众生的恐怖姿态,缓缓升起。 它所过之处,五行光柱纷纷退让。 与此同时。 黑碑表面那些沉寂了数万年的上古阵纹,此刻竟然全部被激活,疯狂闪烁。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让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响起。 黑碑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姜昭昭吓得赶紧缩回手,把两只小肉爪藏到身后,一脸心虚。 “姥姥……窝不系故意哒。” “窝赔你小石头,爹爹的小金库里有好多亮晶晶哒,都给姥姥……” 沈念根本没听见她这怂言怂语。 老太太看着那道龟裂的黑碑,身体剧烈颤抖。 “鸿蒙紫气……万法归一……” “这是……神级混沌灵根!” 随着她这话落地,黑碑发出了脆响。 黑色的九幽测灵石表面,裂纹像蜘蛛网一样疯狂蔓延。 这块传承了数万年的上古神器。 在众目睽睽之下轰然崩塌,碎成了一地冒着五彩烟气的渣渣。 十二名化神长老面面相觑,连呼吸都忘了。 这可是神石! 连大乘期老祖全力一击连个白印都留不下的东西。 姜昭昭瘪着嘴,眼眶里包着两包泪,作势要往地上一躺。 【完了完了完了!】 【这回真闯祸了!】 【这玩意儿一看就是瑶池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把爹卖了估计都赔不起吧?】 【修仙界的碰瓷成本也太高了,我真没用力啊,它自己裂开的!】 【要不我干脆躺下装晕?碰瓷谁不会啊!】 “姥姥……” 姜昭昭带着哭腔,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小手心虚地拽着衣角。 沈云柔也吓得脸色发白。 砸碎镇宗神器是大不敬。 她刚想上前替女儿请罪。 沈念突然扔了龙头杖,一步跨到废墟前。 双手把姜昭昭托了起来,直接举过头顶。 “哈哈哈哈哈!” 从低低的轻笑,渐渐演变成不可遏制的狂笑。 “赔什么赔!” “碎得好!碎得妙啊!” 沈念全然没有半点要降罪的意思。 “区区一块破石头,能试出我外孙女的神级混沌灵根,那是它的造化!” 沈念对着林汐月眼睛一瞪。 “找人扫了!明天就拿这些碎石头,去给昭昭的院子铺路!” 林汐月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她看了看那一地碎渣,又看了看被老太太举高高的奶团子。 世界观彻底崩塌。 当年别派圣地拿三条极品灵脉来借用一次,圣主连大门都没让人家进。 “圣主……这毕竟是祖师留下的……” “祖师留它就是为了等今天!” 沈念挥手打断,眼神扫向周围的长老。 脸上的狂喜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绝对的冰冷杀机。 “今日之事,列为瑶池最高机密!” “凡在场者,即刻立下天道血誓!” “谁敢走漏半点风声,本座亲手抽她的神魂点天灯!” 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整个广场。 十二名化神长老齐刷刷跪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这不是开玩笑。 圣主是真的动了杀心! 神级混沌灵根,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体质。 一旦传出去,整个天衍大陆都会疯狂。 那些隐世的老怪物,甚至敌对势力。 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个还在成长期的妖孽扼杀在摇篮里。 “谨遵圣主法旨!” “吾等立誓!若泄露半句,天诛地灭,永世不得超生!” 天道血誓的光芒依次亮起,融入天道规则。 沈念这才满意地收回气势。 她低头在姜昭昭肉乎乎的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 “乖孙女,吓着没?” “姥姥刚才声音大了点,不是凶你哦。” 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姜昭昭眨巴着大眼睛,长长地松了口气。 【听听!这才叫豪门!】 【打碎了传家宝不仅不用赔,还被夸得天花乱坠。】 【这就是拼姥姥的快乐吗?我爱死这种堕落的生活了!】 她立刻顺杆爬,两只小手抱着沈念的脖子蹭啊蹭。 “姥姥最好惹!比爹爹大方多啦!” 沈念转头看向沈云柔。 “云柔,你生了个好闺女啊。” “我瑶池数万年气运,全系在此女一身了。” 那十二名长老不仅没人觉得夸张,反而个个脸色涨红,激动得浑身发抖。 “圣主英明!” “小小姐天纵奇才,万古无一!” “即刻封锁瑶池九大峰,开启护宗大阵最高级别!” 一道无形的巨大光罩瞬间将整个瑶池圣地笼罩。 外界再也探查不到半分气息。 沈云柔站在一旁,手脚到现在都还是软的。 她走上前,摸了摸女儿头顶的小揪揪,神色复杂。 神级混沌灵根。 那是存在于上古神话里的逆天体质。 能吞噬万物,兼容五行。 这根本就不是凡间该出现的东西。 “母亲,昭昭这灵根太过逆天,福祸相依。” “普通的功法,只怕承受不住她的灵气转换。” 沈云柔说出了眼下的核心问题。 灵根越强,对功法的要求就越苛刻。 普通的五行功法给她练,纯属用烧火棍去撬地球,根本撬不动。 “还练什么普通功法!” 沈念大手一挥,霸气侧漏。 “走!” “去万法星塔!” “我瑶池压箱底的东西,今天全凭乖孙女挑选!” 第80章 神功上赶着认主,奶娃一脚踢开! 半个时辰后。 瑶池圣地禁区,万法星塔。 这座通体由星辰白金打造的九层高塔,悬浮在云海之上。 周遭星河璀璨,大道气韵流转。 即便是瑶池内门的核心长老,平日也只配在第一层外围打转。 高塔内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 满墙尽是古朴的书架,和无数散发微光的玉简。 姜昭昭趴在姥姥怀里,看着这满目的流光溢彩,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哇塞,这才是真正的修仙图书馆啊。】 【随便拿出去一本,估计都能在东荒掀起血雨腥风。】 沈念直接抱着外孙女,无视塔内重重禁制,一路直上九层巅峰。 这里连沈云柔和林汐月都未获准踏入。 第九层空间不大。 头顶是模拟上古洪荒的璀璨星空穹顶。 殿宇正中央,静静悬浮着三个闪烁着古老符文的金色光团。 光团内部,各包裹着一部古旧玉简。 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大道威压。 “昭昭,看那里。” 沈念指着半空那三个光团。 “左边那部,乃是霄宸斩厄经,主杀伐,练至大成可手撕真龙。” “中间那部,是万化归寂诀,无情道之最,修的便是万法不侵。” “右边那部,叫玉阙长生策,底蕴最厚,法力生生不息,号称同阶无敌。” 沈念看着这三部功法,眼中满是敬畏。 “这三部功法,当年连姥姥都没有资格翻阅全卷。” “它们诞生于荒古,早已孕育出自我灵性。” “你去阵法中间站好,只需释放一丝灵力。” “能不能得到神篇认可,全凭机缘。” “切记不可强求,这等神物脾气大得很,若是惹怒了它们……” 老太太话还没说完,姜昭昭直接落地,倒腾着小短腿走到殿中央。 【搞了半天还是双向选择?】 【不知道的还以为非诚勿扰爆灯环节呢。】 她搓了搓小手,深吸一口气。 丹田内那股紫金色的灵力猛地外放。 一丝微弱的混沌本源气息,在大殿内悄然散开。 下一秒。 原本安静悬浮的三个金色光团,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刺耳的嗡鸣声响彻星塔,带着一种……急不可耐的谄媚? 沈念眼皮子一跳。 那三个高傲了数万年的上古神篇。 此刻疯了。 它们疯狂撞击着自身的封印光罩,发出急躁的颤音。 咔嚓一声。 光罩碎裂。 三枚玉简直接冲向姜昭昭。 “啪唧!” 主杀伐的霄宸斩厄经极其不要脸地贴在了姜昭昭的左脸颊上。 甚至还讨好地蹭了蹭,硬是用杀伐之气蹭出了一股子奶狗味。 “吧唧!” 号称断绝七情六欲的万化归寂诀,死死糊在了她的右脸上,散发着诱人的暖光。 玉阙长生策落后半步。 急得在半空滴溜溜转,最后直接顺着衣领钻进了她的怀里。 沈念呼吸一滞。 这哪里是高贵冷艳的神功择主? 这分明是海王进了鱼塘,鱼儿主动往网里跳! 当年初代圣主求爷爷告奶奶才请动一部功法。 如今到了这奶团子面前,它们竟然连尊严都不要了。 直接白给! 姜昭昭被玉简糊得睁不开眼,小脸皱成一团。 “起开起开!” “扎到窝的脸惹!” 她极其嫌弃地把那两枚价值连城的玉简从脸上扒拉下来,扔在地上。 接着又拽出肚兜里那枚,一脚踢飞。 【什么破功法。】 【紫极金骨一点反应都没有。】 【说明这几个货根本配不上我的神级灵根!】 三部上古神篇委屈得在地上嗡嗡直叫,光芒黯淡。 沈念看得心都在滴血。 “小祖宗哎,轻点扔!这可是神篇啊!” 姜昭昭全当没听见。 她的目光越过大殿中央,死死锁定了角落里的一方黑石台。 中间放着一块毫不起眼的龟甲。 通体漆黑,布满裂纹。 但就在刚才她释放混沌本源的时候。 体内的紫极金骨,竟然对着那个方向发出了极度渴望的颤鸣。 姜昭昭迈开小短腿。 哒哒哒跑过去。 沈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骤变,身形一闪,直接挡在姜昭昭面前。 “昭昭,别碰那个!” 老太太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姜昭昭眨巴着眼睛,歪着脑袋。 “姥姥,这系什么呀?” 【能让天不怕地不怕的姥姥吓成这样,绝对是个超级大宝贝。】 【卷王的雷达在疯狂滴滴作响。】 【错不了,就是它了。】 沈念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满是忌惮。 “这块龟甲,是初代圣主从天外天的一处古战场带回来的。” “上面记载了一门名为混沌造化诀的诡异功法。” “据传此功法修至大成,可吞噬天地万物,逆乱阴阳。” “无论是仙气、魔气、妖气还是煞气,来者不拒。” 姜昭昭眼睛越来越亮。 【卧槽,这不就是为我量身定制的吗?】 【紫极金骨负责硬件消化,这功法负责软件转化。】 【妥妥的满级双核驱动啊!这要是不练,天理难容!】 沈念看出了孙女的渴望,赶紧出声打断。 “昭昭听话,不能练。” “这门功法极度霸道,且有伤天和。” “瑶池历代共有五位拥有特殊体质的绝世天骄,自恃才情无双,强行参悟此功。” “无一例外,全部在结丹之际,被功法反噬,爆体而亡,连神魂都没能留下。” “这就是一道催命符!” 姜昭昭不仅没怕,眼睛反而越来越亮。 【他们爆体,那是他们硬件不行。】 【一群单核处理器,非要跑3A大作,能不烧主板吗?】 【我可是自带极品散热器的神级体质!】 趁着沈念说话分神的瞬间。 姜昭昭身子一矮。 仗着自己三岁奶娃的娇小体型,从沈念腿边滑了过去。 两只胖乎乎的小手直接抓住了那块龟甲。 “嗡!” 接触的瞬间,龟甲表面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一股远古洪荒的暴戾气息,瞬间充斥整个通天阁。 这股气息太恐怖了。 地上的三部天阶神篇直接被压得缩进墙角,瑟瑟发抖。 “昭昭!” 沈念大惊失色,正欲强行出手劈开那层黑光。 第81章 混沌出,万法臣! 姜昭昭眉心处,一道紫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与此同时,契约红蛋旺财也释放出一缕暗红色的本源之火。 两股力量一左一右,极其蛮横地冲入龟甲内部。 “嗷!” 龟甲内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洪荒凶气,在紫极金骨的绝对镇压下,瞬间崩溃。 仅仅三息时间。 黑光收敛,乖顺无比。 龟甲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没入姜昭昭的眉心。 没有复杂的五行相生,没有晦涩的大道感悟。 核心奥义只有一个字—— 吃! 吞天、吞地、吞魔、吞神! 只要能嚼碎,全都是经验值。 姜昭昭咧开小嘴,露出两排白生生的乳牙。 【叶灵儿那个挂逼老爹是吧?】 【想拿我们全家当养料?】 【行,你最好一辈子龟缩在上界。】 【要是敢下凡,老娘连你带骨头一块儿炖了!】 就在神功认主的同一时刻。 万法星塔之外,剧变陡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被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 白昼化夜。 一股骇人的波动以瑶池圣地为中心,以瑶池圣地为圆心,向整个天衍大陆悍然扫去。 守在塔外的沈云柔和林汐月首当其冲,被这股威压逼得气血剧烈翻涌。 两人连退数十步,后背重重撞在汉白玉石柱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动静……昭昭到底干了什么!” 林汐月按着胸口,满脸不可置信。 沈云柔脸色煞白,死死咬住嘴唇。 她甚至不敢出声,生怕干扰了塔内的变故。 这股波动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 它一路横推。 东荒。 中州。 南疆。 北原。 无数闭死关的老怪物同时被惊醒,大口吐血。 天机阁。 那架号称能算尽天下的天机仪,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当场炸裂。 这股威压并未止步于下界,而是顺着破裂的天穹,直冲上位面! 这里宗门林立,长生世家割据,掌控着下方三千小世界的生杀大权。 此刻。 镇守仙域天门的混沌仙钟疯狂摇晃。 钟声连响九次。 九声震天。 “混沌出,万法臣!” 整个仙域的顶层势力全被这九声钟响炸了出来。 无数庞大的神念在天穹交织碰撞。 “那是纯正的神级混沌气!” “不管动用多少资源,找到他!” “不惜一切代价拉拢!” “若是不能招揽,就在他成长起来之前,彻底抹杀!” 杀机四伏。 然而。 还没等上界各势力锁定气机的方位。 瑶池护宗大阵瞬间激活。 与此同时,姜昭昭体内的混沌灵根自发运转。 直接将所有气息彻底吞噬回流,点滴不剩。 刚刚张开的天穹裂缝,瞬间闭合。 上界一众巨头神念扫荡虚空,连根毛都没捞到。 几声怒吼震碎了三千里云层。 万法星塔第九层,异象全消。 沈念定在原地。 她僵硬地伸出手指,搭在外孙女肉乎乎的脉门上。 完好无损。 没有逆乱的迹象。 沈念吐出一口浊气。 “昭昭,你感觉如何?” 姜昭昭咂吧两下小嘴,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皮。 “姥姥,窝觉得……” 她拉长了奶呼呼的音调。 沈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可是历代天骄练一个死一个的催命符。 哪怕压制住了,谁清楚会不会有要命的后遗症? “觉得什么? “是不是哪里疼?识海有没有发胀?” “窝觉得……好极惹!” 姜昭昭扬起小脸,咧开嘴笑出一个甜甜的梨涡。 顺便举起两只短胖的胳膊比划了一下。 “肚肚里暖洋洋哒,现在感觉能吃下一整头烤灵猪!” 【这可是量身定制的外挂。】 【双核直接变四核驱动,系统运转极其丝滑,连点卡顿都没有。】 沈念悬在嗓子眼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老太太猛地一拍大腿。 发出一声震天响。 “好!不愧是我沈念的乖孙女!走,找你娘去!” 沈念一把捞起姜昭昭,将其护在心口,大步流星跨出万法星塔。 门刚开一条缝。 守在外面的沈云柔和林汐月就急吼吼地冲了上来。 “母亲!昭昭她……” 沈云柔看着母亲怀里面色红润的女儿,眼圈一下就红了。 “慌什么!有老身在,天塌不下来!” 沈念单手托着外孙女,周身霸气外露。 “从今天起,昭昭就是瑶池的最高机密!整座九紫峰划为禁地,任何人不得擅自踏入半步!” 沈云柔把女儿接过来,脸贴着那软糯的小脸蛋蹭了又蹭,这才压低声音。 “母亲,那昭昭的修为……” 那随时都能引来雷劫的半步金丹,始终是个隐患。 “压着!”沈念拍板定音。 “绝对不能让她现在就结丹!” “混沌造化诀包罗万象,这丫头的气海和筋脉虽然足以承受,但她终究才三岁!” “修仙不仅仅是积攒灵力,更是修心修神!” “没有足够的见识底蕴和对天地的感悟,她就算结了混沌金丹,也是个只会挥舞大锤的莽夫!” 沈念看向姜昭昭,就像在看一块稀世璞玉。 这种千万年难遇的苗子,要是按照普通弟子的放养模式,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姥姥说得对!” 姜昭昭在娘亲怀里疯狂点头。 【老太太是个明白人,暴发户心态要不得。】 【叶灵儿那个外挂女主琴棋书画毒医阵法样样精通,光环亮瞎眼。】 【我要是不把修仙界的九年义务教育吃透,卷出个全科满分,以后拿什么去降维打击?】 【赶紧的,把题海战术给我安排上!】 沈念见外孙女如此懂事,老怀大慰。 她反手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空白的极品玉简,并指如剑,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画起来。 一边刻,一边念叨。 “这阵子,修为就用瑶池的锁灵阵压制住。” “主要精力,全放在修仙百艺和基础理论上。” “老身亲自教她经史子集、天地法相。” “汐月,你负责教她体术搏杀、逃生遁法,还有咱们瑶池的规矩。” “至于丹道、符箓、阵法、御兽、占卜……让那几座主峰的化神期长老轮流来授课!” “老身倒要看看,集整个瑶池之力,能教出一个什么样的妖孽!” 最后一笔落下。 沈念极其满意地吹去玉简上的粉末,一把塞进沈云柔手里。 “云柔,你看看,这课表排得可还合理?” 沈云柔双手接过玉简。 神识刚探进去扫了一眼,她那张向来端庄温婉的脸庞,瞬间血色褪尽。 “母亲,您想做什么?” 沈云柔的声音变了调。 林汐月好奇地凑过脑袋瞅了一眼,直接爆了句粗口。 “我滴个亲娘嘞……圣主,这上面排的什么东西?” 第82章 加早晚自习!九年义务教育的恐怖 “辰时起床,洗漱用膳。” “巳时背诵各类古籍共一万三千册。” “午时一个时辰休息吃饭。” 林汐月捧着玉简,声音从一开始的不可思议,逐渐飙到了尖叫鸡的高音区。 “未时去炼器峰抡大锤打铁,申时去丹峰分辨药渣火候。” “酉时跟着我学杀人技……不对,是学防身搏击术。” “这还没完,戌时还得去星海崖听长老讲经论道?” “每五日才休息两日?” 啪! 林汐月手一抖,差点把玉简给摔了。 她指着姜昭昭那只到她膝盖高的小短腿,还有那满脸奶膘的脸蛋。 “她才三岁!三岁啊!” “连牙都没长齐,你让她一天上五个时辰的课?还得天天跑好几个山头?” “当初我一天才学两个时辰,都觉得像在坐牢!” “你这是要把她往死里练啊!” “别说是个人,就算是头化神期的灵猪,这么折腾几天也得掉十斤膘!” 沈云柔眼泪已经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紧紧搂着姜昭昭。 “母亲,昭昭在姜家被叶家那些狗东西算计,已经够苦了。” “我带她回瑶池,是来享福当小公主的,不是来当苦役的!” “这课表我绝不答应!” “一天最多学一个时辰,学一日休息一日。” “剩下的时间她想睡觉就睡觉,想玩泥巴就玩泥巴!” “至于危险……大不了我和姜萧拿命去填!我的女儿,绝不能受这份罪!” 沈念被这俩人怼得老脸一红,其实她排完这课表心里也觉得有些过火。 毕竟是捧在手心里的肉疙瘩,谁舍得这么连轴转? “哎呀,老身这不是……望孙成凤心切嘛。” 老太太气短地收起龙头杖,嘟囔着妥协。 “那……减半?上午学理论,下午睡大觉?” “不行!” 一道清脆响亮的奶音,突然在空荡的塔层里炸响。 三个大人齐刷刷低头。 只见姜昭昭不知什么时候从沈云柔怀里挣脱出来。 双手叉着小肥腰,气鼓鼓地指着半空中的课程安排玉简。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和愤怒。 【有没有搞错!】 【每天早上九点才正式上课?晚上九点就放学了?!】 【居然还安排双休?】 【不布置家庭作业?不安排随堂摸底考?】 【这种养老院作息,放到前世连幼儿园小班的入学门槛都够不上!】 【这算哪门子的内卷?这分明是快乐素质教育啊!】 姜昭昭极其嫌弃地撇了撇小嘴。 她不仅没觉得累,反而觉得这修仙界的时间管理简直烂得令人发指。 有这种逆天功法和体质不拼命。 不趁着现在赶紧把等级刷满。 难道等反派提着刀上门了,再临时抱佛脚吗? 必须抓住一切可以压榨的时间! 必须彻底卷死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著! “姥姥!这课表不好!一点都不好!” 沈云柔以为女儿被吓坏了,赶紧安慰她。 “昭昭不怕,娘亲在,不让你上这么多课……” “太少惹!” “窝觉得还可以再加一点点呢。” “最后,每个月必须要有考核测试!” 沈云柔愣住了。 林汐月傻眼了。 “这孩子……莫不是刚才被砸坏了脑子?” “乖孙女,你说什么?” 沈念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姜昭昭扒拉开亲娘的手,极其认真地竖起三根白嫩嫩的手指头。 “姥姥,早上不用睡懒觉!窝寅时就能起床!” “一日之计在于晨!可以加一节早读课!” “窝要在瑶池最高最高的山顶上,迎着紫气背书书!” “还有晚上!讲完经为什么要去睡觉?睡觉太浪费时间啦!” “要安排晚自习!每天晚上,窝要在水火灵泉里泡着,一边炼体一边冥想复习白天的功课!!” 沈云柔眼眶里的泪水瞬间决堤。 她将姜昭昭紧紧搂进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昭昭……我苦命的昭昭……” “是爹娘没用,是姜家护不住你!” “你才三岁啊,连话都说不利索,就为了家族,逼着自己吃这种苦……” “娘的心都要碎了……” 沈云柔的哭声撕心裂肺。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女儿提出这种堪称自虐的修炼计划,完全是被那个可怕的灭门噩梦吓出来的。 一个三岁的孩子,本该在父母膝下承欢。 如今却硬生生逼着自己去扛起连整个家族都觉得恐怖的重担。 林汐月眼圈也红了。 猛地想到沈云柔之前提过的叶家阴谋。 那股厌世的暴躁脾气瞬间转化成了滔天怒火。 “叶家是吧!” “把我闺女逼得连觉都不敢睡!” “老娘现在就去把那什么叶灵儿的皮扒了点天灯!” 沈念深吸了一口气。 老太太盯着外孙女那纯洁中透着极度兴奋的小脸。 只觉得胸腔里有团火在剧烈燃烧。 这是什么绝世大宝贝! 不仅天赋古今第一,这向道之心更是坚不可摧! 瑶池历代那些所谓的天骄,在这个三岁奶团子面前,简直就是一群好吃懒做的废物! “好孩子,姥姥清楚你心里苦。” “你放心,有瑶池这万年家底,定让你平平安安!” 被紧紧抱在怀里差点勒断气的姜昭昭,艰难地从沈云柔的颈窝里挤出半张脸。 听着耳边亲娘的痛哭、干娘的咒骂、姥姥的感叹。 她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 【不是。】 【你们到底在脑补些什么啊?】 【我是真觉得这作息太轻松了啊!】 【前世我为了拿项目奖金,连熬三天三夜连喝八杯黑咖都没眨过眼。】 【这修仙界灵气充沛,身体恢复极快,一天睡四个小时足够了啊!】 【为什么加个早晚自习,就把你们感动成这样了?】 【这也太好混了吧?!】 姜昭昭艰难地伸出小手,拍了拍沈云柔的后背,用极其懂事的奶音安抚。 “娘亲不哭,昭昭喜欢念书书。” “昭昭要变强,保护爹爹和娘亲,还有三个笨哥哥。” 这句话一出,直接成了重磅催泪弹。 沈云柔哭得更凶了。 林汐月直接背过身去抹眼泪。 沈念拄着龙头杖,手背青筋暴起,猛地一拍白金柱。 “就按昭昭说的办!” “传老身法旨!从明日起,瑶池上下所有人,全部按照昭昭的时辰作息!” “谁敢喊苦喊累,给老身去面壁思过五百年!” “老身要让这天衍大陆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旷世奇才!” 次日。 寅时正刻。 瑶池圣地最高处的云隐峰顶。 负责教授经史子集文渊长老,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生无可恋地捧着一卷比砖头还厚的太上无极真经。 在她面前。 一个扎着双丫髻、穿着特制版瑶池圣女迷你法衣的奶团子。 正坐在蒲团上,精神抖擞,双眼放光。 “文长老!大点声!” 林汐月提着鞭子在旁边督战,恶狠狠地瞪着文渊长老。 “没吃饭吗!我闺女要听上古符文解析!” 姜昭昭捧着一块热腾腾的兽奶糕,咬了一大口。 【新的一天,从内卷开始!】 【叶灵儿,颤抖吧!】 【你对九年义务教育的恐怖,一无所知!】 第83章 防骗指南!把哥哥们全洗点重练 瑶池。 水火灵泉。 热气腾腾的泉水中,姜昭昭顶着两坨红晕,小身板泡得舒舒服服。 一个月了。 扫盲培优特训班的强度,已经让瑶池十二位化神长老集体请了病假。 老胳膊老腿熬不住这没日没夜的摧残。 文渊长老背书背到嗓子冒烟。 昨晚刚听到上古经文四个字,老太太直接在藏经阁干呕了半个时辰,今早就递了病假条。 武峰长老陪练的时候稍微放了点水,被姜昭昭抓住破绽一通王八拳乱捶。 虽然没破防,但硬生生被那股霸道的混沌灵气震断了三根肋骨。 天还没亮,武峰长老连夜卷铺盖跑路去了外门,直言这活儿没法干。 反观罪魁祸首,越卷越精神。 她头顶敷着一片万年冰蝉叶降温,小手里捏着一块特制的留影石。 白天的课表虽然排满了。 但晚自习的休闲时光,还得拿来批阅家庭作业。 【我一个人卷当然不够。】 【原书里叶灵儿那个外挂婊,最擅长的根本不是硬碰硬,而是装可怜、搞挑拨、玩借刀杀人。】 【三个哥哥全是倒在她的绿茶套路和阴谋诡计之下。】 姜昭昭撇了撇小嘴。 原书里那几个死得极其憋屈的笨蛋哥哥,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反面教材。 大哥姜战,纯正的剑痴,满脑子都是砍砍砍,被人布个迷魂阵就成了活靶子。 二哥姜星,自诩风流倜傥,看见白莲花就走不动道,被叶灵儿钓成了翘嘴,掉两滴眼泪就骗去当了挡箭牌。 三哥姜尘,天生缺根筋,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纯纯的冤大头。 【这三个废号要是练不出来,姜家早晚还得倒霉。必须回炉重造!】 昭昭借着沈念的宠爱,调动了瑶池在五湖四海的情报网。 给三个哥哥量身定制了一套社会毒打防骗套餐。 留影石亮起。 第一段画面传了出来。 十万大山外围。 毒瘴弥漫。 姜星原本骚包的月白色长袍,早就成了一堆看不出原色的破布条。 束发的玉簪没了,头发乱得像鸡窝。 脚上甚至只剩下一只靴子。 他扶着一棵枯树,眼眶通红,手抖得捏不住折扇。 这一个月,简直是人间炼狱。 先是在小镇遇到一个卖身葬父的白衣孤女,夹着嗓子喊他恩人。 他一时心软给了两千极品灵石。 当天半夜,那孤女卷走了他所有的护身法宝,连换洗的亵衣都没给他留。 紧接着,在坊市碰到个被人欺凌的病弱女修,咳着血往他怀里倒。 他为了护美,得罪了当地地头蛇,被追杀了三天三夜。 转头就被那女修一刀捅在腰子上,抢走了储物袋。 最离谱的是昨天。 一个清冷出尘的仙子主动与他结伴探秘境。 两人刚深入腹地,仙子反手触发杀阵。 不仅抢了他身上最后几颗回血丹药,临走前还专门踩了他那只没穿靴子的脚。 一个月时间。 他遇到了整整十八个绝色女修。 绿茶、白莲、病娇、清冷。 款式齐全。 无一例外,全在坑他。 前方草丛一动,一个身姿曼妙的红衣少女跌跌撞撞跑出来,眼角挂着泪。 “公子,奴家被妖兽追杀,求公子救……” “滚开!” 姜星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 他连滚带爬往后缩,折扇啪地合拢,反手撒出一大把化尸粉。 “你别过来啊!” “再靠近一步老子毒死你!” 红衣少女被这架势吓懵了,连台词都忘了说。 姜星趁机捏碎遁地符,跑得无影无踪。 千里之外的一处山洞里,姜星点起火堆。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写信。 “昭昭啊,二哥悟了!” “智者不入爱河,怨种人财两空!” “外面的女人太可怕了!” “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特别是那些说话带着哭腔还喜欢往人身上贴的,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以后遇到这种女人,二哥教你的软筋散直接招呼,千万别听她们废话!” 画面外的树梢上,隐约能听到几个女修的轻笑声。 这都是瑶池暗探处派出的顶尖好手,专门负责给姜星进行绿茶脱敏疗法。 看到二哥这PTSD晚期的模样,姜昭昭十分满意。 【这就对了。】 【只有受过这种地狱级的毒打,以后叶灵儿再怎么嘤嘤嘤,二哥第一反应绝对是扔毒药。】 姜昭昭小手一划,切换到下一段画面。 演武场黄沙漫天。 姜战双手握着那把宽大的玄铁重剑,胸膛剧烈起伏。 他对面,站着瑶池真传弟子苏玉。 苏玉连剑都没拔,手里把玩着一个阵盘。 谢清商坐在高台上剥花生。 “再来。” 姜战咬着后槽牙。 “姜师弟,你只会硬砍这一招吗?” 苏玉笑得花枝乱颤,指尖一点。 脚下立刻生出数十根带毒的藤蔓,直接缠住姜战的脚踝。 姜战大喝一声。 剑气爆发,将藤蔓斩碎。 可就在他提气前冲的瞬间,周围景色骤变,黄沙化作火海。 不仅有高温,还有刺耳的魔音灌脑。 幻阵叠毒阵。 姜战挥剑狂斩。 每一剑都势大力沉,能劈山断流。 可是火海生生不息,他劈中的只有空气。 灵力在狂暴的攻击中飞速流失。 半个时辰后。 灵力耗尽,姜战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地上,大口喘气。 谢清商拍了拍手上的花生衣,缓步走下来。 “觉得憋屈?” 姜战红着眼瞪他。 “剑修……当一往无前!” “宁折不弯!” “放屁!” 谢清商手中折扇猛地合拢,直接砸在姜战的脑门上。 “这是你亲妹特意安排的陪练。” “她原话是,只有四肢发达的莽夫,才会被人当枪使。” 谢清商毫不客气地补刀。 “剑是杀器,脑子才是根本。” “既然想赢,那就不要拘泥于形式!” “遇到这种滑不溜手的法修阵修,你劈空气能劈死人?” “姜战,你那妹妹比你看得透。” “真正的强者,剑要利,心更要黑。” “只会挥剑的那叫莽夫,早晚死在别人的算计里。” “能看破这局中局,把那些阴谋诡计一剑斩碎的,才配叫剑仙!” 姜战愣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重剑。 妹妹那么小,都在为他操心。 他若是连这点变通都做不到,以后拿什么保护她? 三天后。 当苏玉再次布下连环阵法时。 姜战没有拔剑。 他反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大把爆裂符,天女散花般朝阵眼砸过去。 趁着阵法动荡,他又掏出一颗迷雾丹砸在地上。 苏玉视线受阻。 等她驱散迷雾,一柄玄铁重剑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姜战顶着一张面瘫脸。 “多谢师姐赐教。” “一切恐惧,果然都来源于火力不足。物理破阵,果然好用。” 灵泉里。 姜昭昭欣慰地搓了搓小短腿。 【大哥虽然轴,但只要找准痛点,治起来也不难。】 【不怕反派坏,就怕主角傻。】 【以后遇到想在背地里捅刀子布阵的人,大哥绝对会用满天飞舞的符箓教他们做人。】 最后。 画面一转。 回到了东荒,姜家。 这里的画风最为清奇。 第84章 老爹钓鱼执法?憨憨三哥这回开窍了! 泥土路上,一个衣衫褴褛、满头白发的老妪半躺在路边。 “哎哟……好心人呐,赏口饭吃吧,老身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憨头憨脑的三哥姜尘正扛着一头半死不活的狂暴地熊,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听到声音,停下脚步。 老妪满脸凄苦,伸出颤抖的枯手。 姜尘定定地看了老妪三秒。 不说话,也没有上前搀扶的意思。 突然。 他一把将肩膀上的狂暴地熊扔在地上。 反手抽出腰间那把带血的狼牙棒。 掉头就跑。 两条粗壮的腿在泥地上踩出残影,泥点子甩得飞起。 一边跑还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爹!你别装了!” “昨天你装乞丐,我给你馒头,你反手就在我腿上敲了一闷棍,说这叫兵不厌诈!” “前天你装受伤的小女孩,我刚去扶你,你一把蒙汗药把我放倒,把我挂在树上吊了一整夜,说这叫江湖险恶!” “大前天你装……” “你那易容术越来越糊弄事了!哪有叫花子满嘴大白牙的!” “还有你那下巴上的假皮都没贴紧!” “最离谱的是,你脚上穿的还是你的黑金战靴!” “真当我还跟以前一样傻吗!” 地上的老妪身体一僵。 随即一把撕掉脸上的面具,露出姜萧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小兔崽子!眼力见倒是长了!逃跑的速度也是一绝!” 姜萧从地上抄起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冲着姜尘前方的空地砸了过去。 巨石落地砸出一个深坑,泥土溅了姜尘一身。 姜尘一个急刹车,抱着前面一棵水桶粗的铁木不松手。 姜萧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摆,恢复了东荒霸主的威严,大步走过去。 “爹,我不傻了!” 姜尘躲在树干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挥舞着手里的狼牙棒。 “以后遇到这种莫名其妙往我身边凑的,我先用狼牙棒敲碎他的骨头再问话!” 姜萧听罢,满意地点头。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有些人,哪怕是看着最可怜的,也有可能藏着刀。” “咱们姜家现在被一帮豺狼盯上了,你若是再发善心,害死的就是全族!” 姜尘用力捶了捶胸口,骨节捏得咔咔响。 “谁敢动我们家,我砸烂他的脑袋!” 留影石的光芒彻底暗了下去。 姜昭昭从水里站起身,白嫩嫩的小肚子挺得老高,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咯咯咯……” 【妥了!】 【短板全方位补齐!】 【全家一起进化,这才是修仙世家该有的排面!】 【叶灵儿,等你出山的时候就会发现,这个世界早就没有那么多单纯好骗的傻白甜任你收割了!】 “昭昭,泡好了没?” 林汐月提着一根特制的藤条,笑眯眯地走过来。 “接下来我们要去万重山炼体。” “你那紫极金骨虽然结实,但要是不会发力,也就是块抗揍的盾牌。” 林汐月扬起下巴,指了指空地。 “今天你的任务很简单,背着这块两千斤的沉冤石,绕着九紫峰跑十圈。” 昭昭看着那块比她人还大的黑石头,眼角抽了抽。 【干娘,你这简单的定义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两千斤?我才三岁啊!生产队的灵兽都不敢这么造的吧?】 【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瑶池圣地在虐待儿童呢!】 心里吐槽归吐槽,昭昭还是乖乖地站了起来。 她迈着小短腿走到石头跟前,深吸一口气。 体内的紫极金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原本白嫩如玉的肌肤表面,隐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暗金流光。 “嘿咻!”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猛地往上一托。 那块足以压碎一名筑基修士全身骨头的巨石,竟然真的被她硬生生地举了起来。 “喔唷……” 昭昭晃了晃身子,小脸涨得通红。 【好沉!感觉像是在背着一整座写字楼。】 【不行,我不能输。】 【叶灵儿那个挂逼还在努力,我凭什么休息!】 “跑!” 林汐月手中的藤条在半空中抽出一道响亮的音爆。 姜昭昭咬紧牙关,背着巨石,在这崎岖的山路上开启了狂飙模式。 她的每一脚落下,地面的汉白玉砖都会裂开一道缝隙。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还没落地就被那灼热的体温蒸发成了一缕白烟。 林汐月跟在侧后方,捏着藤条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本来她只是想探探这孩子的底线。 两千斤的重量,别说是三岁的娃娃,就是普通的体修也得被压趴下。 她准备在昭昭坚持不住的时候强行终止特训。 可这小丫头硬生生扛住了。 整整一个时辰。 昭昭终于虚脱地趴在了山顶的草地上。 背后的巨石“咣当”一声砸进土里,震得整个山头都晃了晃。 “十……十圈,跑完惹……”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感觉肺都要炸开了。 可就在这时,原本干涸的丹田里,一股极其精纯混沌灵力。 突然从那块龟甲残片中涌出。 这些灵力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地修补着她受损的肌肉和经脉。 每一次破损后的重组,都让她的身体变得更加强韧。 【爽!】 【这种变强的感觉,比喝奶还要让人上瘾。】 昭昭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原本疲惫的神智瞬间变得清亮无比。 沈念站在远处,看着那个在夜色下逐渐恢复生机的奶团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母亲,这训练量……对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会不会太过了?” 沈云柔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沈念身边,满脸心疼。 “不。” 沈念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她是天道留给我们姜家和瑶池的一线生机。” “云柔,你要记住,这种级别的天资,哪怕是在上界,也绝对是禁忌般的存在。” “在上面的人下来之前,我们必须倾尽一切,让昭昭拥有掀翻棋盘的能力。” 沈云柔攥紧了拳头。 “叶家背后的那位吗?规则不是限制他下来吗?” “若是他敢动昭昭一根汗毛,我这做娘的,哪怕舍了这身修为去祭阵,也要拉他陪葬。” 第85章 天地法则衰弱,危机降临? 沈念摇摇头,仰头看了眼瑶池上方的虚空,良久才幽幽开口。 “没那么简单。” “天地法则的限制正在变弱,这天……要变了。” “以往界壁森严,上界那些老怪物拼死也只能投射一缕微弱的残魂下来。 “如今这缝隙变大,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真仙的一截指骨、甚至一具分身,都能强行降临天衍大陆。” 沈云柔听得心头猛地一揪,攥着衣袖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她太清楚上界那些人的手段。 为了目的,视下界生灵为草芥。 “昭昭身上的混沌灵根和紫极金骨,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若是被上面的人找到,必然会引来滔天大祸。” 沈云柔转头,看向在一旁草地上打滚的女儿,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然而,还没等母女俩把这沉重的话题继续下去。 草地上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姜昭昭一个咸鱼打挺爬了起来。 她胡乱抹了把沾着草屑的小脸,对着夜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然后转过头,笑得眉眼弯弯。 “姥姥!娘亲!窝饿惹!” “今晚能不能加个餐?窝想吃五彩神雉烤的鸡腿!” 刚才那严肃压抑的气氛,被这软糯的奶音瞬间冲得烟消云散。 沈念原本紧绷的老脸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一副慈祥的模样。 “吃!吃最大的!那只最肥的五彩神雉,姥姥这就让人抓了给你炖汤!” 姜昭昭美滋滋地拉着娘亲的手往回走。 【干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吃饱了才有力气接着卷。】 【明天得去丹堂走一趟。听说那几座废弃的药渣山很有搞头。】 【要是能把几种剧毒混合在一起,做出个加强版的超级绿茶克星……】 想到这里,她咧开小嘴,露出几颗小白牙。 与此同时。 东荒,叶城。 城主府地下密室。 满地的青瓷碎渣,一片狼藉。 叶啸天坐在太师椅上,手背上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着。 “说话啊!最近为什么没有祭品送来!” 底下一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探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回禀城主,送来的人……半路全被劫了。” “运送孩童的路线全部暴露。” “现场留有炼魂宗的信物,唯一逃回来活口也口口声声说是炼魂宗在黑吃黑。” “炼魂宗?” “他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动我叶家的盘子!” 他深吸两口气强压怒火,咬牙问道。 “姜家那边的情况如何?” “姜承风有没有拿到大阵的控制权?姜萧到底死没死?” 黑袍探子头埋得更低了。 “姜、姜承风……完全没有去碰大阵。” 叶啸天拧起眉毛。 “他在等时机?” “不……不是。” 探子硬着头皮开口。 “姜家自从宣布封府谢客后,就把所有杂事全推给了姜承风。” 探子咽了口唾沫,越说声音越小。 “他现在每天都在书房里批账本。” “上到几万人的吃喝拉撒,下到茅厕的厕纸采购,事无巨细他全要过问。” “天宝阁上门讨债,逼得他砸锅卖铁填亏空。” “前天,为了给后院新引进的几十头母猪配种,姜承风嫌管家福伯找的公猪血统不纯。” “两人在院子里大吵一架,还动了手。” “姜承风被一头受惊的公猪踩了脚,差点没背过气去。” 叶啸天猛地站了起来。 他大步冲到探子面前,一脚将人踹翻。 荒谬。 太荒谬了。 堂堂化神期大能,不去夺权,不去试探姜萧的虚实,跑去管配种? 姜承风这老狗到底在算什么烂账! 叶啸天转过头。 密室尽头,那方原本装满暗红色液体的血池,此刻已经干涸见底。 干瘪的池壁上挂满暗红的血痂。 池底,层层叠叠堆积着几百具细小的白骨。 “灵儿的极品天灵根眼看就要重塑稳固了!” “这种关键时候祭品断了,拿什么去温养血池!拿什么去镇压她体内的反噬!” “如果上界的大人怪罪下来……” 想到那位高居云端的大人物,叶啸天打了个寒颤。 姜承风那张牌,大概率是废了。 不管是那老东西真蠢被烂账拖死,还是姜萧装死在背地里挖坑。 不能再等了。 叶啸天一把扯开衣襟,从贴身的胸口处掏出一枚浸透了黑血的骨哨。 他将骨哨含进嘴里,用力一吹。 没有任何声响传出。 但密室地面的阵纹却开始剧烈扭曲,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 地面如同融化般泛起涟漪。 六道腥臭的血影从地底缓缓升起,单膝跪在叶啸天面前。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 这是上界那位大人物,专门赐下来保护灵儿的血鸦死士。 “去!给我屠了姜……” 叶啸天咬破舌尖,正要下达强攻指令。 “吵死了。” 一道稚嫩的女童声音从干涸的血池中央传出。 语调平淡,却透着一股漠视众生的极致阴寒。 咕嘟嘟。 干涸见底的血水翻涌。 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小女孩,赤着脚从血池深处一步步走上来。 她裹着一层暗红色的血污。 那双本该天真无邪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漠视苍生的狠戾。 “灵儿!你出关了?” 叶啸天大喜过望,大步迎上去。 叶灵儿脚步未停,只是随意扫了他一眼。 一股排山倒海的阴寒之气迎面撞来。 叶啸天胸口一闷,堂堂城主,竟被这股气息逼得连退三步。 后背重重撞在石柱上,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叶灵儿站在池边,黑色的淤血顺着她白嫩的脚趾滴落。 “收起你那套无用的阴谋算计。” 叶灵儿甚至没正眼看叶啸天,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嘲弄。 “姜萧是死是活,姜家是不是在演戏,根本不重要。”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们这些下界土著,都是随手碾死的虫子。” 她抬起纤细的手臂,看着手腕上那条逐渐清晰的黑色灵纹。 “只要我的天灵根彻底重塑,剥离出姜昭昭那个小贱人的先天道骨融入自身,蜕变成无上魔神圣体。” “别说区区一个姜家。” “整个天衍大陆,都要跪下来舔我的脚趾。” 她眼底闪过极致的贪婪。 随即,她俯视着血鸦,下达了命令。 “这周围不是有很多凡人村镇吗?” “去。” “小孩抓完了,就去抓散修。” “散修不够,就去把城外那些小门小派全给屠了。” “实在找不到,就把城外那些投靠叶家的外围弟子,全给我抓进来。” 叶啸天听得头皮发麻。 “灵儿……如果屠戮太多修士,会引来那些正道大宗的联合围剿……” “闭嘴!” 叶灵儿厉声喝断。 她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锋利的牙齿。 “不过是一群用来温养我灵根的肥料,死光了再换一批便是。” “谁敢阻拦,我杀谁。”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这个血池被灌满。” “少一滴血,我就拿你的血来凑。” “是!” 六道血色身影齐刷刷低头。 下一秒,他们化作六道猩红的流光,顺着密室的通风天井爆射而出,直接撕裂了夜空。 叶灵儿站在原地。 她伸出舌头,舔去嘴唇上残留的黑血。 目光越过头顶的天井,遥遥望向西方。那里,正是瑶池圣地的方向。 “姜昭昭……你注定是我的踏脚石。” “你最好洗干净脖子,给我等着。” 第86章 别逼我发疯!红伞伞白杆杆安排上 东荒。 一场悄无声息的血色浩劫,正疯狂吞噬着边缘的凡人村镇与微末家族。 起初,是零星的失踪。 很快,便演变为整村整家族的一夜蒸发。 血腥气弥漫东荒,惊动了各方势力。 坊市里,茶楼中,关于失踪案的议论不绝于耳。 “听说了吗?” “北风城外那几个凡人村子,一晚上死绝了,连只鸡都没跑出来!” “何止!” “我远房表舅的小宗门,昨天还好好地在开山门收徒。” “今天去一看,人去楼空。” “只留下个空荡荡的山头,还有股子腥臭味。” 恐慌情绪迅速蔓延,各方势力人心惶惶。 为应对危机,东荒散修与一些小家族匆忙成立联军,誓要找出幕后黑手。 然而,就在联军集结,准备追查这些诡异事件的源头时。 一股隐秘的流言却悄然兴起。 “前阵子有人看到姜家的黑甲卫在好几个失踪村落附近鬼鬼祟祟!” “听说了吗?姜家家主姜萧走火入魔,需要用童男童女和高阶修士的精血来重塑经脉!” 群情激愤之下。 联军调转矛头,直接陈兵姜家山门外。 与此同时,姜家书房。 姜承风头发散乱,双眼布满血丝。 堆积如山的账本早已被他甩在地上。 茶盏碎片与奏报纸张混成一团。 他胸口剧烈起伏,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 “太累了!” 他痛苦地低吼,这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代家主!山门外联军已经开始攻击阵法了!让我们交出失踪人口!给出合理的解释!” 一管事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紧接着,第二个管事又冲了进来。 “代家主!南边三号矿场遇袭,灵脉被毁!” 第三个管事甚至没进门就在院子里干嚎。 “代家主!后院新买的那批母猪吃了王婆婆家送来的饲料,集体拉稀了,到底要不要请医师来看看啊!” 声浪一波接一波,不断冲击着姜承风濒临崩溃的神经。 姜承风猛地起身,一脚踹翻面前的太师椅。 “解释?我解释什么!我连我姜家自己人的吃喝拉撒都解释不清楚!” 他嘶吼道,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庞大的族务、亏空的账本、外面的逼宫…… 姜承风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 他化神期的修为,在这些鸡毛蒜皮与内外交困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代家主,请您明示,我们姜家究竟该如何应对!” 铁山抱拳,神色凝重。 姜承风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他们说什么?说我们姜家?” 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突然又一把抓住旁边福伯的衣领。 “福伯!你告诉我!” “姜家到底有多少个茅厕?” “那些茅厕的厕纸采购清单呢?!我到现在还没理清!” 福伯吓得瑟瑟发抖,连连摆手。 “代家主息怒!您清醒一点啊!” 姜承风本想着接手大权后,趁机掌控护族大阵,把姜萧那一脉彻底架空。 谁曾想,沈云柔那个毒妇临走前卷走了所有现款! 他不仅贴光了自己的私房钱,还欠了一屁股外债。 现在彻底被这些鸡毛蒜皮锁死在了书房里。 甚至还借了很多外债。 就在姜承风暴躁不安之际,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二爷爷!” 姜尘顶着一张憨厚朴实的笑脸,端着一只砂锅走了进来。 “二爷爷辛苦了!我看你面色发黑,嘴角起泡,怕是上火了!” 姜承风全身汗毛炸立。 连退三步。 后背死死贴着书架。 上次那一整筒加料童子尿的阴影实在太大。 他现在看到姜尘就有种反胃的生理性冲动。 “你……你又端了什么鬼东西过来?滚出去!” 姜尘完全不恼。 上前两步,直接掀开砂锅盖子。 一股奇异的肉香混合着药香飘了出来。 汤面上漂浮着几朵色彩斑斓的蘑菇。 “二爷爷,我爹病重,姜家全靠您撑着。” 姜尘吸了吸鼻子,眼眶适时泛红。 “我以前不懂事,这碗汤是我亲手熬的,您喝了补补身子,好去外面把那些闹事的全打死。” “这是七色神芝!大补!绝对大补!” 姜尘拍着胸脯打包票。 姜承风狐疑地看了一眼那碗汤。 香气扑鼻,灵气确实精纯。 没有毒药的腥味,只有一股异香。 他这些时日耗损太大,修为甚至隐隐有倒退的迹象。 要是再不补充点天材地宝,恐怕这把老骨头真的要折在书房里。 姜承风端起砂锅。 试探性地抿了一口。 汤汁入口顺滑,一股温和的灵气瞬间涌入他干涸的经脉,暖洋洋的,极为舒坦。 好东西! “算你小子有点孝心。” 姜承风大喜过望。 三两下便将砂锅里的汤一饮而尽。 连带着那几朵花花绿绿的蘑菇,也被他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他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行了,汤我喝了。” “出去吧,本座还要处理公务。” 姜承风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 姜尘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 没走,反而退到书房门口,双手抱胸看戏。 “出去啊!没听见吗?”姜承风刚想发火。 突然。 他眼前的视线开始扭曲。 桌上那堆积如山的账本,忽然长出了手脚,扭动着腰肢跳起了大秧歌。 姜承风甩了甩脑袋。 不对劲。 “你……你在汤里放了什么!” 姜承风指着姜尘,嗓子已经变了调。 姜尘一脸无辜。 “七色神芝啊!” “二爷爷,是不是瞬间就觉得头脑清明,精神振奋?” 红伞伞,白杆杆。 这是鬼哭林特产的幻天迷魂菇。 不仅能让人产生极致的幻觉,还能彻底引爆修士体内压抑的情绪。 姜承风惨叫一声,双手疯狂抓挠自己的头发。 一股无法用灵力抵御的阴冷感,顺着食道直接钻进识海,暴力切断了他的理智神经。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嘴里却不由自主地发出鸭子叫声。 “嘎嘎!” 姜承风全身剧烈颤抖起来,眼神变得涣散,瞳孔中映出姜尘放大的脸。 “二爷爷?你怎么了?” 姜尘好奇地伸出手,想摸摸姜承风的额头。 姜承风猛地推开他,一个侧身翻到桌案上,开始撕扯自己凌乱的衣襟。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他抓起桌上吸满墨汁的朱砂笔,在自己脸上狂画圈圈。 “对!想起来了!” “本座是天衍大陆最猛的绝世大鹅!嘎嘎嘎!” 他撅起屁股,双手在身体两侧拼命扇动,做出翅膀扑腾的动作。 旁边铁山和福伯等管事全都看傻了,呆若木鸡。 姜承风却不管不顾,一脚把桌上的账本全踢飞。 “来吧!你们这些磨人的小妖精!” “全都排好队!本座这只极品大鹅,今天就要给你们统统配种!嘎嘎嘎!” 他一边学鹅叫,一边在书桌上跳起了极度扭曲的求偶舞。 姜尘往后躲了躲,挠着后脑勺,满脸疑惑。 “哎呀,这十万年份的神芝真是太补了,你看把二爷爷高兴得,连物种都进化了。” 书房外的暗卫影一默默收回视线,他传音给姜萧。 “家主……” “二长老现在的精神状态,彻底美丽了。” “三少爷熬的这碗败火药,劲儿实在太大,属下建议……直接把他抬进后院的猪圈吧。” 第87章 老爹出关,全场跪下唱征服! 姜家禁地。 姜萧一口烤肉差点卡在喉咙里。 他猛捶两下胸口,强行咽下,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的闷笑。 “这臭小子,倒是会治病。” 他将手里的骨头随手一抛,站直身体,伸展筋骨。 “看够了,收网。” 后山禁地的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巨响。 一道极其强横的灵压冲天而起。 姜萧一袭黑金战甲,踏步而出。 他面色红润,气血充盈。 哪里有半点重伤垂死的影子? 甚至修为比闭关前更精进了一步! “家、家主出关了!” 外围巡逻的侍卫两腿一软,全都在这股不加掩饰的威压下跪伏在地。 姜萧没有理会旁人,身形一晃,直接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瞬,他已经站在了房门外。 书房内一片狼藉。 姜承风光着膀子,头顶厚厚的账本,正捏着吸满朱砂的毛笔狂舞。 他撅着屁股,做出极其扭曲的求偶姿态。 嘴里还在嘶哑地嚎叫。 “鹅!我是鹅中之王!这片粪坑,都是本座的江山!嘎嘎嘎!” “你们这些凡人,还不快排好队让本座配种!嘎嘎嘎!” 福伯和几个管事缩在墙角,脸上的表情比吃了死耗子还难看。 姜萧跨过门槛,脸部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画面太美,辣眼睛。 但他只停顿了半息,那副杀气腾腾的面孔瞬间切换。 取而代之的是悲痛、震惊、哀伤。 “二长老!” 姜萧发出一声悲鸣,大步冲向屋子中央。 正沉浸在大鹅世界的姜承风被这声音一震,动作僵住。 涣散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短暂的清明。 “家、家主?” 他脚下一个踉跄,从桌上栽倒下来,好死不死地扑倒在姜萧的脚面上。 他死死抱住姜萧的小腿,嘴里的胡话彻底失控。 “家主!你可算出来了!我给姜家配种了好多大鹅!嘎嘎嘎!” 姜萧眼底闪过凌厉的杀气。 脸上却满是痛心疾首。 他猛地蹲下身,双手死死扣住姜承风的肩膀。 “二长老!你怎么了二长老!” 随着这声饱含深情的呼唤。 姜萧掌心之中,两股霸道无匹的纯阳灵力直接撞开姜承风的肩井穴。 狂暴的力量沿着奇经八脉一路摧枯拉朽。 瞬间封死了他所有的穴道和灵气节点。 姜承风浑身剧烈一抖,双眼翻白,彻底瘫软在地上。 闻讯赶来的大长老刚跨进院门,心头猛跳。 姜萧仰起头,长长叹息一声。 他抬手揉了揉干涩的眼角。 “是本座对不住二长老。” 他的视线扫过缩在墙角的众人。 姜萧痛心疾首地环视四周。 “本座闭关疗伤这段时日,外有流言蜚语,内有繁杂庶务。” “二长老为了守住这片基业,日夜操劳。” “看到了吗!” 姜萧指着地上翻白眼的姜承风,声音铿锵有力。 “这就是我姜家的肱骨之臣!” “为了家族,硬生生把自己熬得走火入魔,心智癫狂!” “从今日起,免去二长老代家主之职。 “将他送入后山寒冰洞,派十二名暗卫贴身伺候!” “所有灵药,优先供应二长老使用。” “没有本座手令,任何人敢去打扰他静养,杀无赦!” 三言两语。 直接把姜承风彻底关了禁闭,顺带剥夺了一切权力。 几名隐匿在暗处的影卫悄无声息地现身,拖起姜承风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清理完内院,姜萧大步走到主位坐下。 痛心的神色荡然无存,只剩冰冷。 “影一。” 阴影中,一道黑影单膝跪地。 “外面查得如何?” “回家主,属下追踪了三波截杀,对方行踪极其诡异。” “他们浑身煞气,没有呼吸心跳,完全不知疼痛。” “一击不中立刻化作血水,根本抓不到活口。” 影一顿了顿,语气越发凝重。 “而且……这些怪物的目标非常明确,全是不满十岁的孩童和根基尚浅的散修。” 姜萧眼底寒芒一闪。 没有心跳呼吸? 化作血水? 这绝不是天衍大陆该有的手段。 联想到昭昭梦境里叶灵儿那个高高在上的上界爹,姜萧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叶家这是狗急跳墙了。 “家主。” 铁山大步跨进书房,双手抱拳。 “外面那个由各个小家族和散修拼凑起来的联军,已经开始轰击咱们的山门大阵了。” “他们叫嚣着要姜家交出失踪的活人,给个交代。” 姜萧冷笑出声。 “要交代?” 他豁然起身。 “去。” “姜家,开门。” ...... 姜家大门外。 数万名散修和小家族的修士乌压压地堵着。 声讨声一浪高过一浪。 一名穿着八卦道袍的化神后期修士悬停在半空,脚踩飞剑。 他是这次被推举出来的联军盟主。 “姜家的人听着!” 他提着一口真气,声音借着法力震荡。 “活人祭祀的恶行天理难容!” “东荒不是你们姜家一手遮天的地方!” “再不开阵,别怪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 笼罩在山巅的半透明阵法光幕,忽然荡开层层涟漪。 大门洞开。 门内,一排排身披重甲的黑甲卫煞气冲天。 而站在最前方的,是一袭黑金战甲的姜萧。 他没有御空。 只是双手负后,静静地站在最高的一级石阶上。 但当他踏出大门的那一瞬。 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在姜家门前御空?” 姜萧微微掀起眼皮,扫了半空中那名盟主一眼。 “谁给你的脸。” 纯粹的灵压从上空狠狠砸下。 那位化神后期的盟主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周身的护体灵光瞬间爆碎。 整个人笔直地从半空中坠落。 脸朝下,生生砸穿了山门前的青石板。 地面砸出一个半丈深的坑洞。 不仅仅是他。 跟在他身后那些飘在半空中装门面的十几个散修头目。 全如下饺子般稀里哗啦地摔在地上。 兵器散落一地,惨叫声连成一片。 仅仅一个照面,全场数万人,鸦雀无声。 前排的修士被灵压逼得连连后退,甚至有人承受不住直接跪倒在地。 姜萧迈开步子,缓缓走下台阶。 黑金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姜家大门常开,何需强闯?” 他走到那个大坑前,俯视着满脸是血、正挣扎着爬起来的盟主。 盟主捂着胸口,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 传言姜家家主走火入魔战力大损,这特么叫大损?! 这威压分明已经半只脚踏进更高的境界了! “姜、姜家主……” 他吐出一口血沫,头皮发麻。 “东荒失踪案……” 姜萧厉声打断他。 “姜家立足东荒万载,靠的是手中这把刀。” “什么时候轮到用那种不入流的邪术?” “有人藏在阴沟里屠戮凡人,却把脏水往我姜家大门上泼。” “想挑起东荒内战,趁火打劫。” 姜萧的视线扫过人群。 最后停留在几个试图往后缩的修士身上。 叶家的暗探。 被姜萧的杀意一激,几个探子双腿发软。 姜萧收回视线,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你们找我要交代?” “本座今天就给你们一个交代?” 姜萧豁然转身,面向身后排列整齐的黑甲卫。 “传本座令!” “从此刻起,姜家黑甲卫全员出击!” “把东荒这块地皮给我整个翻过来!” “敢在姜家头上动土。” “见一个,杀一个!杀到他们断子绝孙为止!” 第88章 发通稿抢功劳?立人设死得惨! 姜萧的话不仅是说说而已。 整个东荒,被姜家硬生生翻了个底朝天。 铁山亲自率领三万黑甲卫,兵分八路。 重甲铁骑碾碎山道,沿途布阵。 那些平日里散沙一盘的小家族和散修,在姜萧绝对武力的威慑下,屁都不敢放,乖乖接受姜家整编。 十里一烽火,百里一杀阵。 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巡逻。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土里钻的。 只要身上带点煞气。 迎面就是成千上万张爆裂符的饱和式轰炸。 完全不讲武德。 拿钱砸阵法,拿人填防线。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 让整个东荒闻风丧胆的失踪案,就这么被硬生生掐断。 哪怕是叶家派出的血鸦死士。 面对这种不计成本的铁桶阵,也完全找不到下手的漏洞。 只要稍有异动,迎来的就是上万名修士不要命的符箓集火。 原本人心惶惶的凡人村镇和微末家族,终于喘了一口大气。 叶城。 城主府地下密室。 砰! 一只精致的琉璃盏被重重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叶灵儿趴在池边,小脸扭曲。 白嫩的皮肤下,一根根乌青的血管突起。 眼睛里爬满了血丝。 半个月,一滴血都没进来。 她体内刚刚凝聚出雏形的魔神圣体,正因为缺乏给养而疯狂反噬她的五脏六腑。 钻心的剧痛让她几乎发狂。 叶啸天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 他大气都不敢喘。 那些血鸦死士空有战力,却没有灵智。 面对姜家布下的天罗地网,硬冲只会暴露叶家的底牌。 实在没办法下手。 “废物。” 叶灵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她抬起手。 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戾气,直逼叶啸天的天灵盖。 叶啸天吓得浑身瘫软。 他猛地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喊出声。 “灵儿!我有办法!” 那团戾气停在叶啸天眉心寸许处。 阴寒的气息冻得他直打哆嗦。 “说。” “既然抓不到活人,咱们就没必要再暗中行事了!” 叶啸天咽了一口唾沫,疯狂运转大脑。 “现在东荒怨气沸腾,所有人都想找出一个真凶。” “前些日子,炼魂宗不是截了咱们的货吗?” “咱们顺水推舟......” 叶啸天眼底闪过疯狂。 “对外宣称,是你心怀慈悲,不忍苍生受苦。” “故意封印修为,以身入局去当诱饵!” “成功引出了炼魂宗这个幕后黑手。” “咱们叶家再倾巢而出,去把炼魂宗给平了!” 叶啸天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 “到时候,整个东荒都会对你感恩戴德!” “你就是救世主!” 叶灵儿掌心的戾气缓缓散去。 她歪着脑袋,深深看了一眼叶啸天。 嘴唇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这倒是极好。 既然吸不到血,那就先吸一波气运和信仰。 天命之女的招牌,确实比单纯的杀戮更好用。 “去办。” 仅仅五日之后。 一则惊天消息,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了整个东荒! 叶家大小姐叶灵儿。 年仅三岁,大义凛然。 为了查明东荒幼童失踪案的真相,主动服下散功丹,伪装成普通孤女。 孤身一人潜入贼窝! 成功探明幕后黑手正是魔道毒瘤炼魂宗! 随后,暗中传递情报。 叶城主亲率精锐,里应外合! 趁夜色奇袭炼魂宗总部。 血战三天三夜! 炼魂宗被彻底除名! 不仅如此,叶家还在炼魂宗的地牢里,解救出上百名还没来得及遇害的孩童和散修。 消息一出,举世哗然。 无数凡人跪在叶城方向磕头。 获救者的家属更是结伴前往叶家道谢。 坊间有人直接把叶灵儿的事迹编成了段子。 说她是九天玄女下凡,出生时就有紫气东来三万里。 更有甚者,传言她已被天道赐福,是这天衍大陆唯一的天命之女。 风头之盛,一时无两。 原本感激姜家的声音,瞬间被对叶灵儿的狂热吹捧所淹没。 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 “听说了吗?叶大小姐踹开炼魂宗大门时,天降祥瑞,七彩霞光照亮了半个东荒!” “极品天灵根啊!这是老天爷派下来拯救咱们的活菩萨!” “再看看那个姜家,只会封山闭户,搞得大家人心惶惶,哪有半点第一世家的担当?” “可不是,一群只懂蛮力的屠夫罢了!” 踩一捧一。 叶家不仅把平息浩劫的功劳一口吞下,还顺着台阶把出人出力的姜家狠狠踩进了烂泥里。 短短几日,叶家的声望如日中天,隐隐有了东荒第一世家的架势。 瑶池圣地。 姜昭昭单腿独立在一根仅有拳头大小的梅花桩上。 双臂平举。 手腕和脚踝上,分别扣着两只黑漆漆的万钧环。 三岁的小小身躯,硬扛着四万斤的重量。 闭着眼,稳如老狗。 林汐月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张刚刚传回来的密报。 气得浑身发抖。 她一把将密报揉成一团。 “太不要脸了!” 林汐月咬牙切齿。 “什么以身入局!什么天命之女!” “根据咱们瑶池的暗探回传,炼魂宗这大半年压根没抓到几个活人。” “叶家分明就是把那些没死透的人质带过去演了一出戏!” “硬生生踩着别人的尸骨给自己立牌坊!” 林汐月越想越气。 这几天关于叶灵儿的传闻满天飞,把那个恶毒的女魔头夸得天花乱坠。 姜昭昭缓缓睁开眼睛。 她慢条斯理地呼出一口浊气。 体内那股狂暴的混沌灵力在筋脉中平息下来。 她轻轻一跃,稳稳落在地面上。 解下四只万钧环扔在地上。 砸出四个深坑。 她胖乎乎的小脸上没有任何愤怒。 反而在笑。 【绿茶发通稿凹人设的业务挺熟练嘛。】 【抢占道德制高点,把反派操作包装成伟光正,有点水准。】 【只可惜,这年头立人设有多快,塌房的时候死得就有多惨。】 姜昭昭迈着小短腿走到石桌旁。 端起一杯温度刚好的兽奶,吨吨吨灌了半杯。 “干娘不气,气坏身体没人替。” 她抬起头,奶声奶气地安抚。 林汐月叹了口气,蹲下身给姜昭昭擦汗。 “小祖宗,你不懂。” “修仙界不仅看重实力,更看重气运和声望。” “叶灵儿现在被塑造成了天命之女,各大宗门都会对她抛出橄榄枝。” “叶家这是在利用全天下的势力来压姜家啊!” 第89章 捧杀最高境界!人形大补丹传遍天下! 姜昭昭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唇边的奶渍。 【不懂?懂,懂得很。】 【在大厂熬鹰那么多年,这种抢功劳发通稿搞人设的绿茶套路,我闭着眼都能数出十八种反制方案。】 【站得越高,确实能拿到越多的资源。】 【但是,摔下来的时候,也会连渣都不剩。】 她伸出软乎乎的小手,安慰般地拍了拍林汐月的手背。 “干娘,咱们瑶池的情报网,系不系天下第一呀?” 她眨着黑亮的大眼睛,笑容天真无邪。 林汐月还没从刚才的愤怒里回过神,下意识点头。 “那是自然。” “论探听消息和散布流言,咱们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姜昭昭咯咯笑了起来。 “那好办啦。” “叶家既然想出风头,咱们就帮帮他们好不好?” 林汐月彻底懵了。 帮死对头出名? 这小祖宗脑子里卖的什么药? 她掰着手指头,一项项盘算落地细节。 “动用咱们所有的暗线,把叶灵儿的名声,给我直接吹爆。” “越夸张越好,最好吹到天上去。” 姜昭昭掰着手指头,一项项往下排。 “别干巴巴地说什么天命之女,逼格不够。” “直接说她是天道凝结的灵胎。” “吃她一块肉,能抵百年苦修。” “喝她一口血,能让卡在瓶颈期的化神老怪直接突破炼虚境。” “就连她的洗澡水,都能生死人肉白骨。” 林汐月僵在原地,后背莫名冒出一层凉意。 这哪里是捧红? 这是要把人架在火上烤。 姜昭昭还没停,继续补刀。 “记住了干娘,重点把这些消息,精准推送到南疆的妖族领地。” “还有北原那些茹毛饮血的异族部落,一个角落都别放过。” 这是阳谋。 叶灵儿要名声,姜昭昭就给她名声。 叶灵儿要当菩萨,姜昭昭就给她安排满山的妖怪。 老天爷赐下来的活体唐僧肉,谁不想咬一口? 那些正道宗门或许还要顾及一点吃相。 但那些寿元将尽的老怪物和穷凶极恶的魔修,可不管你是不是天命之女。 他们只要闻到腥味,绝对会前赴后继涌向叶城。 去把那位不可一世的叶家大小姐,生吞活剥。 林汐月盯着眼前这个刚过膝盖高的奶团子,咽了咽口水。 对比起来,叶家那种演戏的小伎俩,简直像小孩子过家家。 “干娘懂了,这就去安排。” “我保证,三天之内,叶大小姐是一颗人形十全大补丹的消息,会传遍天衍大陆的每一个茅坑!” 林汐月动作利落地收起长鞭,连叮嘱的话都顾不上说了,转身就往外走。 太刺激了! 用全天下的魔修去耗叶家的底蕴。 这借刀杀人的手段,绝了。 现在三岁的奶娃,肚子里都这么黑的吗? 等林汐月走后,姜昭昭转过身。 小短腿一抬,精准地脚踢在正在角落里呼呼大睡的红蛋壳上。 “旺财,别睡了。” “起锅,烧火。” 旺财一个激灵。 狗腿子般滚到姜昭昭脚边,蛋壳上亮起讨好的红光。 姜昭昭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大堆散发着腥臭味的毒草。 旺财骨碌一下滚开两尺远,背对那堆毒物,不情不愿地吐火提纯。 姜昭昭没管它,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叶灵儿的根基早就毁了,她到底是怎么凭一个假局就重回巅峰。】 原书剧情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疯狂快进。 尽管中间被截胡数次,叶灵儿居然还是靠着炼魂宗这一出,硬生生把气运和名望补齐了。 这该死的主线轨迹,按平这一头,那一头照样翘起来。 【我累死累活,又是截胡又是抓内鬼,人家翻手做了个更大的局。】 叶灵儿不是蠢货。 背后那个开挂的上界老爹,暗中肯定给了不少底牌。 想到这里,姜昭昭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按照时间线,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三年后。 中州四大学院将齐聚东荒,招收百年一遇的绝世天才。 原著里,叶灵儿就是在那场招生大典上大放异彩。 凭借极品天灵根和天命之女的虚假光环,引得四大学院的院长大打出手。 资源、功法、人脉,一夜到位。 自此,叶灵儿彻底起飞。 把姜家满门老小踩在脚底,挫骨扬灰。 姜家惨得连看门的大黄狗都没留下一条全尸! 【这就是命定反派的待遇吗?】 【不管我怎么折腾,那老绿茶总能另辟蹊径回到主线上。】 【那开挂的上界老爹,肯定在暗中给了她不少底牌。】 姜昭昭低头看了看自己藕节一样的小胳膊小腿。 白白嫩嫩,肉乎乎,捏一把还能弹回来。 【不行,这点实力完全不够看。】 【只有绝对的修为碾压,才能把所谓的天命之女按在地上摩擦。】 如果任由事态发展下去。 三年后的招生大典,姜家依然逃不脱家破人亡的死局。 【这世界烂透了。】 【但我绝对不当垫脚石!】 【距离中州招生,还有整整三年。】 【这就是我的黄金空窗期!】 姜昭昭猛地攥紧了小拳头。 干娘林汐月已经把活体唐僧肉的消息散布出去了。 南疆的妖修、北原的异族,还有那些寿元将尽躲在阴沟里苟延残喘的老毒物们。 全都会闻风而动。 接下来这三年,叶灵儿光是应付那些杀之不尽的暗杀和偷袭,就得耗尽全部精力和底牌。 她根本没时间静下心来闭关修炼! 趁她病,要她命! 弯道超车就在此时! 【你没空修。】 【那我就往死里卷!】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三年时间,高低给老娘卷出一个修仙界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旺财!” 姜昭昭奶凶奶凶地吼了一嗓子。 小短腿猛地一蹬石桌。 直接跳到了青铜鼎旁边。 一巴掌拍在旺财滚烫的蛋壳上。 “火太小啦!” “窝要加练!” “今天不把这锅十绝散熬出来,你明天就进去当荷包蛋!” 旺财委屈地嗡鸣了一声。 吓得蛋壳上的暗金纹路全亮了起来。 赤红色的真火瞬间拔高了三尺。 锅底被烧得通红。 毒液沸腾得更加狂暴。 “昭昭!”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沈云柔提着裙摆,连小碎步都顾不上了。 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冲进院子。 她一把将正趴在锅沿上吸毒气的闺女捞进怀里。 呛得连连咳嗽。 “你这孩子,怎么又在折腾这些危险东西?” 沈云柔心疼地摸着女儿被火烤得红扑扑的小脸。 眼底满是自责。 “娘亲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外面的事情有你爹和姥姥顶着。” “你才三岁,成天不睡觉长不高怎么办?” 姜昭昭顺势搂住沈云柔的脖子。 把满是汗水的小脸埋进母亲颈窝里,用力蹭了蹭。 “娘亲,窝不累。” “窝要变强。” “只有变强了,才能保护爹爹,保护娘亲,保护三个哥哥!” 软糯的奶音在耳边响起。 沈云柔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心尖酸软得一塌糊涂。 自家闺女多懂事,多让人心疼啊! 叶家那个丧尽天良的小畜生在外面招摇撞骗。 她家昭昭却连睡觉的时间都省下来,躲在院子里拼命修炼。 这分明是被外界的生存压力,逼得彻底没有安全感了啊! “好……我家昭昭最厉害了,是天底下最棒的。” 沈云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涩。 转头死死盯住角落里疯狂吐火的旺财。 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第90章 敢阻昭昭开挂?姥姥铁血镇压全场! “这破炉子的火候太差!” “根本配不上我家昭昭的努力。” “你姥姥昨天刚开了一处上古秘境,里面找到了一截太乙神木的树根。” “娘亲这就去给你拿来当柴烧!” 沈云柔雷厉风行,转身便走。 留在原地的旺财,蛋壳猛地一僵。 连火星子都忘吐了。 太乙神木? 那是连九天真龙都眼馋的绝世灵物啊! 拿来当柴火烧锅? 败家娘们! 这一家子全疯了! 旺财还没腹诽完,院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瑶池圣主沈念拄着龙头拐杖,满脸心疼地踏进院门。 身后跟着几十个捧着玉盒的内门长老。 “乖乖哎!” “别烧那破木头了,烟大呛嗓子。” 沈念大手一挥。 几十个玉盒齐刷刷打开。 万年玉髓、天阶内丹、极品火精…… 冲天的宝光混杂着精纯的灵气,晃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姥姥!” 姜昭昭从石凳上蹦下来。 一把抱住沈念的大腿,扬起灿烂的笑脸。 “姥姥最好啦!” 【资源有了,硬件也拉满了。】 【就差时间了。】 “但是姥姥,这些东西吸收起来太慢啦。” “窝想快点修炼。” 姜昭昭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 纯良无害地发问。 “有没有那种……加速修炼的地方呀?” 【小说里不都有那种时间加速的超级外挂吗?】 【瑶池家大业大,高低得整一个吧。】 沈念身形一顿。 她低头看着还不到自己大腿高的小人儿。 心痛得无以复加。 这么大点的小娃娃,本该是骑在大人脖子上撒娇的年纪。 现在却挖空心思变着法子去吃苦。 “昭昭,你真的想好了吗?” 沈念脸上的慈祥敛去,换上了属于一宗之主的极度严肃。 “瑶池禁地深处,确实有一座上古遗留下来的岁月塔。” “塔内可以加速修炼。” “外界一天,塔内一月。” 话音刚落。 扑通!扑通! 身后的核心长老竟然齐刷刷跪了一地! “圣主三思啊!” 大长老连滚带爬地扑上前。 “岁月塔绝不可轻易开启!” “塔内法则残缺,重力是外界的百倍!更有上古心魔幻象日夜侵扰!” “莫说是她一个孩子,便是我等化神期修为进去,不足三天也会被挤压成肉泥,神魂俱灭啊!” 另一名长老也连连磕头,急得眼冒金星。 “更何况,开启岁月塔,需要一次性抽调十条极品灵脉作为阵眼!” “这是要生生抽干瑶池三分之一的底蕴基石啊!” “万万使不得!” 刚拿着太乙神木赶回来的沈云柔,正好将这番话听了个真切。 她疯了一样扑过来,死死抱住姜昭昭。 “不行!绝对不行!” 沈云柔浑身发抖,眼泪当场就砸了下来。 “昭昭,娘不让你去!” “什么变强,什么报仇,娘去杀!你爹去杀!你给娘安安稳稳待着就行!” “一定要去,那就让娘进去!” 姜昭昭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 但她没有挣扎。 只是伸出软乎乎的小手,一下一下地拍着沈云柔的后背。 心里的兴奋劲儿却已经快压不住了。 【外界一天,塔内一月?】 【这简直就是为卷王量身定制的无上刷级圣地!】 【三年时间,相当于我在里面闭关九十年!】 【九十年啊!】 【就算是一头猪,也能卷成天蓬元帅了!】 “姥姥,窝要去!” 姜昭昭从沈云柔怀里探出个脑袋,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 “窝不怕苦!” “只要能打死那些坏蛋,窝什么都不怕!” 沈念看着外孙女这副明明娇滴滴,却非要咬着牙硬挺的小模样,眼眶猛地一热。 良久。 她仰天长叹一声。 “好。” “不愧是我沈念的血脉,有骨气!” “传本座令!” 沈念厉喝出声。 “即刻开启岁月塔!” 跪在地上的大长老大惊失色,还想阻拦。 “圣主……” “闭嘴!” 沈念一脚将大长老踹翻在地,恐怖威压死死压住全场所有人。 “我瑶池攒下这泼天家业,就是为了给自家后辈铺路的!” “莫说是十条极品灵脉!” “只要我外孙女能在里面活着走出来,把这瑶池的底蕴全烧了又如何!” “立刻去办!谁敢拖延半步,按叛宗罪就地格杀!” 铁血镇压。 再无人敢出声。 半个时辰后。 岁月塔前。 巨大的青铜石门缓缓开启。 一股古老苍凉且极度厚重的威压扑面而来。 姜昭昭深吸了一口气。 一脚将旁边正试图滚进草丛装死的旺财踢进了门缝。 “姥姥,娘,干娘。” 姜昭昭转过身。 冲着红了眼眶的长辈们挥了挥肉乎乎的小手。 “窝去加班啦!” “等窝出来,给你们带叶灵儿的人头当球踢!” 【叶灵儿。】 【好好享受我给你准备的盛宴吧。】 【三年后,中州太学宫。】 【我们,不见不散。】 …… 与此同时。 中州。 太学宫的摘星楼上。 云雾缭绕间,几名老者围坐在一块万年温玉雕刻的茶案前。 清风徐来,茶香四溢。 “听说了吗?” “东荒出了个极品天灵根的女娃,叫叶灵儿。” “年纪轻轻就端了炼魂宗的老巢,天命之女的名声传得很玄乎。” 一名穿着灰袍的老者捋了捋胡须,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味。 “呵呵,天命之女?” “那是催命符吧。” 对面坐着的红发老者嗤笑一声。 “现在大半个天下的魔修都在往东荒赶,想要分食她的血肉。” “要是她能在这场追杀中活下来,撑到三年后的太学宫大考。” “老夫倒是可以考虑收她做个记名弟子。” 灰袍老者摇了摇头。 “太难了。” “南疆的万毒老怪,北原的血魔,都已经动身了。” “叶家护不住她的。” “除非……” “除非她真的是上天眷顾之人,有大气运加身。” 就在这几位中州巨头闲聊之际。 东荒叶城。 这座昔日繁华的城池,此刻已被彻底化作一片死地。 天上地下。 密密麻麻的魔气犹如实质,将城主府围得水泄不通。 铺天盖地的威压,压得护城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平日里那些眼高于顶的叶家供奉,此刻全像鹌鹑一样缩在墙角,面如土色。 “城主!顶不住了!” “护城大阵外聚集了上百个元婴期以上的魔修!” “他们喊着要……要吃大小姐的肉!” 叶啸天瘫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抱着头。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最初明明只是为了造势,想让灵儿名扬天下,顺便拿个好名声。 怎么一夜之间,传言就全变了味? 活体十全大补丸?吃一口原地飞升? 到底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把传言夸张到了这种地步? 密室正中。 血池边。 叶灵儿盘腿而坐。 她缓缓睁开眼睛。 瞳孔中翻滚着实质化的漆黑魔气。 她听着外面魔修的狂笑和叫嚣,嘴角缓缓扯出诡异的弧度。 “爹,慌什么。” 她站起身,白嫩的手指轻轻划过空气。 指尖所过之处,空间隐隐出现了扭曲。 “他们想要我的血肉。” “正好,我的魔神圣体,也需要更高级的祭品。” “送上门来的肥料,不吃白不吃。” “既然他们想吃我。” “那就看看,这叶城里,到底谁是谁的盘中餐。” 第91章 大厂PUA?打工人的怨气你惹不起! 姜昭昭一脚踏入岁月塔。 身后的青铜大门重重合拢。 最后一丝天光被彻底掐断。 还没等她看清第一层的全貌。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便从天灵盖直贯脚底。 姜昭昭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整个人直接五体投地。 肉乎乎的小身板平贴在玄武岩地砖上。 地面硬生生被砸出一个三尺深的凹坑。 姜昭昭趴在坑底,五脏六腑疯狂下移。 喉咙口瞬间倒灌进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四肢百骸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肺里的空气被强行挤压出去,连一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指尖想挪动一寸都难如登天。 【草率了。】 【这哪里是修仙界特训?】 【这根本就是全自动高压物理碎骨机。】 姜昭昭白嫩的小脸憋得通红。 额头上青筋暴起。 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 但凡换个普通的元婴期修士,这会儿已经被压成一摊肉泥了。 旁边的旺财更惨。 这颗不可一世的红蛋,半个蛋身直接钉进了石板里。 蛋壳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开三道蛛网般的裂纹。 旺财急促地嗡鸣。 蛋壳上的红光疯狂闪烁,随时处在碎裂的边缘。 剧痛一波波袭来。 姜昭昭听到自己体内的骨头寸寸断裂。 危机逼迫下,紫极金骨自发运转。 浓郁的紫金光芒从骨髓深处透出。 硬生生在重压下撑起一层薄薄的光膜。 【撑住。】 【前世背的黑锅比这沉多了,这算个屁!】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剧痛与新生交织。 反而激起了姜昭昭骨子里的狠劲。 她吃力地转过头。 旺财的蛋壳又崩开了一道新裂口。 “旺财……” 那团平时只知道叫嚣着要吃天材地宝的本源意识。 此刻虚弱得连叫唤的力气都没了。 姜昭昭强忍着五脏六腑移位的剧痛。 强行调动紫极金骨的一缕本源之力。 顺着地面的石缝,硬生生渡入旺财的蛋壳。 得到这缕本源续命,旺财发出一声微弱的轻颤。 紧接着,一团赤红色的真火从蛋壳裂缝中钻出。 真火没有乱烧。 而是逆着那股恐怖的重力,极其艰难地覆盖在姜昭昭冰冷的四肢上。 极致的重压下,温度流失极快。 旺财在用自己的本源真火,帮姜昭昭维持住快要冻僵的肉身。 灼热感顺着皮肤渗入。 姜昭昭经脉里的血液重新开始奔涌。 【好狗子。】 【只要咱们没死透,今天就在这往死里练!】 姜昭昭指尖发力,死死抠住玄武岩的缝隙。 指甲崩断,鲜血染红了石砖。 她毫不理会,双臂顶住地面。 一点。 又一点。 把趴在地上的身躯撑起来。 汗水刚从毛孔钻出来,就被重力压成水汽。 姜昭昭顶着万钧重力,硬生生用膝盖撑起了身子。 “起!” 她一声低喝。 单手一抓,将嵌在石头里的旺财硬生生拔了出来,死死抱在怀里。 一人一蛋。 在这暗无天日的岁月塔底,彻底杠上了。 摔倒。 爬起。 运转周天。 这种枯燥且痛苦的动作,她在黑暗中重复了成千上万次。 好几次大口吐血,经脉崩裂。 但她没喊过一声疼。 擦干血,继续爬起来。 紫极金骨在这种极端的摧残下,反复碎裂又重组。 每一次重组,骨骼就染上一层更深的紫金光泽。 肉身强度以一种极其变态的速度疯狂飙升。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概念。 塔内第一月。 姜昭昭终于能在这股重力下站起身。 虽然走一步都要喘半天。 但她已经能扛住第一层的强度了。 她抬头看向上方。 岁月塔共九层。 每一层重力翻倍。 【第一层就想困住老娘?】 【做梦!】 她从储物戒里掏出一瓶万年玉髓。 仰头灌了一大口。 剩下的大半瓶,连着精纯的灵液直接浇在旺财开裂的蛋壳上。 枯竭的经脉贪婪吸收能量。 混沌造化诀自行运转。 那些被重力挤压出的杂质,顺着汗液排出。 肉身强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抬头。 通往第二层的石阶隐没在黑暗中。 姜昭昭舔了舔嘴唇上的血痂。 低头拍了拍怀里已经愈合如初红光大放的旺财。 “走。” “上面更刺激。” 塔内第一年。 姜昭昭已经在第三层疯狂跑圈。 她身后拖着一根沉重的玄铁锁链,锁链另一头拴着鼻青脸肿的旺财。 旺财被当成了负重沙袋,在石板上拖拽,一路火花带闪电。 就在姜昭昭准备一鼓作气冲破金丹期壁垒时。 塔内空气骤冷。 四周升起粘稠的黑雾。 黑雾翻腾,场景强行置换。 这是一间格子间写字楼。 惨白的日光灯打在头顶。 工位上堆着小山高的文件和几桶吃剩的泡面。 一名肥头大耳的经理走过来,把一叠厚厚的文件砸在她脸上。 “姜昭昭!你瞎了吗?” “这版PPT的配色我说了要五彩斑斓的黑!” “LOGO要放大,还要有呼吸感!” “改了八十遍还是这种垃圾?” “现在全组人都在等你一个人的进度,你还有脸在这打瞌睡?” “不想干就滚去财务结算,外面排着队想进咱们大厂的人多得是!” 男人的面容有些模糊。 但那股颐指气使的语气,那刻在DNA里的PUA祖传话术。 足以唤醒一个社畜最深层的恐惧。 这是上古心魔。 无形无相。 无孔不入。 专挑修士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和欲望下手。 姜昭昭停下脚步。 小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跟老娘提加班?】 【还敢拿PPT这破玩意儿来压我?】 【死肥猪,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前世为了那点碎银几两,为了房租水电,她捏着鼻子忍了。 现在老娘家里有矿,全宗门当靠山,修的神级功法。 还轮得到你一个小瘪三来教我做事?! 姜昭昭不仅没有半点道心崩溃的意思。 反倒被这股熟悉的职场PUA,直接激怒成了究极狂暴形态! “打死你个不给加班费的黑心资本家!” “今天不把你脑浆打出来,老娘就不姓姜!” 奶音未落,拳头已至! 上古心魔引以为傲的精神攻击。 在打工人毁天灭地的纯正怨气面前,直接被一拳轰得连渣都不剩! 黑雾瞬间被轰散,紧接着又飞速重拢。 这次,场景变成了原书的结局。 姜家满门尸首。 沈云柔被灵兽吞噬。 姜萧被抽干精血。 叶灵儿手里提着一把带血的剥皮尖刀,踩着姜家人的尸体,一步步逼近。 第92章 拿美男诱惑?奶娃暴起手撕心魔! “姜昭昭,你费尽心机,有用吗?” “天命在我。” “姜昭昭,你的骨头,归我了。” 叶灵儿的脸孔突然扭曲,化作一团漆黑的魔气。 魔气贴近姜昭昭的耳边,蛊惑的低语直击灵魂。 “放弃吧。” “再怎么卷,你也只是个炮灰。” “闭上眼睛,就没有痛苦了……” 这招极其阴毒,专破孩童脆弱的心防。 只要道心生出一丝裂缝,心魔就能长驱直入,鸠占鹊巢。 然而,姜昭昭那张软萌的小脸,此刻却彻底黑成了锅底。 【拿我家人做幻象来搞心态?】 【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姜昭昭抬起手,软乎乎的拳头猛地一捏。 周围的空间发出一声脆响。 “天命你奶奶个腿!” “打工人绝不认输。” “你敢咒我爹娘,我就打爆你的狗头!” 心魔愣住了。 这剧本不对啊! 这奶娃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遇到全家灭门的幻象,不是该吓得尿裤子哭爹喊娘吗? 这生冷不忌的疯狗打法是跟谁学的? 硬的不吃是吧? 那就来软的! 黑雾迅速溃散,再次重组。 这一次,幻象变了。 不再是血腥的屠杀。 而是一张巨大柔软的席梦思大床。 旁边摆着永远喝不完的旺仔牛奶和酥脆炸鸡。 空调吹着舒适的凉风。 电视里放着最好看的动画片。 旁边甚至还站着两个身高一米九,八块腹肌,面容俊美的男仆。 正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剥着葡萄皮。 “别修仙了。” “太苦了。” 心魔化作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 苦口婆心地劝诱。 “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 “不用起早贪黑。” “不用受那重力之苦。” “来,躺下,睡一觉,一切都圆满了……” 老者的声音里带着致幻的魔力。 试图瓦解姜昭昭的斗志。 这可是它压箱底的绝招——温柔乡。 无数大能没倒在刀山火海里,却倒在了这安逸的幻境中。 姜昭昭看着那张床。 咽了咽口水。 闭上了眼睛。 心魔狂喜。 成了! 到底是个孩子,抵挡不住吃喝玩乐的诱惑! 只要躺下去,这具身体就是它的了! 下一秒。 姜昭昭猛地睁开眼。 乌黑的瞳孔里燃烧着两团疯狂的火焰。 【安逸?】 【躺平?!】 【这简直是对我大厂卷王之魂的极致侮辱!】 【没有绩效考核的躺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我不加班,谁去弄死外面的绿茶婊?谁来保护我全家老小!】 “滚开啊!” 姜昭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奶音直冲云霄。 “不准阻碍我加班!” “你这个扣除我绩效的绊脚石!” 她不仅没有躺下。 反而一跃而起。 混沌造化诀全力运转。 小小的身躯化作一个恐怖的黑洞。 直接扑向那个慈眉善目的老者。 一股极其恐怖的吸力从她体内爆发。 那些纠缠不休的黑雾,竟被她当成了高阶能量,强行往丹田里拽。 “正好饿了,拿你当零食!” 姜昭昭张开小嘴,猛地一吸。 一大块带着精纯精神力的灵魂碎片被她硬生生扯了下来。 心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彻底慌了。 这踏马是什么怪物? 历代试炼者都是被它吸食灵魂。 今天怎么反过来了? 这奶娃居然在吃它! “别吃我!” “我认输!我放你出去!” 心魔拼命挣扎,试图散去黑雾逃跑。 但晚了。 混沌灵根的霸道属性在此刻展露无遗。 它不仅能吞噬灵气。 连天地间的无形之物也照吞不误。 姜昭昭双手死死抓住黑雾。 大口大口地撕咬。 咀嚼。 咽下肚。 “好甜喔。” “味道有点像黑芝麻糊。” “再来点?” 她咂吧咂吧小嘴。 眼睛越来越亮。 心魔的惨叫声越来越弱。 最终连个渣都没剩下。 它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盘踞岁月塔数万年折磨疯了不知道多少绝世天骄。 最后居然沦为了一顿加餐。 一刻钟后。 幻境彻底崩塌。 姜昭昭重新踩在青铜地砖上。 重力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吃饱喝足的混沌灵根疯狂消化着心魔那庞大的精神力。 咔嚓。 体内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 筑基巅峰的屏障,破了。 紫金色的灵力在丹田内疯狂压缩、旋转。 一颗龙眼大小的金丹雏形,正在缓缓凝聚。 岁月塔外。 沈云柔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块本命玉牌。 玉牌上代表姜昭昭的那点红光,明灭不定。 这说明昭昭正处于极度的痛苦中。 “圣主,开门吧!” 林汐月急得原地打转。 “昭昭才三岁,她受不了那种孤寂的!” 沈念拄着拐杖,手心也是一片汗渍。 她死死盯着塔尖。 “再等等。” “那丫头还没求救。” “若是现在开门,她的道心就毁了。” 话音刚落。 嗡! 岁月塔发出一阵剧烈的颤动。 一股穿透塔身阵法的紫金灵光,夹杂着霸道无匹的洪荒气息,直冲云霄!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穹,骤然色变。 墨黑色的劫云在九紫峰上空疯狂汇聚。 粗壮的紫色雷霆在云层中翻滚,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暴轰鸣。 恐怖的天地威压倾泻而下,压得周围的内门弟子直接瘫软在地。 大长老猛地抽了抽鼻子。 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这、这气息……” “是金丹成型的天地共鸣!” “老天爷啊!三岁结丹?!” 大长老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仅结了丹。 还是在经历了百倍重力重塑、生吞了上古心魔之后,结出的完美金丹! 沈念握着拐杖的手剧烈颤抖。 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好!” “真是我瑶池的好大孙!” 她仰天大笑,眼底全是畅快。 “叶家那只假凤凰还在外面被狗咬。” “咱们瑶池的真龙,要出渊了!” 天上那团劫云越聚越厚。 紫色的雷电随时准备劈下。 然而,尴尬的一幕发生了。 那恐怖的雷劫在天上轰隆隆转了半天。 愣是劈不下来。 它找不到渡劫的人。 岁月塔乃是上古神物,本身就自带隔绝天机的大阵。 姜昭昭躲在塔里结丹。 雷劫在外面根本感知不到她的具体位置。 满天劫云极其暴躁地翻涌。 沉闷的雷声透着一股子气急败坏的憋屈劲儿。 在全场瑶池高层呆滞的注视下。 那漫天黑云转悠了足足半个时辰。 只能无可奈何地在半空中一点点溃散。 而此时的叶城地下密室。 叶灵儿猛地吐出一口黑血,将面前的血池染得更加粘稠。 刚刚吞噬的一名魔修元婴,竟在体内横冲直撞,险些撑爆她的经脉。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心底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心悸。 那种感觉无法言喻。 宿命感压得她喘不过气。 再不快点,她会被撕碎。 “爹!” 叶灵儿擦去嘴边的血迹,声音凄厉。 “叫老祖出关,叶家的底牌全部亮出来。“ “加快速度!” “把外面那些魔修,全都给我引进来!” “我要杀光他们!立刻!” 第93章 全家疯批:妹妹拼命,我们算什么废物! 岁月塔外。 天上的云层彻底散去,原本躁动不安的天地灵气重归寂静。 沈云柔站在青铜门前,身形有些摇晃。 三岁结丹。 别人看到的是震古烁今的绝世天赋。 可作为母亲,沈云柔眼前只有那片被重力碾碎的石砖,和女儿身上可能出现的每一道裂痕。 她想起昭昭出生时那软乎乎的小手,想起她撒娇时奶声奶气的声音。 那么娇气的一个小奶团子。 平时哪怕磕破一点油皮,都要窝在她怀里哼唧半天。 如今却在暗无天日的塔底,独自扛着重力的摧残。 越想,心越痛。 越痛,越恨自己。 眼泪早就干了。 眼底深处,某种被岁月和安逸尘封的东西,正在疯狂复苏。 沈云柔的手指猛地攥紧。 指甲深深刺进掌心,鲜血滴答落下。 她浑然不觉。 转身,看向身后的瑶池圣主沈念。 原本温柔似水的眼眸里,此刻满是决绝。 “娘。” “我要开瑶池血池。” 沈念拄着拐杖的手一哆嗦。 旁边的大长老更是吓得一连退了三步。 瑶池血池。 那是历代圣主坐化前留下的本源之地。 狂暴无比。 进去九死一生。 连沈念都不敢轻易踏足半步。 “胡闹!” 沈念厉声呵斥。 “你刚生完昭昭才多久?本源还没补齐,进血池必死无疑!” 沈云柔没退半步。 “我女儿三岁就敢进岁月塔。” “我这个当娘的,连个血池都不敢下?” “难道我就只能在外面眼睁睁看着,只会在她疼的时候掉两滴眼泪吗?” 沈云柔深吸一口气。 曾经的天骄气场,终于在此刻彻底复苏。 “我是瑶池圣地的传人。” “我是姜昭昭的母亲!” “女儿在冲锋陷阵,当娘的没有退缩的道理!” “叶灵儿身后有上界撑腰,我女儿身后若是没人,她拿什么去赢?” “既然昭昭要掀翻这天,我就给她当最硬的刀!” 说完,沈云柔不管沈念的反应。 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扎进了瑶池后山最凶险的禁地。 沈念看着女儿消失的方向。 眼眶通红。 用力将龙头拐杖重重砸在地上。 “好!” “不愧是我沈念的种!” “传令下去!瑶池所有资源库大开!” “全体长老闭死关!三年内突破不了现有境界的,全给我滚出核心层!” “一个三岁的奶娃都在拿命卷,你们这群老东西还有脸喘气?!” 此时。 东荒边缘。 姜萧单手捏碎了一个元婴期魔修的脖颈。 鲜血溅在漆黑的重甲上,触目惊心。 他随手甩掉尸体。 腰间的传讯玉简突然疯狂闪烁。 最高级别的紧急传讯。 姜萧心头一紧,立刻捏碎玉简。 沈云柔带着颤音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昭昭进了岁月塔!” “重力压身,上古心魔。” “她刚刚结丹了。” 玉简里的声音停顿了半息。 “昭昭进塔前说,她要保护爹爹,保护娘亲,保护三个哥哥。” “咱们的宝,才三岁啊!” “她一个人把整个家族的命扛在肩上了。” 紧接着,沈云柔爆发出怒吼。 “姜萧!姜战!姜星!姜尘!” “你们四个大老爷们,在那喘气儿都不嫌烫嗓子吗?” “平时一个个吹得比天高,结果让一个三岁的女娃娃顶在前面拿命去拼!” “我要是你们,早就撒泡尿把自己淹死了!” “都给我听好了!” “等老娘出关,谁还是现在这个废柴样,老娘活劈了他!” 玉简彻底碎裂,能量消散。 姜萧高大的身躯猛地僵住。 周围的黑甲卫立刻警惕地握紧兵器,以为有强敌来袭。 姜萧眼眶瞬间充血,红得像要滴出鲜血来。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昭昭那白白软软,连走路都要人抱的小身板。 此刻却在暗无天日的塔底,被恐怖的重力碾压得大口吐血。 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自责,犹如毒蛇般疯狂噬咬他的心脏。 “啊——!” 姜萧猛地仰天发出一声咆哮。 恐怖的炼虚期威压轰然爆发。 周围方圆十里的山头瞬间被震得粉碎。 黑甲卫齐刷刷跪了一地。 “家主!” 姜萧眼泪混着血水砸在地上。 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清脆的耳光。 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嘴角直接崩出血丝。 “我算什么男人!” “我算哪门子爹!” “让一个三岁的女娃娃在塔里被重力碾压,被心魔折磨!” “老子在这外面杀几个杂鱼还有脸沾沾自喜!” 姜萧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一把揪住铁山的衣领。 “传令姜家上下!” “开启祖地魔龙窟!” “所有人给我滚进去练!” “老子亲自带队!从今天起,没有家主,没有长老!” “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三年后我闺女出来,要是看到老子连这点危机都摆不平。” “我姜萧把脑袋拧下来给她当球踢!” 西漠,剑宫。 大哥姜战听完传音符里的内容,沉默了足足半个时辰。 突然,他伸手解开背后那把从不离身的玄铁重剑。 “哐当。” 重剑被他毫不留情地扔进了万丈深渊。 旁边的老剑修惊叫。 “你这是作甚?剑修弃剑,大忌啊!” 姜战转过头。 那张常年冷酷的面瘫脸上,此刻肌肉疯狂抽搐。 “剑太钝,斩不断因果。” “妹妹三岁结丹,我在这砍木桩,配当大哥吗?” 他连防护结界都不开,直接纵身一跃,跳下了终年肆虐着九天罡风的崖底。 “我要练无情剑心,以身化剑。” “不劈开这十万丈罡风,绝不爬上来!” 南疆。 姜星僵在原地。 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骚包的折扇。 突然抬手,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扇子被他直接捏成了粉末。 “废物!” “整天自诩炼丹天才,连给妹妹打辅助都不配!” 姜星疯了一样冲进炼丹房。 打开地窖。 把收集来的几百种剧毒草药全部倒了出来。 不生火。 不开炉。 抓起一把足以毒死化神期修士的断肠草,直接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毒液顺着嘴角流下。 痛得他满地打滚。 “连毒都扛不住,怎么炼神丹!” “咽下去!给我咽下去!” 姜家,演武场角落。 原本憨憨的三哥姜尘。 此刻像个委屈的孩子,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妹妹那么小!” “她还没我的大腿高!” “那塔会把她压成小肉饼的!” 姜尘哭得撕心裂肺。 哭完了。 他站起身。 一把撕掉上衣。 走到演武场正中央的缚龙柱前,抓起两条千万斤重的锁链死死缠在自己身上。 看向远处的刑罚长老怒吼。 “长老!” “上雷火鞭!” “十二个时辰不准停!” “我姜尘今天要是喊一句疼,我就不配当姜昭昭的哥哥!” “我要把这副身子练成这世上最硬的盾!” “以后谁敢动我妹妹,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整个姜家。 整个瑶池圣地。 彻底疯了。 所有人的潜力都被这种血浓于水的愧疚激发到了极致。 没有休息,没有退路。 他们在和时间赛跑,在和天命争夺那一线生机。 而此时的叶家。 叶啸天正看着密室外越聚越多的魔修,眼底闪过一丝焦虑。 这局势似乎正朝着一种无法掌控的方向疯狂倾斜。 第94章 全家突飞猛进,背景板变天团! 东荒,叶城。 三年。 对修士来说,不过是闭关打个盹的功夫。 但对叶城而言,这三年是活生生泡在血水和香火里熬过来的。 城墙上的黑血早已干涸,变成了暗褐色的硬壳。 风一吹,鼻腔里全是那股子洗不掉的腥气。 城门下方,密密麻麻的百姓匍匐在地。 额头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闷响连成一片。 叶啸天站在高耸的城头,背脊佝偻,老脸上的褶子里刻满了疲态。 为了把叶灵儿捧上东荒圣女的神坛,为了给她铺出一条通天大道。 叶家的底蕴被掏了个底朝天。 真的是底朝天,连祖坟都快刨干净了。 “天佑东荒,圣女降世!” 山呼海啸的声音震颤着整座城池。 城门缓缓开启,数千名身披白袍的叶家卫队开路。 洁白的莲花瓣洋洋洒洒,铺满整条长街。 一名女童脚踏虚空,步步生莲,从城内缓步走出。 她穿着一件不染尘埃的月华织锦长裙,如墨的长发仅用一根白玉簪子松松挽起。 那张五官初长开的小脸精致到了极点。 皮肤白皙,透着一股近乎透明的质感。 她微微垂眸,那双澄澈的眼睛里透着不属于凡尘的悲悯。 眉心处一抹殷红的朱砂印记,更是将这种圣洁烘托到了极致。 这正是名震东荒的天命之女,叶灵儿。 三年前,她布下惊天杀局。 以自身为饵,引诱无数魔修围城。 随后配合叶家老祖,将其悉数反杀。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叶家老祖尽数陨落,家族底蕴尽出。 血鸦死士也没留下一个。 上界给的宝贝消耗得所剩无几。 外人眼里。 叶家满门忠烈,为了护卫东荒,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但只有叶啸天和几个核心高层知道真相。 那些魔修,全是被叶灵儿的魔神圣体活生生吸干的! 更恐怖的是。 当魔修的能量不够填补魔神圣体的巨大亏空时,她毫不犹豫地将屠刀挥向了自家老祖。 那些战死的老祖,其实是在力竭之时,被她从背后强行抽干了本源。 叶啸天每次想起那个画面,都觉得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踩着一地的尸骨,叶灵儿赢得了全东荒的信仰。 她微微抬手,示意百姓起身,声音空灵。 “诸位请起,守卫东荒本是灵儿的本分。” “家祖虽然仙逝,但他们的魂灵会永远护佑这片土地。” 城下的百姓泣不成声,磕头磕得满脸是血。 信仰之力化作肉眼难见的白雾,疯狂往她体内钻。 在宽大的衣袖下,叶灵儿的手指微微蜷缩。 指尖萦绕着一圈诡异的暗红色。 她体内的天灵根,贪婪地吞噬着百姓的念力。 圣洁的皮囊下面,全是上界秘法强行压住的污浊。 【这群下等蝼蚁的信仰,真是天底下最好的补药。】 叶灵儿在心底冷嗤。 叶家死绝了又怎样? 底蕴空了又如何? 只要拿捏住这些愚民的香火供奉,她的根基只会更稳固。 叶灵儿转过头,视线越过重重山岳,死死盯住瑶池圣地的方向。 三年了。 姜昭昭那个夺了她紫气大阵的贱人,一直躲在瑶池当缩头乌龟。 她这三年被全天下的亡命徒当成人形大补丹追杀,每天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过得猪狗不如。 而那个夺了她机缘的贼,却在圣地里享福! 很快了。 中州学院的大选即将在东荒开启。 “姜昭昭,你最好别躲在娘胎里不出来。” 叶灵儿舌尖舔过干裂的嘴唇。 【我会当着全天下的面,把你那身骨头,一寸一寸地敲碎!】 …… 同一时间。 西漠,无尽罡风深渊。 砰!砰!砰! 姜战赤裸着上身,身上遍布深可见骨的撕裂伤。 这三年来,他只做一件事。 在最残暴的罡风里挥砍。 百万次,千万次! 挥到双手失去知觉,挥到皮肉愈合又被重新切开。 他手腕猛地一抖。 一道细小锋利的剑气从指尖迸发。 身前的虚空被硬生生切开一条黑线。 无情剑心,成! 南疆,毒瘴沼泽。 姜星半个身子泡在墨绿色的毒水里。 周围浮着密密麻麻的毒虫尸体。 他抓起一把剧毒的黑心莲,看都不看直接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毒液顺着下巴流淌,腐蚀出刺鼻的白烟。 他不仅没死,体内的灵力反而顺着某种诡异的路线疯狂暴涨。 “毒不死我的,只会让我炼出更毒的丹。” 他咧开腐烂的嘴,吐出一口黑血。 这点痛算什么。 只要能配得上给妹妹打辅助,把全天下的毒草吃光也值! 姜家祖地,魔龙窟。 姜萧一拳轰碎了一头六阶魔龙的头骨。 反震力将他整条右臂的骨头震得粉碎。 他左手直接插进魔龙脑壳,扯出一颗滴血的魔核,一口吞下。 狂暴的力量在他体内乱窜。 炼虚后期的壁垒出现了一丝裂痕。 “三年了……” 姜萧抹掉脸上的血迹,看向瑶池的方向。 “我姜家的女娃娃,轮不到别人来欺负!” 不远处的姜尘,身上缠着八条千万斤重的缚龙锁。 他背着一座小山般的巨石,在雷火中一步一步往前挪。 每走一步,地上便留下一个深坑。 “再加把火!” 他冲着控制阵法的长老嘶吼。 把这副身子练成最硬的盾。 瑶池圣地,九紫峰顶。 狂风刮过,青铜巨门纹丝不动。 沈念盘坐于虚空,满头白发在风中狂舞。 这三年来,她将瑶池三分之一的灵脉生生抽干,填进这个无底洞。 她推掉所有宗务,日夜镇守。 甚至透支了本源,只为维持岁月塔那恐怖的能量消耗。 林汐月奔波于宗门内外。 防备外界暗算,处理杂务。 每次归来,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塔前,对着塔门说上半个时辰的话。 明知道里面听不见。 “三年了。” “昭昭才那么丁点大,没奶喝,没肉吃,在里面待了九十年!” “她要是饿瘦了一圈,我非拆了这破塔不可!” 林汐月眼眶泛红,手掌贴在冰凉的铜门上。 轰——! 后山禁地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穿透云霄的巨响。 紧接着,滔天血气化作一道粗壮的红柱直冲云霄。 林汐月猛地回头,被那股恐怖的煞气逼得连退了十几步。 血光之中,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是沈云柔。 她身上的素白长裙早已被鲜血浸透,干结成硬邦邦的暗红铠甲。 那是她自己的血,也是瑶池血池底那些先祖的残魂。 三年的血池熬炼。 一千多个日夜的刮骨疗毒。 她的皮肉被狂暴的雷霆和血气撕裂了重组,重组了再撕裂。 那些能把正常修士逼疯的剧痛,全被她死死咬在牙关里咽了下去。 沈云柔赤着脚落在九紫峰上。 每走一步,脚下便会留下一滩焦黑的血印。 她缓缓抬起头。 原本温婉的眉眼里,此刻填满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凶戾。 炼虚中期! 甚至隐隐有了突破炼虚后期的征兆! 沈云柔走到塔门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额头贴着冰凉的青铜门。 “昭昭。” “娘出来了。” “从今往后,娘为你打前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第95章 九十年社畜特训,出关先结个工资? 外界三年,塔内已逾九十载。 岁月塔第九层。 这里的空间呈现出一片压抑的暗紫色。 哪怕是吸一口空气,都重逾千斤。 寻常元婴期修士站在这里,瞬间就会被恐怖的重力压成一滩烂泥。 然而,在这片中心。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大咧咧地盘腿坐在半空。 九十年的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塔内的时间规则只作用于神魂与修为。 她的肉身依然遵循着外界的时间在生长。 此刻正是六岁的模样。 虽然身段稍微抽高了些,胳膊腿儿依然白白软软,扎着两个俏皮的冲天丸子头。 两根红色的丝带在重力的压迫下,居然还能极其嚣张地随风飘荡。 她紧闭着双眼,皮肤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紫金华光。 那是紫极金骨淬炼到极致的表现。 如果现在有人拿极品法宝砍她一剑,只怕连道白印子都留不下。 在这九十年的魔鬼加班里。 她硬生生把这副娇滴滴的奶娃躯壳,练成了人形神兵。 “嗷呜——!” 一声奶里奶气的咆哮打破了寂静。 一团刺目的火球突然从她背后窜出,速度快得在半空拉出残影。 破壳后的旺财,彻底没了那副高冷神兽的架子。 它长成了一只巴掌大小的小兽。 通体覆满赤红如火的细密鳞片,背上生着一对还没完全长开的羽翼。 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呼吸一颤一颤。 圆脑袋上顶着两个肉乎乎的小犄角。 比起上古凶兽,它现在更像一只长了翅膀会喷火的红皮胖猫。 “旺财,你又乱跑!” 姜昭昭连眼睛都没睁开,白嫩的小手往虚空里随意一捞。 精准无误地捏住了旺财后脖颈的软肉。 她顺势往怀里一带,毫不客气地在那圆滚滚的肚皮上揉搓起来。 旺财委屈地哼唧两声,张嘴吐出一小口紫红色的本源真火。 这火苗出现的瞬间,周围的暗紫色空间竟然出现了消融的迹象。 “那老登又躲进王八壳里了?” 姜昭昭歪着小脑袋,看向塔顶最阴暗的角落。 那里漂浮着一个透明的虚影。 是个满脸胡渣的小老头。 他是岁月塔的塔灵。 这九十年里,他从最初的不可一世,到后来的怀疑人生,再到现在的瑟瑟发抖。 他活了万年,从未见过这么变态的生物。 别人进塔是修行,这小丫头是来抄家的。 灵气不够抽了,她就抓心魔当零食! 连他这个塔灵的本源都被骗走了不少。 “小姑奶奶!” 老头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哀嚎声极其凄厉。 “我求你了,你金丹都圆满了,半只脚都跨进元婴了,你赶紧走吧!” “你都在第九层赖了整整三个月了!” “心魔被你吃得绝种了!” “灵气被你吸得一滴都不剩!” “你那个狗腿子连地砖都扒了两层拿去啃,老朽这塔真的要塌了啊!” 姜昭昭盘腿悬在半空。 小胖手百无聊赖地揪着旺财头上的肉角。 【想赶我走?】 【在大厂连轴转加了九十年的班,压榨童工十二个时辰连轴转。】 【连个年终奖都不发?】 【打工人绝不走空。】 姜昭昭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半空跳下来。 小短腿稳稳踩在地板上。 周围那足以碾碎化神期修士的重力,连她的衣角都压不弯。 她仰着脸。 脸颊上的酒窝很深。 看起来极度乖巧无害。 “不走。” “我凭真本事爬上来的,为啥要走?” “老头儿,你答应给我的塔心,还没交出来。” 姜昭昭理直气壮地伸出白嫩的小胖手。 “那是岁月的根基!给了你,这塔就废了!” 塔灵气得胡须乱抖。 “你这是土匪行径!” 姜昭昭叹了口气,一脸惆怅地摸了摸怀里的旺财。 “旺财,老头儿不听话。” “你说,咱们是红烧塔灵好,还是清蒸塔灵好?” 旺财心领神会。 圆滚滚的肚子一挺。 嘴巴张大,一团刺目的紫红色火焰在喉咙里疯狂涌动。 极度的高温透出。 周围的虚空直接扭曲塌陷。 “别别别!有话好说!” 塔灵两腿一弯,直接在半空滑跪。 他很清楚,这个六岁的奶娃心脏黑得冒油。 前几年她为了逼他出来。 天天对他进行言语轰炸,差点把他一个万年老鬼整出抑郁症。 “给你三个数。” 姜昭昭伸出三根白嫩的小指头。 “三。” “二。” 旺财的火都烧到了塔灵的脚底下。 老头杀猪般尖叫起来。 “给!我给还不行吗!” 塔灵忍痛从眉心抓出一团晶莹剔透的流光。 那是岁月塔的本源核心。 拿到这东西,就等于掌握了整座岁月塔。 姜昭昭一把抢过流光。 嘴巴一张。 “咕咚。” 直接咽了下去。 塔灵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玩意能直接生吞? 不怕被时间法则撑爆肚皮吗! 【拿到手了!】 【随身携带超级时间加速器,以后想怎么卷就怎么卷!】 【这波血赚!】 姜昭昭满意地揉了揉小肚子。 一股玄奥的时空法则在体内炸开,与混沌造化诀完美契合。 体内的那颗紫金金丹,此刻已经膨胀到了极致。 金丹表面甚至裂开了一道缝隙,隐约可见一个缩小版的姜昭昭正在成型。 九十年的积累,让她直接跳过了结丹期的漫长打磨。 “工资结清,下班!” 不等塔灵反应,姜昭昭小手一挥。 外界。 瑶池圣地,九紫峰。 百丈高的青铜古塔剧烈摇晃。 地动山摇。 林汐月一把抽出腰间长鞭,厉声呵斥。 “结阵!塔要塌了!” 十二名化神长老齐刷刷动手,狂暴的灵力网罩向九紫峰。 沈云柔浑身血气翻涌,死死盯着塔门。 这三年她在血池里剥皮抽筋般熬过来,就是为了今天能护着女儿。 她直接逆着飞沙走石往前冲。 谁敢动昭昭,她就撕了谁。 下一息。 轰隆一声闷响。 那座屹立了数万年的上古神塔,在众人眼皮子底下,飞速缩小。 十丈。 一丈。 一寸。 最后化作一粒微尘,直接没入了风中。 原地只剩下光秃秃的青石地基。 风停了。 漫天灰尘渐渐散去。 平坦的空地上,站着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姑娘。 怀里抱着一只圆滚滚的红毛异兽。 姜昭昭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响亮的哈欠。 “娘亲……我饿了。” 第96章 雷劫连夜扛着火车跑路 沈云柔看着那个朝思暮想的小身影,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她不敢碰。 自己身上全是血池带出来的化煞戾气,怕冲撞了这软乎乎的小肉团。 但更让她不敢碰的,是姜昭昭脚下那一小块土地。 枯黄的野草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变绿、枯萎、化作春泥。 短短几息。 轮回了上百次。 “时间法则叠加的本源之力!” 沈念惊呼出声。 林汐月咽了口唾沫,指着空荡荡的平地。 “昭昭……塔呢?” 姜昭昭歪着头,无辜地眨了眨大眼睛。 “塔太占地方啦,我把它装进肚子里了。” 身后。 大长老双腿发软。 两眼翻白。 直挺挺往后倒去。 旁边的二长老赶紧伸手接住,用力掐大长老的人中。 那可是瑶池圣地的镇派之宝! 上古传承下来的神物! 吃掉了? 沈念却没心思管什么宝物。 她死死盯着姜昭昭周身还没收敛完全的气息。 “半步元婴……” 没等众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黑了。 一层接一层的黑云在九紫峰上空飞速压顶。 黑得发沉的劫云里,粗壮的紫黑色雷电来回穿梭撕咬。 天地威压倾泻而下。 林汐月脸色大变,长鞭一甩。 “全员后退!” “是天道雷劫!” “非渡劫者靠近必遭天谴!” 十二名化神期长老极其狼狈地向后撤去。 天威不可犯。 仅仅是雷云汇聚带来的威压,压得他们五脏六腑都在错位出血。 沈云柔却逆着狂风往正中心冲。 长裙上的血痂寸寸碎裂。 赤裸的双足踩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个刺目的血印。 风暴将她的长发尽数扯断。 “昭昭才多大,她扛不住!” “娘亲别过来!” 一道稚嫩的嗓音穿透了震耳欲聋的雷鸣。 姜昭昭站在原地。 仰起小脸。 那张肉乎乎的脸上没有任何畏惧。 只有兴奋。 极其纯粹的饥饿感。 天上那团黑云死死锁定了地面的小黑点。 沉闷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天雷,撕裂虚空,直奔姜昭昭的天灵盖劈去。 这雷劫憋了三年。 三年前它在天上转了半天找不到目标,被生生憋了回去。 这次它调动了所有的底蕴,要连本带利劈回来! 刺目的紫光淹没了整个峰顶。 林汐月嗓音劈裂。 沈云柔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光芒中心。 姜昭昭不躲不避。 没有祭出任何防御法宝。 甚至连最基础的护体罡气都没有开启。 她仰着头,张开了嘴巴。 “啊——” 紫色的天雷精准无误地劈进那张还没巴掌大的小嘴里。 狂暴的雷霆之力试图撕裂她的口腔。 姜昭昭的牙齿上附着着紫极金骨的力量。 上下牙膛用力一合。 “嘎嘣。” 极其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天雷硬生生被咬成两截。 狂乱的紫色电弧在她的舌尖炸开。 四处乱窜的电流将她的头发尽数电得竖起。 顺着喉管一路向下。 暴虐的能量试图摧毁她的五脏六腑。 紫极金骨在体内爆发出巨大的轰鸣。 骨骼表面流转的紫金华光强行压制住了天雷的破坏力。 混沌造化诀全速运转。 那股足以把寻常元婴修士劈成飞灰的狂暴雷霆。 进了她的肚子。 直接被强制炼化吸收。 化作最温和的灵气,涌入那颗紫金色的金丹之中。 姜昭昭打了一个极其响亮的饱嗝。 嘴里喷出一圈紫色的电火花。 她砸吧砸吧嘴,很不满意。 “有点麻,没加盐。” 全场死寂。 狂风停歇。 连天上的雷云都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那团黑云在半空中猛地顿住。 原本正在云层里酝酿的第二道雷电,硬生生卡在了一半。 上不去。 下不来。 劈了那么多修士。 有人拿法宝扛,有人拿肉身硬顶。 拿嘴接的,这是头一个! 吃完还嫌没味儿的,这是活祖宗! 林汐月手中的长鞭掉在地上。 她咽了一口唾沫。 沈云柔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在原地。 黑云开始剧烈收缩。 边缘的雷电有些杂乱无章,甚至透出一种想要后退的意思。 “就这?” 姜昭昭不乐意了。 她体内的混沌灵根刚尝到甜头。 这可是纯粹的天地本源能量! 能省去她好几年的苦修! “你劈完了?那该我了!” 姜昭昭双腿猛地一蹬。 青石板直接被踩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她那小小的身躯直接冲向了半空中的劫云。 “拿来吧你!” 她一头扎进黑云里。 两只白嫩的小手左右开弓。 抓住一条雷龙,张嘴就啃。 大块的雷电本源被她硬生生撕扯下来,胡乱塞进嘴里。 “嗷呜!” 旺财也拍打着小翅膀冲了上去,张开嘴跟着主子一起吸。 天上彻底乱套了。 不是雷劈人。 是人吃雷。 厚重的劫云里发出阵阵极其沉闷的轰鸣声。 那声音听起来不再是威严。 而像是在惨叫。 黑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薄。 姜昭昭的肚子像个无底洞,紫极金骨在雷霆的淬炼下越发璀璨,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小光人。 终于。 那团代表天道意志的劫云绷不住了。 它猛地一缩。 丢下外围的一大片散碎雷电,汇聚成一小团核心。 嗖的一下。 朝着天际狂奔而去。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 直接表演了一个原地消失。 天空放晴。 阳光重新洒在九紫峰上。 “跑那么快干嘛,我又不多吃。” 姜昭昭从半空落下来,手里还攥着半截没来得及消散的雷弧。 她随手将雷弧折成两段,扔进嘴里嘎嘣嚼碎。 地面上。 瑶池圣地十二位化神期长老,整整齐齐地坐了一地。 大长老刚被掐着人中弄醒。 睁眼就看到姜昭昭嚼雷电的画面。 一口气没提上来。 两眼翻白,又抽了过去。 沈云柔张着嘴,脑子一片空白。 拍了拍小手上的雷电残渣。 体内的紫金金丹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一个通体缭绕着紫气与雷光的元婴小人。 在丹田内彻底成型。 这种感觉,就像是直接从职场萌新,连跳十级变成了CEO。 就在她准备回头找娘亲邀功时。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穹,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 比刚才还要厚重十倍的黑云,凭空涌现! 元婴雷劫。 金丹期的劫云刚跑,元婴期的雷劫,遵循法则跨界降临。 这股威压。 直接将九紫峰护宗大阵的阵眼压得根根爆裂。 那劫云在云端疯狂盘旋,怒吼。 中间裂开一道巨大的雷罚之眼,透出审判众生的高冷与无情。 雷眼转动。 死死锁定下方那个渡劫的生灵。 看清了那个扎着两个丸子头,正仰着小脸,甚至已经默默张开嘴巴,嘴边还流着一丝晶莹哈喇子的小奶娃。 雷罚之眼猛地一哆嗦。 下一秒。 遮天蔽日的元婴劫云就像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怪物。 刚凝聚成形的狂暴雷电直接原地熄火。 庞大的劫云瞬间炸开,化作漫天毫无攻击力的白云,散了个干干净净。 跑得连渣都不剩。 姜昭昭吧唧了一下嘴,看着空荡荡的蓝天,小脸一垮。 “小气鬼。” 第97章 玩?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玩! 九紫峰顶。 狂乱的气流终于停滞。 劫云散去,阳光重新铺满了一片狼藉的青石广场。 沈云柔站在青铜塔留下的废墟前,低头看自己的双手。 原本莹白如玉的手指上,结满了暗褐色的血痂。 这三年在血池里剥皮抽筋熬出来的戾气,浓烈得刺鼻。 她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手指蜷缩在满是血污的袖管里。 昭昭才六岁。 那么软糯,那么干净。 自己这一身煞气,若是冲撞了刚破境的女儿怎么办? “昭昭乖,娘亲身上脏。” 沈云柔嗓音沙哑得厉害,眼眶红得滴血。 “等你干娘给你弄点吃的,娘清理一下……” 话没说完。 姜昭昭直接冲了过去。 “娘亲!” 两只白嫩嫩的胳膊死死抱住沈云柔的腰。 软乎乎的小脸在那坚硬的血铠上蹭了蹭。 “娘亲一点都不脏,娘亲最香啦!” 童音软糯,还带着一点撒娇的委屈。 紧接着,紫金色的雷光顺着昭昭白嫩的掌心涌出。 霸道的天雷本源瞬间将沈云柔体表的血煞之气吞噬得干干净净。 那股温和的紫气甚至顺着经脉游走,把沈云柔在血池里留下的暗伤尽数抚平。 沈云柔愣住了。 她的修为,竟在这短短几息之间,稳稳停在了炼虚中期巅峰,再无一丝虚浮! 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生机,再看着怀里扬起小脸求表扬的女儿。 眼泪决堤,瞬间绷不住了。 她猛地弯腰,一把将这软乎乎的小肉团死死按进怀里嚎啕大哭。 “昭昭……娘的昭昭……” 三年了。 塔里可是整整九十年啊! 谁知道她吃了多少苦! 她的心肝宝贝终于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昭昭被勒得喘不过气,小手轻轻拍着沈云柔的后背。 【这血腥味,娘亲这三年去哪进修了?】 【明明是个修二代大小姐,居然把自己卷成了个疯批美人。】 【这KPI拼得比我还狠啊,不愧是我亲娘。】 等沈云柔的情绪稍微平复。 姜昭昭从她怀里挣脱出来,扬起脸,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娘亲,我们回家吃肉肉好不好?” 她摸了摸干瘪的肚皮。 “饿得肚子都扁啦!能吃下一头牛!” 站在一旁抹眼泪的沈念和林汐月破涕为笑。 一旁的林汐月走上前,长鞭缠在腰间,一把揽住母女俩的肩膀。 “行了行了,昭昭破境是天大的喜事,哭什么。” “走,干娘带你去吃西漠高阶灵羊!” 半个时辰后。 瑶池圣地膳堂。 宽阔的大门外围了一圈探头探脑的各峰弟子。 一张足以容纳十几人的长条玉案上,堆满了骨头残渣。 姜昭昭坐在特制的加高木椅上。 两只手抓着一整条烤得金黄流油的羊后腿,连皮带肉带骨头往嘴里塞。 “嘎嘣。”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坚硬无比的五阶灵羊腿骨,在紫极金骨加持下的牙齿面前,脆得不如一根胡萝卜。 咽下去的瞬间,混沌造化诀自行运转。 将庞大的气血之力尽数转化为精纯的灵力。 不仅是她。 蹲在桌角的那只红皮长翼小兽旺财。 正抱着一颗足有它脑袋三倍大的烈火狮内丹,咔嚓咔嚓当糖豆啃。 边啃边打嗝,鼻孔里喷出一串串小火苗。 就这半天功夫。 这一人一兽,硬生生吃空了瑶池膳堂半个月的高阶灵肉储备! 林汐月坐在旁边,手里捏着一双银玉筷子,僵在半空。 筷子头上的那块肉掉在桌面上。 她机械地转头看向沈云柔。 沈云柔盯着桌上的骨头山,陷入沉默。 主位上的沈念端着茶盏,水面上漂浮的茶叶转了十几圈。 一口水也没喝进去。 她们真切感受到了,什么叫在塔里饿了九十年。 “嗝。” 姜昭昭打了个饱嗝。 她拽过一块洁白的丝帕擦干净手和嘴边的油脂。 林汐月凑过去,手指捏了捏昭昭软乎乎的脸颊,手感极佳。 “吃饱啦?” 林汐月语调上扬,满眼宠溺。 “咱们昭昭现在可是全天衍大陆最年轻的元婴期大能!” “这不得好好庆祝一下?” “接下来想去哪玩?” “干娘带你去后山抓高阶灵凤当坐骑溜溜?” 姜昭昭拍开林汐月的手。 原本笑嘻嘻的小脸突然板了起来。 极其严肃地从兜里掏出一块玉简。 “玩?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玩!” “离中州学院在东荒招生只剩一个月了!” 姜昭昭竖起一根白嫩的手指,痛心疾首。 “一个月!也就是三十天,三百六十个时辰!” “除去我们赶回东荒姜家在路上耗费的时间,再扣除每天必须的打坐沉淀和吃饭拉撒!” “满打满算,还剩下不到一百个时辰的有效学习时间!” 姜昭昭双手叉着小肥腰,声音掷地有声。 “马上要高考……哦不,大考了!赶紧把各科长老喊过来,我要进行考前冲刺拉练!” 门外那些原本看热闹的各峰弟子。 齐刷刷倒退了三步。 生怕被这股恐怖的学习怨气给波及。 沈念端着茶盏的手晃了一下,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 林汐月那只还悬在半空的手指,猛地缩了回去,顺势摸住了腰间的鞭子。 刚被天雷劈完,进阶元婴。 不稳固境界,不休养生息。 吃饱喝足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要求上考前冲刺班?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修炼疯子! “乖孙啊。” 沈念放下茶盏,揉了揉突突狂跳的太阳穴。 “你在岁月塔里熬了那么久,弦绷得太紧容易断。” “修仙之道,讲究一张一弛,劳逸结合方为无上大道。” “咱们现在已经是元婴期了,在同辈中已经是无敌的存在,真的不急这一时半会……” “我拒绝!” 昭昭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可是原书剧情线里,叶灵儿逆风翻盘的最大转折点!】 【参加这么重要的选拔赛,怎么能不把修仙界九年义务教育的考点再拉网式巩固一遍?】 【闭门造车是卷王大忌,不刷真题必死无疑!】 沈云柔心疼得无以复加,快步走过去,想要将女儿抱进怀里。 “昭昭,你才六岁……” “娘亲!” 姜昭昭反手抓住沈云柔的衣袖,仰起脸,神色异常严肃。 “叶灵儿现在肯定也在拼命修炼。” “如果我歇了,她赶上来了怎么办?” 姜昭昭的声音虽然稚嫩,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压迫感。 “我,绝、对、不、能、输!” 这句话,狠狠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尖上。 沈云柔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她的女儿,才六岁啊。 却已经被逼得连喘口气都不敢。 沈念沉默片刻,重重一拍桌子。 “好!” “我沈念的外孙女有此等向道之心,我瑶池若接不住,这圣地招牌干脆砸了!” “传令下去,各峰峰主、长老,全部到九紫峰集合!” “昭昭要学,那就倾瑶池全力教!” 第98章 上古道纹不可改?画条抛物线惊呆全场! 次日寅时。 瑶池圣地的晨钟被人敲得震天响,惊飞了后山一片灵禽。 “造孽啊!老妪闭个死关,硬生生被这小祖宗敲门叫出来了!” “你算好的,我这正炼着一炉辟谷丹,被她一阵敲锣打鼓,直接炸炉了!” 几道骂骂咧咧的抱怨声在各峰山头回荡。 很快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没办法,瑶池圣主亲自下的死命令,谁敢不从。 九紫峰,学堂内。 姜昭昭梳着两个丸子头,坐在最前排的正中央。 背挺得笔直,面前摆着一摞比她还高的上古符文残卷。 作为瑶池第一符文大师的文歆长老,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精神状态十分美丽。 她原本正在洞府里闭关参悟一道上古残阵。 半夜被人强行拽出来备课。 “咳。” 文歆清了清嗓子,强打精神转身。 拿起朱砂笔在一块巨大的白玉璧上画下一个极其复杂的金色符文。 “这是上古遁地符的起手式。” “符文之道,讲究的是感应天地,与道合真。” “昭昭你看这第七个节点,切记不可死记硬背,需凭心境去感悟灵气的流动轨迹……” 底下旁听的几名真传弟子听得云里雾里。 一个个急忙掏出玉简,手忙脚乱地照葫芦画瓢。 “文歆奶奶。”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举得老高。 文歆停笔,转过身来,语气透着无奈。 “昭昭有何不懂?这上古道纹的灵气轨迹确实太过深奥,你年岁尚小,慢慢来……” 姜昭昭从蒲团上爬起来。 手里抓着一块黑色的炭笔,蹬蹬蹬跑到白玉璧跟前。 【什么凭心境去感悟?说白了就是没有量化标准,全靠瞎蒙。】 【这古代修士非要把简单的底层逻辑包装得这么玄学。】 【这不就是能量转化率和节点传导链路的数学模型吗?】 【在大厂做项目,敢把需求文档写成玄之又玄,当天就得被老板祭天。】 心里吐槽得飞起,小脸却挂着甜腻的笑。 “文歆奶奶,昭昭觉得这个第七个节点,灵力流通转化率太低啦。” 此话一出。 旁听的真传弟子们面面相觑。 那可是上古遁地符! 传承了数万年的绝对真理! 转化率太低? 这三个字组合在一起,他们怎么听不懂? 文歆长老也愣住了。 还没等她开口反驳。 姜昭昭踮起脚,在白玉璧上画了两条交叉的直线,建了个坐标系。 文歆看着那两条黑色的直线,脑袋有些发懵。 “如果我们把甲木副线切断,建立一个灵力冗余池。” 她一边说,一边在直线旁边写下几个古怪的字符。 “然后直接桥接丙火主线,利用五行相生的相乘效应,进行二次过载。” 炭笔在抛物线的最高处重重画了个圈。 “这样改动,遁地速度是不是能提高两倍呀?” 白玉璧上。 原本古意盎然的金色道纹旁边,多出了一大片歪歪扭扭的黑色图解。 那是带着坐标系的抛物线。 X轴,Y轴,灵力波峰曲线,节点折叠率计算公式。 不伦不类,堪称修仙界的异端。 文歆长老坐在椅子上,嘴巴微张。 她画了一辈子符。 从来没听过什么灵力冗余池、过载、桥接这种词。 更看不懂墙上那些缺胳膊少腿的“道纹”。 “胡闹……” 文歆脸色一沉。 正要斥责这种篡改上古传承的大逆不道行为。 骨灰级符修的直觉却迫使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个被修改过的节点链路上。 顺着那几条直白的线条。 在脑海中进行推演。 下一刻。 文歆脑海中轰然炸开一道亮光。 豁然开朗! 她猛地站起身,立刻拿起朱砂笔,根本顾不上用符纸,直接在虚空中照着那个修改后的链路绘制。 灵力顺着笔尖狂涌。 没有以往那种晦涩难懂的迟滞感。 顺滑得不可思议! 最后一笔落成的瞬间。 金光大盛! 一股极其狂暴的反冲灵力,毫无预兆地在讲台上炸开。 砰! 根本来不及开启护体罡气。 文歆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加速力直接掀飞。 身体呈大字型,硬生生镶嵌进了学堂后方的石墙里。 满屋子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旁听的弟子全吓傻了。 “文长老!”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文歆双手撑着墙沿,用力把自己从坑里抠出来。 灰头土脸,连发髻散了都顾不上。 她直接扑倒在白玉璧前,双手扒着玉璧边缘。 死死盯着那一排完全看不懂的运算符号,浑身都在发抖。 “启动速度提高了两倍……” “耗费的灵力减少了三成!” “道法自然……有理可循……这才是大道至简的真理!” 她猛地转头看向正在啃手指头的姜昭昭,眼底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光芒。 “小祖宗!这个什么X和Y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 “那个微什么分,又是何种上古秘术?” “教教老妪!教教我啊!” 姜昭昭无辜地眨了眨眼。 【修仙不带脑,活该你到老。】 【拿数理化降维打击玄幻界,真香。】 “可是文歆奶奶不觉得枯燥嘛?” “不枯燥!朝闻道夕死可矣!” 文歆薅住自己的头发。 当天晚上。 文歆长老的洞府里亮了一整夜。 她捧着姜昭昭默写下来的《九年义务教育数学初级模型应用》,对着一堆上古符文疯狂套公式。 算错一步。 抓掉一把头发。 计算节点失败。 再抓掉一把头发。 瑶池圣地第一符文大师,硬生生被一个六岁奶娃逼得陷入了疯狂脱发的死循环。 这波,纯属是知识改变发际线了。 搞崩了符文课后。 姜昭昭溜达着转场,又把毒手伸向了丹峰。 第99章 S O P流水线炼丹! 丹峰峰主药芷,炼丹宗师。 脾气极臭,平时连沈念的面子都不给。 此刻,她正站在巨大的八卦炼丹炉前,教导门下弟子。 “炼丹,乃是与天地沟通的过程。” 她手中拂尘一甩,指向身后翻滚的丹火。 “一炉好丹,靠的是什么?” “是心火!是感悟!” “紫气东来之际,需凭心意引导灵气,左转丹炉三圈,右转两圈。” “闻到焦香,立刻收火!” “这火候,需得心中有数,多一分则焦,少一分则废!” “全凭手感!悟性!懂了吗!” 底下的弟子唯唯诺诺。 一个个拿着纸笔拼命记录。 角落里。 姜昭昭搬了个小板凳。 怀里抱着胖成球的旺财,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它的红毛。 她心里疯狂翻白眼。 【又是中餐大厨那一套。】 【少许是多少?温火是几度?圆润是什么光折射率?】 【靠手感?品控这么不稳定的纯手工作坊模式,怎么实现灵药的量产利益最大化?】 【连最基本的SOP标准作业程序都没有,这修仙界的生产力太落后了。】 小小的嘴巴没忍住,发出一声极其清晰的叹息。 在一片肃静的丹峰大殿里,这声叹息格外刺耳。 药芷拂尘重重砸在地砖上。 “天道无常,我这炉聚气丹,成丹率能有三成,已是当世顶尖!” “谁在叹气!” 前排的弟子哗啦啦散开,露出坐在小板凳上的六岁奶娃。 姜昭昭拍了拍裙摆,站了起来。 “药婆婆。” 软糯的童音传遍全场。 药芷看清来人,脸色稍缓,但语气依旧强硬。 “小丫头,念你刚破境,本座不与你计较。” “丹房重地,休要胡闹扰了灵气流向!” 姜昭昭往前走了几步,指着那口巨大的炼丹炉。 “紫焰草中和七星花的反应临界点,是四百二十度。” “药婆婆,您刚才说话的时候心境起伏,灵力输出不稳定,导致炉温波动了至少三个点。” 姜昭昭小手背在身后,一副老干部的做派。 “而且您刚才凭感觉左转右转,离心力极度不均匀。” “这锅丹药,药渣残留率会直线上升百分之十五哦。” 大殿内死寂。 所有弟子倒吸凉气。 居然有人敢在丹峰,当众质疑药芷宗师的成名绝技? 药芷当场气笑。 “黄口小儿!本座炼丹几百年,你懂什么叫四百二十度?” “炼丹乃是大道艺术,岂容你用这种市侩的数字来衡量!” 姜昭昭仰着下巴。 “那昭昭炼一锅给您看看呀。” 她迈步走向旁边一排落满灰尘的小型备用丹炉。 药芷拂尘一挥让开位置。 “好!本座倒要看看,你这黄口小儿能炼出个什么东西!” “若是炼成一滩废渣,今天就是圣主来了,你也得给我把这丹峰的恭房扫上一个月!” 姜昭昭挽起袖子。 直接对旁边傻站着的弟子发号施令。 “去!把琉璃峰的透明灵气罩搬十个过来,按等份画上刻度!” “再去找阵法峰,弄十几个恒温法阵,固定在一百二十度和八百度!” 被点名的弟子看向药芷,药芷黑着脸挥手放行。 材料备齐。 姜昭昭转头踢了踢还在打瞌睡的旺财。 “旺财!过来吐火!” 缩在角落睡觉的旺财打了个激灵。 赶紧跑过来充当兽形打火机。 药芷看着这一堆奇形怪状的布置,冷哼连连。 “胡闹!简直是胡闹!” “丹方传承数万年,岂容你这黄口小儿肆意篡改……” 她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姜昭昭根本没有用真气去感知什么天地灵气。 她按照自己定制的SOP标准操作流程,把药材分毫不差地倒进了特制的量杯里。 精确到毫克的重量配比。 精确到秒的提纯时间控制。 最后拿出一个节拍器,敲击出恒定的节奏。 “哒、哒、哒……” “跟上拍子吐火,敢漏一拍扣你晚饭!” 旺财委屈巴巴地跟着节拍器,极其匀速地喷吐真火。 不到半个时辰。 十个小丹炉同时发出极其轻微的闷响。 姜昭昭跳下石台,拍了拍手上的药渣。 “停火,开盖。” “药婆婆,准备好迎接科学的震撼了吗?” 十个并排摆放的特制炼丹炉盖子同时弹开。 浓郁到化不开的丹香瞬间席卷整个丹峰。 半空中。 三十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甚至闪烁着紫金丹纹的聚气丹,整整齐齐地悬浮在那里。 药芷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她猛地推开挡路的弟子。 颤抖着手抓起两颗丹药。 重量,完全一致。 圆润度,分毫不差。 最可怕的是药效。 百分之百的灵气保留度,没有任何一丝杂质! 全是极品完美级丹药! 对于炼丹师来说,这是老天爷显灵才能碰运气炼出来的双黄蛋啊! 她一锅出了三十颗!完全一样! 药芷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个大丹炉,又看着姜昭昭那精密的温控和离心手法。 几百年的信仰崩塌了。 双手发着抖捧起一颗。 老泪纵横。 “本座炼了几百年丹,炸了三万多个炉子。” “原来只需要卡准这个叫变量的东西?” 药芷突然跃起,一把抓住姜昭昭的裙角。 “小祖宗!” “收老妪为徒吧!” “老妪也要学这个什么标准化SOP打螺丝!” 姜昭昭嫌弃地抽出裙摆。 小手背在身后。 一副高深莫测的高人风范。 “孺子可教也。” 【把这群老顽固全同化成大厂牛马,以后就不愁极品资源不够吃了。】 …… 整整半个月。 瑶池圣地各大山峰迎来了有史以来最惨烈的扫盲浩劫。 各峰峰主和长老们排队接受了极其残暴的降维打击。 姜昭昭用她那可怕的理科思维和卷王体质。 把修仙界那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玄学,全部分解成了具体公式。 阵法峰的长老被她的矩阵排列法算得口吐白沫,连夜修改了瑶池的护宗大阵。 御兽峰的峰主看着姜昭昭用巴甫洛夫条件反射理论,加上电击惩罚。 仅仅用了一天,就驯服了暴躁的九阶雷晶虎。 那头曾经咬死过三名长老的凶兽,现在听见姜昭昭摇铃铛,就主动把肚皮翻过来求撸,叫声比猫还夹。 御兽峰主直接跪在兽笼外面喊祖宗。 所有教导过姜昭昭的长老,无一例外,全部闭了死关。 不把她留下来的那一套理论弄明白,她们觉得没脸出门见人。 第100章 满级六岁萌娃下山,苟道与火力覆盖! 九紫峰大殿内。 姜昭昭这半个月批量炼制的极品丹药和改良符箓,整整塞满了三口红木箱子。 沈念扫了一眼满箱宝光,没再多说什么。 大殿门槛内,一只黑色的小战靴迈了出来。 姜昭昭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金丝滚边劲装。 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 六岁的个头,脸上婴儿肥还没褪干净,但眉宇间已经带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锐气。 背上挂着一个特制的小号玄铁剑匣。 里面装的不是剑,而是一叠叠随时能把元婴大圆满炸上天的超阶起爆阵盘。 移动的人形自走核弹,整装待发。 大殿门轰然合拢。 殿内只剩下沈念、林汐月、沈云柔和姜昭昭。 沈念手一挥,桌上多出十几个流光溢彩的储物戒。 “昭昭,这些全带上。” “防身灵器、上古保命符、极品遁地符、迷雾阵盘,姥姥全给你备齐了。” “记住,财不外露。” “但要是谁敢不长眼欺负你,直接拿极品灵石砸死他!” 昭昭把两个空间最大的储物戒套在大拇指上。 剩下的十几个用金线串起来,直接挂在脖子上。 腰间的丝带上,还硬生生别了五个防护玉佩。 头上还顶着一把自动撑开的迷你灵伞。 浑身上下珠光宝气,叮铃当啷。 整个人活脱脱一棵挂满了装饰的年货树。 “够了够了。” 昭昭双手去捂口袋。 “再塞下去,飞舟都要超载超重了!” “不够!” 沈念按住昭昭的肩膀,摸出一枚通体幽紫的玉坠。 万年玄魂髓。 冰凉的玉坠直接贴上昭昭白嫩的脖颈,融进锁骨下方。 沈念收起了之前的慈爱,语气极度凝重。 “你的混沌灵根和紫极金骨,绝不能轻易暴露。” “外界鱼龙混杂,中州大能云集。” “一旦被那些活了千年的老怪物察觉到你的底牌,一定会引来杀身大祸。” “在你有能力掀翻上面那个局之前,绝对不能暴露底牌。” 姜昭昭收敛起玩笑的神色,用力点点头,小手拍了拍胸脯。 “姥姥放心。” “我已经办妥啦。” 她一脚踢向旁边正打瞌睡的旺财。 旺财被踢醒,委屈地张开嘴,吐出一小团赤红的真火。 姜昭昭小手一抓,直接将那团真火按进自己的丹田。 混沌造化诀流转。 丹田内原本缭绕着紫金光芒的元婴瞬间隐没。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极其狂暴的赤红火系灵力。 “旺财是火属性神兽。” “我把它的本源气息借来,在外面套了一层极品火灵根的壳子。” “姥姥,您来验验货。” 沈念神识一探。 火灵根,极品。 气息醇厚,毫无杂质,跟正经天生的火灵根没有半点区别。 她不信,又扫了一遍。 还是火灵根。 沈念的手顿了一下。 这伪装……连她都骗过去了。 紧绷的肩膀才松下来几分。 “修为呢?” 姜昭昭周身气息骤然一收。 元婴境的磅礴灵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炼气巅峰。 而且是那种根基不太稳,随时可能跌境的炼气巅峰。 配上她六岁的小短腿和婴儿肥的圆脸蛋。 活脱脱就是个普普通通靠丹药堆上来的修仙世家小千金。 唯一的亮点就是体格比同龄人壮实了那么一丢丢。 沈念上上下下打量了三遍。 第三遍的时候,她动用了瑶池圣主级别的全力神识碾压。 昭昭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炼气巅峰的气息稳稳当当,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玉佩遮掩,敛息镯压制,外加功法隐匿,三重保险。” “现在我就是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体修,外加一个炼气期的小菜鸟。” “主打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谁敢惹我,我就用小拳头捶他胸口!” 【扮猪吃老虎这种事,前世在大厂述职的时候就练得炉火纯青了。】 【永远不要让对手知道你真正的底牌,这是职场生存第一法则。】 【物理超度,也是一种至高无上的慈悲。】 沈念盯着这个连伪装都滴水不漏的外孙女。 半晌,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猴精猴精的,也不知道随了谁。” “肯定不是随了那个姓姜的憨货。” 沈云柔在旁边听见,嘴角微微弯了弯,没接话。 旁边一直沉默的林汐月终于绷不住了。 她大步走上前,一把将昭昭按进自己那傲人的怀里,两条胳膊勒得死紧。 烈焰红唇在昭昭软糯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小没良心的!在瑶池待了才多久,就要跑!” “干娘真舍不得你走。” “要是东荒那边有人敢给你脸色看,干娘立刻带人杀过去,把他们山头全给平了!” 姜昭昭嫌弃地抹了抹脸上的胭脂印。 “干娘,你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这叫暴力催收,不符合资源可持续发展原则。” “我们要学会兵不血刃地割韭菜呀。” 林汐月被这套诡异的理论逗乐了。 她伸手用力揉乱了昭昭特意扎好的马尾发髻。 “下次再来,一年起步,少一天干娘就去东荒绑你。” “一年太少,三年起步,干娘你先松手,勒断气了!” 闹腾了好一阵。 林汐月松开双臂,直起身子。 她抬手随意抹了一把脸,重新恢复了那副飒爽御姐的强硬做派。 “行了,赶紧走,再磨叽下去老娘真舍不得了。” 姜昭昭转过头,鼻头酸了一瞬。 她赶紧揉了揉鼻子,把情绪压下去。 【不行不行,出征前不能掉眼泪,不吉利。】 【等干完叶灵儿那票大的,回来再跟姥姥和干娘慢慢撒娇。】 沈云柔走上前,牵起女儿的小手。 她换下了瑶池的流仙裙,穿上了一身极其利落的月白色紧身武服。 三年血池熬炼,她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那个温婉柔弱的姜家主母。 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凌厉杀伐之气。 腰间,挂着一把通体漆黑的斩马长刀。 “娘,汐月,多谢这些年……” 沈念别过头,眼眶微红。 她用力摆了摆手。 “滚滚滚,别耽误了正事。” “东荒有什么变故,立刻捏碎传音玉简。” 沈云柔握紧了昭昭的手,大步朝殿门外走去。 “娘,咱们走吧!” 九紫峰广场上。 云鲸号已经停靠稳妥。 姜昭昭抱着胖成球的旺财,刚踏上飞舟甲板。 天边突然掠来两道极其凌厉的剑光。 速度极快。 虚空被撕出两道白痕,裂缝来不及愈合就被甩在身后。 沈云柔骤然停步。 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斩马刀柄。 周身煞气在一瞬间炸开,炼虚中期的灵压直直碾向那两道剑光。 第101章 剑王大哥爆改归来! “云柔!是我!” 沈云柔的刀停了。 灵压收回。 前面那人青衫落拓,手摇玉骨折扇。 儒剑仙谢清商。 “清商师兄。” 沈云柔把刀推回鞘里,语气平淡。 谢清商落在飞舟甲板外沿,先朝沈念行了一礼。 行完礼,他的视线挪到沈云柔身上。 停了一息。 月白武服,斩马长刀。 当年那个给他递过一碗清茶的温婉师妹,已经彻底不见了。 谢清商眼神闪烁,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收紧。 “云柔师妹,许久不见。” 沈云柔颔首致意,语气客气疏离。 “清商师兄多礼了,叫我姜夫人便好。” 谢清商收拢折扇,在自己掌心轻敲了一下。 “好,姜夫人。” 林汐月站在飞舟上,长鞭一甩。 “呦。” “谢大剑仙这是在西漠吃沙子把眼睛吃抽筋了?” “看看这眼珠子,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 林汐月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谢清商。 “大老远跑来献殷勤,也不怕被姜萧那个醋坛子撞见,连人带剑把你扔下东荒裂谷?” 谢清商面不改色。 “林大圣女说笑了,谢某一心向道,唯剑而已。” “拉倒吧!” 林汐月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你那剑意都酸成老陈醋了,还一心向道。” 谢清商耳根浮起一层极淡的颜色。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 只是朝沈云柔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这一次没再刻意回避。 那种克制的,恪守礼数的,却又怎么都藏不干净的情绪,是个人都能品出滋味。 他偏了偏头,朝身后的黑衣少年开口。 “去吧。” 话音刚落。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剑光后方迈出。 姜昭昭正趴在飞舟的栏杆上,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小眼睛一下就亮了。 黑色劲装,身姿挺拔。 六年前离家时还带着少年人的稚嫩轮廓,现在全被西漠罡风削干净了。 剑眉入鬓,目光如电。 一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整个人站在那儿,比身后那把玄铁重剑还像凶器。 最骇人的是他身上的气息。 那是真正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剑意。 依旧背那把标志性的玄铁重剑。 重剑未出鞘,剑气却从他每一寸皮肤里往外渗。 剑王后期。 离剑皇只有一线之隔。 “娘亲。” 黑衣青年单膝触地,声音沙哑。 沈云柔快步上前把长子拉起来,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 瘦了。 骨节粗粝,虎口全是老茧。 “你受苦了。” 沈云柔只说了这四个字,声音已经哑了。 姜战站直身子。 他的视线越过母亲的肩膀,落在了船舷上趴着的那个小丫头身上。 脚步钉在原地。 他走的时候,她还在摇篮里。 巴掌大的一团,连翻身都不会。 他最后看她一眼,她正吐着奶泡泡,小手在空中乱抓。 现在她扎着高高的马尾。 六岁了。 会站了,会跑了,会叫哥哥了。 而这中间所有的第一次,他全都错过了。 姜战嘴唇动了动。 身上那股骇人的剑意忽然收得干干净净。 收得太急,经脉反噬。 嘴角渗出一丝血,他用袖子飞快擦掉。 “昭昭。” 声音哑得不像话,手脚僵在原地。 他不敢走过去。 怕身上的铁甲咯着她。 怕自己这些年杀出来的煞气吓着她。 怕她根本不认识自己。 姜昭昭趴在栏杆上,脑子里炸开了锅。 【我勒个豆!】 【这哪是去进修,这是去整容了吧!】 【这冷酷修罗的建模,这拒人千里之外的禁欲感。】 【放在前世的选秀节目里,绝对是断层C位出道的顶级拽神啊!】 【原书里那个只会挥着破铁片乱砍的铁憨憨大哥,终于爆改成功了!】 “大哥!” 六岁的小短腿蹬上栏杆,直接朝外蹦了出去。 沈云柔还没来得及拦。 一颗小炮弹已经挂到了姜战的脖子上。 姜战浑身僵硬。 两条胳膊举在半空。 那个巴掌大的肉团,现在死死勒着他的脖子,拼命往他怀里拱。 活的。 热乎的。 还拿小脸在他肩窝蹭来蹭去。 “大哥,你变帅啦!” “昭昭好想你呀!” 姜战常年面瘫的脸上,竟然破天荒地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 他笨手笨脚地抬起胳膊,小心翼翼地拍了拍昭昭的后背。 力度轻得跟拍一团棉花似的。 “我和你们回家。” 【这就对了嘛!】 姜昭昭搂着大哥的脖子,心里美滋滋。 【六年磨一剑,剑王后期!离原书的死法越来越远了!】 【大哥这把号总算练出来了,以后叶灵儿想废他丹田?先问问这剑答不答应!】 谢清商站在下方,折扇重新摇了起来。 “这小子在剑宫待不住了。” “我拦不住,只能跟着跑一趟。” 他顿了顿。 “东荒局势瞬息万变,我顺道去看看。” 林汐月长鞭一甩,直接挡在沈云柔身前。 “谢清商,你这就是上赶着找虐。” “人家一家六口团聚,你跟着去凑什么热闹?” “还不如留在我这瑶池,给本圣女当个打手。” 沈云柔将姜战拉到身边。 “多谢清商大哥这六年来对战儿的栽培。” “这份恩情,姜家记下了。” 姜家两个字,咬得极重。 生生在两人之间划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谢清商握着折扇的手停了一瞬。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半个字。 姜昭昭趴在哥哥肩膀上,咂了咂嘴。 【唉,这痴情男二的设定也挺惨的。】 【可惜我娘亲只吃我爹那套直球霸道总裁风。】 【强扭的瓜不甜啊。】 沈念重重顿了一下拐杖,哑声催促。 “磨磨蹭蹭的,赶紧走!再不走老婆子要改主意,把人全扣下了!” 姜昭昭从大哥怀里挣出来,冲着沈念做了个鬼脸。 “姥姥最好啦!等我把东荒的事儿摆平,回来给您捶背!” 说完拽住沈云柔的衣角,朝着云鲸号内部走去。 旺财扑棱着小翅膀追上来,稳稳落在她肩头。 姜战沉默地跟在母亲和妹妹身后。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朝沈念深深一揖。 没说话。 转身大步跟上。 四道身影没入东方的云彩中,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在天际。 谢清商最后看了一眼飞舟的方向,转身御剑而起。 山门前只剩下沈念和林汐月。 风停了。 花瓣落了满地。 沈念拄着拐杖站了很久。 “……那个臭丫头。” 沈念忽然嘟囔了一句。 “说什么捶背,我像缺人捶背的吗?” 林汐月没搭腔。 她盯着东方的天际线,慢慢握紧了腰间的长鞭。 “圣主,我总觉得这趟东荒之行,不会太平。” 沈念闭上眼,没说话。 第102章 遇到老阴比?起手先甩五个起爆阵盘! 云鲸号内部,极其宽敞。 姜战坐在软垫上,身体绷得笔直。 他不知道该把手放哪。 在剑宫待了六年,每天不是挥剑就是挨揍,怎么跟一个六岁的妹妹相处,没人教过他。 刚才那一抱,小丫头挂在他脖子上蹭来蹭去,他僵了半天才学会拍后背。 现在妹妹坐在他对面,腿短得够不着地,晃着两条腿,正往桌上摊一本厚如青砖的书册。 封面用朱砂写着几个大字:三年高考五年模拟·修仙加强版。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瑶池九紫峰密卷。 编著人:姜昭昭。 姜战翻开第一页。 弯弯绕绕的抛物线、灵力矩阵图、还有一堆他见都没见过的鬼画符。 这些年在西漠剑宫,他每天迎着罡风挥剑一万次,从没觉得累。 但盯了这图表半个时辰,他觉得自己的剑心都要裂开了。 妹妹安排的第一轮特训就教会了他。 遇到阵法,别傻站着砍空气,掏符箓炸阵眼。 跟着谢清商,他又学会了藏锋、借势、以退为进。 自认为已经够不讲武德了。 但手边这本密卷上的东西,超出了他的认知。 姜昭昭搬了个小凳子凑过来,指着其中一道复杂的算式上。 “大哥,这道题考核的是灵力输出的折损率。” “你在挥出剑气的时候,有计算过风阻和灵气对撞产生的能量消耗嘛?” 姜战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他拔剑就砍,见血封喉。 风阻是个什么东西? 姜昭昭叹气,两只手托着腮帮子,连连摇头。 【虽然不是莽夫了,但终究还是武夫。】 【从平A进化成了会扔手雷的平A。】 【距离真正的降维打击,还差临门一脚。】 “理论太超前,咱们跳过,直接上实战演练。” 她反手从小背篓一样的玄铁剑匣里,掏出一张画满古怪符号的金色阵盘。 阵盘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奇怪符号。 “大哥看好了。” “这是我用排列组合加矩阵微积分,改良的起爆阵盘。” “遇到打不过的敌人,千万别提剑上去硬拼。” “直接把这东西甩他脸上。” 昭昭将一块极品灵石按进阵盘凹槽。 阵盘瞬间亮起极其刺目的红光。 危险的毁灭气息让姜战浑身汗毛倒竖。 他一把将昭昭护在身后,周身爆出凌厉的剑幕。 “别慌别慌。” 昭昭从他胳膊底下钻出一个脑袋,伸手一抠。 灵石落地,红光收敛。 毁灭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叫当量爆炸,这一个阵盘的威力,相当于十个元婴大圆满同时自爆!” 姜战倒吸一口凉气。 十个元婴大圆满同时自爆? 那可是能直接把一座城夷为平地的恐怖力量! 这小玩意儿? 没等他缓过劲,姜昭昭又掏出一摞。 整整五十个。 全塞进姜战怀里。 “拿去防身。” 姜战盯着桌上的东西,头皮一阵发麻。 剑宫的长老们为了争夺几张保命的极品剑符,都能在议事厅里打得头破血流。 这么多能炸平二流宗门的战略级武器,妹妹就这么当大白菜一样扔给他了? “嫌少?这玩意儿现在在瑶池开了三条流水线,每天能搓两百个出来。” 昭昭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大哥,考点记牢。” “遇到高阶修士,或者被一群老阴比围殴的时候。” “别傻乎乎地提着剑上去跟人玩命,那不叫勇,那叫送人头。” “你先朝他们脸上甩五个阵盘。” “把人炸懵了,炸残了,你再大摇大摆地走上去,用剑挑断他们的手筋脚筋。” “这就叫,饱和式火力覆盖下的物理超度。” 姜战抱着那一摞阵盘,以往十几年建立起来的剑修三观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冲击。 他以为自己学会了起手用几百张符箓砸碎敌人的阵法,已经是个心黑手狠的成熟剑客了。 结果妹妹教他,上去先扔核弹,炸懵了再补刀。 沈云柔端着一盘灵果走过来。 看着长子那怀疑人生的表情,忍不住轻笑出声。 “战儿,听你妹妹的。” “剑是用来杀敌的,能省力气,就别犯轴。” “命只有一条。” “面子、规矩、甚至什么尊严,那都是活人定给死人看的。” “只要能弄死敌人,就是好招。” 沈云柔语气平静,连语调都没起伏。 姜战接过灵果,咬了一口,有些嚼不出味道。 他记得以前娘亲最是温婉端庄,连大声斥责下人都不会。 去了一趟瑶池,回来不仅提了刀,连身上的杀气都快赶上剑宫戒律堂的执法长老了。 也是,人都会变。 尤其是被逼到绝路上的人。 他重重点头,拉开储物戒,把桌上的高危爆炸物一件件扫进去。 “对了,还有这些。” 昭昭又扯下腰间的一个备用储物袋,解开系绳。 “哗啦啦”。 一堆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和符纸倒在桌上。 “白瓶子里是迷雾丹,加了特制的灵气屏蔽粉,化神期以下的神识根本扫不透。” “黄符是改良版遁地符,我在原有的道纹上加了两个辅助推进的阵眼,跑路速度比市面上的快两点五倍。” “黑瓶子里是我这几年闲着没事熬的十绝散。” 提到十绝散,旺财翅膀一缩,连退三步,死死捂住口鼻。 昭昭拿起黑瓶晃了扬。 “这东西极毒。” “沾上一点皮肉,化神期以下,三息之内经脉逆转,灵力全失,最后只能瘫在地上任人宰割。” “遇见喜欢废话的、喜欢装可怜的、喜欢暗中布陷阱的。” “二话不说,直接扬。” 姜战沉默地把那些瓶罐和符箓贴身收好。 六岁。 她才六岁。 他离家的时候她还在摇篮里吐奶泡泡,现在已经在教他怎么用毒药杀人了。 这丫头到底在岁月塔里经历了什么? 到底熬过了什么日子,才会把自保的手段做得这么极端。 “大哥。” 昭昭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忽然认真了。 “外面的人,心眼子多,脏手段也多。” “别人跟你讲规矩,你别听。” “别人跟你谈情怀,你直接扇他。” “记住一句话。” “先活着,再跟死人讲道理。” 姜战盯着她看了三息。 这双眼睛里头的东西,不像一个六岁小孩该有的。 他没问。 “好。” 飞舟划破长空。 直逼东荒地界。 【东荒,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第103章 重逢!全家猛男齐落泪 东荒,姜家。 十里红绸挂满了两侧的灵木,连带着那些杀气腾腾的黑甲卫,胸甲上都被人硬系了一朵大红花。 姜萧站在最前头,换了身崭新的锦袍。 头发扎得一丝不苟,腰板挺得笔直。 他已经在山门口站了两个时辰。 铁山在后头小声嘀咕:“家主,您今天换了七套衣服了。” “闭嘴。” 姜萧扯了扯领口,又低头检查靴子上有没有泥点子。 他左边站着姜尘。 十二岁的少年比三年前抽条了不少,但依旧壮实得像一头幼年蛮牛。 身上的肥肉全被老爹三年的魔鬼操练揍成了精钢铁骨。 但脸还是圆的。 此刻他手里攥着一根烤得焦香的灵兽腿,啃了两口又放下,再啃两口又放下。 “爹,我紧张。” “紧张个屁,那是你亲娘亲妹。” “可是昭昭走的时候才三岁,现在都六岁了。” 姜尘挠了挠脑袋,瓮声瓮气。 “她还认不认识我啊?” 姜萧没理他。 因为他自己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三年了。 媳妇带着闺女去瑶池小住,一住就是三年。 这三年,他白天打敌人,晚上打儿子。 唯独打不掉心里那个窟窿。 广场另一侧。 宋韵换了一身暗红色的锦袍,拄着龙头拐杖,银发比六年前白了几分,但精神头更足了。 姜无涯难得穿了件正经的藏青色长衫,花白的胡子修得整整齐齐。 两手背在身后,站得板板正正。 老两口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一种东西。 紧张。 六年没见的孙女。 走的时候她还不会翻身,现在都六岁了。 会不会不认识他们了? 宋韵摸了摸自己新梳的发髻,又低头看了看袍子上有没有褶皱。 她身旁站着的少年。 月白长袍换成了暗青色的药师服,袖口绣着几缕银纹。 手里还是那把折扇。 但扇面上画的不再是美人图,而是密密麻麻的毒草。 和六年前那个骚包小少爷比起来,眉宇间多了几分阴沉的从容。 桃花眼半阖着,嘴角的笑意不减,但笑里头多了点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姜星站在那儿,表面云淡风轻。 但他手里的扇子,开合了十七次。 南疆六年,学毒、试毒、解毒。 他身上现在随便一根头发丝,都能毒翻一头六阶妖兽。 姜萧第四次抬头看天。 “来了没有?” 铁山举着千里镜扫了半天,摇头。 “没——等等!” 西方天际,一个黑点正在极速放大。 云鲸号。 “来了!” 铁山一声暴喝。 姜萧的呼吸一下子粗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又退回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锦袍,使劲扯了扯领口。 又摸了摸下巴,确认胡子刮干净了。 反复了好几次。 “爹,你手抖了。”姜尘小声说。 “抖你大爷!风吹的!” 云鲸号缓缓降落。 舱门大开,云阶垂落。 姜战率先踏出。 黑色劲装,重剑负后。 他站在云阶顶端,什么都没做。 但下方三千黑甲卫的手,不约而同搭上了刀柄。 不是敌意,是本能。 铁山手里的千里镜差点掉地上。 六年前离家时那个半大小子,现在这副模样…… 姜战扫过下方。 视线落在姜星的折扇上,又移到姜尘那铁塔般的身躯上。 三兄弟什么都没说。 但什么都说完了。 姜战侧身让开。 沈云柔一袭月白武服,腰挎斩马长刀,牵着一个扎高马尾的小丫头走下来。 姜萧看见沈云柔的一瞬间,嘴唇哆嗦了一下。 瘦了。 气质也变了。 他记忆里那个温婉如水的娇娇女,现在腰间悬刀,眉眼间带着一股肃杀的锐气。 三年前她走的时候,还是化神巅峰。 现在是炼虚中期。 他太清楚,这跨阶的修为是拿多少命换回来的。 沈云柔踩着云阶一步步走下来。 看着姜萧穿得花枝招展,站得手足无措的样子,鼻头一酸。 她刚要开口。 “媳妇——!” 姜萧直接崩了。 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搂住沈云柔, 嚎得撕心裂肺。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们!三年!整整三年!” 堂堂炼虚期强者,东荒第一狠人,当着满院子黑甲卫的面,哭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沈云柔被他勒得肋骨疼,伸手去推。 “松开,孩子们都看着呢!” “看就看!” 姜萧抹了把脸上的鼻涕眼泪,越嚎越大声。 “老子想媳妇想闺女怎么了!谁有意见!” “你们知道你们老子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每天晚上抱着昭昭的口水巾才能睡着!” 满院子黑甲卫齐齐低头,盯着自己的靴子尖。 没人有意见。 有也不敢有。 姜昭昭被挤在两人中间,小脸都快贴成饼了。 【救命!老爹你这力气是想把我拍成肉饼送人吗!】 【而且你这哭法也太丢人了吧!嚎得黑甲卫都不敢看你!】 【不过哭起来还挺好笑的,炼虚大佬哭得像幼儿园门口接孩子的老父亲。】 她手脚并用,从缝隙里硬挤出一个脑袋,大口喘气。 “爹,你要憋死我了!” 姜萧低头。 对上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他愣了足足三息。 赶紧松开沈云柔,蹲下身去。 蹲下来之后,他发现女儿比他想的高了不少。 走的时候还是个说话都不利索的三岁奶团子。 现在长成了个白生生的小丫头。 五官已经长开了几分,跟沈云柔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腰间挂着个鼓鼓囊囊的小背篓。 肩膀上蹲着一只红皮小兽,正拿爪子挠牙缝。 “闺女!” 姜萧一把将她举过头顶。 “长高了!漂亮了!爹的乖宝!爹的小棉袄!” 举了两下,忽然觉得不对。 放下来掂了掂。 又掂了掂。 脸色变了。 “媳妇,昭昭怎么轻了?!” “是不是在瑶池没吃饱?!” “那个老……丈母娘克扣我闺女伙食?!” 沈云柔扶额。 “你小声点,娘要是听见了,能隔着万里抽你。” “怕她?!敢饿我闺女,我跟她拼了!” 姜昭昭趴在老爹肩头,嘴角一抽。 【老爹你冷静,我是瘦了肥肉长了肌肉,体重其实翻了三倍。】 没等她解释,地面传出极其沉闷的震动。 “咚咚咚!” 第104章 盘点战力,这阵容还不够! “娘亲——!” 姜尘扔掉手里的兽腿骨头,迈开两条粗壮的腿就往这边冲。 “我也要抱!” 他刹不住车,一头撞进沈云柔怀里。 沈云柔硬生生被这股巨力撞得倒退三步,堪堪稳住下盘。 她抬手揉了揉三儿子的脑袋,掌心传来硬邦邦的触感。 以前的软肉全没了,净剩铁疙瘩。 “变壮了。” “嘿嘿,爹天天揍我,想不壮都难。” 姜尘从沈云柔怀里抬起一张红彤彤的大脸,连连摆手。 他偷偷瞄了一眼被姜萧搂在怀里的妹妹。 “三哥!” 姜昭昭脆生生喊了一嗓子,朝他张开手。 姜尘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定在半空,他在衣服上拼命搓手,急得满头大汗。 “别过来别过来!我手粗,别刮着你!” 他话没说完,一团小身影已经直接蹦进了他怀里。 姜尘浑身肌肉瞬间锁死,两只胳膊悬在空中,压根不敢用力。 “你抱我啊笨蛋!”姜昭昭仰头催促。 姜尘僵硬地拢住胳膊。 姜昭昭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反手在他小臂上用力一拍。 “啪!” 这一巴掌,硬是把姜尘震得倒退了半步,胳膊上一阵发麻。 姜尘瞪圆了眼睛。 “妹妹你……” “三哥结实,我也结实!以后打架我带你冲!”姜昭昭咯咯直笑。 姜尘咧嘴一笑,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妹妹。” 姜尘从怀里摸出一包油纸。 “三哥给你留了你最爱吃的兽骨,炖了三天三夜!” “好!我全吃光!” 姜昭昭从姜尘怀里跳下来,转头看向台阶上的三人。 “二哥!爷爷!奶奶!” 清脆的声音震荡山门。 姜星站在原地,没动。 扇子终于不扇了。 六年前他走的时候,她在摇篮里。 一个月大。 他甚至记不清妹妹的脸长什么样了。 只记得一团粉嘟嘟的肉,会吐泡泡,会在他逗她的时候抓他的手指头。 现在她扎着马尾,已经是个能跑能跳的小丫头了。 六岁了。 他错过了她含糊不清喊的第一声哥哥。 错过了她摇摇晃晃迈出的第一步。 错过了她成长里所有的第一次。 他特别想靠近,可理智生生将他按在原地。 他浑身上下全是毒,随便呼出一口气都能毒死一片灵草,他怕伤了她。 姜昭昭看穿了他的顾虑,小短腿迈开,直奔姜星。 【我的天!二哥这爆改程度,直接从风流纨绔卷成了毒系禁欲男神啊!】 【这双桃花眼里全是故事,妥妥的病娇反派标配!】 【南疆六年,这得是被多少毒虫咬过,才腌入味了啊。】 “二哥!” “别过来!” 姜星急步后退,手腕一翻,就要用灵力封锁自己周身。 昭昭根本不给他机会,凌空跃起,直接挂在了他脖子上。 姜星脸色大变。 可下一刻,预想中的毒气反噬并未发生。 昭昭身上溢出一层极淡的紫金色光芒。 那些足以致命的南疆毒瘴,在接触到她皮肤的刹那,竟被当场净化成虚无。 “二哥变好看了!”她搂着他的脖子蹭了蹭。 姜星僵在原地,鼻腔里全是小丫头身上干干净净的奶香。 软的。 真的。 他慢慢抬起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彻底哑了。 “昭昭。” 他偏过头,用折扇挡住泛红的桃花眼。 铁山在后面扯开大嗓门:“二少爷哭了!” “滚!”姜星咬牙切齿,“风沙迷眼!” “放屁,东荒哪来的风沙!” “那就是你铁山身上太臭,熏的。” 姜昭昭松开姜星,走到姜无涯面前,仰起脑袋。 “爷爷。” 姜无涯蹲下身子,布满老茧的大手悬在半空,不敢落下去。 姜昭昭伸出小手,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指。 姜无涯浑身一震。 “好孩子。” 三个字,碎成了渣。 宋韵走过来,拐杖往地上一杵,弯腰捏了捏昭昭的胳膊,又捏了捏脸蛋。 姜昭昭一头撞进奶奶怀里,小手搂住她的腰。 “奶奶好香!想奶奶了!” 宋韵的手悬了两息,终于落下来,颤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没良心的小东西……六年了才想。” 声音已经哑透了。 姜昭昭从奶奶怀里探出脑袋。 “爷爷不想我呀?” 姜无涯腰杆挺得笔直。 “男子汉大丈夫,成天把想不想的挂在嘴边,不兴这些虚的。” 姜昭昭抬手朝他伸出小拳头。 姜无涯低头看了半晌。 抬起一只粗糙的大拳头,跟那只小拳头碰了碰。 然后飞快转过身去。 肩膀极其隐秘地抖了两下。 宋韵看得一清二楚,嗤笑了一声,没拆穿。 “好,结实。” 姜昭昭咧嘴,露出两颗小虎牙。 心里暖得发烫。 【这就是全家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啊。】 【这种神仙家庭,我怎么可能让那个姓叶的给毁了!】 姜萧大手一挥,声音还带着哭腔。 “都愣着干嘛!回家!摆宴!今天谁敢不喝醉,就是跟我姜萧过不去!” 黑甲卫齐声应和,红绸喜气在山门外铺了十里。 人人都在笑。 姜昭昭趴在老爹肩头,也在笑。 但她的余光,扫过了院中每一个人的修为波动。 老爹炼虚后期,比三年前精进不少,但离合体境还差一截。 大哥剑王后期,距剑皇一线之隔,够硬。 二哥化神中期,毒术大成,够阴。 三哥体修,筋骨惊人,能抗能打。 爷爷奶奶底蕴虽深,但毕竟年纪摆在这,打持久战必定吃亏。 娘亲炼虚中期,加上瑶池做后盾,这是目前最硬的一张牌。 她在心里默默把每个人的战力值排了一遍。 够用吗? 中州学院东荒大考,叶灵儿必定会来。 原书里,那个女人就是在那场大典上彻底翻盘,一步步把姜家拖入深渊。 【全家都变强了,不假。】 【但叶灵儿也没闲着。那个疯女人吞了整座叶城的气运,身上还挂着上界老爹给的底牌。】 【现在这个阵容……还不够。】 她抬起头,冲着满桌灵酒灵果笑得天真烂漫。 “爹!昭昭也要喝酒!” “去去去,小孩子喝什么酒!喝奶!” 姜萧伸手就要把她从桌边赶走。 姜昭昭正要撒娇,大厅门口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铁山闯了进来,满头是汗,手里攥着一枚传讯玉简。 “家主!中州来人了!” “人就在山门外!” “点名要见……咱们小姐!” 第105章 真当东荒是新手村?中州使者当场吓跪了! 满桌灵酒灵果,热闹的笑声,在这一刻全部停了。 姜萧放下酒杯,脸上的笑意一寸一寸收干净。 沈云柔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斩马长刀。 姜战从座位上站起来。 没有拔剑。 但他周围三尺之内的空气,已经开始扭曲。 姜昭昭端着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中州……】 【有意思。】 “中州来的?什么来头?” 姜萧靠向椅背,下巴微抬。 铁山擦了把汗,低声禀报。 “对方自称中州青云书院的招录执事,名叫赵元朗。” “这厮说话拿腔拿调,说是为了东荒大考,提前来接触有潜力的苗子。” 姜萧皱眉。 “青云书院?” 他扭头看沈云柔,后者微微点头,压低声音。 “中州四大学院,分列天地玄黄四榜。这青云书院,排在最末的黄榜垫底。” 姜昭昭端着奶杯,耳朵竖起来了。 【中州四大学院,好戏终于要开锣了。】 【这可是整个修仙界最高等级的人才选拔机构,也是原书叶灵儿翻盘的跳板。】 她脑子里飞速翻出前世看过的原书设定。 中州四大学院。 排名第一,太学宫。 那是真正的修仙界最高学府,背后站着三位合体期老祖。 藏书阁里的功法传承能追溯到上古。 每一届从太学宫走出来的弟子,最差的也是一方大能。 原书女主叶灵儿,就是在东荒大考中一战成名,被太学宫破例录取,从此平步青云。 排名第二,万法学宫。 偏重阵法与炼器,底蕴深厚,但因为太学宫吸走了大量顶尖生源,这些年一直被死死压在第二的位置上。 排名第三,药王谷学院。 以丹道闻名,但近百年出过几次教学事故,炸了两座主殿,声望跌得厉害。 排名第四,青云书院。 最尴尬的一个。 论底蕴,比不上太学宫。 论专精,比不上万法学宫和药王谷。 论招生,每年但凡有点天赋的苗子,削尖了脑袋往太学宫钻。 剩下的被万法学宫和药王谷挑完,到青云书院这,基本就是捡剩下的。 最近几十年,青云书院在四大学院排名赛中连续垫底,差点被取消资格。 说是四大学院招生,其实都是冲着太学宫去的。 所以垫底的急了,跑来东荒提前挖人了。 姜萧冷哼一声。 “让他滚。哪来的阿猫阿狗,也配点名要见我闺女?” 沈云柔按住他的手臂,微微摇头。 “先见见再说,来者是客。” “什么客!” 姜萧嗓门又上去了。 “我闺女什么身份,他一个末流书院的外务执事,也配点名要见?” 椅子上的姜昭昭,正捧着奶杯慢悠悠地喝。 【青云书院确实烂,但烂船也有三斤钉。】 【不过这帮人能提前跑来抢人,倒是有点意思。】 【太学宫那帮大佬端着架子等人上门,青云书院混不下去了,只能提前下场捞苗子。】 【问题是,他们怎么查到我的?】 她放下奶杯,用袖子擦了擦嘴。 【我在瑶池藏得够深了,元婴境的修为压成了炼气巅峰,连姥姥的神识都扫不穿。】 【但是……出生时的异象,藏不住。】 六年前那场满月宴的动静,半个东荒都看见了。 紫气冲霄,天降异象,再加上叶家当众闹事,这件事在修仙界的情报网里早就不是秘密。 叶灵儿这三年又搞出了那么大的声势,东荒双星的说法在各地传得沸沸扬扬。 一颗星已经亮了,另一颗星自然会被人盯上。 【所以不是我暴露了,是叶灵儿太高调,连带着把我也拱上了台面。】 【这个绿茶,真是走到哪坑到哪。】 姜昭昭抿了抿嘴,心里飞速盘算。 【不过……青云书院虽然垫底,但好歹是中州四大学院之一。能从这里摸到中州各方势力的底细,也不算亏。】 【得拿捏好分寸。】 “爹。” 姜昭昭从椅子上跳下来,拽了拽姜萧的袖子。 “让人家进来嘛,人家大老远跑来的。” 声音又软又糯,配上那张白嫩嫩的包子脸,杀伤力惊人。 姜萧低头看她一眼,火气瞬间泄了一半。 “你……你想见?” “嗯!昭昭想看看中州的人长什么样!” 她两只手背在身后,踮着脚尖晃了晃,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姜萧磨了磨后槽牙。 “行,让他进来。” 他冲铁山一抬下巴。 “但给我盯死了。他要是敢对我闺女有半点不敬——” “属下明白。” 铁山拍了拍腰间的刀柄,转身出去了。 片刻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四十来岁模样的中年男人走进大厅。 灰蓝色的儒袍,袖口绣着青云书院的院徽,头发束得规规矩矩,下巴留着一撮修剪得体的短须。 赵元朗。 他身后跟着两个金丹期的随从,表情肃穆,步伐谨慎。 进厅之后,赵元朗的视线在满堂的人脸上扫了一圈。 冷汗顺着他的脑门疯狂往下淌。 他在这短短一瞬间,被多道恐怖的气息彻底锁死。 正前方那个坐在主位的男人,散发着炼虚后期的绝顶威压。 左边那个美貌妇人,一身炼虚中期的气血翻滚沸腾,杀气重得刺鼻。 右边那个黑衣少年,连剑都没拔,那种斩断一切的杀意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角落里那个摇扇子的少年,正冲他笑,但他吸进鼻腔里的空气分明带了一股腥甜味。 赵元朗咽了一口唾沫。 见鬼了! 东荒不是修仙界的穷乡僻壤吗! 不是说这里元婴期就能横着走吗! 这满屋子的怪物是怎么回事! 这阵容放在中州,都能硬刚一个二流顶级宗门了! 他身后左边那个金丹期随从没撑住,直接跪了下去,全身哆嗦,连头都抬不起来。 赵元朗咬着后槽牙,膝盖弯了三分,愣是没跪。 但他的脸色已经跟宣纸差不多了。 姜萧端坐如山,没给好脸。 “东荒姜家,名震一方,赵某久仰。” “今日冒昧登门,实有要事相商。” “少客套。” 姜萧单手撑着扶手。 “说吧,找我闺女什么事。” 第106章 拿大专文凭忽悠我?六岁卷王要考修仙清北! 赵元朗强撑着,端着架子笑了笑。 从袖中取出一枚金边请柬。 “七日后,中州四大学院将在东荒设点,遴选入院弟子。” “此乃三十年一度的东荒大考,姜家主想必清楚。” 赵元朗悬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他在东荒横着走大半个月,哪家世族不是把他当活祖宗供着? 顶着主座上那股隐而不发的恐怖威压,他硬着头皮把底牌砸了出来。 “青云书院素来求贤若渴。” “令千金六年前降生时紫气漫天,此事在修仙界广为流传。” “近年来东荒又有双星争辉之说,叶家那位小姐已声名在外,令千金想必也非池中之物。” 他加重语气,试图找回场子。 “我们书院商议后,愿提前发出特招令。” “令千金可以免去所有大考流程,直接以核心弟子身份入青云书院。” “入院即享丹药、功法、灵石三项全额供给,另配专属化神期导师一名。” 条件抛出,赵元朗扬起下巴,等着看姜家人受宠若惊的反应。 免试特招! 化神导师! 对东荒这种乡下地方来说,这待遇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噗嗤——” 姜星笑出声。 “赵执事,恕我直言。” 他折扇一展,歪着头。 “化神期导师?” “我们家后厨颠勺的胖子都是化神初期,你要不要带回去给你们书院撑撑门面?” “你这条件,是不是拿错价目表了?” 赵元朗脸皮猛地一抽,和蔼的笑容差点没绷住。 他做了功课,知道姜家不好对付,但这狂得简直没边了! 但他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走。 “这位少爷莫要轻狂。” 赵元朗压低了声音,身子站得笔直。 “姜家底蕴深厚,自然不缺资源。” “但中州学院提供的,不仅仅是修炼资源。” 赵元朗声音沉了下来。 “入了中州学院,便等同于踏入了中州的门槛。” “五域之中,中州为尊。” “中州的人脉、情报、甚至……”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上界的消息渠道,这些东西,不是灵石能买到的。” 这句话一出,厅内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姜萧叩击扶手的手指停住了。 沈云柔端着茶盏,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连一直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的姜星,扇子都停了。 赵元朗只觉得膝盖一软,五脏六腑被狠狠碾压。 上界。 这两个字是姜家所有人心里的一根刺。 姜昭昭站在姜萧腿边,抱着奶杯,脸上挂着天真的笑。 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这老狐狸,一上来就戳痛点。】 【青云书院虽然菜,但中州这块招牌确实值钱。】 【不过,想拿一张保送大专的录取通知书,就把本姑娘绑上你们那艘破船?做梦呢。】 【七天后太学宫的人也会下场,我要考就直接考个修仙界清北,这大专谁爱去谁去。】 【但现在不能表态,得先把这张牌捏在手里。】 看大厅里的杀意快把赵元朗绞碎了。 姜昭昭仰起脑袋,冲赵元朗露出两颗小虎牙。 “叔叔,青云书院好玩吗?有好吃的吗?” 童音软糯,生生在这片肃杀中撕开一条缝。 赵元朗大口喘着粗气,赶紧顺杆爬,换上一副慈爱的面孔。 “自然有,书院后山的灵果园,四季常青,什么果子都——” “那太学宫呢?” 姜昭昭歪着脑袋,一双大眼睛清澈见底,语气纯真无害。 “昭昭听说太学宫排第一诶,太学宫的果子是不是更好吃呀?” 赵元朗的笑容挂不住了。 他身后那俩金丹期随从更是憋得满脸通红。 六岁? 这特么是六岁奶娃能问出来的话?! 刀刀避开护甲直戳大动脉啊! 偏偏人家童言无忌,你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姜星在后面实在没憋住,一口茶喷在了扇面上。 姜萧直接把手里的橘子往桌上一扔,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听见没?我闺女问你呢!” 他往椅背上一靠,叉着腿,满脸得意。 “赵执事啊,不是姜某不给面子。” “我闺女有自己的想法。” “你们青云书院的诚意嘛……” 他拿起桌上那枚金边请柬,随手搁到了果盘旁边,和一堆橘子皮放在一起。 “先搁这儿吧。” 赵元朗盯着那枚被埋在橘子皮里的请柬,太阳穴跳了跳。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猛地拱手。 “既如此,赵某改日再来拜访。” “大考在即,风云变幻,还望姜家主……好自为之。” 转身走到大门槛时,他忽然停住脚步,语气里带了几分恶劣的看戏意味。 “对了,临走前赵某免费送诸位一个消息。” “叶家那位小姐,半月前已经收到了太学宫的亲笔邀函。” 这句话扔下来,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厅里安静了三息。 姜萧脸上的笑意收了。 沈云柔放下茶杯,指节微微发白。 姜战的手已经搭在了背后剑柄上。 唯独姜昭昭,还在喝奶。 【太学宫亲笔邀函?】 她舔了舔杯沿上的奶渍,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叶灵儿这绿茶,还真是走到哪都自带VIP保送通道。】 她放下奶杯,朝姜萧伸出双手,示意要抱。 “爹,昭昭困了,要睡觉了。” 姜萧弯腰抱起她,大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姜昭昭趴在宽阔的肩膀上,双眼合拢,脑子却转得飞快。 【原书剧情里,叶灵儿就是在这次东荒大考上一战封神。】 【不光展现了恐怖实力,更是在危急关头掏出了一件残破神器,大杀四方。】 【从那以后平步青云,踩着姜家的尸骨登上了巅峰。】 【她有太学宫的保送,有上界老爹的底牌,有满身的狗屎运。】 【而我呢?】 【元婴境修为,不能露。】 【紫极金骨,不能露。】 【混沌灵根,打死不能露。】 姜萧抱着她往卧房走。 她把脸埋在老爹肩窝里,手指头在他背后无声地掰了掰。 【能摆上台面的,只有伪装的炼气巅峰修为,外加体修体质。】 【六岁炼气巅峰,放在东荒确实算天才】。 【但放到中州大考上,最多算个中上。】 【加上那些改良过的起爆阵盘和十绝散……虽然横扫东荒普通世家子弟绰绰有余。】 【但对手是叶灵儿。】 【那种被天道喂着饭吃的气运之女,每次看着必输的局,总有各种离谱的狗屎运翻盘。】 姜萧把她放到床上,轻手轻脚盖好被子,转身出门时还回头看了一眼。 门关上的那一刻,姜昭昭睁开了眼睛。 第107章 胜算八成等于送死?必须卷到十二成! 姜昭昭盘腿坐着,双手托着腮帮子。 脑子里那台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疯狂推演中州大考的胜算。 八成。 她猛地睁开眼,小小的包子脸皱成了一团。 【八成!这是什么概念!】 【在前世的大厂,八成的成功率拿去给总监汇报,当场就能让你把辞职信写好。】 【放在这吃人的修仙界,八成胜算约等于去送死!剩下那两成的变数,要的就是全家人的命!】 不行,太危险了。 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不可控的风险存在。 这世上从没有什么尽力而为,只有万无一失。 必须卷到十成十! 不,要十二成,还得留两成做安全冗余。 修为不能露,法术不能用太出格的,那就只能在副业上做文章了。 【体修。】 这两个字在脑子里反复弹跳。 她的肉身强度,经过岁月塔九十年的淬炼,早就是变态级别。 【我的伪装是体修。】 【体修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力大无穷,肉身强悍,耐高温抗击打!】 姜昭昭脑子里突然劈过一道闪电。 【这不就是天生为了打铁而生的绝佳圣体吗!】 【中州万法学宫靠什么排第二?靠的就是炼器和阵法。】 在瑶池的时候,她跟着器峰的长老学过一阵子。 但瑶池本身不擅长炼器,她时间又紧,满打满算就炼过几个小阵盘和护身符器。 真正的兵器,一件都没碰过。 【试试水。】 【反正明面上我是火灵根体修,会炼器不算出格。】 说干就干。 卷王的人生字典里没有等这个字。 昭昭转身走到床脚,一脚踢翻了正睡得四仰八叉,打着响鼻的旺财。 “嗷呜?” 通体赤红的红皮小兽在柔软的地毯上滚了两圈,迷茫地睁开金灿灿的眼瞳,爪子还在半空中扒拉了一下。 “睡什么睡!你这个年纪你睡得着吗!起来加班了!” 姜昭昭一把捏住旺财的后脖颈,将它甩到肩膀上。 她蹬上小靴子,拉开房门一条缝。 外头院子里的家庭会议已经散了,夜风卷起几片落叶,整个姜家大院静悄悄的。 姜昭昭迈着小短腿,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后院的演武场。 大半夜的,那里传出沉闷且规律的撞击声。 一个壮硕的少年,正光着膀子,顶着满头大汗,双手平举着一块足有数万斤重的黑铁石盘,在月光下疯狂做着负重深蹲。 汗水顺着他块块隆起的肌肉滑落,还没等砸在青石板上,就被体内蒸腾的气血直接气化,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嘶声。 “三哥。” 姜昭昭从兵器架后面探出个小脑袋,软软地喊了一声。 姜尘手猛地一哆嗦,好悬没把那几万斤的石盘砸在自己脚背上。 他轰隆一声把石盘扔到地上,震得整个演武场都晃了晃。 随后手忙脚乱地扯过旁边的布巾,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汗,生怕一身臭汗熏到妹妹。 “妹妹?” “你怎么跑出来了?是不是爹打呼噜吵着你了?” “我去把你那屋的隔音阵再糊两层!” 姜尘瓮声瓮气地说着,大步就要往外走。 “等等。” 姜昭昭一把拽住他粗壮的手腕。 “三哥,咱们家以前是不是有个炼器堂?” 姜尘愣了一下。 他挠了挠后脑勺,老老实实地回答。 “有是有,在后山寒冰洞旁边。” “不过咱家都是耍刀弄枪的,没人打铁了。” “那地方废弃几百年了,炼器炉都长草了。你问这个干嘛?” 姜昭昭的眼睛刷地亮了。 有设备就行! 【修仙界的炼器靠什么?】 【靠什么狗屁天地异火,什么玄之又玄的锤炼手感。说白了,全凭经验和概率开盲盒。】 【但在姜昭昭眼里,打铁就是一门极度严谨的材料工程学。】 【淬火温度、含碳量、合金配比、气压冲压……只要掌握了核心参数,再加上紫极金骨变态的肉身力量!】 【不搞条军工流水线出来,都对不起这身顶配。】 “三哥,你想不想变强?” “想不想在七天后的大考上,把那些看不起咱们东荒的中州人,全按在地上摩擦?” 姜昭昭踮起脚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大饼蛊惑味道。 姜尘毫无心机,重重地点头。 “想!谁敢欺负你,我就一拳砸碎他的脑壳!” “好!” 姜昭昭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指着后山的方向。 “走,去炼器堂!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手下的一号流水线质检员加核心操作工!” 半个时辰后。 姜家后山,废弃已久的炼器堂。 厚重的精钢大门被姜尘用力推开,扬起漫天灰尘。 姜昭昭捂着口鼻走进去,借着旺财喷出的一小团火焰,打量着这个宽敞的山洞。 地火池早就干涸了,山洞中央杵着一尊三人高的大黑炉子,炉壁上刻满的阵纹已经暗淡无光。 周围架子上堆满了落满灰尘的破铜烂铁。 “旺财,去地火池吐火,把温度给我拉上去!不到两千度不准停!” “嗷呜!” 旺财极不情愿地张大嘴巴,喷出一道精纯的真火,直接顺着管道灌入地火池底部。 轰! 暗红色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山洞,连洞壁上的寒霜都被瞬间烤化。 “三哥,角落里那把的黑铁锤,你拎着。” 姜昭昭指挥道。 姜尘乖乖走过去,单手拎起那把对普通修士来说宛如小山的铁锤,在手里掂了掂。 “有点轻,不够劲。” “凑合用。” 姜昭昭走到宽大的石台上,从小金库储物戒里稀里哗啦倒出一大堆在瑶池搜刮来的极品矿石。 赤金沙、星辰铁、百年寒母…… 这些在外界随便拿出一块都能引发血案的极品天材地宝,被她当成建筑废料一样堆在地上。 她掏出一支碳笔,在干净的石板上刷刷刷画下一张极其复杂的图纸。 旁边标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熔点、延展性折线图、灵力传导率公式。 姜尘凑过来看了一眼,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妹妹,这画的是阵法吗?” 第108章 截胡女主神级材料! “设计图。” 姜昭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看向熊熊燃烧的炼器炉。 她蹲在地上扒拉了半天,扒出一堆矿石胚料。 星铁矿三块,够硬但太脆。 玄水寒玉两枚,韧性好但导灵性差。 赤焰铜锭一坨,导热好但熔点太低。 “都是边角料。”姜昭昭嘀咕了一句。 瑶池擅长的是丹和阵,矿材储备本来就不多。 沈念给她带的这些算是瑶池库存里能拿出手的货了。 搁在外面卖,一块都能让金丹期散修打破头。 但拿来炼兵器……差点意思。 她咬着指甲想了半天,忽然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三哥,你知道咱家材料库在哪吧?” “知道啊。” “里面有什么好矿石?” 姜尘挠了挠脸。 “矿石?多得很。” “咱姜家从初代老祖开始,但凡挖到的稀罕矿石都存在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小时候听爷爷跟爹吵架,提过一嘴,里面有几块天外陨铁。” 天外陨铁。 姜昭昭心头猛跳。 【那玩意在原书里可是叶灵儿后期炼制本命法宝的核心材料!】 【老爹手里居然有!还搁在库房里吃灰?】 【嘿,这不巧了吗?截你的胡,我可太熟练了。】 “三哥,带我去看看。” “现在?”姜尘往天上瞅了一眼,月亮都快落了,“爹说让你早点睡……” “三哥最好了嘛。” 姜昭昭拉住他的袖子,使劲晃了晃。 仰起脸,使出了必杀技—— 眨巴眼加嘟嘴。 姜尘抵抗了两息。 “走吧走吧。” 他把姜昭昭往肩头一扛,大步流星往材料库去了。 材料库设在姜家后山的地下石室里,门口站着两个化神期的看守。 见三少爷扛着小小姐大半夜跑来,两人对视一眼,直接放行。 石室大门推开,冷冽的矿石气息扑面而来。 姜昭昭从姜尘肩上跳下来,两只眼睛唰地亮了。 整个石室被分成上百个格子,每个格子里码放着不同品类的矿材。 紫金精矿堆得满满当当,足有几千斤。 赤炎铜锭按品阶排了五层。 在石室最深处的角落,一个单独的玄铁匣子上贴着一道繁复的金色封条,隐隐透着极强的阵法波动。 她姜昭昭踮起脚去够那个匣子,手指刚碰到封条,一股炽热的灵力反冲打在她手背上。 “嘶。” 她甩了甩手,吹了吹。 “有阵法封着,爹亲手布的。”姜尘在旁边提醒。 姜昭昭笑了。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改良版的破阵符,往匣子上一贴。 无声无息。 封条自己裂开了。 姜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已经不想追究妹妹为什么随身带着破阵符了。 匣子打开,七块天外陨铁整齐地躺在里面。 暗灰色的表面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凑近了能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的震颤。 姜昭昭拿起一块掂了掂。 沉。 密度比紫金精矿高出三倍不止,手感冰凉,但灵力导入的瞬间,表面的纹路微微发亮。 【好材料。导灵性极高,自带微量空间属性波动,硬度更是没话说。】 【拿这东西配上紫金精矿做骨架,再用赤炎铜锭灌注灵纹……】 【叶灵儿,你后期的本命法宝材料,姐姐先笑纳了。】 姜昭昭毫不客气,小手一挥。 七块天外陨铁连带半座山的紫金精矿全扫进储物戒。 姜尘目瞪口呆。 “妹妹,这些矿石加起来得值好几条灵脉吧……爹知道吗?” “爹的东西迟早是我的,我提前用一下怎么了?” 姜尘觉得逻辑没毛病,甚至还挺有道理。 重返炼器堂。 姜昭昭把矿石丢进炉膛,拍了拍旺财的脑袋。 “旺财,烧。” 旺财张嘴,一口真火喷了上去。 炉膛瞬间变成白炽色。 “三哥!准备!” 昭昭抓起一根铁棍,用力敲击石台。 “当!当!当!” “听我节拍!第一阶段,恒定共振粗锻!逼出杂质!” “频率八十!角度偏左十五,力度两万五千斤!砸!” 姜尘完全听不懂共振这种词汇,但他绝对服从指令。 他气沉丹田,双臂肌肉暴起,抡圆了三万斤的黑铁锤,按照昭昭敲击的频率,狠狠砸向锻造台上的铁水。 一锤,两锤,一百锤。 起初姜尘只觉得这种机械的砸击异常憋屈。 但随着砸击频率稳定,他突然察觉到异样。 大锤撞击金属产生的反震力,顺着他的双臂狂暴地倒灌进经脉。 配合着妹妹那极其精准的打铁节拍,他体内的气血竟然开始跟着产生同频共振! 原本被雷火淬炼到极致,卡死不动的肉身瓶颈,竟然咔嚓一声松动了! “这……” 姜尘瞪大眼睛,狂喜涌上心头。 这不是在打铁,这是在借物炼体! “别停!保持频率!发什么呆!”昭昭在旁边大喝。 “来了!” 姜尘化身不知疲倦的蒸汽打桩机,大锤抡出了残影。 狂暴的力量被约束在极度的精准中。 无数黑色杂质在特定的共振频率下,从天外陨铁内部被强行挤出、震碎。 姜昭昭一边盯着炉火的色泽变化,一边在脑子里飞速运算。 含碳量还差零点三个百分点。 赤炎铜锭的灌注时机要卡在铁胚回弹峰值后两息。 紫金精矿的骨架嵌入角度偏移超过五度,强度直接砍半。 她手里一根炭笔,在石板上刷刷刷修改数据,嘴里念念有词。 修仙界的炼器师需要三百年悟性才能掌握的火候手感,她用一张热传导系数表和一条灵力衰减公式就给替代了。 两个时辰后。 “当!”大锤落地。 姜尘浑身湿透,但体表溢出实质化的宝光,肉身强度生生拔高了一个台阶。 锻台上,一根暗金色的长棍雏形静静躺着,质地纯粹到了极点。 “粗锻合格。三哥退下调息,剩下的交给我。” “妹妹,你连锤子都没拿,怎么打?”姜尘一边抹汗一边问。 话没说完,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第109章 随手敲一敲,引来九道天雷! 姜昭昭撸起袖子,直接把手伸进了几千度的炉膛。 姜尘差点没把魂吓飞出去。 两千度的高温,连玄铁都能融成水,这细胳膊细腿进去还能剩下灰吗! 他手忙脚乱就要去拽人。 手才伸出去,就被一股柔和的力弹开了。 炉膛里,一截白嫩的小胳膊上浮着一层紫金色的光。 “微观结构重组,外加阵纹直刻。普通的锤子可做不到。” 姜昭昭嘀咕了一句,捏紧右拳,对着滚烫的棍胚,展开了高频的微小敲击。 每一拳下去,灵力顺着骨骼渗入铁胚。 这是对力量本质的解构,一丝一丝地将科学参数锤进材料内部。 看似毫无章法的捶打持续了三个时辰,渐渐衍生出一股极其奇异的韵律感。 大道至简。 材料里的杂质被尽数逼出。 一根暗金色的棍体在烈火中成型。 姜昭昭咬破指尖。 逼出一滴带着紫金光泽的本命精血。 屈指一弹。 精血落入棍胚。 “融。” 暗金色的棍体表面,瞬间游走起密密麻麻的紫金色道纹。 那些道纹不是传统的上古符箓。 是她用微积分推演出来的灵力循环回路。 棍身嗡鸣。 整个炼器堂开始剧烈震颤。 东荒天穹之上。 风云骤变。 原本满天星斗的夜空,瞬间被厚重的黑云覆盖。 天地威压轰然降临,死死锁定姜家后山。 云层深处雷龙翻滚,紫色的电光撕裂夜幕。 整个东荒的修士都被这股恐怖的天地之威惊醒。 而此时的姜家大院,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姜萧和沈云柔刚刚叙完三年离别之苦。 衣服都来不及穿戴整齐,姜萧提着裤子一脚踹开主院大门。 “黑甲卫结阵!” 黑甲卫刀剑出鞘,杀气冲天。 沈云柔提着斩马长刀破窗而出。 姜战背负重剑,瞬间掠上最高处的望月楼。 刚回房的姜星捏碎了十几颗高阶毒丹,毒瘴在周身弥漫。 姜无涯和宋韵两位老人连外袍都没披,直接御空。 全家老小如临大敌。 半空之上,所有人抬起头。 看着那团恐怖的雷云,直直悬在后山废弃炼器坊的上空。 “那方向是。” “昭昭的院子后面。” 姜萧脸色煞白。 “闺女。” 他脚下一点,地面炸出一个深坑,整个人化作残影冲向后山。 沈云柔紧随其后。 众人赶到废弃炼器坊外。 刚要冲进去。 咔嚓。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狂劈而下。 直接轰穿了屋顶。 姜昭昭布置的三层隔绝阵法连一息都没撑住,当场崩碎。 尘烟中心,姜尘被余波震得倒飞出去,狠狠贴在石壁上。 而最中央。 六岁的姜昭昭扎着马尾,袖子撸到肩膀。 小手里攥着一根比她人还高一头的暗金色长棍。 天雷劈在棍子上。 电光顺着棍身游走,发出刺耳的噼啪声。 姜昭昭不仅没躲。 反而握紧长棍,迎着第二道劈下来的天雷。 抡圆了胳膊。 一棍子砸了上去。 “给本姑娘散。” 轰。 暗金长棍与天雷撞击。 恐怖的反震力将周围百丈的地面硬生生削去一层。 雷劫被这一棍子当场打散。 化作无数细小的电芒,被长棍尽数吸收。 棍身暗金色的光芒大盛,隐隐有龙吟之声传出。 上方的劫云翻滚着酝酿,连劈九道。 道道被挡,道道被吃。 雷云正挣扎着想凑出第十道来。 姜昭昭扛着长棍,仰着头,长棍直指苍穹。 “没完了是吧?再不走本姑娘上去了啊!” 天上那团劫云猛地一僵。 云层深处的雷罚之眼睁开一条缝。 往下扫了一眼。 扎马尾的奶娃。 脚边趴着一只会吐火的红皮小兽。 雷罚之眼瞳孔狂震。 是这俩吃天雷的小变态! 那团庞大的雷云剧烈翻滚扭曲,内部显然在进行激烈的交战。 劈? 上次被这小变态当零食啃的阴影还在。 不劈? 天道还要不要面子? 最终,黑色雷劫极度敷衍地往下吐了一个巴掌大的小雷球。 啪嗒 落在棍子上。 然后,厚重的劫云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嗖地一下溃散得干干净净。 夜空重回晴朗。 星光洒下,连一丝风都没剩下。 姜萧的嘴巴张得能塞拳头。 沈云柔手里的斩马刀当啷一声砸在了地上。 姜战的重剑差点切了自己的脚趾头。 全家人呆若木鸡地看着门槛上那个无辜的小团子。 姜昭昭举起手中的棍子,冲着一群面部肌肉失控的长辈们咧嘴笑了,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 “爹,娘。” “昭昭睡不着,随便敲了个小玩具。” 她晃了晃长棍。 棍尾砸在地面上,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连周围的空间都隐隐生出细碎的裂纹。 “你们怎么都来了?要一起玩吗?” 铁山在最后面扑通一声跪下了。 随便敲个小玩具? 您管这玩意叫小玩具? 这气息,起步就是半仙器了吧! 姜萧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直抽气。 他上前两步,蹲在女儿面前,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 “闺女……你、你刚才在打铁?” 姜昭昭点点头,十分谦虚地检讨。 “是呀,不过材料不太顺手,也就勉强能用。” 姜萧扭头看向沈云柔。 沈云柔扭头看向姜战。 姜战看向姜星。 姜星看向姜尘。 姜尘刚从墙上抠下来,满头灰,竖起大拇指。 “妹妹牛。” ...... 叶城。 地下密室。 正浸泡在粘稠血水中的叶灵儿霍然起身。 周身魔气失控般疯狂激荡,直接将石壁炸出数十道裂痕。 盯着姜家方向,浑身发抖。 “器劫?东荒这种破地方怎么会有半仙器出世!这不可能!” 叶灵儿咬破嘴唇,腥甜涌入口腔,手指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直觉告诉她,有极其脱轨的事情正在发生。 ...... 姜家,传音符在主院上空炸开。 “家主!来人了!” “至少三拨!” 全家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刚才那道器劫,紫雷贯天,方圆三百里的修士全看见了。 半仙器出世,对东荒这种地方来说,百年难遇。 第110章 中州四大学府齐至,谁给你胆子动手? 姜萧脸色铁青,大手一挥,直接对铁山下令。 “不见。把门给我封死,敢翻墙的直接砍。” “大半夜的往我家门口凑,当我姜家开善堂呢?” 沈云柔拇指一拨,斩马长刀出鞘半寸,刀刃映出森冷月光。 “夫君说得对。今晚动静太大,来者目的不明,不宜暴露昭昭。” “等一下嘛。” 软糯糯的一声,从姜萧脚边传来。 所有人齐刷刷低头。 姜昭昭抱着那根比她还高出一头的暗金长棍,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爹,让他们进来。” “进来?” 姜萧低头,满脸写着不乐意。 “大半夜的,一群苍蝇闻着味就来了,你让他们进?” “都让进来呀。” 姜昭昭笑眯眯的,声音奶得能拉丝,心里却在疯狂敲黑板。 这可是现成的免费大宣发! 【叶灵儿花了整整三年时间,靠坑蒙拐骗把自己包装成东荒圣女,拿到太学宫的亲笔邀函。】 【我姜昭昭总不能干等着,让她在舆论场上一骑绝尘吧?】 【今晚这器劫,热度直接爆表。】 【这是什么?这是破天的富贵!是不用花钱砸的头版头条!】 【不蹭?那不是纯傻吗?】 “爹,叶灵儿三岁就满东荒给自己打广告。” “今天救个难民,明天除个妖邪。” “恨不得东荒哪条狗下了崽,都要算进她的功德簿里。” “她造势造了三年,满天下都在说她是天命之女。” 姜昭昭声音压得很低。 “昭昭六岁了,没露过几次面。外头的人只知道东荒有个叶灵儿,不知道有我。” “中州大考看修为,也看背景调查。” “信息差太大了,咱们吃亏。” 姜萧听得云里雾里:“背景调查?” 姜昭昭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人家考官坐那儿一看,一个是万民敬仰的圣女,另一个是从没听说过的村姑。起跑线直接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拍了拍长棍。 这棍子上的雷劫气息瞒不住。 既然瞒不住,那就扯张虎皮做大旗。 “今晚这道器劫,是现成的流量。” “那些人半夜赶过来,就是想看个明白。” “咱们大大方方把门打开,让他们看!” 姜萧听不懂流量,但大概明白意思。 “你想借这些人的嘴,替你传出去?” “嗯。” “这就叫截流。” “不花姜家一块灵石,直接把叶灵儿辛辛苦苦攒了三年的热度截过来。” 这番长篇大论砸下来,四周一片寂静。 姜尘在旁边挠了挠后脑勺,转头看向自家大哥。 “大哥,妹妹说的话拆开我都懂,合在一起怎么听着这么邪乎?” 姜战抱着重剑,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别问。按昭昭说的做就是了。” 姜萧砸吧砸吧嘴。 其他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招能把叶家小丫头的风头抢过来,能让他闺女在大考前面把面子挣足! “干了!” 他粗糙的大手在昭昭脑袋上揉了一把,眼神瞬间变得冷厉无比。 “你待会儿只管坐着,剩下的爹来扛。” 姜昭昭乖巧点头。 “爹最威武啦!” 姜萧差点没当场融化。 他转头冲铁山一抬下巴。 “开中门。所有人带到前厅。” 一刻钟后。 姜家前厅灯火大亮。 姜萧坐在主座上,沈云柔在侧。 姜战立于身后,手搭剑柄。 姜星和姜尘分列两侧。 姜昭昭窝在老爹腿上,腿上横着那根暗金长棍。 赵元朗是第一个进来的。 排场比上回矮了三分,态度比上回好了十分。 他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眼底全是后悔。 他哪知道姜家后山藏着能引动雷劫的绝世妖孽! 早知道有这出,他刚才就算挨打也得死皮赖脸在姜家住下! 只要能把这个天才招进青云书院,他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金丹期随从,眼珠子全往姜昭昭手里那根暗金长棍上瞟。 “姜家主,方才赵某多有唐突——” 赵元朗堆起笑脸,刚想套近乎。 “坐。”姜萧指了指下首。 赵元朗吞了口唾沫,老老实实坐下。 第二拨进来的是东荒本土世家的老家伙们。 七八个化神期,平日里在东荒也是横着走的人物。 但今晚刚一进厅,就被姜家父子几个的杀气当头罩住。 几个人面面相觑,连个屁都没敢放,麻溜地找了角落的位置缩好。 这些都是垫场的群演。 姜昭昭连个余光都没给他们,眼睛直勾勾盯着大门外。 重头戏来了。 三道身影从厅外走入。 赵元朗刚刚沾到椅子的屁股猛地弹了起来。 手边的茶盏被碰翻,茶水淋了一地。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者,身形干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 他走得很慢,身上也感觉不到丝毫灵力波动,就像个凡俗界刚喝完酒的邋遢老叟。 但他一踏进前厅,姜萧搭在扶手上的手指顿住了。 沈云柔端茶的手停了。 因为这老头身上的气息,不是没有,而是太深了。 深到连姜萧这个炼虚后期巅峰,都觉得看他就像在看一口望不到底的深渊。 老头身后,跟着一男一女。 一个是中年女修,发髻高束,面容冷峻,周身缠绕着极淡的丹香。 另一个是个年轻男子,手里捏着一枚阵盘,指尖上灵光明灭不定。 他目光极其狂热,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一种神经质的焦躁。 一进门眼珠子就跟带了钩子似的,在大厅里疯狂扫射。 姜昭昭心里已经有数了。 【太学宫,药王谷,万法学宫。中州四大,一个没少。】 白发老头目光在大厅里溜达了一圈,连姜萧的防备都没在意。 视线直接越过所有人,极其精准地落在了姜昭昭腿上那根暗金长棍上。 浑浊的老眼里,猛地爆开一团精光。 他率先开口,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 “老夫太学宫外院执事,柳沧海。” “途经此地,见器劫降世,特来讨杯茶喝。” 轻描淡写。 但太学宫三个字砸下来,满堂化神期老怪物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太学宫! 中州第一学府! 随便拔根汗毛都比他们大腿粗的超级巨头! 赵元朗的脸色更是精彩。 太学宫都来了,他青云书院算什么? 连添头都不配。 中年女修微微颔首。 “药王谷,方紫苏。恰好顺路。” 她眼波流转,最后落在姜昭昭,眼里带着点好奇。 但也仅此而已。 高高在上的丹修,向来看不起打铁的糙活。 倒是那个万法学宫的年轻男子,直接走前了三步。 已经快到姜萧主座前了。 “万法学宫,器殿首席弟子,陆远之。” 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发紧,语速极快。 “这根棍——” 话没说完,他伸出了手。 五指张开,直直地朝姜昭昭腿上的暗金长棍抓了过去。 第111章 万法学宫掏家底,青云书院急眼了! 姜战的重剑无声出鞘三寸。 姜萧的灵压炸开,前厅地砖同时碎了一圈。 沈云柔的斩马刀已经架在了陆远之的脖子上。 陆远之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整个人被三道杀意同时锁死,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砸。 姜尘从侧面慢悠悠走了一步,一只蒲扇大的手搭上陆远之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往下按了三寸。 “兄弟,你这手往哪伸呢?” 但陆远之没缩手。 五指还朝着棍子的方向。 喉咙滚了一下,挤出来的不是求饶。 “天外陨铁做主骨……不对!陨铁太脆,怎么能承载这么爆烈的雷劫?” “是紫金精矿!” “在陨铁内部强行嵌了紫金精矿的微缩骨架?这怎么可能!” “两种矿石的熔点差了整整八百度,强行融合早炸炉了!” “还有表面的导灵纹路……赤炎铜?用赤炎铜灌注道纹?” 他越说越快,越说声音越高。 作为万法学宫这一代最耀眼的器道天才。 他从小背诵上古器典,闭着眼睛都能画出三百种器纹。 可是现在,他几十年建立起来的器道常识,正在被眼前这根棍子疯狂按在地上摩擦! 他不信邪。 一丝神识从他眉心钻出,不顾一切地缠向那根长棍,试图反推里面的灵力循环回路。 陆远之做好了应对古老符箓和防御法阵的准备。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的神识一进去,根本不是他认知中那种讲究道法自然、顺应天理的玄学阵纹。 那是经过极其精密计算、建立过冗余池、甚至预留了抗压形变空间的……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循环逻辑。 完美。 没有任何死角。 “噗!” 陆远之一口鲜血喷出来,染红了胸前的流云锦袍。 他扑通一声,双膝砸在青石地砖上。 无视上方姜萧骇人的杀气,无视脖子旁边的重剑和长刀。 他死死盯着那根暗金长棍。 “全错了!跟器典上写的基础法则全都是是反的!” “它违背了所有常理!但它为什么能自成完美循环!为什么没有炸开!” “告诉我!敢问姜家主……” 他双手撑地,脖子上青筋暴起,声嘶力竭。 “此等神作……究竟是出自哪位宗师之手!” 全场安静。 所有的目光汇聚过来。 姜昭昭眨了眨眼。 小奶音响起来,天真极了。 “我和师父一起炼的呀。” “师父?”陆远之眉头一挑。 “令师是哪位前辈?” “师父说不让我说她名字。 姜昭昭歪着脑袋,小手掰着棍子,语气里全是小孩子的得意。 “她老人家天天在山里睡觉,嫌东荒的矿石太次,只肯教我用几块破铁练练手。” 她晃了晃那根暗金长棍。 “师父负责教昭昭画图纸,昭昭负责敲,三哥帮忙抡锤子。” “师父说昭昭手劲大,天生适合打铁。” 陆远之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六岁,打铁,半仙器。 这三个词放在一起,杀伤力属实有点大。 他转头看向白发老者。 白发老者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赵元朗在角落里坐立难安,攥了攥拳头,还是站了出来。 “姜家主,赵某方才的条件或许确有不足。” 他咬了咬牙。 “青云书院愿在原有基础上,追加三条极品灵脉作为入学资源。核心弟子待遇不变,导师可升为炼虚期。” 话音刚落。 陆远之冷笑出声。 “青云书院的鼻子倒是灵。” “但这条件,你这是拿菜叶子喂龙呢?” 他转向姜萧,拱手一礼,姿态摆得很足。 “万法学宫愿为令千金开设专属炼器院,配备三名炼器宗师级导师。” “所有学宫内炼器材料对令千金无限量开放。”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沉了半分。 “包括学宫秘藏的六份上古炼器残卷。” 赵元朗脸都绿了。 上古炼器残卷,那是万法学宫的看家底蕴,他们居然舍得拿出来。 这哪是招生。 这是明抢。 赵元朗尴尬地搓着手,退到了最边缘的柱子旁边,但他硬是咬着牙没出去。 走? 这要是走了,回去还不得被院长扒了皮? 哪怕是捡几根掉下来的寒毛,也得赖在这! 这时,靠柱喝茶的方紫苏把茶杯搁回去,从怀里取出一枚药瓶,放到了桌边角上。 “药王谷的规矩,不白看热闹。” “这瓶六品驻颜丹,给姜夫人添个彩头。” 她扫了一眼棍子,又看了一眼姜昭昭,没开任何条件。 【探虚实的。】 姜昭昭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来意。 【她是想搞清楚器劫背后有没有值得药王谷下注的东西。】 【万法学宫的条件倒是实打实的诚意。】 【炼器残卷,这东西有价值。】 所有人的目光慢慢移向柳沧海。 老者不急,往前迈了一步,垂头看着棍身上的紫金道纹,沉默片刻。 “半仙器的道纹结构很有意思。”柳沧海声音沙哑,慢吞吞地开口。 “老夫活了那么久,没见过这种灵力循环方式。” 他看向姜昭昭。 目光里没有居高临下,反而带着一丝罕见的好奇。 “丫头,你那位师父,教你的不是传统炼器之道。”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 姜昭昭心头微紧,面上却笑得无辜。 “昭昭不懂,师父怎么教,昭昭就怎么学。” 柳沧海盯着她看了三息。 忽然笑了。 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轻轻放在桌上。 “七日后东荒大考。” “这是邀请函。” 他顿了顿。 “但如果你能在大考中进入前三,太学宫的门,为你敞开。” 玉简静静躺在桌面上,通体温润,比赵元朗那枚金边请柬不知高出多少个档次。 赵元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太学宫亲自下场了,加什么都是白搭。 陆远之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没再加价。 但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暗金长棍的方向。 他绝对不会这么放弃的。 姜萧把女儿往怀里紧了紧,一只手搭在桌上那枚玉简旁边。 没拿,也没推。 “我闺女的事,她自己做主。”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团子。 姜昭昭小手够到玉简,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然后笑了。 露出两颗小虎牙。 “前三啊。” 她把玉简收进袖子里,语气轻飘飘的。 “那昭昭试试。” 满厅的人,没有一个敢接话。 柳沧海点头,率先起身离去。 方紫苏撂下茶杯跟上。 陆远之最后看了一眼棍子,转身走了。 东荒那几个化神期的老怪物早就脚底抹油溜了。 厅里一时只剩姜家人,加上角落里纹丝不动的赵元朗。 第112章 别人造势我吃瓜,这热度真香! 姜萧扫了他一眼。 “人都走光了,赵执事还要留下来吃夜宵?” 赵元朗抹了把脸上的冷汗。 犹豫了三息。 干脆破罐破摔了。 他站起身,走到厅中,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 没有任何高傲,只有极致的卑微。 “姜家主,姜小姐。” 赵元朗苦笑一声。 “青云书院家底薄,比不上那三家。但我赵元朗在这儿放句话。” 他指了指自己。 “七日后东荒大考,姜小姐要是需要人提包、清场、端茶倒水,青云书院的飞舟就在考场外候着。” “别的办不了,给姜小姐当个后勤,我们书院绝对是一流的!” 说完,他再次深鞠一躬,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人。 看着他落寞但跑得飞快的背影,姜萧摸了摸下巴。 “这人倒是个不要脸的实诚货。” 沈云柔把斩马刀收入鞘中,嘴角弯了一下。 “不要脸的人,有时候活得最久。” 姜萧愣了一下。 琢磨出这话里的味道来,转头看了妻子一眼。 不敢接话了。 ...... 姜萧把昭昭抱回主院,沈云柔跟在身后。 姜昭昭窝在老爹怀里,闭着眼,一只手还攥着那根棍子。 姜萧把她放到床上。 掖好被子。 把棍子从她手里轻轻抽出来,靠在床头。 又把装死的旺财扔到了床尾。 旺财在空中翻了两圈,啪叽摔在被角上,抖了抖翅膀,继续装死。 房门关上。 姜昭昭睁开了眼。 袖子里那枚太学宫的玉简被她捏在指尖,翻来覆去。 【前三。】 【柳沧海那个老狐狸,条件给得不高不低,刚好卡在有诚意但不白送的线上。】 【他是真的想看看我到底有几斤几两。】 【但问题是——叶灵儿半个月前就收到了太学宫的亲笔邀函。】 【她的条件是什么?和我一样要考前三?还是直接免试?】 ...... 姜家山门关上不到半个时辰。 几道传讯符几乎同时炸上夜空。 陆远之是最先动手的。 他人还没落到飞舟上,传讯符已经捏碎。 “院长!东荒出了个怪物!” “六岁!半仙器!全新的道纹结构!我从没见过的灵力循环回路!” “太学宫的柳沧海已经下场了!再不来人,这苗子就没了!” 他一口气吼完,又想起什么,咬牙追加了第一枚。 “器殿那六份上古残卷,我当场开出来了,人家眼皮都没抬一下。” “院长,您把压箱底的东西带上。” “条件不够就加,人家要星星咱就摘。” “要是不来,万法学宫器道第一的牌子,明天就特么得被太学宫摘了!” 传讯符化作流光没入云层。 陆远之站在舟头,手还在抖。 方紫苏的动作安静得多。 她回到药王谷的临时营地,提笔写了一封密信,交给一只青色灵雀。 信只有一行字。 “东荒姜家,值得下注。具体赌注大小,请谷主定夺。” 笔搁下。 她又加了半句。 “此女身边那只灵兽,来历不明。建议谷主亲自过目。” 青雀振翅,消失在夜色中。 赵元朗最惨。 他连飞舟都没上去,直接蹲在姜家山门外三里地的一棵歪脖子树下,抱着脑袋。 传讯符倒是发了。 内容很朴素。 “院长,咱被太学宫、万法学宫、药王谷三家同时截胡了,条件加不动了。” “但我没走,我还蹲着呢。” 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跟姜家主说了,七天后大考,我给姜小姐端茶倒水当门童。” “院长您别骂我,我真的尽力了。” “您赶紧派副院长过来坐镇!不,您亲自来!” “再晚就连汤都喝不上了!” 而此时,太学宫的柳沧海早已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中州。 “六岁半仙器,无视常理的器纹结构。” 柳沧海低声嘟囔。 太学宫不缺天才,但这种能颠覆认知的变数,太学宫绝不能放过。 他得亲自去一趟。 修仙界的八卦传播速度,比飞剑快百倍。 天刚蒙蒙亮,东荒几个大城的坊市里已经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姜家那个六岁的小丫头,昨晚炼出了半仙器!” “器劫!紫雷贯天!整个东荒都看见了!” “太学宫的人亲自登门了!连万法学宫的器殿首席都跪了!” “三大学院连夜抢人。” “扯淡吧!六岁?我六岁还在玩泥巴!” “东荒双星啊,如今谁不知道?” “得了吧,叶灵儿的邀函是半个月前的旧闻了,姜家这个可是昨晚的鲜事。三家抢人,排面差了十万八千里。” 消息越传越离谱。 到了中午,版本已经变成了六岁萌娃随手炼出上古神器,太学宫院长亲自下跪求收。 姜昭昭坐在主院的院子里,一边啃着灵果,一边听铁山汇报外面的舆论动向。 越听越满意。 【妙啊。】 【修仙界的八卦传播速度,比大厂里的内部论坛还离谱啊。】 【我什么都没做,这帮人自己就把热度炒起来了。】 【叶灵儿花三年时间救人除妖攒口碑,我一个晚上就把热搜抢了。】 【这叫什么?这叫事件营销。】 【而且最妙的是,消息源不是姜家放出去的,是三大学院的人自己传的。】 【可信度直接拉满。】 她咬了一口灵果,汁水顺着嘴角淌下来。 旺财蹲在脚边,歪着脑袋看她。 “旺财,知道什么叫借势吗?” 旺财吐了个小火星。 “就是别人替你干活,你在旁边吃瓜拿奖金。” 旺财喷出一小团火星,表示赞同。 铁山汇报完,搓着手凑上来,满眼都是狂热。 “小姐,门外蹲着那个赵元朗,怎么处理?要不要属下拿扫帚给他轰出去?” “轰什么轰。” 姜昭昭把果核扔给旺财,拍拍手站起来。 “好歹是个化神期的修士,人家愿意当保安,你还能拦着?” “吩咐后厨,一日三餐按长老规格给他送去。” “记住,送饭的时候态度要好,让他吃得有归属感。” 铁山挠了挠头,有点没转过弯来。 “啊?这……” “人家主动表忠心,我们给人家体面和温饱,这叫双向奔赴,懂吗?” 姜昭昭翻了个白眼。 “今天是条蹲门口的狗,明天没准就是咬人最狠的那条。” “你看不上他,三大学院更看不上他。” “但越是被所有人看不起的人,用起来越好使。” “得嘞!” 铁山眼睛亮了,重重点头,转身就跑去后厨安排。 瓜吃完了。 该干活了。 第113章 科学炼器武装全家 马上就是大考。 她自己的底牌够硬,但哥哥们的装备还差得远。 特别是秘境生存战。 叶灵儿在里面靠着诡计和那件残破的上界神器,大杀四方。 甚至把姜星姜尘忽悠瘸了给她当打手。 既然要组队打怪,队友的装备不升级怎么行? “去后山炼器坊。把大哥、二哥、三哥全叫上!” 半个时辰后。 废弃炼器坊。 大门紧闭,阵法重重开启。 姜战抱着重剑,站在最左边。 常年面瘫的脸上透着一丝茫然。 姜星摇着折扇,站在中间。 身上的毒瘴被他刻意收敛到极致,生怕熏着宝贝妹妹。 姜尘手里拎着那把三万斤的黑铁大锤,轻车熟路地站在火炉边,随时准备开砸。 旺财趴在火炉底下,吐了个火星子,打着哈欠。 “大哥,你的剑给我。”姜昭昭小手一伸。 姜战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解下背后那柄玄铁重剑。 甚至贴心地用灵力托着,轻轻放在昭昭面前的石台上。 生怕压着她的手。 姜昭昭围着重剑转了一圈,直摇头。 “太糙了。” “剑道,讲究的是一击必杀。” “但这剑面这么宽,挥砍时的空气阻力极大,平白消耗了你三成的出剑速度。” 姜战听不懂空气阻力,但他懂速度。 剑修,唯快不破。 “昭昭想怎么改?” 他声音压得很低,面瘫脸上难得透出几分紧张。 “削薄剑刃,拉长剑脊,做成流线型。” 姜昭昭拿起一块炭笔,在石台上飞快画出一个带有流线型血槽的剑体设计图。 “这还不算完。” 她在剑柄和剑格的连接处,重重画了几个圈。 “这里,我用紫金精矿打底,给你镶嵌六个微型起爆阵盘。阵纹接入你的剑骨经脉。” 她抬起头,看着姜战的眼睛。 “你出剑的一瞬间,灵力灌入,反向引爆阵盘。 利用爆炸产生的极限推力,强行让你的出剑速度突破音障。 我管这玩意叫——高频震荡火箭推进剑。” 炼器坊里安静了三息。 姜战盯着那张图纸,脑子里飞速模拟了一下那个画面。 剑出,阵爆,带着撕裂虚空的速度把敌人的脑袋拍碎。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 “听你的。” 姜昭昭满意地拍拍手,转头看向二哥姜星。 “二哥,你的毒太散了。风一吹就往后飘,容易误伤自己人。” 姜星苦笑:“毒修本就如此,只能靠范围覆盖……” “范围覆盖那是效率最低的办法。” 姜昭昭从储物戒里拖出两块海碗大小的赤炎铜锭。 “我要给你打一个高压灵力泵,背在背上。” “里面刻画六十四道压缩法阵。” “把你配置的那些剧毒液化,装进去。前端接一条玄水寒玉打的软管,管口加装增压喷嘴。” 姜昭昭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端枪扫射的动作。 “遇到不长眼的,你什么废话都别说。直接把压力拉满。” “十丈之内,指哪滋哪。” “高压毒液连对方的护体罡气都能当场蚀穿!” “这叫——全地形生化滋水枪。” 姜星的折扇停在半空中。 他张了张嘴。 又闭上。 过了两息,他难得认真了。 “液化之后毒性衰减怎么办?” “我那几味猛药一旦脱离活性灵基,半刻钟就会失效。” “所以压缩法阵里第三十七到第四十二道是活性锁定纹。” 姜昭昭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画满密密麻麻公式的图纸,拍在他面前。 “我连衰减曲线都给你算好了。” “液化后毒性不降反升,持效期从半刻钟拉到两个时辰。” 姜星的桃花眼一点点瞪圆。 他脑补了一下自己背着个大铜罐子,追着人疯狂喷毒水的画面。 对方护体罡气像纸一样被蚀穿,人在毒雾里鬼哭狼嚎。 而他本人收起喷管,整理衣领,抖抖折扇上的灰。 何等优雅。 何等变态。 “弄它!”姜星咬牙,一拍大腿。 桃花眼里全是光。 最后,姜昭昭看向三哥姜尘。 姜尘已经把大锤举起来了。 “三哥,你肉身够硬,但缺乏反制手段。别人打你一百拳,你只能扛着。” “但光挨打不还手,那不叫防御。” “那叫沙包。” 姜尘挠了挠后脑勺,憨笑。 不觉得被冒犯,因为事实确实如此。 “我给你弄套动力外骨骼拳套。” “天外陨铁做底,里面铺设动能吸收矩阵。” “别人打你的力量,矩阵会照单全收,然后蓄能。” “等你挨完打,蓄能条满了,你一拳轰出去。” 姜昭昭小手握拳,猛地往前一挥。 “把对面的伤害百分之两百弹回去!物理反甲,主打一个教做人!” “越打我越强,打到最后,把你自己的力量吃干抹净原封不动还给你。” 她歪了歪脑袋。 “公平吧?特别公平。” 姜尘根本没去思考那个什么矩阵什么蓄能条。 他只听懂了一件事。 挨打能变强,变强能捶死人。 “妹妹,锤哪?” 他举起黑铁大锤,肌肉暴突。 “旺财!点火!” …… 同一个夜晚。 东荒叶城。 叶家祖宅的地下血池里。 “砰!” 叶灵儿一掌拍碎了面前的白玉供桌。 她浑身浸泡在猩红的血水中,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黑色魔纹。 绝美的脸庞此刻扭曲得宛如恶鬼。 “姜家!六岁!半仙器!” 叶灵儿咬牙切齿。 她筹谋了整整三年! 耗光了叶家最后一丝底气。 才从东荒这片穷乡僻壤里,磨出一丁点儿信仰和太学宫那封邀函。 可凭什么? 那个姜昭昭连面都没露,就凭敲了根破棍子,就把她所有的风头全盖了过去? 现在的东荒,谁还在乎她这个狗屁圣女? 全特么在讨论姜家那个妖孽! “我的气运……” 叶灵儿感觉到了。 体内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一缕微薄气运,正在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无情地撕扯。 那股力量的源头,就在姜家! 那个姜昭昭,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能再等了。” 她抬起头,双眼一片赤红。 她从血水里捞出一面锈迹斑斑的青铜古镜。 这正是那位上界老爹留给她的底牌。 可以强行吸纳修士本源的神器残片。 “中州大考秘境……” 叶灵儿死死盯着镜面里自己可怖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姜昭昭,你最好祈祷别在秘境里碰见我。” 第114章 四大院长抢人互掐?老娘拔刀掀桌! 大考前夜。 姜家主院议事厅。 姜萧把东荒大考的秘境舆图摊在桌上,用手指戳着几个标红的区域。 "中州大考秘境,历来采用三轮淘汰制。" "第一轮,个人战。万人混战,留一千。" "第二轮,组队战。五人一队,秘境生存,积分排名。" "第三轮,擂台赛。各学院当场挑人。" 姜萧的手指移到秘境中心的一片黑色区域。 “根据情报,这次大考秘境叫云汐秘境,中州四大学院联合开辟,里面投放了大量灵兽和机关傀儡,按击杀积分排名。” “按照往届规矩,考生入秘境后,生死自负。” 姜尘的狼牙棒往地上一杵。 “生死自负好啊。省得打死了人还得赔。” 姜星翻了个白眼,折扇敲他后脑勺。 “你就知道打。” 姜萧抬起头,视线扫过三个儿子,最后落在姜昭昭身上。 "第一轮问题不大。" 姜萧没理这两个活宝,视线从三个儿子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膝头上的姜昭昭身上。 "第三轮各凭本事。" "重点是第二轮。" 姜萧一字一顿。 “进了秘境,听好三条铁律。 “第一保昭昭。” “第二见东西就抢。” “第三见叶家的人,别废话,弄死。” 姜昭昭趴在桌沿上,心里把这三条铁律过了一遍。 简单粗暴,是姜家的风格。 但光有三条铁律不够。 叶灵儿手里那面青铜古镜是真正的杀招。 “家主!外面……外面来人了!” 铁山的嗓门从回廊那边直接炸了进来。 “又是哪个?”姜萧头都没抬。 铁山跨过门槛,险些栽倒。 “太学宫副院长段长风亲至,带着外院执事柳沧海!” “万法学宫院长雷破天,带着他们器殿首席!” “药王谷谷主苏沉渊也到了!” “还有……青云书院的钱院长和赵执事也凑在外面!” 铁山猛咽口水。 “四家全齐了!万法学宫和太学宫的人在门口互掐,就快把咱们山门牌坊拆了!” 姜萧豁然起身。 椅子腿在青石砖上刮出刺耳的锐鸣。 沈云柔伸手,一把按住姜萧的肩膀,硬生生把他压了回去。 “坐下。急什么。” 她转头看向姜昭昭。 六岁的小团子趴在桌上没动,小脸枕在手臂上,露出一个笑。 “来得挺快。” “让他们等一刻钟再请进来。” 姜萧嘴角一抽。 “闺女,那可是太学宫的人。” “太学宫的人就不用排队了?” 姜昭昭翻了个身,声音软糯。 “爹,谁先急谁就输了。” “咱们是被选的那个,不是选人的那个。” 沈云柔赞赏地摸了摸女儿的头顶。 “听你闺女的。” 一刻钟后。 前厅大门敞开。 四拨人鱼贯而入。 最先进来的是太学宫副院长,段长风。 五十来岁的面相,一袭灰袍,脚步无声。 他没多看姜家人,径直走到客座第一把太师椅前坐下。 柳沧海跟在后面,规规矩矩。 紧随其后的是万法学宫院长,雷破天。 一头火红的须发狂舞,背后交叉背着一对煞气冲天的八棱紫金锤。 陆远之紧跟其后,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死死盯住姜昭昭手边的那根暗金长棍,呼吸急促。 雷破天大步流星,一屁股砸在段长风旁边的第二把椅子上。 椅子腿吱嘎响了一声。 “段老头,腿脚挺利索。” 段长风闭目养神,置若罔闻。 第三个进来的是药王谷谷主苏沉渊。 青衣素裹,手里托着一只巴掌大的紫砂小药炉。 她走得极慢,边走边轻嗅炉烟。 她扫了一眼段长风和雷破天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嘴角弯了弯,坐到了最角落的位置。 最后进门的,是青云书院院长钱有道,以及那个缩头缩脑的执事赵元朗。 钱有道坐在苏沉渊下手。 赵元朗找了个最靠门口的矮凳,一屁股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地面。 存在感压到最低。 铁山端茶,挨个上了一圈。 到赵元朗这儿,铁山犹豫了一下。 “赵执事,今天厨房炖了灵芝老母鸡汤,您走的时候带一份?” 赵元朗眼眶一红。 “多谢姜家招待。” 声音压得很低。 姜昭昭趴在老爹腿上,耳朵竖得笔直。 这碗鸡汤她是吩咐铁山特意炖的。 人心这种东西,有时候不需要十条灵脉。 一碗热汤就够了。 前厅内。 姜萧坐在主位,沈云柔立在身侧,三个儿子分列两旁。 姜昭昭被姜萧抱在膝头,小手搁在暗金长棍上。 雷破天第一个憋不住,猛地起身,大掌一挥。 “轰隆!” 三个半人高的玄铁大箱子重重砸在青石地砖上。 箱盖弹开。 第一箱,整块的九天玄母金。 第二箱,十条封印在水晶里的极品灵脉。 第三箱,一枚紫金打造的万法学宫腰牌。 “姜家主!老子是个粗人,不讲虚的!” 雷破天嗓门震天。 “只要女娃来万法学宫!这三箱只是定金!” “学宫资源随她造!老子这把骨头给她抡大锤都行!” 一旁的陆远之急得拼命点头。 对面的段长风睁开眼。 重重搁下手中的茶盏。 “雷蛮子。你当这是凡俗菜市?” 段长风负手站起。 “太学宫规矩不可废。大考前三,方可入宫。” 他眼皮微抬,扫过那三只玄铁箱。 “一点破铜烂铁,也妄图乱了天骄的心性。” “太学宫的底蕴,你们万法学宫几辈子都攀不上。” 雷破天满头红发根根倒竖。 反手就把背上的紫金锤抽了出来。 “放你爹的狗屁!” 雷破天拿锤子指着段长风的鼻子。 “太学宫几百年没出过半个正经炼器师!” “你太学宫拿什么教六岁敲出半仙器的妖孽?” “自己抠搜拿不出好东西,全靠一张嘴空手套白狼。” “真当东荒的人都是要饭的?” 段长风脸色铁青。 大乘期巅峰的威压轰然爆开。 头顶瞬间凝聚出万千实质化的浩然剑气。 雷破天不退半步。 身上腾起恐怖的赤色灵火。 两股绝顶威压在前厅中央对撞。 房顶的瓦片开始成片粉碎。 “砰!” 一柄斩马刀重重剁在两人中间的长桌上。 硬木长桌一分为二。 断面齐整,连木屑都没溅出来。 沈云柔一只脚踩在碎裂的桌板上,单手握刀。 炼虚中期的修为,在两个大乘期老怪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但她身上那股刚从血池里熬出来的凶煞血气,直逼两人面门。 第115章 她免试我凭本事?当场质问副院长! “要打出去打。” “再砸坏我家一块砖,留一条灵脉。” 两名大乘期老怪对视一眼。 各自散去了威压。 瑶池出来的疯女人。 护短不要命,全修仙界有名的。 谁也不想在这地方跟她杠上。 真干起来,赢了掉份,输了丢脸。 划不来。 苏沉渊拨弄着手里的小药炉,悠悠开口。 “姜夫人息怒。” 她目光越过姜昭昭,落在趴在地上装死的旺财身上。 “令千金身边这只灵宠,火系本源极为罕见。” “药王谷有几味天材地宝,需要极纯的天火才能炼化。” 苏沉渊抛出筹码。 “只要姜小姐肯挂名药王谷。” “七品以下所有丹药,无限量供应。” “白送,不用考。” 雷破天急眼了。 “你一个搓药丸的,来器道的场子凑什么热闹?” 苏沉渊微笑不语,手指在药炉盖子上轻轻敲了敲。 角落里的钱有道瞅准时机,赶紧端着一盘切好的灵瓜,笑呵呵地蹿了出来。 赵元朗端着茶壶跟在后面。 两人点头哈腰,一路小跑,脸都快笑裂了。 “姜家主,吃瓜吃瓜,润润嗓子。” 钱有道笑得脸上肥肉挤成一团。 “青云书院别的不行。以后姜小姐在外面打人,我们负责递刀洗地当后勤。” 姜昭昭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 青云书院是真的把乙方精神贯彻到骨子里了。 姜萧没接瓜,也没答话。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闺女。 这场面,得看昭昭自己的意思。 姜昭昭从老爹腿上滑下来。 迈着小短腿,走到三个玄铁大箱子前。 小手伸出去,摸了摸那块九天玄母金。 触手温润,灵气充沛。 好东西。 然后转过身,看向段长风。 “段副院长。” 小奶音脆生生的,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想请教个问题。” “叶灵儿的入学条件,是前三,还是免试?” 段长风理了理衣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还没他腿高的奶娃。 “免试。” 姜萧的脸沉了。 沈云柔握刀的手指收紧。 三个哥哥几乎同时皱了眉。 “哦。” 姜昭昭拖长了尾音。 “太学宫几万年的规矩,到她这儿就能废了?为什么?” 段长风背起双手,神色极其傲慢。 “叶灵儿乃东荒百年难遇的天道灵胎,气运加身,心怀苍生。” “她这等天资,无需在大考中与凡夫俗子争抢,自当得此殊荣。” 好家伙。 天道灵胎。 气运加身。 心怀苍生。 三顶高帽子,一顶比一顶大。 姜昭昭差点拍手叫好。 这套话术,搁华夏,叶灵儿都能直接去竞选感动华国了。 她没急着反驳。 而是小肩膀一耸一耸,笑出了声。 声音软软的,听着无害极了。 “天道灵胎?心怀苍生?” 笑声一收。 姜昭昭一脚踩在那根暗金长棍上。 六岁的奶娃,小脸上的笑意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那我这半仙器,算什么?” “凡夫俗子?” 段长风早有准备,冷冷一哼。 “半仙器出世,的确弄出了些动静。” “但你不过一个六岁孩童,谁亲眼见你一锤一火炼出来的?” 他的视线从姜昭昭身上慢悠悠移开。 不紧不慢地扫过姜萧。 又扫过沈云柔。 话没挑明。 但那层意思,已经结结实实钉在了每个人脸上。 “世家大族,为了给子嗣造势铺路,借长辈之手炼器顶替,这种把戏老夫在中州见得多了。” 大厅一下子安静了。 陆远之急得想上前辩解,被雷破天一把拦住。 段长风盯着姜昭昭,语气里全是施舍。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是你敲出来的。” “区区一件半仙器,放在东荒是绝世珍宝,但在太学宫几万年的底蕴面前,根本排不上号。” “太学宫要的,是经得起血与火考验的天骄。” “而不是靠一点讨巧的机缘,就妄图一步登天的作秀之辈。” “前三,大门为你开。” “没这个本事,就安分守己。”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打压。 好一个理直气壮的双标。 姜昭昭没有怒。 前世大厂里的那些PUA话术,比这老东西说得有水平多了。 什么“你还年轻别急”,“能力到了自然有机会”,“你是不是不够努力”。 一模一样的配方,一模一样的味道。 换个皮,搁修仙界照样能用。 她弯腰,把脚下的暗金长棍拎在手里。 “我懂了。” 姜昭昭拎着长棍,在青石砖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走到段长风面前,抬头。 “我懂了。” “亲眼看见的才算数。” “那就是说,叶灵儿除魔卫道,是你太学宫亲眼看见的了?” “还是说,天道给她发证书的时候,太学宫的列祖列宗都在旁边观礼?” 雷破天一口气差点呛死,闷笑闷得整张脸都涨红了。 苏沉渊端药炉的手顿了一下,眼底滑过一丝笑意。 钱有道手里的瓜盘差点掉地上。 赵元朗低着头,嘴角使劲往下压。 没压住。 段长风的脸色一瞬间铁青。 “放肆!” 大乘期的威压没控制住。 一丝杀意溢了出来,直扑姜昭昭的面门! 这一丝威压虽然微弱。 也足以让金丹期以下的修士当场昏厥。 姜萧和沈云柔同时动了。 但姜昭昭更快。 她手腕一抖。 暗金长棍重重杵在地上! 棍身内部,由微积分矩阵和极限推力排列的灵力回路瞬间激活。 狂暴的紫金灵光冲天而起,直接将段长风的那丝威压当场震碎!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大乘期。 六岁。 一棍。 就这三个词。 不需要再解释什么。 段长风瞳孔微缩,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但很快,他的脸上就恢复了冷漠。 一个字都没多说。 姜昭昭收回长棍,往肩上一扛。 “段副院长,这规矩,确实不可废。” “大考,我会去。” “擂台上,各位院长看了再做打算。” 段长风转身就走。 到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没回头。 但声音从前方传过来,不高不低,刚好够厅内所有人听见。 “云汐秘境见真章。” 柳沧海朝姜萧拱了拱手,快步跟了上去。 雷破天“嘿”了一声,咧嘴一笑,冲姜昭昭竖了个大拇指。 “女娃,老子在万法学宫等你!” 他扛起紫金锤,大步流星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指着地上三个玄铁箱子。 “东西留下!不管你去不去,定金不退!” 陆远之跟在他身后,走出门还在回头看那根长棍。 钱有道拉着赵元朗,点头哈腰退了出去。 赵元朗走到门口,脚步慢了一下,小声跟铁山说了句。 “鸡汤我明天来拿。” 铁山愣了一下。 “……好嘞。” 第116章 有狗挡路?大哥试剑! 前厅里只剩苏沉渊还坐在角落,没动。 她慢悠悠站起来,收起小药炉,走到姜萧面前行了个礼。 “姜家主,叨扰了。” 她顿了一下。 “说来也巧,我与令堂宋韵前辈,早年间有几分交情。” “这次来东荒,本想上门拜望。” “今日场面嘈杂,不宜叙旧。” 苏沉渊笑了一下。 “过些日子,我再带些薄礼,单独登门,和老姐姐喝杯茶。”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不谈招生,不谈条件,只谈私交。 但在场哪个不是人精? 沈云柔跟姜萧对视了一眼,没接话。 姜昭昭倒是大大方方开了口。 “苏谷主客气了。奶奶要是知道您来,肯定高兴。” 苏沉渊满意地看了她一眼。 这六岁的小丫头,接话的分寸拿捏得比在场大多数老家伙都老练。 她转身往外走。 刚出门,就撞上了在门口转悠的雷破天。 雷破天一看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 “好你个苏沉渊!老子砸了十条灵脉进去,你搁这攀亲戚走后门是吧?!” 苏沉渊头也没回。 声音淡淡的,飘过来。 “雷院长,丹道讲究的是润物细无声。” “你那叮叮咣咣砸箱子的路数,不适合。” 雷破天气得须发皆张,紫金锤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不要脸!比老子还不要脸!”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消失在姜家山门外。 前厅彻底安静下来。 姜萧用力搓了一把脸,长出一口气。 “一天到晚接待这些老怪,比打仗累。” 姜星在旁边默默关上折扇,面无表情说了句。 “爹,你这话搁外面说出去,得被人打死。” 姜萧瞪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沈云柔把斩马刀收回刀鞘,走过去把姜昭昭抱了起来。 “闺女,今天干得漂亮。” 姜昭昭趴在娘亲肩头,脸上的表情还是软软糯糯的。 但脑子已经在飞速运转了。 段长风那个态度,不对劲。 太学宫给叶灵儿免试,给她设门槛。 实际上呢? 同一个太学宫,同一套规矩,对两个人开了两个价。 这不是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问题。 是太学宫内部,已经有人提前站队了。 大考秘境里,叶灵儿一定有后手。 ...... 东荒大考的集结点,设在云汐秘境附近的凤栖城。 各大世家的飞舟早在几日前就已动身。 唯独姜家的在此方寸一直到集结当天清晨才升空。 甲板上,姜昭昭盘腿坐在一角。 她嘴里塞着一颗汁水饱满的灵果。 脑子里把大考的各种突发预案又过了最后一遍。 不远处的姜星正对着一面玄冰镜,来回调整背上那个巨大的赤炎铜罐。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极其惹眼的紫金暗纹长袍。 背着个沉甸甸的罐子,手里还掐着根玄水寒玉软管。 姿势说不出的古怪。 但他觉得自己现在帅得掉渣。 【二哥背个大水箱出门,还觉得自己是偶像剧男主……行吧,自信也是战斗力。】 姜尘则在另一头嘿嘿傻笑。 戴着那副暗金色的外骨骼拳套,对着空气左挥右砸。 拳风带起一连串的音爆声。 【三哥纯粹的暴力美学。】 【能动手解决的事情,绝不费一个脑细胞。】 站得最远的是姜战。 他一身纯黑劲装,背对着众人,双手松松垂在身侧。 常年瘫着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反复用拇指按着剑柄上的灵力启动点,确认手感。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的间隔都完全相同。 姜昭昭瞄了他一眼,暗自点头。 【大哥虽然面瘫,但身体记忆是真的恐怖。】 【六个阵盘的启动顺序和灵力灌注量,我只示范了一遍,他就全记住了。】 【剑修果然是天生的精密仪器。】 在此方寸行至东荒腹地。 下方的地貌从平原变成了连绵起伏的灰褐色峡谷群。 “家主!前面不对劲!” 铁山大嗓门从主舱传出来。 “前面裂渊峡谷口,有三四十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散修,拉了条阵法线,把路堵了。” 铁山按着腰间的佩刀,一脸煞气。 “不长眼的虫子。” “要不要属下带两队黑甲卫下去,把他们清了?” “还是直接开启舰首的主炮,把那段峡谷一炮轰平?” 姜萧从主舱踱步出来,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肉干。 “堵路?” 姜萧把肉干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嗤笑出声。 “在东荒这地界,还有人敢拦我姜家的飞舟?” 他拍了拍手上的残渣,随手指了指前方。 “不用停。” “直接撞过去。敢挡在前面的,碾死算他倒霉。” 飞舟的灵力护盾轰然亮起。 两侧岩壁陡峭,风声倒灌。 姜昭昭咽下嘴里的果肉,放下碗站了起来。 旺财被她从脚背上踢开,不情不愿地扑棱着翅膀飞到她肩上。 她闭上眼,混沌造化诀无声运转。 元婴境的神识压制在炼气期的壳子里,往外探出去的感知范围极其有限。 但够了。 十息后。 她睁开眼。 “爹,停舟。” 姜萧抬起的手在半空硬生生收住,飞舟稳稳悬停在半空。 “昭昭?有诈?” “铁山叔,带黑甲卫守好飞舟主阵,别动。” 姜昭昭拍了拍手上的果屑,小脸绷得很紧。 “二哥,三哥,你们也别动。” 姜星和姜尘同时愣住。 姜尘举着拳套:“妹妹,我还没试过新玩具——” “不行。” 姜昭昭斩钉截铁。 她转头,看向靠在船舷边的姜战。 “大哥,你去。” 姜战没问为什么。 拇指在剑柄上按了最后一下,整个人从栏杆边无声站起。 姜星急了:“凭什么让大哥去?我这喷......” “二哥。” 姜昭昭打断他,声音还是软糯的奶音,但语速快了一截。 “大哥今年十六,超龄了,参加不了大考。” “他的战力暴露多少都无所谓。”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两人。 “你和三哥不一样。你们得上考场。” “底牌亮早了,进了秘境就是活靶子。” 姜星的折扇停在半空。 他咬了咬嘴唇,好半天才把折扇塞回后腰,闷闷地退后一步。 姜尘更直接,二话没说就把拳套往背后一藏,蹲回了原来的位置。 嘴上嘟囔了一句“便宜大哥了”。 沈云柔的手从刀柄上挪开,退到姜萧身侧,没出声。 因为昭昭说得对。 姜战已经翻身站上了船舷。 峡谷下方,几十道驳杂的灵力波动正在朝飞舟下方汇聚。 “大哥。” 姜昭昭叫住他。 姜战偏过头。 “新剑没试过实战,找两个化神期的练练手感。” “别憋着,阵盘随便炸。” 第117章 阵盘推力全开,秒杀全场! 姜战没点头,也没应声。 身形前倾,连人带剑直坠而下。 剑柄上六个微型阵盘同时亮起。 黑色劲装在峡谷的穿堂风里猎猎翻卷。 下方峡谷。 几十名散修缩在谷口两侧,拉了道粗糙的困阵线。 领头的两个化神中期老修士一左一右,盯着头顶落下来的黑影。 “就一个人?” 左边的老者嗤笑出声,露出满嘴黄牙。 “姜家是没人了?派个毛头小子下来送……” 话没说完。 半空中的姜战,拇指重重按下。 六声连爆。 紫金色的剑光撕裂了整条峡谷。 姜战第一次在实战中全开阵盘推进。 出剑速度突破了他自己的极限。 剑身都没看清,空气炸裂的冲击波已经把最近的十二个散修掀飞出去。 骨头断裂的脆响混在风声里。 岩壁被斩出一道横贯百丈的裂口,碎石暴雨般砸落。 两个化神中期的领头人反应极快,同时祭出法宝。 一面铜盾。 一把弯刀。 铜盾在姜战的第二剑下,坚持了不到半息。 盾面阵纹崩碎,盾主人连人带盾倒飞出去,硬生生撞穿了两层岩壁,没了声息。 弯刀稍微架住了三分之一秒。 但姜战的第三剑已经到了。 这一剑没借阵盘推力,纯粹是剑王后期的暴力劈砍。 弯刀断成两截。 老修士被溢出的剑气削掉了半边膀子,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惨嚎出声。 前后不到三十息。 四十七个散修,地上躺了三十九个。 剩下八个瘫在原地,连爬的力气都没有。 在此方寸上。 姜尘看得嘴巴大张,手里的拳套差点掉了。 “娘咧……大哥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姜星折扇也不摇了,盯着下方的惨状,闷哼了一声。 “仗着兵器之利罢了。” 姜萧倒是笑得眼角都出褶子了。 “痛快!这拔剑的姿势,有老子当年的风范!” 沈云柔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你当年被人追着砍了三条街,除了跑得快,没见你拔过剑。” 姜萧干咳两声,假装看风景。 姜昭昭从船舷一跃而下,轻飘飘落在满地狼藉的峡谷中央。 她没去看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哼唧的散修。 径直蹲到一个昏死过去的金丹后期野修面前。 功法粗糙,法宝低劣,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但姜昭昭翻开他的衣领,露出后颈。 皮肤底下,藏着一个极其微弱的银色光点。 很隐蔽。 若不用神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但姜昭昭修炼的混沌造化诀,对气息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 那是一股极其熟悉的阴冷味道。 镜光。 姜昭昭手指捏住那光点,猛地一拽。 一丝极细的银线从散修体内被拔出来,在空气中扭了两下,化作灰烬消散。 散修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眼珠翻白,随即彻底失去意识。 她又连续检查了三具身体。 每一个后颈上,都有同样的印记。 姜昭昭把银线残渣捻在指尖搓了搓,脸上那点奶气彻底没了。 【青铜古镜的傀儡术。】 【原书剧情里,叶灵儿是在进了太学宫,站稳脚跟后才敢用这招阴人。】 【现在被逼得提前了整整三年。】 【拿一帮底层散修来当一次性探头。】 姜昭昭抬头,扫了一圈峡谷上方。 风声呼呼。 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青铜古镜的操控者不需要在场。 镜光印记本身就是一个信息回传的节点。 这些散修看到什么,打了什么,镜子都会忠实记录。 也就是说—— 大哥刚才那几剑的威力,叶灵儿已经全看见了。 姜昭昭不仅不慌,甚至有点想笑。 她让大哥上,本来就没打算藏。 战力暴露了就暴露了。 真正要藏的,是二哥的高压毒液枪,三哥的动能反甲拳套,以及她自己。 叶灵儿还以为自己在试探姜家。 【你想看?我让你看。】 【看完了,安心去准备你的秘境伏击计划吧。到时候发现打不动,别哭。】 姜昭昭拍了拍手上的灰。 “大哥,收工了!” 姜战收剑回鞘,沉默地跟了上来。 落地的时候,他手背上沾了点血迹。 不是别人的,是阵盘反震力撕裂的自己的虎口。 他把手往衣摆上擦了两下,藏到背后。 姜昭昭头也没回。 “虎口裂了吧。阵盘反震系数我回去再调一调。” 姜战的手顿住。 “……不用。” “不用个头。产品出了bUg不修,等着客户投诉吗?” 姜战听不懂什么叫bUg,什么叫客户。 但他还是把手伸了出来。 姜昭昭踮起脚尖,从袖子里摸出一瓶药膏,胡乱往他虎口上抹了一坨。 沈云柔走过来,把小丫头捞起来夹在腰间。 “查出什么了?” 姜昭昭靠在母亲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叶灵儿躲在后面偷看呢。” 沈云柔夹着女儿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姜萧把嚼了一半的肉干吐了出来。 “她.....” “爹,让她看。” 姜昭昭打断老爹。 “怕我们,才会费尽心思来探底。” “越心虚的人,越容易露破绽。” 她伸手拍了拍旺财的脑袋,翻了个身,重新趴回沈云柔的肩上。 “走吧,赶路。” “还有两百里,别迟到了。” 在此方寸重新启动,破开峡谷间的罡风,直奔集结点。 甲板上,姜尘蹲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妹妹。 “妹妹,大考的时候,拳套能用吧?” “能用。” “那我能打人吧?” “能打。” 姜尘咧嘴笑了,露出一排大白牙,把拳套重新套上,啪啪对敲了两下。 铁拳撞击的闷响,在整条峡谷里回荡了很久。 ...... 同一时间。 两百里外,凤栖城,天字号客栈顶层套房。 屋内没点灯。 叶灵儿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悬浮着一面残缺的青铜古镜。 镜面水波流转,映出的画面正在一帧一帧回放。 姜战坠入峡谷。 六声爆鸣。 两个化神中期,一个被打穿岩壁,一个被削掉半边身子。 前后不到三十息。 叶灵儿的双手死死扣住膝盖,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剑王后期……不,那种破坏力,甚至逼近剑皇!” 姜战六年前离家时,不过是个有点天赋的半大小子。 六年。 才六年。 怎么可能? 还有那把剑。 那绝不是东荒能打造出来的凡品! 叶灵儿猛地抬手,镜面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幕。 姜昭昭蹲在散修身边,两根手指捏住后颈,把那根银线拔了出来。 干净利落。 没有半点犹豫。 叶灵儿的呼吸停了一瞬。 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发现镜光印记? 叶灵儿盯着镜面里那张软糯的小脸,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 镜面忽然剧烈晃动。 画面碎裂,彻底断了。 第118章 赵元朗滑跪接驾,这排场拉满! 在此方寸平稳下降。 凤栖城中心广场。 远远看过去,乌压压全是人。 除了东荒本土世家,广场上还扎堆着不少装扮怪异的修士。 修仙界地域辽阔,四大学院招生三十年一轮。 名额有限,卡骨龄更是严苛至极。 当地没赶上招录期限的,就只能跨域狂奔,跑来东荒蹭这趟顺风车。 姜家飞舟的阴影一投下来,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嗡嗡的议论声炸开。 “东荒姜家来了。” “就是那个吹嘘六岁徒手打出半仙器的神童?” “拉倒吧。没听太学宫的段副院长放话吗?姜家老怪代笔,仗着东荒偏僻没见过世面,拿出来作秀的。” “为了给个奶娃铺路,连这种不要脸的招数都用上了。” “太学宫根本没吃这一套,叶家那位才是真材实料的免试特招。”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漏出来。 东侧高台。 叶灵儿一袭冰蚕丝织就的月白长裙。 发髻上别着一根毫无杂质的灵玉簪。 整个人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悲悯清冷感。 她身边早就围了十几个各大世家和外域来赶考的天骄嫡传。 众星捧月。 听着下方的议论,她微微低头,双手交握,不动声色地盖住了手背上刚掐出的红痕。 姜战那几剑的威力,根本超出了她掌控的范畴。 既然硬实力有变数。 那就在秘境开启前,先用舆论把姜家架在火上烤。 孤立他们,围堵他们。 让所有参赛的队伍都把姜家当成哗众取宠的眼中钉。 叶灵儿轻轻叹了口气。 声音柔弱婉转。 “各位别这么说。昭昭妹妹才六岁,就算家里长辈急于求成帮了点忙,也是一片苦心。” “大家同为考生,莫要伤了和气。” 这番话一出。 周围的奉承声更热烈了。 看看人家灵儿仙子。 被抢了风头还替对方说话。 这格局。 这心性。 活该人家是天道灵胎。 “灵儿仙子就是太善良。” “姜家这是拿整个东荒的脸面去中州骗人,到了大考,真动起手来,不全露馅了?” “进了秘境,那姜家最好祈祷别撞见我。” “否则我一定教教那嚣张的小丫头,什么叫......” “什么叫什么?” 说话的人嘴巴还张着,声音却卡在嗓子眼里了。 姜萧率先踏出飞舟。 炼虚后期的气场不需要刻意释放,往那一站,方圆二十丈的空气都重了三分。 他脸沉着,手已经抬到一半了。 沈云柔伸手按住他手背。 摇了摇头。 跟这些小鱼小虾动气,掉价。 姜萧把手放下了,但脸色没放缓。 姜昭昭趴在大哥姜战肩膀上,慢吞吞地嚼着一块桃花酥。 她看着被人群簇拥的叶灵儿。 【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段长风前脚放话,后脚就传得满城风雨,连北原西漠的人都知道了。】 【没你叶家在背后买热搜推波助澜,我把头剁了。】 姜家一行人无视周围的目光,径直往报名处走。 沿途的人纷纷让开,眼神里却透着鄙夷和看好戏的意味。 就在这时。 报名处后台,猛地炸出一嗓子。 “闪开!都给老子闪开!” 所有人的头齐刷刷转过去。 青云书院执事赵元朗,顶着化神期的修为,硬生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根本没管周围那些震惊的目光。 跑得满头大汗,硬生生滑跪在姜萧面前。 “姜家主!姜夫人!” “小祖宗您可算来了!” 赵元朗笑得脸上的肉全挤在一块。 一把将托盘高高举过头顶。 “天气燥热。” “这是小人连夜用极品玄冰镇的雪莲酸梅汤。” “您几位先润润嗓子。” “报名处的桌椅小人已经擦过三遍了,全换了冰丝软垫。” “红毯就在脚下,小人给各位领路!” 广场上死寂一片。 刚才还在大声嘲笑姜家的世家子弟们,一个个张大嘴巴。 那可是青云书院的执事! 虽然青云书院垫底。 但好歹是中州四大学院之一啊! 化神期大修士。 在中州也是挂了号的人物。 现在居然在这给姜家端茶倒水当杂役? “这什么情况?” “不是说中州看穿了姜家的把戏,把他们拒之门外了吗?” “你看赵元朗那副狗腿样,像拒之门外吗?简直恨不得给姜昭昭当干孙子!” 高台上叶灵儿脸上的柔弱笑意僵住了。 这怎么可能? 太学宫已经放话打压,这青云书院是疯了吗,敢当众跟太学宫唱反调? 姜萧倒是习以为常。 伸手拿起两杯酸梅汤。 一杯递给媳妇,一杯塞进自己嘴里。 “老赵啊,有心了。” “不辛苦不辛苦,为您服务是我青云书院的荣幸!” 赵元朗点头哈腰。 姜昭昭坐在大哥脖子上,伸手捞过一杯。 冰凉酸甜。 这乙方服务态度,必须给个五星好评。 对付这种流言蜚语,解释是最蠢的。 找个有分量的人现场表演一段反差萌,比长篇大论管用一万倍。 一行人在赵元朗的开道下,大摇大摆走到报名台前。 负责录入信息的考官是万法学宫的一个执事。 他没去过姜家,显然也是听信了坊间传闻的那批人。 考官眼皮都没抬,手里拿着玉笔。 “考生姓名。” “姜昭昭。” “骨龄。” 姜昭昭从小布兜里掏出身份玉牌拍在桌上。 “六岁。” 考官冷哼了一声,提笔在卷轴上划了一道。 “主修方向填什么?” “中州大考规矩,需选一门主考项。” 考官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姜昭昭手里没吃完的桃花酥。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怎么?填器修?” “把你长辈代敲的那根棍子拿出来走个过场?”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哄笑。 姜昭昭咽下嘴里的点心。 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小脸极其认真。 “不填器修。” “填体修。” 第119章 一指头戳爆测力碑,考官麻了! 考官握着玉笔的手,僵在半空。 周围的哄笑声停了半息。 随后爆发出更狂烈的爆笑。 “体修?!” “我没听错吧?她报的是体修?” 报名台前的几十个世家子弟笑得前仰后合,几个散修甚至笑弯了腰。 “堂堂姜家大小姐,跑去练那种下九流的泥腿子路数?” “笑死我了。是没测出灵根吧!” “体修不就是一帮只会抡拳头的肉沙包吗?” “这就叫有肌肉没脑子。不走捷径连门槛都摸不到。” 修仙界阶层固化,鄙视链清清楚楚。 灵修高高在上,剑修杀伐第一,丹符器阵各有尊崇。 唯独体修。 那是买不起功法,没有天材地宝洗髓的底层散修才会选的路。 靠挨打磨炼皮肉,成就却不及人家一朝顿悟。 说白了,就是高级肉盾。 人群右侧,一个裹着厚重雪熊皮的北原壮汉大步跨了出来。 他本身就是个体修,个头足有两人高,站在那儿直接挡住了大半光线。 粗壮的胳膊上肌肉块块隆起,上面布满纵横交错的刀疤。 他居高临下盯着白白嫩嫩连三块豆腐都扛不动的姜昭昭。 “小丫头,听大叔一句劝。” “体修的场子可是要签生死状的。” “拳拳到肉,断骨是家常便饭。” “你这小胳膊小腿,连我一根指头都接不住。” 他轻蔑地伸出一根粗壮的食指晃了晃。 “还是赶紧回家喝奶去吧!” 姜尘在一旁忍不了了。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右手猛地一伸,天外陨铁打造的动力拳套发出一声机械咬合声。 “你找死。” 他刚要砸过去,一只白嫩的小手轻轻按在了他的小臂上。 “三哥,不用你。” 姜昭昭从姜战肩上滑下来,稳稳落地。 她没看那个北原壮汉。 也没理会考官的嗤笑。 而是径直走到报名台旁边。 那里立着一块用来测试基础力量的测力碑。 半丈高。 通体由万年深海玄武岩打造,上面刻满了卸力阵纹。 化神期以下的攻击打在上面,连道白印都留不下。 姜昭昭站在玄武岩前。 个子不够高。 她踮起脚尖。 她伸出右手食指。 没有灵气波动。 没有真气外放。 极其随意地将指腹贴在了玄武岩正中心。 微微往前送了半寸。 “咔。” 极轻微的一声脆响。 盖过了满广场的哄笑。 考官脸上的笑容还没收回去。 北原壮汉的嘴巴还大张着。 那块号称化神期都打不破的玄武岩测力碑。 以姜昭昭指尖为中心。 突然崩出千百道密密麻麻的裂纹。 铭刻在深处的卸力阵纹爆出刺目的红光。 连一个呼吸都没撑过。 阵纹层层断裂。 沉闷的崩塌声在碑体内部响起。 整块万年玄武岩,直接炸成了一地能随风飘散的石粉。 那蓬石粉铺天盖地,糊了正前方那个考官一脸。 整个凤栖城广场。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那摊白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纯靠肉身力量。 一根指头。 这……这是体修? 姜昭昭收回指头,上面连一丝灰尘都没沾。 赵元朗极有眼力见地递上干净的白毛巾。 那副谄媚的模样,看得周围人眼角直抽。 她擦了擦指甲盖上的石粉。 把毛巾扔回托盘。 转过头。 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刚才那个狂笑的北原壮汉。 声音清脆。 “这位大叔。” “体修确实不用长脑子。” 笑得眉眼弯弯。 “因为只要拳头够硬。” “我能把你脑子里的水,全给挤干哦。” 那北原壮汉对上她的视线,浑身一个激灵,一屁股坐倒在地,还把后面一大片看热闹的散修撞得人仰马翻。 报名台后,那考官抖着满头的石粉,张了张嘴,咳出一口白烟,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他抓起玉笔,手抖得几乎写不出字。 “姜……姜昭昭,骨龄六岁,主修体修……记、记录在册。” “到我们了。” “姜星,丹修。” 姜星摇着折扇走上前来,一缕若有若无的绿雾从他袖间散出,让考官又打了个哆嗦。 “姜尘,体修。” 考官飞速登记完毕,恨不得这几个煞星赶紧走。 “明日辰时,于广场集合!大考第一轮,万人混战,准时开启!” 姜家一行人无视周围复杂的目光,在赵元朗的欢送下,转身离开广场。 凤栖城内最好的天字号客栈。 姜家早已提前定下了客房。 铁山在前面引路,刚跨进客栈大堂,脚步便顿住了。 大堂中央,堵着一行人。 为首的正是叶灵儿。 身后簇拥着一群各大世家的弟子,神色不善,将通往楼上的楼梯堵得严严实实。 原本喧闹的客栈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食客们纷纷放下筷子,探着头往这边张望。 叶灵儿迎面走来。 视线越过铁山,直直落在被姜萧抱在怀里的姜昭昭身上。 她调整了呼吸,面上立刻堆起一层担忧与不忍。 “昭昭妹妹。” 叶灵儿声音轻柔,语调里透着痛心。 “刚才在广场上,你何苦如此争强好胜?” “你这般年纪,何须用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禁忌秘法来证明自己?” 她叹了口气,秀眉微蹙。 “强行透支身体打破测力碑,若是伤了根基,影响了明日的大考,这可怎么好?” 身后的世家子弟立刻帮腔。 “灵儿仙子就是心善,还关心这种哗众取宠的人。” “也就是障眼法罢了,等明天真上了擂台,有她原形毕露的时候。” 叶灵儿走近两步。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姜昭昭的胳膊。 白皙的手掌上,托着一个流转着青光的羊脂玉瓶。 “妹妹,这是太学宫赐下的回春丹,专治气血亏空和暗伤。” “你先服一颗,稳住心脉,也好安心应付明日的大考。” 大堂里的食客纷纷投来惊叹的目光。 太学宫赐下的六品丹药。 这手笔。 这底蕴。 最关键的是这气度,被人抢了风头,转头还拿极品丹药给对方治伤。 天命之女的名号。 实至名归。 几丝青色的丹香顺着瓶口溢出,在大堂内弥漫。 闻上一口,便让人气血翻涌,通体舒坦。 叶灵儿看着姜昭昭。 玉瓶直接递到了姜昭昭鼻子底下。 第120章 二哥毒舌发威,狗都不吃的垃圾! “别碰我。” 姜昭昭偏过头避开,干脆利落地吐出三个字。 她安稳地坐在老爹臂弯里,垂眼看着叶灵儿托着药瓶的手。 “你管刚才那叫透支身体?” 姜昭昭歪了歪脑袋,声音清清脆脆,在大 “我连半成力都没用到。你瞎操什么心?” 这话极其直白,没留半点情面。 大堂里的倒吸冷气声响成一片。 姜昭昭没理会周围的反应,目光锁定在叶灵儿那只手上。 “倒是你,手抖成这样,是不是做亏心事做多了,虚了?” 叶灵儿托着药瓶的右手确实在微微发颤。 是刚才在广场上亲眼看到测力碑粉碎时,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心悸。 这个破绽,被姜昭昭一句话当众挑开。 “你……” 叶灵儿脸色白了一瞬。 她咬紧后槽牙,强行握住发颤的手腕。 “妹妹说笑了,我只是心疼你,这丹药确有奇效……” “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做派。”姜昭昭打断她的话。 旁边一直摇扇子的姜星轻笑一声。 唰。 折扇合拢,敲在掌心。 “这种破烂玩意儿,还是留着喂猪吧。” 姜星上前一步,嫌恶地扇了扇风。 “凝丹时火候差了三分,导致药性驳杂。偏偏还在最后关头加了紫丹参进去。” 姜星声音不大,刚好够满堂修士听得清清楚楚。 “紫丹参这东西,除了能掩盖焦臭味,对疗伤有个屁用?反而会和回春草起冲,在经脉里结成化不开的丹毒。” 折扇骨抵住叶灵儿的肩膀,把她往后推了半步。 “拿这种吃下去就能废人经脉的垃圾来送人。” 姜星嗤笑出声。 “我家后院的灵犬闻了都得绕道走。” “太学宫就给你这个?” 围观的人群里有几个懂行的散修。 听到这话,脸色大变,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这哪里是送药,这分明是送命。 后方,一名太学宫的金丹期青年按捺不住,当场拔出长剑。 “放肆!你敢侮辱太学宫的丹药!” 长剑刚出鞘半寸。 姜战抬头。 一股绝强的尸山血海杀气,精准地砸在那青年的胸口。 青年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连连后退,直接撞翻了后面的桌子。 全场没人敢动了。 姜昭昭拍了拍老爹的肩膀。 姜萧迈开步子,撞开叶灵儿身边的几个狗腿子,径直往楼上走去。 错身而过的时候。 姜昭昭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叶灵儿。 “破烂丹药留着你自己明天吃吧。” “别真到了台上,连我一根指头都接不住。” “那可就太无趣了。” 直到姜家人的背影消失在二楼转角。 大堂里压抑的气氛这才渐渐散去。 叶灵儿立在原地。 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玉瓶。 刚才被姜战气势震伤的青年走上前,低声开口。 “灵儿仙子,这姜家太嚣张了。明天大考……” “别说了,妹妹也不是故意的。” 叶灵儿强挤出一个温婉的笑意。 转身走回自己的客房。 房门关上的刹那。 叶灵儿伪装出来的清冷端庄荡然无存,一张脸扭曲得有些骇人。 叶灵儿摊开手掌,揭开玉瓶的塞子。 玉瓶内,确实是回春丹。 只是丹药里面多了一只噬血蛊。 是她借着血池,耗费三个月才剥离出来的阴毒活物。 只要姜昭昭吃下去,这蛊虫就会钻入她体内,在明天的混战中封死她的灵力。 可惜,姜昭昭连碰都没碰。 “姜昭昭。” 叶灵儿盯着手里的玉瓶。 “明天,我要你跪在地上求我。” ...... 夜深。 凤栖城安静下来。 天字一号房内,姜昭昭盘腿坐在宽大的灵玉床上。 双手翻飞,带出一道道肉眼难辨的残影。 床铺四周,用五阶阵旗布下了一个小型的隔音隐匿阵。 阵法内,十几个核桃大小的微型阵盘正悬浮在半空,滴溜溜地转着。 姜昭昭一边咬着半根灵果补充体力,一边用神识在阵盘内部雕刻微观纹路。 白天大堂那一出,让她把叶灵儿的危险等级又往上提了一档。 叶灵儿手里那个装着回春丹的玉瓶,绝对有问题。 一般人很难发现端倪,但她身负混沌灵根,对任何异种气息的感知都极其敏锐。 那里面藏着极其阴毒的活物。 叶灵儿的手段,绝不仅仅是那面能吸人本源的青铜古镜,暗地里的阴损招数防不胜防。 更麻烦的是,那古镜还能悄无声息地在人身上种下印记。 白天大哥斩杀的那群散修就是最好的证明。 看来原书里二哥就是这样被控制的。 明天的混战,不知道有多少修士是被叶灵儿控制的。 “胜算还是不够大。” 姜昭昭叹了口气,把灵果核扔进床头的废纸篓。 面对上界降维打击的法宝,常规修仙界的防御手段根本不够看。 必须想办法打乱古镜的吸收。 这就是她今晚加班赶工的原因。 小小的身躯里,混沌造化诀顺着奇经八脉疯狂运转。 每一次呼吸,都在贪婪地吞噬着天地灵气,滋养着紫极金骨。 就算在做手工活,修炼也一刻不能停。 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 刚给最后一个阵盘刻下闭环回路。 敏锐的神识突然捕捉到了门外压着极低的脚步声。 一重一轻。 太熟悉了。 姜昭昭手腕一翻,半空中的阵盘和雕刻工具瞬间消失,被悉数扫进储物戒。 紧接着,指尖掐诀。 床铺四周的隔音阵旗化作几道流光钻入袖口。 原本灵力波动,在半息之间被彻底压制。 干完这一切,她四仰八叉地躺倒在灵玉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半个脑袋。 闭上眼睛,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全套动作行云流水,用时不到两秒。 这是大厂摸鱼被老板查岗练就的肌肉记忆。 “吱呀!” 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硕大的脑袋探了进来。 姜萧像头蹑手蹑脚的黑熊,做贼似的往里瞅。 平时走路带风的姜家家主,这会儿连落脚都恨不得用脚尖点地。 沈云柔跟在后面,无奈地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拍了一巴掌,警告意味十足。 “你轻点,别把昭昭吵醒了。” “没喘气,我一直闭着气的。” 姜萧赶紧压着嗓子回嘴,随后轻轻关上房门。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到灵玉床边。 姜昭昭紧闭着双眼,纤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她本想装睡到底。 结果一只粗糙的大手,极其小心地捏住了被角,一点一点往下拽。 “这丫头,睡觉怎么总喜欢蒙着头,也不怕捂出一身汗。” 姜萧心疼地嘀咕着,把被子掖到女儿的下巴处。 沈云柔坐在床沿,借着昏暗的灵珠光芒,静静地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 第121章 大考前夜睡不着?爹爹自爆黑料哄娃! 姜昭昭装不下去了。 她故意翻了个身,揉了揉眼睛,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小女孩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软糯得能把人心都融化。 姜萧顿时乐开了花,粗糙的大手在衣服上蹭了两下,这才敢去摸女儿的头顶。 “哎哟,爹的心肝脾肺肾哎。” “是不是这客栈的床太硬,睡不习惯?” 姜萧四下打量了一圈,满脸嫌弃。 “我就说这破地方抠搜得很。” “天字号房就配这几百年的破玉床?寒碜谁呢!” “闺女你等着,爹这就让铁山回东荒,把咱家后院那张万年沉香木的床连夜拉过来!” 说着他就要转身出门喊人。 “行了你。” 沈云柔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折腾什么。” “昭昭哪里是认床。” 沈云柔转头看向姜昭昭,温婉的眉眼里透着几分洞悉的笑意。 手掌轻轻贴在女儿的后背上。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因为高强度刻画阵纹而未完全散去的微热体温。 沈云柔什么都没说破,只是顺势把昭昭抱进怀里。 姜昭昭被母亲身上淡淡的香气包裹,紧绷的神经难得地放松下来。 她明白自己今晚的加班没瞒过父母。 炼虚中期的直觉何等敏锐。 屋子里刚才剧烈的灵力波动,虽然散得快,但肯定留下了痕迹。 “大考前一夜,谁都会睡不着。娘当年也是一样。” 沈云柔拍着昭昭的背,声音轻柔。 姜萧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双手一拍大腿。 “对对对!考前焦虑!爹懂!” 姜萧这会儿也不端着什么一家之主的架子了。 为了哄女儿开心,直接开始爆自己的黑料。 “闺女,你不知道。当年爹参加东荒大比的时候,比你还紧张。” “第一天考前,你爷爷非要让我喝什么十全大补汤,说是补气血。” “结果好家伙,爹在台下连跑了七趟茅房!腿都拉软了!” 门外廊柱后。 三个黑影挤成一团。 姜星手里的折扇早就合上了。 听见亲爹爆黑料,肩膀疯狂耸动,嫌弃得五官皱在一起。 “老头子当年这么拉垮?拉肚子就算了,这说出去姜家的脸往哪搁?” 姜尘蹲在最下面,巨大的身躯缩成一坨,仰起头压着嗓门发问。 “二哥,爹那时候真拉了七趟?那擂台上会不会有味儿?” “闭嘴!” 姜战冷着脸,反手给两个弟弟一人一个暴栗。 屋内,笑声传出。 “还有还有!” 姜萧见女儿笑了,更是来劲。 “轮到爹上台跟人斗法。” “对面是个剑修,装得二五八万的。” “爹一紧张,提气猛过头了,一脚跺在青石板上……” “然后呢?”姜昭昭捧场地追问。 “然后爹的鞋飞出去了!” 姜萧乐得直拍腿。 “直接砸在那个剑修的脸上,把人家鼻血都砸出来了。” “最后爹光着一只脚,硬生生把那个剑修追着擂台打。” “赢是赢了,就是后来在东荒被人笑了三年飞鞋公子!” “最后哪也没去成。” 沈云柔也忍不住掩嘴轻笑。 她轻轻捏了捏昭昭的鼻尖,开始补刀。 “你爹那点出息。” “不仅是大比的时候丢人。” “当年他来瑶池圣地提亲。” “那时候你干娘拿着鞭子守山门。” “你爹为了装风度,非要御剑飞行闯山门。” “结果呢?”昭昭好奇地瞪大眼睛。 沈云柔看了姜萧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结果他不仅被汐月一鞭子抽乱了阵脚,还直接脸朝下撞在了瑶池的护宗大阵上。” “门牙当场磕断了半颗。” “后来见我的时候,一说话就漏风。” “哎呀夫人!这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怎么在闺女面前揭我老底呢!” 窗外的姜星憋笑憋得直翻白眼。 “我说老头子每次骂人怎么门牙漏风。” “不行,我得炼一副能让他长满嘴门牙的药丸送他!” 话音未落,姜战一脚踹在姜星屁股上。 屋内,姜萧老脸通红。 但看着笑倒在母亲怀里的女儿,他又觉得丢这点脸简直太值了。 房间里的气氛彻底轻松下来。 原本盘旋在姜昭昭心头的那股焦躁和紧迫感,不知不觉间散了个干净。 笑过之后,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那双平时看谁都像欠了他几条灵脉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毫无保留的柔软。 他伸出那双常年握刀,布满老茧的手,将姜昭昭的小手包在掌心。 没有问她为什么一个六岁的孩子,能画出那么多奇形怪状的兵器图纸。 没有问那根引发了九道天雷的半仙器,到底是用什么奇怪的道纹炼出来的。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女儿,语气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庄重。 “闺女。” “爹是个大老粗。” “不懂你嘴里念叨的那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也不想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你生来就和其他的孩子不一样。” “但在爹眼里,你就是个才六岁的小娃娃。” “别人家六岁的小丫头,这会儿还在院子里追蝴蝶,为了多吃一块糖葫芦跟娘撒娇。” 他握着昭昭的手紧了紧,掌心的温热传了过去。 “可是你呢?” “这几天,你比爹这个家主还操心。” “又是给你那三个倒霉哥哥改兵器,又是算计那些书院的老怪物。连睡觉都不踏实。” 沈云柔圈着昭昭的手紧了紧,下巴抵在女儿发顶。 “昭昭,你爹说得对。” “爹娘不怕别人笑话,也不需要你拿命去给姜家长脸。” 姜萧深吸了一口气。 反手拍了拍胸脯。 “爹今晚来,就是想告诉你。” “咱家不缺那个面子。” “明天的大考。 “你要是去台子上看了一圈,觉得哪哪都不顺眼,或者就是单纯地觉得累了。” “你只管跟爹说。” “咱掉头就回东荒!” “管他什么太学宫,管他什么叶家。” “天塌下来,有爹和娘在这顶着。” “实在不行,你姥姥那边还有四十米的大长刀在那儿立着呢!” “轮不到你一个六岁的孩子去冲锋陷阵!” 他的声音突然哑了一下。 “你是爹看着出生的,是你娘十月怀胎掉下来的一块肉。” “你只要叫我一声爹,你就是我姜萧的命。” “爹和娘没别的念想,只求你这一辈子顺顺当当,快快乐乐。” “别的都不重要。” 第122章 不需证明价值,全家拿命替你兜底!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只有窗外的晚风吹动灵珠发出的轻微嗡鸣。 走廊上,三兄弟杵在原地。 一直嫌弃老爹的姜星,脸上的戏谑荡然无存。 折扇僵在半空。 底下的姜尘胡乱拿手背在脸上抹了一把,把一泡鼻涕蹭在袖口上。 “二哥……” 姜尘嗓门压得很低,带着浓重的鼻音。 “爹说得对,凭啥让妹妹这么累。” “明天我顶在最前面。” “谁敢来,我一拳捶爆他的脑袋!” 姜星偏过脸,借着夜色胡乱揉了揉眼睛。 手掌往袖子里一掏,摸出一个绿油油的毒药瓶。 “这客栈风沙真大。” “我这绝情断肠散是不是漏气了?熏得我直淌水。” 他手一哆嗦,剧毒粉末险些倒出来。 姜战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大哥半边脸藏在阴影里,没说话。 但他背后的玄铁重剑,正在剑鞘里发出极低频的嗡鸣。 那是剑修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姜昭昭坐在床上,愣住了。 手脚还有些发僵。 她上辈子在大厂卷生卷死,没人问过她一句累不累。 父母打电话来只会算计她这个月的工资有没有准时到账,弟弟的首付还差多少。 不拼命就没有饭吃,没有价值就会被扫地出门。 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法则。 哪怕穿越到这个随时会丢掉性命的修仙世界。 她脑子里想的也是怎么利用一切资源,怎么把胜算推到百分之百,怎么在这场针对姜家的死局里杀出一条血路。 可是现在。 这对傻瓜父母跑来告诉她。 你不需要有价值,你不需要赢,你随时可以退。 我们拿命替你兜底。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冰天雪地里走了一辈子,突然掉进了一个暖烘烘的棉花堆里。 看着眼前这个红了眼眶的糙汉爹,感受着背后母亲温热的心跳。 姜昭昭忽然觉得,眼眶发酸,鼻子涨涨的。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兜底感,蛮横地冲破了她理智的防线。 她再不需要去证明什么。 哪怕她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这对父母,也会为了她,毫不犹豫地拿命去填那个万丈深渊。 姜昭昭清晰地意识到。 她已经彻彻底底,毫无保留地融入了这个家。 她在这个世界,彻彻底底地生了根。 她拼命卷的终极目的,不再仅仅是打败那个开挂的叶灵儿,不再是为了打破原书的狗血结局。 而是为了让眼前这个会讲糗事哄她的傻爹,还有温柔如水的娘亲,以及那三个笨拙爱她的哥哥,能够平安顺遂地活到白头,活到天荒地老。 为了这份偏爱。 她不仅要卷,她还要把一切挡路的人,连根拔起,扬骨挫灰! 姜昭昭没有把这些冷酷的盘算说出口。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底的水汽憋了回去。 小小的身子往前一扑,直接扎进姜萧宽厚的怀里。 两条胳膊死死搂住老爹的脖子,脑袋靠在那宽厚的肩膀上蹭了蹭。 “爹。” 小奶音里带着轻微的鼻音,却异常清亮。 “我不累。” “明天,我会让他们知道,东荒姜家,到底是谁说了算。” 姜萧微微一愣,随即咧开嘴,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不愧是我姜萧的种!” “明天你就放开手脚去玩!爹倒要看看,谁敢动我闺女一根汗毛!” 沈云柔看着抱在一起的父女俩,从另一边靠过来,把昭昭的手握在掌心里。 三个人就这么挤在一起。 窗外月光白亮亮地铺在地上。 过了很久。 姜昭昭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睡着了。 是真的睡着了。 姜萧低头看了看怀里蜷成一团的小人。 六岁的孩子,睡着之后才真正像个六岁的孩子。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平,替她拉好被子。 走廊上,三个倒霉儿子直挺挺地站成一排。 姜萧一愣,没好气地抬腿一人踹了一脚,刻意压低嗓门。 “滚回去睡觉!明天谁敢让我闺女掉一根汗毛,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姜战拔出半截重剑。 姜星收起毒药瓶,换了副笑脸。 姜尘捏紧了拳头。 兄弟三人同时点头。 这一夜,姜昭昭睡得很沉。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没有在睡梦中运转周天。 因为她明白,门外,有这个世上最坚不可摧的壁垒,在替她守着长夜。 ...... 清晨。 破晓的晨光还没完全亮起。 姜昭昭就被一阵极轻的衣料摩擦声吵醒。 她睁开眼。 床边黑压压围了三尊大佛。 姜尘双手捧着一双镶嵌着微缩聚灵阵的鹿皮小靴子。 “妹妹,穿这个。” “这是拿六阶追风兽的皮做的,输入灵气跑得比飞剑还快!” 姜星手里捏着一串绿油油的珠串,直接往她手腕上套。 “二哥昨晚加急炼的十绝毒珠。” “谁敢靠近你三步之内,直接捏碎一颗。” “炼虚期以下,触之即化一滩血水。” 姜战走上前,拎出一件金光闪闪的软甲。 万年冰蚕丝混合金晶玄铁编织而成。 大乘期的全力一击,这玩意儿能硬生生扛下五成。 “醒了?” 姜萧的大脑袋从三个儿子后面挤进来。 他手里赫然托着一面暗金色的护心镜。 “来,闺女,把这个塞衣服里贴肉戴好。” “能反弹三次致命伤害。” 姜昭昭甚至来不及反抗,就被父兄四人强行武装。 套上冰蚕软甲。 戴上护心镜。 脚踩追风靴。 手腕挂毒珠。 整个人瞬间横向发展,小身板被硬生生裹成了一个胖乎乎的金元宝。 两根胳膊全靠软甲撑着,放都放不下来。 门被推开。 沈云柔端着温水走进来,拧干毛巾,细细给女儿擦了脸。 随后拿起梳子,极其熟练地将昭昭软乎乎的头发绾成两个可爱的小揪揪。 一根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的旧木头簪子,被沈云柔随手插进发包里。 那是一截建木残枝。 瑶池圣地初代圣主留下的底蕴。 只要输入一丝灵力,无视任何阵法封锁,瞬间传送到千里之外。 为了应付一个大考初赛,姜家硬生生把能掀翻半个东荒的顶级资源,全砸在了一个六岁娃娃身上。 姜昭昭迈开腿。 好重。 挪动了一步,身上的高阶法器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灵音。 房门推开。 早就等在门外的赵元朗端着热气腾腾的鸡汤,正准备扬起最标准的讨好笑容。 一抬头,看清了姜昭昭身上那堆晃瞎眼的装备。 “哐当!” 托盘脱手,砂锅砸碎在青石板上,鸡汤溅了一地。 这位青云书院的执事,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腿一软,险些又一次滑跪下去。 姜星刷地展开折扇,笑眯眯地看着地上的赵元朗。 “怎么?赵执事觉得不够体面?毕竟时间紧,家里穷,只能委屈昭昭随便穿穿了。” 随便穿穿?! 赵元朗内心疯狂咆哮。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胡乱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脸上堆起比花还灿烂的笑容。 “体面!太体面了!姜大小姐这身行头,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小人这就去前面开道!” 姜萧冷哼一声,没搭理他。 大手一揽,直接把裹成球的姜昭昭抱了起来。 “走!去考场!” 第123章 连拉横幅搞应援,青云书院不要脸了! 凤栖城中心广场,黑压压挤满了人。 一座方圆千丈的巨型擂台悬浮在半空中。 阵法流转,隔绝了外界的灵气波动。 正北方悬空的高台上,四大学院的席位一字排开。 太学宫副院长段长风端坐在主位,眼皮下垂,姿态拿捏得极高。 他身后的太学宫弟子列阵而立,个个眼高于顶,下巴齐刷刷指着天。 旁边万法学宫的雷破天暴躁地扯着赤红的胡须,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广场入口。 器殿首席陆远之领着一众弟子站在后面,全员脖子伸得老长。 药王谷谷主苏沉渊端着素窑茶盏,不紧不慢地刮着茶沫。 方紫苏立在一旁,扫了眼底下乌泱泱的人头,淡淡开口。 “谷主,这种万人混战,咱们谷里没必要掺和吧?” 苏沉渊吹开茶沫,轻抿一口。 “看戏嘛,急什么。” 最边上,青云书院的席位却是一片兵荒马乱。 院长钱有道一只脚踩在太师椅上,双手拢在嘴边扯着嗓子大吼。 “快!动作麻利点!横幅拉直!字必须给我亮出来!底要最正的红!” 姜家一行人刚好踏入广场。 走在最前面的姜萧,抱着裹成金元宝的姜昭昭。 头顶上空,一条长达百丈的大红横幅在青云书院看台上迎风抖开。 “青云书院预祝东荒第一天才姜昭昭力压群雄,勇夺魁首!” 横幅两头各绑了一面小旗,上面画着一个扛着大棍子的小人。 金光闪闪的大字,亮瞎了全场的眼。 这还没完。 赵元朗顶着青云书院执事的道袍,不知从哪摸出一面三丈高的大旗。 “昭昭小姐勇敢飞!青云书院永相随!” “大考夺魁姜昭昭!中州谁人不识君!” 上万名前来参考的散修和世家子弟,集体失语。 堂堂中州四大学院之一,在这儿给一个六岁女娃拉横幅? 还要不要那张老脸了? 段长风冷哼一声,移开视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雷破天一拍桌子,气得破口大骂。 “钱有道!你还要不要你这张老脸了!搞这种下三滥的把戏!” 钱有道掏了掏耳朵,转头怼了回去。 “不要了。老脸能换半仙器吗?能换个小妖孽回来吗?” “不能你就闭嘴,我接着拉。” 雷破天被噎得翻了个白眼。 他转头就对手下弟子使了个眼色,低声道。 “去,把咱们学宫那个刻着炼器宗师的牌匾搬出来,待会儿昭昭丫头路过,都给我举高点!” 姜萧仰头扫了眼那横幅,嘴角抽了抽。 “这青云书院……审美是真不行。” “画的这啥?我闺女有这么胖?” 姜昭昭仰着脑袋看完那面横幅,沉默了三秒。 【这排场,够味。】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爹,重点不在这儿。” “那在哪儿?” 姜昭昭指了指勇夺魁首四个大字。 “这话说的太含蓄了,我必夺。” 六岁的小姑娘,用最软糯的声音,说着最狂妄的话。 姜萧当场乐开了花。 “那是!我闺女说第二,谁敢说第一!” 前头三排的散修齐刷刷回头。 姜昭昭赶紧扯住老爹的袖子,压低声音。 “爹!低调!低调!” 姜萧哼哧两声,勉强闭嘴。 身后跟着的三个哥哥早就严阵以待。 姜战黑衣负剑,姜星摇着折扇,姜尘活动着外骨骼拳套。 沈云柔没有理会周遭的目光,视线直接越过人海,盯住了擂台正下方。 叶灵儿一袭白衣,长发及腰。 周身隐隐有灵光流转,衬得整个人超凡脱俗。 身边簇拥着十几个东荒世家的天骄。 有人递水,有人扇风,甚至有个金丹期的青年单膝跪地,把自己的外袍铺在地上给她垫脚。 按照太学宫的规矩,拿到亲笔邀函的她,完全可以不用参加大考,直接进宫。 但她还是来了。 三年造势攒下的气运,被姜昭昭一根棍子毁了一半。 她需要一场绝对碾压的胜利,才能把名声推向顶峰。 只有站在万人中央,受人顶礼膜拜,才能吸纳到足够的信仰之力。 叶灵儿看向姜家。 目光扫过姜昭昭身上那堆夸张的防御法宝,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面上却端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清冷模样。 “昭昭妹妹年纪尚幼。” 她幽幽叹了口气,声音借着灵力扩散到整个广场。 “若是强行参战,擂台上刀剑无眼。” “纵使穿了再多法宝,万一伤了根基,岂不是让长辈痛心?” 周围世家子弟立刻附和。 “灵儿仙子仁心!” “姜家也是舍得,让个六岁奶娃出来哗众取宠。” “穿再多法宝有屁用?一上台还不是要被人当球踢?” 姜战眼神一寒,手按剑柄。 姜星冷笑一声,折扇一收。 还没等他们动作。 姜昭昭拍了拍姜萧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身上的冰蚕软甲和护心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走到叶灵儿面前,竟是比叶灵儿还要高了半个头。 “叶小姐既然免考了,还跑来和我们这帮泥腿子抢名额。” “是太学宫的饭不合胃口,还是叶小姐心虚,怕别人说你走后门呀?” 清脆的声音,精准踩爆了叶灵儿的痛脚。 叶灵儿脸色一僵,眼底杀意翻涌,强忍着没发作。 “修道之路,需脚踏实地。” “免试是太学宫的厚爱,但若不与众人同台竞技,这份荣耀便不够真实。” “我想凭自己的实力,堂堂正正地进入太学宫。” 这番话说得漂亮至极,顿时引来阵阵喝彩。 “不愧是天命之女!这份心性,我等远不及也!” “比那个靠一身法器哗众取宠、还要人伺候的姜家小丫头强了一万倍!” 姜昭昭翻了个白眼。 “说白了就是想出风头呗。” “还非得给自己立个牌坊,累不累啊。” 这大白话一点都没压着。 人群中传出几声压抑不住的噗嗤笑声。 叶灵儿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当——” 一声浑厚的钟鸣响彻广场。 打断了场下的暗流。 一名主考官踩着飞剑悬于擂台上空,化神后期的威压铺开。 “东荒大考,第一轮,万人混战!” “规则如下。” “上台不限手段,不限法宝。” “跌出擂台者,淘汰!” “主动认输者,淘汰!” “无力再战者,淘汰!” “最终留在台上的千人,进入第二轮秘境战!” “生死有命,入台生死自负!” 主考官一挥手。 擂台四周的结界光幕瞬间裂开数十道入口。 “开场!” 第124章 混战开启边吃瓜,体修硬刚三百人! 全场上万名参考者瞬间沸腾。 无数道流光拔地而起,拼命往擂台上挤。 姜战走到入口处,停下脚步。 玄铁重剑重重顿在地上,石板裂开数道缝隙。 凌厉的剑气顺着地砖缝隙肆意游走,周围准备往前挤的十几名天骄吓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靠近。 他超了骨龄,无法登台。 偏过头,看向姜尘和姜星。 “护好妹妹。敢靠近的三步的,直接废了。” 姜尘咧开嘴,粗壮的双臂在胸前一撞。 “大哥放心。” 姜星掏出一把绿油油的毒药丸,在掌心抛了抛。 “我这药粉最近正愁没地方试效果。” 姜尘弯下腰,一把将裹成球的姜昭昭扛在左肩上。 脚下猛地发力,青石地面被踩出两道深坑。 两人带着昭昭直接跃入结界大门。 另一边,叶灵儿在几名世家天骄的开道下,不紧不慢地登台。 她径直走向擂台最中央。 周围的散修非常识趣地退开,没人敢去触这位太学宫免试天骄的霉头。 姜尘扛着姜昭昭,随意选了擂台最边缘的一个角落。 把妹妹放下,姜尘像一堵黑压压的铁塔挡在正前方。 姜星站在侧翼,折扇半掩,毒粉顺着灵力无声无息地在周身布下一层屏障。 擂台上人头攒动。 上万人挤在千丈的空间里,压迫感极强。 姜昭昭隔着重重人影,准确捕捉到了擂台中央的叶灵儿。 叶灵儿正巧看过来。 手里暗扣着一枚灰暗的玉符,青铜古镜的虚影在她识海中疯狂闪烁。 传音已经发出。 场上被古镜种下印记的一百多名傀儡散修,同时收到了指令。 必须在第一轮,把姜家这几个碍眼的家伙撕成碎片。 沉闷的古钟声敲响。 “混战,开始!” 结界大门彻底闭合。 五颜六色的灵光冲天而起。 法宝、符箓、凌厉的剑气漫天乱砸。 惨叫声连成一片。 最外围实力不济的低阶修士根本来不及撑开护体罡气,就被密集的术法轰碎了半边身子,连滚带爬地跌下擂台。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已经有近千人被淘汰。 擂台中央,叶灵儿甚至没有抬手。 围在她身边的十几名世家天骄自发结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防御阵,将所有法术尽数挡下。 反观擂台边缘的姜家三人,情况截然不同。 四周原本正在互殴的散修,突然毫无预兆地停手。 他们齐刷刷转过身,一双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直勾勾地锁定了角落里的姜家三人。 没有任何试探。 前排数十名散修齐齐调动全身灵力。 炙热的火球、锋利的风刃、夹杂着淬毒的暗器,铺天盖地砸了下来。 封死了姜家所有的退路。 姜尘冷哼一声,一巴掌拍在腰间的储物袋上。 一根三丈长的重型狼牙棒落入手中。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倒刺。 “来得好!” 姜尘大吼,双手握紧棒柄,迎着冲锋的散修直接抡了一记满月横扫。 狂暴的风压扑面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散修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狼牙棒拦腰砸中。 护体罡气当场碎裂。 三个人狂喷鲜血,倒飞出去,顺带砸翻了后面一大片人。 姜尘后方。 姜星慢条斯理地撑开一把纸伞,挡住飞溅的碎石和流弹。 接着,他从储物戒里拎出两把太师椅,一张红木小方桌。 桌上摆着一盘刚炒好的灵瓜子。 “昭昭,坐。”姜星拂了拂椅子。 姜昭昭顺势坐下,抓起一把瓜子,熟练地嗑了起来。 “二哥,三哥这第一下发力不对。下盘飘了。” 她吐出瓜子皮,指着前方正挥汗如雨的背影。 姜星摇着折扇,深以为然。 “步子迈太大。前几天打铁教他的节拍,这会儿全忘干净了。” “左边肩膀低了三寸,要吃亏。”姜昭昭又嗑了一颗。 前方战场。 散修数量实在太多。 前排被砸翻,后排立刻补上。 后方那些被古镜控制的人根本不在乎死伤,开始肆无忌惮地集火。 数十道法术狠狠砸在姜尘身上。 狼牙棒到底是凡铁打造,受不住密集的灵力轰炸。 棒身被烧得通红,上面的钢刺断了十几根。 姜尘被爆炸的冲击力震得连退五步,每退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一个深坑。 正北方高台。 雷破天一巴掌拍在桌面,震得茶水飞溅。 “搞什么名堂!全跑去围攻那个用棒子的傻大个!” 段长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木秀于林。” “仗着家里长辈赐下的极品法器招摇过市,自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守不住这些宝贝,就是姜家小辈自己没本事。” 雷破天怒骂。 “放屁!你太学宫的免试名额难道不是更张扬?怎么没人敢去碰叶家那丫头?” 角落里,药王谷苏沉渊托着药炉,插了一句。 “雷疯子,你急什么。” “你看那小娃儿气定神闲,连屁股都没挪一下,那体修大个子也没露败相。” “姜家主,你说是吧?” 姜萧靠在太师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压根没搭理段长风的拉踩。 别人看不出门道,他很清楚。 这群散修出手整齐划一,全然不顾生死,绝对是被人控制了心智。 擂台上。 领头的独眼散修见姜尘后退,大喜过望。 “他快不行了!” “法器都快碎了,大家一起上,把他剁了分装备!” 人群疯狂逼近。 远处,叶灵儿站在人群中央,冷眼旁观。 她留意着边缘的战况,心情大好。 一百名不怕死的傀儡同时出手,一个体修拿什么挡。 姜尘停下脚步。 他看了看手里快融化的狼牙棒,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姜昭昭。 “三哥,那棒子报废啦。测新数据吧。”昭昭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 姜尘随手一抛。 报废的狼牙棒重重砸在地上,冒出阵阵白烟。 他空着两只手,用力拍了拍巴掌。 “这破烂玩意确实不顺手。” 围攻的散修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连武器都扔了,这傻子认输了!” “没法器,一个泥腿子体修就是个活靶子!” “弄死他!” 独眼散修大吼一声,双手疯狂结印。 身后上百人同时释放出自己最强的杀招。 巨大的火蟒、冰蓝色的雷电、锋利的风卷,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法术大网。 朝着手无寸铁的姜尘兜头砸下。 第125章 遇见绿茶直接锤! 姜尘不躲不避。 他双腿拉开,稳稳扎下马步。 两条粗壮的胳膊抬起,交叉架在面门正前方。 术法洪流狠狠吞没了他的身体。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炸开,狂暴的气浪卷起大片碎石和烟尘,将姜尘所在的区域彻底吞没。 “成了!” 独眼散修大喊一声,面露狂喜。 周围的散修停下手,满怀期待地盯着前方。 这种级别的集火,化神期也得脱层皮。 一个体修,早就连灰都不剩了。 段长风端起茶杯,轻轻撇去浮沫,头都没抬。 姜萧身子前倾,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太师椅的扶手上。 雷破天则烦躁地拍了拍大腿,连叹可惜。。 烟尘弥漫。 一道沉闷的声音从灰雾中传出。 “这就打完了?” 这动静一出,周围几十个散修下意识齐齐后退一步。 风吹过,烟尘散去。 姜尘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 他上身的衣袍被炸得粉碎,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 而从他双侧手肘一直延伸到两只拳锋的位置,赫然包裹着一副极其厚重的暗灰色陨铁外骨骼拳套。 金属表面,几道繁复的灵力回路正在疯狂游走。 随着刺耳的机械齿轮咬合声,原本暗灰色的陨铁缝隙里,透出刺眼的高温红光。 姜昭昭设计的动能吸收矩阵,已经将刚才那一波狂轰滥炸的能量全部吞下。 矩阵满载。 拳套红温。 “刚才打得挺爽啊。” 姜尘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脆响。 他收回右臂,拳头猛地向后拉成一张满月弓。 外骨骼拳套发出挤压声。 “该我了!” 右拳如炮弹般悍然轰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光影,只有被压缩到极致的纯粹物理动能,在拳骨前方彻底爆开! 百分之两百的反弹怪力倾泻而出! 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扇形冲击波,贴着地皮狠狠犁了出去。 沿途的青石板片片碎裂,翻卷着冲上天际。 首当其冲的独眼散修连惨叫都没发出,护体罡气在接触冲击波的刹那彻底粉碎。 整个人胸骨塌陷,倒飞出去。 紧接着是第二排。 第三排。 在这股蛮横不讲理的反弹力量面前,完全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一百多道人影被冲击波掀上半空,直接飞出结界。 重重砸在场外的广场上。 哀嚎声此起彼伏,断了胳膊折了腿的满地打滚。 擂台一角空出了一大片干净的空地。 整座擂台上的打斗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还在别处互相斗法的修士们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地上那道深达两尺的扇形沟壑,手里捏着的法诀全散了。 怪物。 硬扛上百人的集火,连层皮都没破,反手一拳把一百多人打出场外。 这是一介体修能干出来的事?! 远处。 叶灵儿脸上的得意彻底僵住。 一百多个傀儡,连他一片衣角都没撕下来,就被一拳清场了?! 一切全脱离了她的掌控。 高台上。 段长风手里的茶杯盖捏出了一道裂纹。 雷破天扯着自己的红色胡须,死死盯着姜尘手上的拳套。 这是什么炼器手法?! 把敌人的灵气吸进去转成纯肉身动能再打出来?! 场中。 姜尘慢悠悠地收回拳头。 拳套上的红光渐渐黯淡,只剩下金属的余热。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姜昭昭。 “妹妹,这铁疙瘩真好使!” 姜昭昭拍了拍手,把最后一把瓜子塞进口袋。 小手撑着椅子扶手跳了下来。 她扫了一眼远处脸色惨白的叶灵儿,扯起嗓子喊了一声。 “三哥,热身结束。” “接下来,往擂台中间打。” 姜尘听到妹妹的话。 那张憨厚的圆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 “好嘞!” “妹妹指哪,俺就锤哪!” 他把两只包裹着厚重陨铁的拳头在胸前狠狠一撞。 “哐!” 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声在擂台上炸开。 周围还站着的修士集体打了个哆嗦,自发地往两侧让开一条道。 姜尘正对着擂台最中央。 那里是叶灵儿和十几个世家天骄圈出来的安全区。 就在半盏茶之前,这群人还高高在上地看着外围的惨烈厮杀。 连片衣角都没沾上灰。 现在。 一尊人形凶兽盯上了他们。 叶灵儿身前,李家大少当即拔出佩剑,剑尖直指姜尘。 “姜尘!你懂不懂规矩!” “灵儿仙子乃太学宫免试天骄,岂容你这粗鄙之人冲撞!” 姜尘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粗壮的手指刮在陨铁拳套上,擦出一串火星。 “啥仙子?” “俺妹说打中间,你们站中间挡路了。” “赶紧让开,别耽误俺妹看戏。” 他顿了顿,又嘟囔了一句。 “打完还得回去吃桂花糕呢,饿了。” 叶灵儿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掐住掌心。 她原本完美的清冷面具,此刻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个白痴! 她往前迈了半步。 声音轻柔,透着惹人怜惜的委屈。 “姜三少爷。” “你我同为东荒世家血脉,本该在大考中互帮互助。” “刚才也是散修们主动围攻于你,与我们无关。” “你若是因为我得了太学宫的免试名额心中有气,大可冲我来,别伤了这几位无辜的道友。” 几句话。 就把自己摆在了道德制高点,顺带把周围的世家子弟全拉到了同一阵线。 那几个天骄果然感动得眼眶发热。 “仙子退后!我等就算拼了性命,也绝不让这蛮牛伤你分毫!” 姜尘偏了偏脑袋。 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然后转头看向坐在太师椅上嗑瓜子的姜昭昭。 “妹妹,二哥昨天教俺的那个词叫啥来着?” “就是那种说一套做一套,坏水全冒脸上的?” 姜昭昭吐掉瓜子皮。 声音清脆响亮,传遍全场。 “绿茶!” 姜尘一拍大腿。 “对!绿茶!” 他重新看向叶灵儿,粗着嗓门大喊。 “二哥说了,遇见绿茶不能废话,直接锤!” “你刚才还偷偷瞪俺妹,真当俺瞎啊!” 话音未落。 姜尘脚下猛地发力。 整座千丈擂台轰然震颤。 他整个人贴着地面狂飙突进! 青石板被他踩得寸寸爆裂。 泥石飞溅。 根本没有使用任何灵力。 纯粹的肉身爆发力,在空气中撕开一道刺耳的音爆。 李家大少大惊失色,反手掷出一面泛着厚重黄芒的玄龟盾。 另外三名天骄配合极其默契,水墙,金刚咒同时甩出,一层叠一层,将叶灵儿死死护在中间。 世家子弟的底蕴,绝非那群散修可比。 姜尘看都不看,右臂后拉。 借着冲刺的惯性,一记直拳悍然砸在最外层的玄龟盾上。 第126章 绿茶,吃本小姐一棒! “当!” 肉眼可见的气浪朝四周呈环形荡开。 前一拳已经把蓄满的动能全部打空。 这一下,纯靠姜尘自己的蛮力。 玄龟盾表面黄芒剧烈闪烁,虽然凹陷下去一大块,却死死扛住了这一击。 阵内,李家大少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淌满剑柄。 但他扛下来了! “他刚才那股怪力用光了!” 李家大少扯着嗓子大吼,精神大振。 “他现在只是头有点力气的蛮牛!大家结阵,用法宝耗死他!” 躲在后方的世家子弟长出一口气,纷纷捏起法诀。 体修最怕什么? 最怕拉开距离的风筝战术。 “砰砰砰!” 术法洪流再次倾泻而下,劈头盖脸地砸向姜尘。 姜尘双手交叉在胸前,脚步被硬生生逼停。 叶灵儿在后方冷眼看着,嘴角隐秘地挑了挑。 匹夫之勇,终究不过如此。 场中光影斑斓,术法爆裂声不断。 没有人注意到。 随着姜尘不断挨打,那对暗灰色的陨铁拳套缝隙里,已经熄灭的红光,再次如死灰复燃般亮了起来。 而且比上一次更红,更亮。 姜尘盯着手上的红光,嘿嘿咧开嘴。 身后的太师椅上,姜昭昭脆生生地喊道。 “三哥!那面王八壳子左下角的灵力运转慢半拍,是个破绽!” “右边那个耍水法的下盘不稳!别收着了,敞开砸!” “得嘞!” 姜尘应了一声,不再后退。 一柄飞剑劈在他肩头,留下一道白痕。 陨铁拳套发出狂躁的嗡鸣声。 动能吸收,再次满载! 右拳带着炙热的尾迹,精准无误地砸向玄龟盾的左下角。 李家大少引以为傲的玄龟盾,在这一拳之下,直接炸成漫天碎片。 防御大阵撕裂。 姜尘左拳紧随其后。 狂暴的动能倾泻而出,水墙与金刚咒形同虚设,瞬间崩塌。 强大的冲击波将十几名世家天骄齐齐掀飞。 满地哀嚎,一片狼藉。 姜尘站在碎裂的青石板上,粗重的呼吸从鼻腔喷出。 现在,他正对面只剩下叶灵儿一人。 叶灵儿终于不再摆谱,脚尖点地,向后疾退。 裙摆扬起的瞬间,周身温度骤降。 擂台中央的青石板上迅速结起一层厚厚的冰霜。 一层透明的冰晶从她脚底蔓延开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铺满了方圆十丈的地面。 寒气凝成白雾,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围观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 “冰霜天灵根,是冰霜天灵根。” “难怪太学宫给她免试,这资质放在整个大陆都是百年难遇!” 高台之上。 段长风终于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 “看到了吧。” 他扫了雷破天一眼,语气淡漠。 “天道灵胎,气运加身。这才是太学宫认可的天骄。” “太学宫的免试名额,可不是靠砸几块破铜烂铁就能换来的。” 雷破天拽了拽红胡子,重重哼了一声,不接话茬。 擂台上,叶灵儿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凝出一柄三尺冰剑。 剑身晶莹剔透,寒意刺骨。 距她最近的几名散修连护体罡气都没来得及撑,双腿直接被冻在地面上。 刚刚爬起来的世家子弟见状,立刻大声喝彩。 “好强!” “仙子威武!” 冰雾一路蔓延,直接吞没了姜尘的双脚。 极寒的温度顺着外骨骼拳套的缝隙往里钻。 姜尘粗壮的腿上结了一层冰碴子。 他跺了跺脚,试图震碎冰层。 冰霜凝结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料。 硬生生沿着他的膝盖往上爬,将他下半身彻底钉在原地。 寒气入体,气血运转受阻。 拳套内部的阵纹受低温影响,红光立刻黯淡下去,灵力传导效率大幅衰减。 叶灵儿眼看姜尘被困,并不急着动手。 而是不断释放寒气,将姜尘周围的温度一压再压。 姜尘挥拳砸地,冰层裂开,却在下一息又被更厚的寒冰填补。 叶灵儿恢复了清冷绝尘的姿态。 “姜三少爷,体修确实霸道,但在这极寒领域里,你连碰到我的衣角都做不到。” 她抬起手中冰剑。 四周凝聚出数十道锋利的冰锥,尖端直指姜尘的面门。 姜星眉头一挑,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折扇一收,扇骨末端弹出一根淬了剧毒的银针。 “欺负我三弟?当我是个喘气的摆设?” 刚迈出半步,一只小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姜昭昭拍掉手上的瓜子皮。 “二哥,你先坐会。” “这绿茶身上裹着好几层防毒的极品法衣,你那滋水枪喷上去就是浪费材料。” 说话间,她小手往储物戒上一抹。 那根粗壮的暗金长棍凭空出现。 长棍比她高出一大截,上面流转着紫金色的阵纹。 “测力碑太脆不够玩,刚好拿她试试新家伙的硬度。” 姜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见过妹妹在炼器坊里徒手捶铁胚的样子,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头皮发麻。 “三哥!退回来!” 姜昭昭冲着场内喊。 姜尘一听这声音,鼓足全身气血猛地挣断腿上冰块,转头就跑。 刚跑两步,大脚丫子踩在光滑的冰面上,直接打滑。 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人群里传出几声哄笑。 姜尘连滚带爬撤出冰层范围,拍了拍屁股,老脸涨红。 “妹妹,这地太滑了。” 姜昭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灵果塞进他手里。 “三哥吃果子,看昭昭表演。” 话音未落。 姜昭昭脚下一蹬,整个人从椅子上腾空而起。 半仙器的恐怖重量被她单手拎在手里,轻飘飘的。 半空中。 扎着两个丸子头的六岁奶娃,扛着一根粗壮的暗金长棍,划出一道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抛物线。 “呔,绿茶,吃本小姐一棒!” 暴喝声响彻全场。 叶灵儿仰头盯着砸下来的姜昭昭,心底冷笑。 她正愁找不到机会废了这丫头,自己送上门来找死! 找准机会废了她! 手腕翻转。 十几道冰锥冲天而起,直奔半空中的姜昭昭。 同时在头顶撑开一面巨大的冰盾。 “破!” 姜昭昭不管不顾,暗金长棍劈头盖脸砸下。 棍身表面那些复杂的微积分灵力回路瞬间激活。 重力轰然压下。 那些锋利的冰锥在接触到长棍的瞬间,直接炸成漫天冰晶。 长棍去势不减。 结结实实地砸在那面厚重的冰盾上。 爆鸣声响彻广场。 叶灵儿引以为傲的极寒防御,在纯粹的物理质量面前,十分脆弱。 冰盾当场四分五裂。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冰剑传导至手臂。 叶灵儿脸色骤变。 这根本不是六岁小孩能挥出的力量! 这棍子至少有十万斤重! 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淌出。 她顶不住这股重力,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地面被砸出两条深深的裂缝。 勉强用冰剑撑住身体,才没有当众趴下。 全场鸦雀无声。 一棍子就给干跪下了?! 姜昭昭落在地上,单手提着长棍。 “哟,太学宫的免试天骄,怎么行这么大礼呀。” “我都没准备红包呢。” 第127章 逼出底牌?考官掐点下班! 叶灵儿咬紧后槽牙,借着漫天散落的冰晶碎屑掩护,左手撑地,右手猛地翻转。 一柄两尺长的极寒冰剑凭空凝结。 没有半分犹豫。 剑尖直奔姜昭昭腰侧的软肋刺去。 姜昭昭早有防备。 棍尾一抖,精准磕在冰剑剑脊上,将刺击荡开。 顺势转身,棍身横扫。 叶灵儿后撤两步躲过,右手凌空一划,三道冰锥凭空凝结,急射而出。 姜昭昭抡棍拍飞两道,第三道擦着脸颊掠过,在耳边留下一道冰碴子。 “哟,绿茶姐姐,脾气好大呀。” 姜昭昭拖着棍子又冲了上去。 对着叶灵儿就是一阵毫无章法的乱砸。 左边一棍! 叶灵儿匆忙凝出半面冰盾。 十万斤重力砸下。 冰盾连一息都没撑住,当场崩碎,碎冰碴子噗噗打在叶灵儿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右边再来一棍! 叶灵儿被巨大的惯性砸得连连倒退,脚下的极寒冰面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纹,寒气根本维持不住,大面积消融。 姜昭昭每一棍的力量都在递加。 专挑下盘和防御薄弱的地方招呼,主打一个不讲武德。 冰盾越凝越薄,碎裂的速度越来越快。 刚凝结出一层冰盾,就被一棍子砸得稀巴烂。 刚想读条憋个大招,长棍贴着头皮扫了过来。 姜昭昭眼神微闪。 这绿茶接棍子虽然狼狈,但呼吸还没乱,连瞳孔都没放大,说明远没到极限。 这女人还在藏拙死撑。 那就继续加码。 姜昭昭一边抡棍子,一边毫不留情地输出嘲讽。 “哎哟,躲得挺快嘛!” “这步法是叫王八翻身吗?” “哎呀,敲偏了,再接本小姐一招横扫千军!” 高台看座。 段长风一把捏碎了手里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流了一桌。 雷破天则拍着大腿狂笑出声。 “哈哈哈!段老鬼,这就是你们太学宫看中的天命之女?” “被铁棍追着敲!这也叫大帝之姿?我看是挨打之姿吧!” 段长风脸色铁青,大乘期威压隐隐暴动。 姜萧舒舒服服地靠在太师椅上,手指悠哉地敲着扶手。 “段院长急什么。” “小孩子过家家,随手瞎抡几棍子,玩玩而已。” “怎么,太学宫名气大,格局这么小,这就玩不起了?” 沈云柔单手按着斩马刀的刀柄,补了一刀。 “段院长若是觉得规矩不妥,大可亲自下场替她挡棍子。” 段长风差点气出内伤,硬是把火憋了回去。 此时的擂台上。 叶灵儿已经被逼到了死角。 退无可退。 她体内的冰属性灵力几乎见底,两条胳膊酸麻得连抬起结印都费劲。 偏偏耳边还全是姜昭昭一口一个绿茶的嘲讽。 愤怒彻底冲昏了理智。 杀意冲破了常年伪装的清冷表象。 不能再忍了。 绝对不能让这个小畜生踩着她扬名东荒! 叶灵儿双手飞速结印,一缕常人无法察觉的诡异黑气在指尖缭绕。 姜昭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气息。 小丫头咧开一嘴小白牙,笑得不见眼。 就等你放大招呢! 姜昭昭故意拖延时间不用全力,压着力量乱砸,为的就是这一刻。 只要她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露出破绽。 今天就能名正言顺地把她超度在这儿! 平生不修善果,今日专敲绿茶! 姜昭昭双手反握棍身,高举过头顶。 十万斤的重力压缩到极致,准备结结实实地给这女人迎头痛击,逼她彻底释放魔气自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浑厚悠扬的古钟声在广场上空回荡。 高台上,化神期主考官雄浑的声音压下了全场的喧闹。 “第一轮混战,时间到!” “擂台存活人数刚好一千人。” “全员停手!” 四面八方降下结界屏障,将所有人强行分隔开来。 叶灵儿指尖的黑气猛地一顿。 骤然清醒过来。 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疯了,自己刚才是疯了吗! 差一点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了底牌! 叶灵儿果断切断灵力供给。 秘法强行中断,反噬之力直冲内腑。 她强咽下涌上喉咙的黑血,再次恢复高高在上的清冷模样。 “昭昭妹妹这套棍法……当真野蛮霸道,灵儿领教了。” 姜昭昭的长棍被结界挡在半空。 顺势在面前的结界屏障上敲了两下,震出一圈涟漪。 偏过头看了一眼高台上冒着青烟的计时香。 无语地撇了撇嘴。 【啧,这考官怎么掐点下班啊,防沉迷系统限制得也太死了。】 就差那么一丁点,就能拿首杀了。 姜昭昭也不气馁,把大铁棍往单薄的肩膀上一扛。 她隔着屏障,冲着虚弱不堪的叶灵儿露出了一个极其纯良的笑。 “绿茶姐姐,你的冰乌龟壳还是不够硬哦。” “第二轮秘境战,记得多穿点,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我再给你免费松松骨。” 声音软糯天真,却杀人诛心。 叶灵儿袖子里的手又掐紧了。 大阵彻底撤去。 姜昭昭扛着大铁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溜达回自家阵营。 姜尘老远就迎了上来,蒲扇大的巴掌把脑袋挠得直响。 “妹妹打得真好看!” “以后教教三哥!” 二哥姜星随手递过一张带着药香的手帕,满眼嫌弃。 “还算凑合,就是砸歪了两棍,不然那绿茶的发髻就保不住了。” 场外看台上。 姜萧不顾家主形象,大步冲过来,张手把女儿捞起来掂了掂。 毫发无伤。 姜萧乐得合不拢嘴,扭头冲身后的铁山破口大吼 “铁山!刚才昭昭抡棍子的英姿录下来没!” “去给我刻进影像玉简里!刻五百份!不!刻一千份!回去挨家挨户发!” 亲娘沈云柔淡定走来,伸手掐住丈夫的后腰软肉。 “萧哥,低调。” 姜萧倒吸一口凉气,火速改口。 “那就刻三百份,只发核心圈!” 正说着,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凑了过来。 赵元朗满脸堆笑地挤到铁山旁边。 “姜家主,您要刻玉简?” 赵元朗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五个不同颜色的留影球,一字排开。 “青云书院出品,多机位跟拍,保真保高清!” “左侧仰视大头位,右侧全身特写位,还有高空俯视全景位。” “买三百份,小的给您打八折,还附赠东荒各城免费空投服务,您看成不?” 姜萧愣了一下,无语地看着这个把化神期修为全用在搞后勤跟拍上的执事。 “……你这业务挺熟练啊,滚一边去。” “哎好嘞!小的这就滚,绝不打扰您一家团聚!” 赵元朗答应得那叫一个丝滑。 转手就把五个留影球全塞进了铁山怀里,附带一本价格清单。 然后熟练地抱着脑袋蹲回了角落。 高台上。 主考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大声宣布。 “晋级的一千人,原地调息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开启第二轮,云汐秘境组队战!” “秘境之内生死不论,各安天命!” 第128章 三件天阶换看半天?对不起我要吃鸡! 千丈广场上。 刚刚经历过第一轮混战的考生们,个个灰头土脸。 断胳膊折腿的不在少数。 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地盘腿调息,拼命炼化丹药恢复见底的灵力。 唯独姜家这边,画风与周遭的肃杀惨烈截然不同。 姜萧不知从哪端出一尊琉璃盏,里头盛着极品雪莲熬制的甜羹。 堂堂东荒顶尖强者,此刻正捏着把小银勺,蹲在太师椅旁边,一口一口地投喂自家闺女。 沈云柔手里攥着一方冰蚕丝帕,动作轻柔地擦拭着昭昭额前根本不存在的汗珠。 “乖宝受苦了,刚才抡棍子累着胳膊没?娘给你揉揉。” 沈云柔轻声细语,满脸心疼。 姜战单手按着黑剑剑柄,笔挺地立在左侧。 一身煞气硬生生逼退了方圆三丈内所有想靠近的修士。 姜星站在椅子背后,手里摇着那把骚包的折扇,专程给妹妹扇风纳凉。 至于刚才顶着上百人狂轰滥炸的姜尘。 此刻正盘腿坐在地上,左手抓着烤灵羊腿,右手捏着叫花鸡,啃得满脸是油。 别家天骄流血流汗,姜家小祖宗吃喝玩乐。 周围的修士看得牙痒痒,却连个大喘气的都不敢有。 高台之上,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破音惨叫。 万法学宫院长雷破天一头红发炸立。 整个人从看台上砸了下来,落在姜家圈子外面。 首席弟子陆远之紧跟其后。 雷破天根本不管什么院长体面,两眼通红,死死盯着姜尘沾满油渍的拳套,心痛得直哆嗦。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他指着姜尘的手,语无伦次。 “这等绝妙的阵纹构造!这等吸收动能反哺的传导思路!” “老夫炼器八百年闻所未闻!你……你居然拿它抓叫花鸡?!” 说完就要往里冲。 姜战长剑出鞘半寸,剑鸣铮铮,直接横在雷破天身前。 “雷院长,退后。” 雷破天不在乎脖子上的剑气。 他在储物戒上猛地一抹。 掏出三件宝光四溢的天阶法宝。 直接砸在脚下。 “脱下来!老夫拿三件天阶法宝换你借我看一天!不!半天就行!” 姜尘吞下最后一口鸡腿,抬头看了看那三件天阶法宝。 又低头看了看油汪汪的拳套。 “不换。” 雷破天差点背过气去。 青云书院院长钱有道见状,一脚踹在赵元朗屁股上。 赵元朗在半空中调整姿态。 落地直接一个极其顺滑的滑跪。 不偏不倚插在雷破天和姜尘中间。 他摸出一方洁白的灵蚕丝手帕。 满脸堆笑地递给姜尘擦油。 扭头对着雷破天开火。 “雷院长,买卖不是这么做的。” “人家孩子正吃饭长身体,你拿几件破铜烂铁咋咋呼呼吓着我们昭昭小姑奶奶算谁的?” 太学宫副院长段长风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药王谷谷主苏沉渊端坐角落,目光落在姜尘的拳套上,许久没有移开。 这姜家,到底藏了多少颠覆常识的手段? 太师椅上,姜昭昭咽下嘴里的甜羹,晃了晃小腿。 “雷老头,你别嚷嚷啦。” “那手套的灵力回路就是我随便画的,你拿天阶法宝换,亏大啦。” 雷破天整个人僵在原地。 随便画的?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天空中浑厚的古钟声骤然炸响,强行打断了这场闹剧。 几人只得憋着一肚子话回到原位。 主考官的虚影浮现。 “一个时辰已到!” “第二轮,云汐秘境组队战!” “本轮考核,所有晋级者需五人一组,自行结伴!” “秘境内以积分排名,猎杀妖兽、夺取秘境宝物、击败敌方队伍均可获得积分。” “遇不可敌之险,捏碎身份玉牌视为弃权,即刻传送出局。” “最终积分前三的队伍,将获得四大学院优先录取资格。” “半个时辰后,传送大阵启动,未成组者直接淘汰!” 规则一出,原本安静的广场瞬间沸腾。 所有人都明白,一个强大的队伍是在秘境中存活乃至夺魁的关键。 找大腿抱才是正经事。 叶灵儿所在的位置,眨眼间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靠着太学宫提前赐下的极品疗伤丹,她脸上的惨白已经褪去,恢复了清冷绝尘的仙气。 第一轮混战虽然被姜昭昭砸得极其狼狈,但那手瞬间冰封十丈的冰霜天灵根,杀伤力有目共睹。 李家大少拖着打满石膏的胳膊,拼命挤在最前面。 “灵儿仙子!算李某一个!李某愿拼死护仙子周全!” 其他男修也纷纷开口表忠心,只想抢占一个能躺赢的位置。 叶灵儿往后退了半步。 长睫微垂,单薄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诸位哥哥的好意,灵儿心领了。” “只是我方才受了些寒气反噬,气血不稳。” “秘境凶险,我恐连累了大家。” “各位还是另寻高明吧,莫要因我误了前程。” 声音又轻又软,满是自责。 围在外围的那帮男修听得心都快碎了。 看看!什么叫天命之女的格局! 自己都受内伤了,还在替别人着想! 实际上,叶灵儿心里正在挨个给这帮人打叉。 一群废物。 连一个体修都拦不住,带进秘境只能当累赘。 大考可不仅是为了活下来,更是掠夺机缘的猎场。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人群。 推脱了三次后,她点了四个人。 四个清一色的金丹后期,且全是随身带满高阶法宝的世家嫡系。 战力最强,人傻钱多,当肉盾或者当替死鬼都最合适。 剩下的人被她几句灵儿实在过意不去哄得服服帖帖,转身自己组队去了。 反观姜家角落。 方圆十丈之内,硬是空出了一大片干干净净的地皮。 姜家这三位实在太邪门了。 谁敢跑过来搭话?怕不是嫌命太长! 有几个远远张望的,被姜星瞟了一眼,缩回脖子拔腿就跑。 眼看半个时辰的期限过半。 “这帮瞎了眼的蠢货。” 姜星烦躁地合拢折扇,敲打着掌心。 “真当咱们稀罕跟这群废物凑一块儿?” 他话音刚落,鼻尖忽然一动。 折扇停了。 一阵清脆的银铃碰撞声忽然从侧方传来。 叮当,叮当。 第129章 差个缺心眼?原书男主送上门! “喂,小丫头!你刚才那顿棍法抡得真够劲儿!” 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女大步流星挤出人群。 她穿着一身红黑相间的短袄。 腰间系着色彩斑斓的丝带,腕脚踝挂满了银饰,走起路来丁零当啷响个不停。 少女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右脸颊画着一道繁复的赤色图腾,整个人透着野性与活力。 她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姜昭昭。 “整个天衍大陆,正儿八经走体修路子的女修没几个。” “你这小个头,力气倒挺霸道,我服你!加我一个呗?” 没等姜昭昭接话,姜星立刻横跨一步,严严实实挡在前面。 “南疆人?” 姜星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戒备毫不掩饰。 “离我妹妹远点!鬼晓得你那身破布底下藏着什么毒虫子。” “万一咬着昭昭,我把你剥皮抽筋!” 他在南疆待了六年,只用鼻子一嗅,就摸透了这少女身上的底细。 她身上的每一寸衣物,都沾染着南疆最诡异的蛊毒气息。 红衣少女也不恼火,反而咯咯娇笑起来。 她大方摊开双手,任由姜星的威压笼罩周身。 “哎哟,这位少爷脾气真大。” “我叫黎桑,南疆竹蛊寨的人。” “我养的小宝贝们乖得很,专咬那些心里冒坏水的小人,绝不伤朋友。” 黎桑! 姜昭昭咽下嘴里的甜羹,眼睛瞬间亮了。 原书剧情在脑海中飞速铺开。 这可是狠角色。 南疆竹蛊寨少主,天赋异禀,脾气火爆,直来直去,专治各种不服。 在原剧情的中州太学宫,就是这丫头看不惯叶灵儿装模作样的绿茶做派,多次当众让女主下不来台。 最后的结果非常惨烈。 被发现与魔修勾结,受到正道联盟追杀,万蛊反噬,死无全尸。 妥妥的反派凄惨下场模板。 现在看来,十有八九是叶灵儿从中作梗了。 敌人的敌人,那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啊! 姜昭昭身具混沌造化诀,对气息极其敏感。 这黎桑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算计和恶意,只有纯粹的好奇和赞赏。 更关键的是。 南疆蛊术在秘境探查和追踪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二哥,别凶黎桑姐姐嘛。” 姜昭昭从小布兜里摸出两块桂花糕,从椅子上轻巧跳下。 她伸出小手,扒拉开挡在前面的姜星。 把糕点塞进黎桑手里。 “姐姐长得这么好看,养的小虫子肯定也漂亮呀。” “昭昭同意跟你组队啦!” 姜星被妹妹推开,心碎了一地,急得直跺脚。 “妹妹!你不懂这南疆蛊术的阴损!这女人碰不得!” “没事的呀二哥,你不是给了我十绝毒珠嘛。” 姜昭昭扯着哥哥的袖子,软糯糯地打着太极。 “有你在,哪有毒物敢靠近我。” 这句马屁拍得姜星通体舒坦,满肚子火气被浇灭了大半。 他冷哼一声,警告地瞪了黎桑一眼。 黎桑低头看着手里精致的糕点,毫无防备地塞进嘴里,嚼得含糊不清。 “好吃!小丫头爽快!进了秘境,本少主罩着你!” 这下有四个人了。 还差最后一个名额。 周围闲散的修士基本已经拉帮结派完毕。 姜家这支队伍原本就凶名在外,现在又加了个玩蛊的南疆魔女,彻底成了生人勿近的禁区。 “还差个缺心眼的,去哪儿现抓?” 姜星环顾四周,眉头拧起。 “算我一个,如何?” 一道清冽低沉的嗓音凭空插了进来。 周遭的喧嚣在这一刻停滞。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 来人一袭纯白色流云锦袍,身姿挺拔,背负古剑。 腰间缀着一枚质地极佳的玉佩,步伐轻盈,衣角未沾染半点广场的尘灰。 五官极其俊美,气质出尘,光是站在这乱糟糟的广场上,就显得格格不入。 他微微拱手,笑容温和谦逊,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在下中州,顾北辰。” “方才见识了姜家三位道友的惊艳身手,心生向往。” “不知能否厚颜,讨个结伴的位置?” 姜昭昭手里捏着的半颗灵芝果当场化作一摊果泥。 暗紫色的汁水顺着白嫩的小手滴滴答答往下砸。 顾北辰! 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姜昭昭浑身的血液彻底凝固,紧接着逆流冲顶! 狂暴的杀意在小小的胸腔里疯狂翻涌,险些冲破了刻意压制的修为伪装。 原书男主! 那个满嘴仁义道德,实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伪君子! 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亲手布下绝天杀阵,生生耗干了父亲姜萧的精血! 就是这双手,一根一根抽出了她的道骨,将她削成人棍扔进万蛇窟! 也是他,废了大哥的剑心,把整个姜家连根拔起,满门诛绝! 这狗男人! 放着天命之女不去献殷勤,跑来找她干什么?! 姜昭昭死死盯住顾北辰,掌心悄无声息地贴上了储物戒。 那根暗金长棍正在空间里轻微颤动。 要不要在这里直接动手? 敲碎他的脑袋! 砸烂这张虚伪的脸! 可是。 剧情不对! 【顾北辰这个时候应该隐藏身份,去给叶灵儿当护花使者。】 【两人会在云汐秘境里眉来眼去,感情迅速升温,最终结下不解之缘。】 【他不去抱叶灵儿的大腿,跑来姜家这组干什么?!】 【难道是因为刚才大考中,姜家展露出的底牌太多,让他生出了别的恶毒算计?】 姜昭昭袖子里的小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的软肉里。 管你有什么阴谋诡计。 既然主动送上门来,那进了秘境,本小姐有一百种方法挖个坑把你给埋了! 姜昭昭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暴戾的杀意强行咽回肚子里。 小脸瞬间换上一副天真无邪的疑惑表情,正准备开口试探两句。 一直在啃鸡腿的姜尘突然站起来。 他随手把骨头一扔,粗壮的胳膊在衣服上胡乱蹭了两下。 随后迈开大步,结结实实地挡在了姜昭昭面前。 姜尘瞪着大眼睛,上下打量了顾北辰一圈。 随后蒲扇大的手掌挠了挠后脑勺。 “妹妹,这人可以留下。” 姜星摇着折扇,满脸嫌弃地嗤笑出声。 “三弟你眼瞎了不成?” “这小白脸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软脚虾。” “进了秘境都不够几只高阶妖兽塞牙缝的。” 姜尘却十分认真地摇了摇头。 粗犷的嗓门震得周围空气直响。 “妹妹,我看这人长得挺顺眼,这气场俺喜欢。” “就算他一个吧,反正进了秘境有俺看着,出不了乱子。” 第130章 让你装杯!十万斤铁棍教做人 姜昭昭埋下脑袋,腮帮子紧紧绷着。 原书剧情的惯性实在离谱。 三哥这个憨憨,还是对顾北辰产生好感。 引狼入室的戏码又要上演了? 顾北辰双手背在身后,任由姜家几人上下打量,那张温润的面皮端得滴水不漏。 他微微弯下腰,视线越过姜尘宽厚的肩膀,直直落在那扎着两个丸子头的小女娃身上。 声音温和。 “昭昭妹妹。” “不知顾某,可有幸沾沾你的光?” 姜昭昭心里直犯恶心。 谁能想到这张温润面皮底下,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姜昭昭吸了口气,小脸上堆起了笑。 “顾哥哥是中州人呀?”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叶灵儿姐姐组队呢?” “她可是太学宫免试天骄哦。” 顾北辰微微一笑。 “正因见识过方才一战,才更清楚谁的实力更值得信赖。” 好一句漂亮话。 姜昭昭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面上却转头去看姜星。 “二哥,你觉得呢?” 姜星的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缝,折扇在掌心拍了拍,没表态。 他总觉得这穿白衣服的家伙透着股说不上来的做作,但三弟难得开一次口,他也不好当众驳面子。 姜昭昭又看向黎桑。 黎桑耸耸肩,满不在乎。 “我无所谓,反正秘境里多个能扛刀的总比少一个强。” 姜昭昭松开紧握的拳头。 主动送上门的猎物,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在外面杀他,肯定有人插手。 进了云汐秘境,生死各安天命。 先进去,再挖坑埋了! 姜昭昭走上前,仰起头看着顾北辰。 “好呀,大哥哥既然想一起玩,那就一组吧。” 顾北辰微微低头,眼神深邃。 “多谢昭昭妹妹。” 考官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 “组队时间到!” “云汐秘境,开!” 广场中央,一座巨大的传送法阵拔地而起。 白光冲天。 空间被强行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缝。 狂暴的空间灵力卷起阵阵罡风。 “进秘境!” 上千名修士化作各色流光,争先恐后冲进裂缝。 姜萧站在外围,冲着姜昭昭大喊。 “闺女!打不过就捏碎护身符跑!爹在外面接应你!” 沈云柔单手提着那把夸张的斩马刀,杀气腾腾。 “昭昭,看谁不顺眼直接弄死!娘给你兜底!” 姜昭昭回头冲着父母用力挥了挥手。 转身迈入阵法时光芒一闪,她脸上的乖巧荡然无存。 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袭来。 短暂的眩晕后,双脚踩在了潮湿的泥土上。 鼻腔里瞬间灌满刺鼻的腐土腥气。 四周是一片遮天蔽日的古老密林,瘴气弥漫。 姜昭昭迅速站稳身子。 正前方三丈远,站着一袭白衣的顾北辰。 背对着她,白衣未沾泥土。 只有他们俩。 秘境的随机传送将五人小队彻底打散了。 姜昭昭手腕翻转。 那根重达十万斤的暗金长棍无声无息地滑入掌心。 只要往前迈半步,顺势劈下,这颗满肚子坏水的脑袋就会当场爆开。 混沌灵根在丹田内疯狂运转。 就在她抬起手臂准备发力时,头顶斜上方的浓雾中,忽然掠过一丝极微弱的灵力波动。 姜昭昭动作一顿。 外面有人在偷看。 四大学院的主考官手里,必定握着能够监视全场的灵力水镜。 这一棍子下去固然解气,但她也会坐实嗜杀魔头的心性,甚至连累整个姜家被中州大宗门集火讨伐。 为了这种货色赔上整个家族,不划算。 必须让他意外死在这里,死得极其自然。 姜昭昭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暴戾的杀意强行摁回丹田。 她狠狠掐了一把大腿内侧。 剧痛袭来。 眼眶瞬间红了,水雾迅速漫上来。 “呜呜呜……爹爹!娘亲!” “昭昭害怕!” 软糯的哭腔在空旷的密林里突兀地响起,透着无尽的惊恐与委屈。 顾北辰正戒备地观察四周环境,听到哭声,脊背明显僵了一下。 方才那一瞬间,他分明从这六岁女娃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骇人的杀机。 错觉么? 他转念一想,就算这女娃在擂台上表现得再怎么怪异,终究只是个六岁的孩子。 进了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与长辈兄长失散,吓破胆再正常不过。 这也正好给了他趁虚而入,拉拢人心的绝佳机会。 他迅速转身。 脸上的警惕已经完美切换成了温润可靠的兄长笑意。 他半蹲下身子。 “昭昭妹妹莫怕。” “有顾大哥在,这秘境里的妖兽伤不了你。” 姜昭昭抬起沾满泥巴的小手,一把抱住顾北辰雪白的袖子。 顺势把鼻涕和眼泪全蹭了上去。 “顾哥哥,这里好黑好臭,昭昭想回家!” 顾北辰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他有严重的洁癖。 流云锦袍可是用冰雪天蚕丝织就的。 现在上面糊了一大块黏糊糊的不明液体。 胃里一阵翻腾。 他强忍着甩开这丫头的冲动。 若不是为了借这小丫头搭上姜家这条线,再顺理成章地弄到那些违背常理的炼器图纸,他才懒得管一个拖油瓶的死活。 但他掩饰得极好。 “昭昭乖,秘境随机传送,咱们和其他人走散了。” 顾北辰微微弯腰,语气极其轻柔。 “别哭,顾大哥护着你去找你哥哥们,好不好?” “好呀。”姜昭昭破涕为笑,重重点头。 她扯了扯顾北辰的袖子,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无辜的期待。 “顾哥哥,这棍子太重啦,昭昭拖不动了。” “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顾北辰看了一眼那根暗金长棍。 他在外面广场上亲眼见过这棍子砸碎叶灵儿的冰盾。 威力确实惊人。 但拿在一个六岁娃娃手里,又能有多重? 无非是刻画了些加重力道的阵纹罢了。 他可是中州百年难遇的天才。 一根短棍,简直是个笑话。 “好。” 顾北辰自矜身份,十分随意地探出右手。 修长的手指握住暗金棍身的瞬间。 姜昭昭毫不犹豫地松开手。 十万斤的恐怖力量毫无保留地压了下去。 顾北辰脸色骤变。 右臂的骨骼发出一串错位嘎嘣声。 巨大的下坠力拉扯着他整个人往前猛扑。 他甚至连调动灵力抵抗的时间都没有。 双膝重重磕在满是毒瘴的烂泥地里。 腥臭的泥水飞溅而起,糊了他半张脸。 长棍脱手,砸在他两腿中间的泥地上。 只差半寸,就能让他当场断子绝孙。 顾北辰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哇!” 姜昭昭拍着小手,在旁边又蹦又跳。 “顾哥哥你是在给棍子磕头吗!” 第131章 嘴上说不要,脚却很诚实 凤栖城广场高台上。 几十面灵力水镜悬浮半空,把秘境各处的画面实时投出来。 其中一面主屏,恰好切到了这片瘴气林。 赵元朗刚喝进去的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前排执事一脑袋。 他连连咳嗽,手忙脚乱地拿袖子擦嘴,眼睛却死死黏在水镜上。 雷破天愣了三秒,猛地一拍大腿,狂笑出声,满头火红的须发跟着一通乱颤。 “哈哈哈哈!这小白脸懂事啊!” “刚进秘境,先给磕头拜山头!规矩!太特娘的讲规矩了!” 段长风端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茶水溅出,烫到了手背。 他原本已经想好了腹稿,正准备借着顾北辰主动照顾姜家女娃的举动,好好敲打敲打这群东荒土包子,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中州的气度和风范。 现在全堵在嗓子眼里,憋得连气都喘不顺畅。 旁边,苏沉渊捧着药炉,低头看炉中丹火,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秘境中。 顾北辰从烂泥里把腿拔出来。 纯白色的锦袍彻底变成了灰色,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味。 右腕高高肿起,手臂还在轻微地颤着。 “这法宝……确实有些分量。” 他强撑着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脸,试图挽回颜面。 姜昭昭弯腰,单手把那根长棍轻飘飘拎起来,扛上肩头。 “还是昭昭自己拿吧。”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正前方那片毒瘴最浓的荆棘林。 “顾哥哥,我感觉我二哥就在那边,你能走前面给昭昭探路吗?” “昭昭腿短,怕摔跤。” 顾北辰顺着方向望去,眼皮一跳。 那片林子瘴气浓郁成绿雾,里头有什么东西在动,声音低沉。 他低头看了一眼姜昭昭。 小丫头正用极其崇拜的神情看着自己。 外面的水镜估计也正映着这一幕。 刚才那一跪已经颜面尽失,现在要是退缩,几个院长心里的评价能彻底跌进沟里。 这是立人设的绝佳机会,绝不能再出丑。 “自然可以,跟紧我,切勿乱跑。” 顾北辰拔出背后古剑。 浩然正气荡开周身三尺的毒瘴,率先踏入荆棘林。 他一边挥剑劈砍带毒的藤蔓,一边警惕四周。 姜昭昭迈着轻快的步子,不远不近地缀在后头。 走到一处粗大的老树根旁时,她脚步微顿。 树根底下的枯叶堆里,藏着一截不起眼的灰黑色枯木。 外表平平无奇,但表面却隐约生着几个类似人脸的褶皱。 鬼脸毒蘑。 这东西只要受点刺激,就会喷出恶臭且致幻的毒粉。 姜昭昭从兜里捻出一粒碎石,手腕轻轻一抖。 碎石贴着地皮弹出去,正中毒蘑根部。 一大团惨绿色的浓烟瞬间炸开,借着林间微风,不偏不倚全喷在顾北辰的脸上。 “咳咳咳!” 他正专心对付藤蔓,毫无防备吸了一大口进去。 一股发酵了三天的臭鸡蛋味直冲脑门,熏得他眼冒金星。 脚步一个踉跄,险些一头栽进旁边的毒泥潭里。 更致命的是,那毒气里带着极强的致幻成分。 “呀!顾哥哥你怎么啦?” “是不是太累了放屁了呀?好臭哦!” 姜昭昭退到两丈外,捏着小鼻子,声音清脆无比地补刀。 顾北辰死死捏住剑柄,连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胃里的酸水直往上涌,连带着脑子也开始发沉。 视线里的树影扭曲变形,幻化成一条条张牙舞爪的厉鬼。 “无碍……不小心踩到毒瘴罢了。” 他吐出几个字,身子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手里的剑开始毫无章法地乱挥。 话音未落,头顶猛地传来一声刺耳的嘶鸣。 一条水桶粗的绿鳞巨蟒从古树上无声垂下半截身子,猩红的蛇信子直接舔向顾北辰的后脑勺。 猩红的蛇信子劈啪作响,直接舔向了顾北辰的后脑勺。 姜昭昭站在安全距离外,乖巧地眨了眨大眼睛。 秘境另一头。 茂密的榕树林里。 姜星大头朝下,被一条粗壮的藤蔓倒挂在半空中。 那骚包的月白色长袍沾满了绿色的树汁。 他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折扇,劈砍着脚踝上的死结。 “这什么破地方!” “本少爷的发型都乱了!” 叮当,叮当。 清脆的银铃声从树下传来。 黎桑盘腿坐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 手里抛着一颗红彤彤的毒果子。 她仰着头,看着半空中挣扎的姜星,咯咯直笑。 “二少爷,你这倒挂金钩的姿势挺别致啊。” 姜星怒目而视。 “你这南疆妖女!” “刚才传送的时候,是不是你故意撞了我一下!” 黎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谁稀罕撞你。” “你身上那股呛人的脂粉味,把我的小宝贝们都熏晕了,没找你要汤药费就不错了。”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 指尖爬出一只五彩斑斓的拇指大蜘蛛。 蜘蛛冲着半空中的姜星吐拉出一根银丝。 姜星最恶心这些毒虫。 他看清楚那蜘蛛身上的花纹,吓得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扯出一个瓷瓶,拔掉塞子,对着下方就是一通狂喷。 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 蛛丝在半空中被药粉一激,缩了回去。 黎桑赶紧收回蜘蛛,气得跳脚。 “喂!你懂不懂规矩!” “这么名贵的蛊虫,你拿这么劣质的毒药喷?” “本姑娘好心放寻踪蛊找人,你倒还嫌弃起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蜘蛛收进腰间的竹筒,重新摊开手。 这一次,是一只通体晶莹,只有米粒大小的青色飞虫。 飞虫振翅飞起,在半空中转了两圈,锁定气味,随后径直朝着东南方向飞去。 姜星终于借着刚才的一通乱喷烧断了藤蔓。 他一个翻身落地,折扇一合,拍打着肩膀上的落叶。 “行了,别废话。” 他心急如焚。 昭昭才六岁! 这鬼地方处处是陷阱,到处是吃人的妖兽。 万一小妹吓哭了怎么办? 万一掉了一根头发怎么办? 大哥姜战那把重剑可不是摆设,妹妹要是少一根汗毛,回去就得被扒层皮。 他抬步就往正南方向钻。 “喂,你走错啦!” 黎桑从石头上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姜星前面。 “那飞虫是朝东南飞的,你往正南瞎钻什么?” 姜星步子一顿。 下巴立刻扬了起来。 “本少爷乐意!你那破虫子谁知道准不准,万一把我带进高阶妖兽窝里怎么办!”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发虚。 他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超级路痴。 别说东南西北,出了姜家大门能分清左右就算不错了。 但在外人面前,面子绝不能丢。 黎桑凑近一步。 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姜星,突然噗嗤一声乐了。 “你该不会……是个路痴吧?” “胡说八道!”姜星炸毛,脖子梗得老高。 “本少爷当年一个人横穿无妄海的时候,你还在南疆玩泥巴呢!” 黎桑也不拆穿,背着手走到前面,红黑相间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飘动。 “行行行,你认路。” “那本姑娘负责带路,你负责给钱,怎样?” 姜星冷哼一声,没反驳。 只是脚步却极其诚实地跟了上去。 手里的折扇摇得飞快,以此掩饰内心的尴尬。 第132章 套不出情报反被耍,叶灵儿当场发疯! 距离两人数百里外的一处干涸河床。 姜尘粗壮的身躯蹲在几块巨大的鹅卵石中间。 他手里还举着没啃完的半拉叫花鸡。 传送阵的光散了个干净,四下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妹妹不见了,那个骚包二哥也不见了。 他压根没当回事。 出发前妹妹交代过,走散了就在原地吃点东西等她。 先把这只鸡对付完。 右后方的枯草丛里传出细微的沙沙声。 姜尘啃鸡的动作一顿。 他没回头,空出的右手却在粗糙的大腿上蹭了蹭油,五指无声攥紧。 “姜三少爷,别来无恙。” 叶灵儿一袭素白广袖流仙裙,身姿飘逸地从一块巨石后走出来。 她身边空无一人。 那四个被她精挑细选的冤大头队友,显然在传送时被随机散落到了别处。 叶灵儿看着眼前这个憨憨的大汉,心里迅速盘算开来。 连老天都在帮她! 竟然让她单独碰上了这个姜家最好骗的憨货。 若是能从他嘴里套出那对拳套的来历,甚至是姜家近来炼器的秘法图纸。 她不仅能重振威望,还能借此让太学宫那帮老家伙彻底刮目相看。 “真是巧了。” 叶灵儿收起冷脸,换了副温婉模样,缓步靠近。 “你没受伤吧?” 姜尘抬起眼皮瞅了她一眼。 连嚼肉的动作都没停。 “俺肉厚,摔不疼。” 叶灵儿脚下一滞,准备好的一肚子关怀之词被生生堵了回去。 她在距离姜尘三步远的安全位置站定。 “三少爷和昭昭妹妹走散了?” “秘境危险,不如你我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姜尘咽下嘴里的鸡肉,粗黑的眉毛拧在一起。 二哥说这女人是绿茶,妹妹说这女人坏。 妹妹说的肯定不会错。 遇到坏人怎么办? 一拳捶死。 可她现在又没动手,总不能凭空砸死她吧。 那不占理。 姜尘那颗看似憨厚的脑袋里,其实转得飞快。 他假装放松警惕,憨憨地挠了挠后脑勺。 “好啊好啊,俺正愁找不到路呢,你认识路吗?” 叶灵儿心中冷笑。 真是个好骗的蠢货。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壶,倒了一杯散发着清香的灵茶,递上前。 “喝口茶润润嗓子。” “三少爷,灵儿一直很好奇,你今日擂台上戴的那副拳套,结构奇特,不知是哪位炼器宗师的手笔?” 姜尘根本没接那杯茶。 他睁着铜铃般的大眼睛,表情极其真诚且无辜。 “你说那对铁疙瘩啊?” “那不是宗师打的,那是俺家旺财拉出来的。” 叶灵儿递茶的手僵在半空,以为自己听错了。 “旺财?” “对啊!”姜尘一本正经地比划着。 “俺家养的一条大黄狗。” “前些日子俺不小心把两块陨铁掉狗盆里了,旺财一口就给吞了。” “俺急坏了!那可是俺爹的宝贝!” “结果第二天,旺财在院子里拉了一大坨。” 姜尘比划着双手,极其认真地还原当时的场景。 “俺扒拉开一看,哎哟喂!那陨铁在狗肚子里滚了一圈,竟然直接变成了拳套的样子!” “俺洗吧洗吧就戴上了,还别说,狗肚子里带出来的东西,劲儿真大!” 叶灵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铁青色。 刚才在擂台上,她居然被一对狗拉出来的玩意儿打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杯灵茶差点泼在自己裙子上。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 这傻大个肯定在装疯卖傻! 绝对不能被他这套鬼话带偏节奏! “三少爷真爱说笑。” 叶灵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已经不自觉地发着颤。 “那昭昭妹妹那根能引来雷劫的半仙器长棍,总不会也是偶得的吧?” 只要把那根棍子的底细挖出来,受点恶心也值了! 姜尘又咬了一口叫花鸡。 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上下打量着叶灵儿。 “你连这都不知道?”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一副只告诉你一个人的神秘模样。 “俺妹妹那是天赋异禀!她每天早上起来,要喝十缸母猪奶!” 叶灵儿双目陡然睁大。 “喝……喝什么?” “母猪奶啊!”姜尘掷地有声,表情容不得半点怀疑。 “还得是东荒黑毛灵猪的奶!少一口都不长力气!” “这还不算完,喝完奶,她还得生啃八百斤铁矿石磨牙!” “那棍子就是她硬生生用牙磕出来的!” “你没看她牙口特别白吗?那就是啃铁磨出来的!” 叶灵儿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耳边嗡嗡作响。 十缸母猪奶! 生啃八百斤铁矿石! 牙磕出来的半仙器! 她堂堂天命之女,在这深山老林里,居然要听一个四肢发达的泥腿子,大谈特谈喝母猪奶和生吃矿石的养生秘诀! 这姜家从上到下,简直就是一窝不可理喻的神经病! 姜尘看着她扭曲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 让你这绿茶欺负俺妹妹。 姜尘抹了一把油腻腻的嘴巴,往前迈了一大步,极其热情地继续开腔。 “俺跟你说啊,那母猪产奶也是有讲究的。” “你不能光喂草,你得喂它吃炼废的丹药渣子……” “够了!” 叶灵儿胸口剧烈起伏。 这憨货根本就是在拿她当猴耍! 连半句有用的都套不出来,再浪费时间就是对她智商的侮辱。 既然软的不吃,那就直接动手。 等抽干了这傻子的神魂,把他变成听话的狗,姜家的秘密照样是她的! 叶灵儿宽大的袖袍下,手指快速结印。 那块诡异的青铜古镜残片贴在掌心。 一丝极其隐蔽的银光,夹杂着森冷的魔气。 悄无声息地从袖口滑出,直奔姜尘的后颈而去。 这种控心秘术,只要钻进毫无防备的修士体内。 就能瞬间摧毁对方的神识,将其变成任由差遣的傀儡。 姜尘还在专心致志地啃着鸡腿。 完全没有察觉到背后的杀机。 叶灵儿眼底闪过一抹快意。 去死吧。 变成我的狗,去咬死你的宝贝妹妹! 银光猛地蹿起。 第133章 勤俭持家姜老三,气死人不偿命! 姜尘胸前的衣料猛地一震。 下方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芒! 那是姜萧塞给姜昭昭,姜昭昭又嫌沉,偷偷挂在三哥脖子上的顶级防御法宝。 不仅如此,姜昭昭在那宝镜背面,还嵌套了六层微型反弹阵盘。 两层防护同时激活。 百分之两百,物理反弹。 那道夹杂着魔气的银光还没碰到姜尘的皮肉,就以更狂暴的速度倒栽了回去。 叶灵儿正盘算着怎么把这憨货炼成傀儡,根本没防备自己的招数会玩回扣。 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银光狠狠砸进她的心口。 巨大的反噬力道在胸膛炸开。 叶灵儿仰起头。 一口鲜血喷出,洒在雪白的衣襟上。 她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飞,重重撞在后方的粗糙岩壁上。 五脏六腑严重错位,剧痛让她惨白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这怎么可能! 这傻子身上怎么会挂着能瞬间反弹古镜杀招的极品阵法护具?! 姜家到底往这些孩子身上砸了多少底牌! 姜尘正啃着鸡骨头,听见身后的动静,停下咀嚼的动作转过身。 看到叶灵儿捂着胸口瘫坐在地上,嘴角还挂着血丝。 他歪了歪脑袋,大步走上前,低头看着她。 “你咋吐血了?” “早上吃错补药撑着了?” 他看了看叶灵儿,又看了看手里那根被舔得干干净净的鸡骨架。 犹豫了三秒。 他忍痛把骨架递到叶灵儿面前晃了晃。 “你是不是饿出毛病了。” “这还有点肉丝,你嗦啰嗦啰?” 叶灵儿盯着那根油光水滑的鸡骨头,胸口剧烈起伏。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屈辱、憋屈、加上体内魔气的暴乱反噬,直接冲破了她理智的最后一根弦。 “你……噗!” 她又猛地喷出一口血,两眼一翻,脖子一歪,极为干脆地晕死过去。 姜尘赶紧把宝贝骨头收回来,心疼地塞回自己嘴里又嘬了两下,满脸不理解。 “城里人真娇气,请你吃鸡都不乐意。” 他准备转身离开,却突然停下脚步。 出门前,妹妹特意揪着他的耳朵,在他耳边嘀咕了半个时辰。 “三哥,出门在外要勤俭持家。” “遇到那种爱装委屈的坏女人,只要她倒下了,咱们就得趁她病要她命。” “别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直接把她身份玉牌和储物戒全顺走。” “没钱没积分,气死她。” 姜尘觉得小妹真是个天才。 他弯下腰,粗糙的大手伸向叶灵儿腰间那块泛着白光的身份玉牌。 指尖刚碰到玉牌边缘。 右侧灌木丛发出一声爆响。 两道强横的剑气破空袭来,直取姜尘面门。 “登徒子!放开灵儿仙子!” 姜尘头都没回,反手一记重拳迎上剑气。 陨铁外骨骼拳套和剑气碰撞。 气浪震碎了周围一圈的枯叶。 姜尘借力后退两步,站直身躯。 树林里窜出两个穿戴华丽的青年,正是叶灵儿之前特意挑选的两位金丹期世家队友。 两人看到地上的血迹,再看到昏死过去的叶灵儿,双眼冒火。 “你这莽夫,竟敢对灵儿仙子下此毒手!” 左边的青年提起长剑,灵力暴涌。 姜尘捏碎手里的鸡骨架,拍拍掌心的碎渣,扫了两人一眼。 这俩人一个是金丹后期,一个是金丹大圆满。 打两个倒是不难,就是太费时间。 小妹说了,秘境前期的体能要留着应付突发状况。 玉牌没扒成,有点可惜。 姜尘冲着两人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们仙子饿晕了,俺好心给她骨头啃,她不乐意。” “俺急着去找妹妹,不陪你们玩了。” 他脚下猛地发力,地面登时崩出一个深坑, 姜尘高壮的身躯撞开大片灌木,几个起落就钻进密林深处。 两个青年急着查探叶灵儿伤势,根本不敢分开去追。 高台之上。 几十面灵力水镜倒映着秘境各处的战况。 段长风看着主水镜里昏死的叶灵儿,手里的茶盏晃荡不停。 雷破天斜着眼瞅他,手里大把地揪着红胡子,笑声几乎要掀翻顶棚。 “段副院长,这就是你们太学宫免试特招的天命之女?” “这身法确实独特啊,还没正式开打呢,就先把自己给气晕了?” 观众席上的散修和世家带队长老们纷纷低头,强压笑意。 段长风脸色铁青,他甚至能感觉到无数嘲讽的视线在他老脸上爬。 特招叶灵儿的事,他力排众议拍了板。 这脸必须兜住,否则他在东荒修仙界的威望全毁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硬着头皮低喝道。 “雷破天,你休要胡言乱语!” “灵儿这是生性仁慈,即便面对这姜家莽夫的挑衅,也不愿痛下杀手,这才被对方身上的阴毒阵法所反噬!” 他环视四周,语气说得正气凛然。 “这是何等的胸襟?这是何等的心境磨炼?” “尔等粗鄙之人,只会看热闹,岂知这其中的良苦用心!” 这话一出,青云书院的赵元朗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广场下方。 姜萧吐出葡萄籽,大笑出声。 “段副院长这嘴,怕是比我们家旺财咬过的陨铁还硬。” “自家弟子背后放阴招被弹回去了,也能硬说是心怀仁慈。” “你要是实在没法圆,我可以借你个铲子,让你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免费的。” 沈云柔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擦着斩马刀,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刀。 “幸亏那俩金丹期的帮手来得快。” “不然你们太学宫心怀仁慈的天命之女,连身份玉牌都要被泥腿子扒走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默契地继续吃喝。 段长风胸膛剧烈起伏,半个字都接不上。 就在此时,主屏的水镜画面再次流转。 姜昭昭正拖着那根暗金长棍,慢悠悠地踩在稀烂的淤泥里。 顾北辰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那身原本纯白色的锦袍烂成布条,满头满脸都是腥臭的绿色黏液。 他吸足了鬼脸毒蘑的致幻毒气,又被绿鳞巨蟒的毒液喷个正着。 现在脸色发青,走路都在打摆子 姜昭昭忽然停下,回头看他。 前方不远处,是一片翻滚着紫黑色气泡的沼泽。 偶尔有一条长满肉瘤的怪鱼从泡泡里钻出来,又滑腻腻地摔回去。 “顾哥哥,你看那儿。” 昭昭转过身,笑眯眯地指着沼泽中心一株闪着微光的紫草。 “那好像是洗髓草耶,你想要吗?” 第134章 中州天才?去泥潭里洗洗脑子吧! 顾北辰看着那片紫黑色的泥潭,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眼前的烂泥地不断鼓起拳头大的气泡,喷出的腥臭气体能把三丈外的枯草熏黄。 洗髓草就长在沼泽正中央一块凸起的烂木桩上,通体泛着幽幽紫光。 这东西能洗筋伐髓,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顾北辰如今天才名头虽然响亮,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早年为了冲榜服用过太多虎狼之药,经脉里沉积了不少废渣。 这株草,他想要。 但他不傻。 那洗髓草周围翻滚的泥浆里,密密麻麻全是游动的长条黑影。 四阶群居妖兽,腐骨毒鱼。 下去就是送死。 很明显,命更重要。 姜昭昭把手里的暗金长棍往地上一戳,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昂起小脑袋,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满是崇拜地看着顾北辰。 “顾哥哥,你可是中州来的天才,这种小泥潭肯定难不倒你吧?” “我之前听那些世家弟子都在议论,说顾哥哥才是同辈中真正的第一人。” “他们要是看见你拿到了洗髓草,肯定会嫉妒死的!” 顾北辰拢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攥紧,心跳快了几分。 体内的致幻毒气还没散干净,脑子里的刺痛让他判断力下降了不少。 尤其是被一个小姑娘这么盯着,要是怂了,传出去他这天才的名号就算是彻底臭了。 更别提,外面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水镜呢。 他勉强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声音却有些发虚。 “昭昭,这草虽好,但这沼泽看着有些邪门。” “咱们不如先去找你二哥汇合,到时候稳妥些。” 说完,他作势就要拉着昭昭离开。 姜昭昭心里冷哼一声。 老狐狸,想跑? 没门! 她吸了吸鼻子,小嘴一瘪,眼眶瞬间红了大半。 那副委屈到极点的小模样,任谁看了都得心碎。 “顾哥哥是不是嫌弃昭昭累赘,觉得昭昭只配躲在哥哥们后头?” “也对,我才六岁,除了会给顾哥哥添麻烦,什么都不会……” 她一边抽搭着,一边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块核桃大小的晶石。 晶石拿出来的刹那,九彩光华冲天而起。 一股霸道中带着温润的灵力威压横扫开来,原本浓郁的沼泽臭气被这异香瞬间冲散。 顾北辰甚至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几处滞涩的窍穴,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出门前爹爹非要塞给我这块万年龙髓晶,说谁要是帮我摘好玩的花花草草,就送给谁当报酬。” 顾北辰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直了。 万年龙髓晶! 别说金丹期,就是炼虚期老怪看了都得红眼。 有了这玩意儿,他体内的经脉能瞬间扩充三倍! 贪婪的念头一旦扎根,就跟疯长的野草一样掐不断。 面子要护,这宝贝,更得拿! 姜昭昭作势就要把晶石往兜里揣。 “既然顾哥哥怕怕,那昭昭只能去找别人啦。” “昭昭别急!” 顾北辰脚下往前迈了一大步。 “我方才是在观察这沼泽的破绽。” “身为修士,岂能被这点困难吓倒?” “这草,哥哥定为你取回来!” 姜昭昭垂下脑袋,嘴角的弧度,谁也看不见。 果然,这种人最经不起两样东西的刺激。 一是面子,二是利益。 两样同时摆上桌,他就算明知道前面是火坑,也得咬着牙往里跳。 只见顾北辰脚下灵力爆发,整个人腾空而起,悬在沼泽上方三丈高处。 风把他残破的白袍吹得猎猎作响。 从这个角度俯瞰,洗髓草就在正下方,触手可及。 顾北辰俯冲而下,右手探出,指尖已经碰到了那株紫草的叶片。 就在这一瞬。 沼泽炸了。 一条水桶粗的紫黑色藤蔓从烂泥里暴射而出,速度快得不讲道理,直接缠上了他的右脚踝。 藤蔓上密布倒钩,刺穿靴子扎进皮肉。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藤蔓里传来,疯狂抽取他的灵力。 顾北辰大骇,挥剑斩断藤蔓。 但第二条,第三条紧跟着窜出来。 不是一根,是一整片! 烂木桩周围的泥浆翻滚沸腾,十几条藤蔓交织成网,把他往下拽。 他脚下的御空灵力被抽走了一大截,身体猛地下坠了两丈。 “顾哥哥小心!” 岸边传来姜昭昭尖锐的惊叫。 她急得直跺脚,小脸煞白,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 顾北辰连斩七八条藤蔓,灵力消耗极快。 那些藤蔓像是有意识一般,专门缠他持剑的右手和双脚,逼他无法稳定悬空。 他咬牙祭出一面淡金色圆盾,护住下盘,同时全力往上拔高。 但藤蔓越斩越多,泥浆里还窜出了几条四阶腐骨毒鱼,张着满嘴细密尖牙,朝他的小腿扑咬。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闪烁着雷光的符咒,一把拍碎。 五雷封魔符! 雷光炸裂,藤蔓被劈断大半,毒鱼被电得肚皮翻白。 顾北辰趁着空档猛地上升了一丈。 但灵力已经见底了。 致幻毒气、藤蔓抽取、连番消耗,他的金丹转得越来越慢。 脚下的御空之力撑不住了。 他开始往下掉。 “顾哥哥!” 姜昭昭的声音从岸边炸过来,又急又慌。 “左边!左边有块大石头!你先落上去站稳!” 顾北辰此时脑子发懵,身体不受控制地下坠。 听到喊声,几乎是本能地往左偏了半个身位。 泥浆里确实露出一块灰白色的石面,看着又大又平,足够落脚。 双脚重重踩了上去。 下一瞬,那石面动了。 那哪是石头啊! 是一只巨齿泥龟的壳。 壳面滑得跟抹了油一样,顾北辰一个趔趄,整个人往侧面栽倒。 泥浆顺着小腿没过膝盖,恶臭的粘液往裤腿里钻,蛰得皮肉生疼。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泥龟受惊猛地一缩壳,带起的泥浪直接把他拍了个满脸花。 紫黑色的烂泥糊了他一头一脸。 “啊!顾哥哥!” 姜昭昭在岸边急得眼眶都红了,声音发颤。 “对不起对不起!昭昭看错了,我刚才太急了!” 第135章 哭得最惨,下手最狠!渣男道心崩了 凤栖城广场,巨大的水镜横亘半空。 雷破天也不薅胡子了,半张着嘴,盯着屏幕里那个在泥潭边急得团团转的小身影,语气竟带了点唏嘘。 “姜家这闺女……倒是个至情至性的。” “你看那小脸哭得,都花成什么样了。” 赵元朗搬着个小马扎坐在角落,连连点头,脸上的五官都揪成了一团。 “才六岁的娃,哪见过这种阵仗?” “怕是吓得魂都没了,还记着给顾北辰指路,难为她了。” 一众世家带队长老纷纷抚须长叹,看姜萧的眼神里甚至多了一丝敬佩。 姜家家教严明,六岁幼女遇险不抛弃队友,此等品性,难得! 唯独段长风坐在首位,端着茶盏,指尖在杯沿上毫无规律地敲击着。 秘境里,烂泥翻滚。 顾北辰的左腿刚才被一条腐骨毒鱼狠狠咬住,他拼死踹开,小腿肚子上生生被扯下一大块血肉。 那种钻心的疼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他额头的青筋鼓胀,突突乱跳。 此时的他,已经没了所谓的风度。 “顾哥哥!你别吓昭昭呀!” 姜昭昭趴在岸边的碎石地上,两只小手拼命往前够,白嫩的指缝里全抠满了烂泥。 她嗓子喊得沙哑,甚至带了破音。 “右前方!顾哥哥快看,右前方那块颜色发紫的地儿,那是石头!跳过去呀!” 顾北辰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烂泥。 毒气让他视线重影,耳边全是那女童撕心裂肺的哭喊,催命一般,根本容不得他细想。 他咬紧牙关,压榨出一点灵力,对着姜昭昭指的方向纵身一跃。 噗通。 那里根本不是什么硬地,而是整片沼泽最稀的一块烂泥眼子。 这一蹦,泥浆反而直接陷到了胸口。 几条长满肉瘤的怪鱼打着旋儿游过来,对着他的腰腹就是一通狂啃。 “孽畜!滚开!” 顾北辰嘶吼一声,挥剑横扫。 但在泥浆的拉扯下,原本凌厉的剑招变得滞涩无比 剑气劈在鱼鳞上,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痕。 那面原本护住他周身的淡金色圆盾时也被腐蚀性泥水侵蚀,光芒一点点暗下去。 每往前挪动一寸,他怀里的保命符箓就得少上一张。 他的心在滴血。 “顾哥哥,你千万别放弃,昭昭来救你!” 姜昭昭在岸边用力跺脚,那副焦急的模样,哪怕是铁石心肠看了也要动容。 顾北辰再次抹了一把脸。 那株洗髓草离他确实只剩下几尺的距离了。 只要拿到它,拿到那块万年龙髓晶,今日受的所有罪就全能讨回来。 贪婪压过了最后一点警觉,他拼死往前一扑,手指总算碰到了紫色的草茎。 “拿到了!”他狂喜出声。 不对。 触感不对。 指尖传来的根本不是植物茎秆的柔韧与清凉。 那是某种冰凉、湿滑,且表面布满细小颗粒的活物! 顾北辰还没来得及撒手,手里那株洗髓草的表面急速消融,叶片化成紫黑色的黏液滴落。 底下露出的,是一截布满吸盘的舌头。 脚下的泥浆猛地塌陷,一张巨口从烂泥里翻开。 密密麻麻的倒生细齿,一圈套着一圈,往喉咙深处旋转。 拟态吞天蟾。 这种凶兽以头顶的发光诱饵伪装成高阶灵草,专门猎杀被贪欲冲昏头的修士。 那条肉舌死死卷住了顾北辰的整个右臂,吸盘扣进皮肉。 他的灵力被以十倍速度抽走,从舌头的吸盘灌入蟾蜍体内。 一次呼吸之间,他金丹里剩下的灵力被抽去了七成。 顾北辰的脸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巨口下方的漩涡急速成形,浓稠的紫黑泥浆打着旋儿,要把他整个人往深渊里拖。 “顾哥哥!” 姜昭昭尖叫一声,慌慌张张地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木枝,拼命往沼泽方向伸。 "呜呜呜,顾哥哥你别死啊!都怪昭昭!昭昭不该乱指的!"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身板抖个不停。 “你抓住!抓住这个!” 枯木枝太短,根本够不到。 她急得满脸通红,大颗大颗的泪珠啪嗒嗒掉在泥地里。 她气恼地扔了木棍,转身盯上了一块脸盆大小的青石。 她憋红了脸,两只小手抱住石头,摇摇晃晃地举起来,咬着牙朝顾北辰的方向用力一抛。 “顾哥哥接住!踩着它往上爬!” 石头划出一道弧线。 不偏不倚,精准地砸在顾北辰的左肩上! 这势沉力大的一砸,顾北辰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被这股大力直接压得往下猛陷了一大截,紫黑色的泥浆瞬间没过了他的锁骨! “啊!对不起!我力气太小了扔不准!” 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转身又去搬第二块。 泥潭里。 顾北辰半边身子彻底麻木,冰冷的泥水不断往他嘴里灌。 他艰难地抬头,视线穿过飞溅的泥浆,看着岸边那个哭得几乎厥过去,还在拼命搬石头的小女孩。 脑子里有根弦突然绷紧了。 左边那个受惊的龟壳。 右前方那片最稀的烂泥。 还有这块砸在肩膀上的石头。 她指的每一个方向,他都往下陷了一截。 哪怕是巧合,也该有一次是准的。 可是,一次都没有。 顾北辰浑身的血往脑门上涌。 他想开口质问,但泥浆已经漫到了下巴。 他只能拼命仰着头,用仅剩的力气盯着岸上那张挂满泪痕的小脸。 姜昭昭正抹着眼泪,冲他喊。 “顾哥哥你别放弃!我再想想办法!” 声音软糯,急切,带着孩子特有的无助和慌张。 可她的手,稳得一丝不抖。 顾北辰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这哪是他在照顾的小妹妹? 这分明是阎王爷请来的催命鬼。 这个六岁的小丫头,从头到尾,都在杀他。 而外面所有人看到的,是一个吓坏了的小女孩在拼了命的救人。 漩涡越来越沉,蟾蜍的巨口在缓缓合拢,那一圈圈旋转的倒齿已经擦到了他的膝盖。 顾北辰感受着金丹的碎裂。 他要死了。 死在一个孩子精心布置的意外里。 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没有人会怀疑她。 一股疯狂的恨意从胸腔里炸开。 他的左手在泥浆下摸到了腰间那块漆黑的玉佩。 那是他用来同归于尽的底牌。 指尖碰到玉佩的瞬间,上面的禁制纹路亮了。 “你也……别想活……” 一条由黑气凝成的锁链从泥浆里暴射而出,速度快得撕裂空气。 直奔岸边。 姜昭昭正弯腰搬石头,整个人重心前倾。 锁链缠上了她的脚踝。 猛地一拽。 她那娇小的身躯一个踉跄,脚下的岩石边缘碎裂。 整个人从岸边栽了下来。 凤栖城广场。 所有声音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水镜里,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被紫黑色的漩涡吞没。 画面剧烈抖动了几下,随即被一股浓郁的紫黑气雾遮盖,再无声息。 第136章 逼宫开秘境?姜家教做人! “昭昭!” 姜萧觉得自己的心被人拿钝刀子剜了一块。 炼虚期恐怖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炸开,主看台上的白玉栏杆寸寸断裂。 他右手猛地探向虚空,五指一抓,一柄缭绕着暗红血气的厚重战戟凭空成型。 青石板地面被硬生生踩出巨大凹坑。 姜萧提着战戟,作势就要去劈下方那道闪烁着流光的云汐秘境入口结界。 姜战一言不发,背后的玄铁重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剑鸣,紧跟在父亲身后。 就在父子俩即将冲出看台的刹那。 一只手探出,攥住了姜萧的手腕。 “姜萧!姜战!把武器收回去!” 沈云柔的声音不高。 她整个人挡在姜萧身前,斩马刀杵在脚边,刀柄被她捏得咯咯作响。 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尖在打颤。 “柔儿!你拦我作甚!” 姜萧急得额头青筋乱跳,唾沫星子乱飞。 “你没看见那姓顾的小王八蛋临死还拉咱闺女垫背?” 沈云柔深吸一口气,掌心全是冷汗。 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心头肉,才六岁,她怎么可能不慌。。 但她不能乱。 姜萧可以发疯,她必须保持绝对的理智。 “你冷静点!” “你忘了出门前她身上挂了什么?” 姜萧愣住。 追风靴,十绝毒珠,冰蚕丝软甲,护心镜。 还有,建木残枝。 那是沈云柔亲手插在女儿发髻上的。 只要灵力一催,方圆百里内任何阵法都挡不住传送。 “建木残枝没动静,说明什么?” “说明那泥坑里的东西,根本没破开她的防御!” 沈云柔盯着丈夫的眼睛,语速极快,把局势掰开揉碎了往下压。 “你再仔细回想刚才那一幕。” “顾北辰丢出那条黑锁链时,力道早就枯竭。” “昭昭单手能抡动十万斤的暗金长棍,她会在岸边被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拽下去?” “她落水时,双手甚至没去抓旁边的石头借力,双脚根本没有施展千斤坠的迹象!” 姜萧愣住了,狂躁的灵压一点点往回收。 “你的意思是,昭昭是顺势下去的?” 沈云柔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这丫头主意大得很,泥潭底下肯定有她想要的东西。” “强行要求开秘境,不仅坏了规矩取消资格,还会打乱她的计划。” “现在谁先慌,谁先开口求他们打开秘境,谁就矮一头。” “段长风那条老狗巴不得咱们跳起来闹,好给姜家扣一个藐视大考规矩的帽子。” 姜萧咬牙,手腕一抖。 血色战戟化作光点散去。 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灵压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 没错。 自家那个小妖孽,一肚子的坏水,什么时候吃过亏。 既然建木残枝没亮。 闺女就是还在泥沼底下玩。 现在谁要是掀桌子打破阵法,谁就是坏了闺女的计划。 姜家这边强行压下了火气。 广场另一头却彻底炸开了锅。 “开秘境!立刻给我打开秘境!” 顾家带队长老顾长海从席位上冲了出来,连滚带爬地扑向主考官。 他满脸涨红,发髻在跑动中散开,看着狼狈不堪。 顾北辰可是顾家倾尽全族资源培养出来的天才。 顾家砸了无数天材地宝,就指望着他这次在大考中一鸣惊人。 那是整个顾家飞黄腾达的希望。 眼看着顾北辰金丹碎裂,被拟态吞天蟾的舌头卷进烂泥深渊。 顾长海彻底疯了。 “考官!北辰不能死!他是我顾家的麒麟儿!快救人!” 主考官面沉如水,坐在太师椅上纹丝不动。 “顾长老,休要胡搅蛮缠。” “东荒大考的规矩,你们来之前早就清楚。秘境一旦开启,生死各安天命。” “别说是个金丹期的世家子弟,就算是各大学院的亲传弟子进去了,也得自己扛。” “中途开阵?这是公然违抗四大学院共同定下的铁律!” 顾长海急红了眼。 哪还听得进去什么规矩和铁律。 他猛地转过头,指着姜萧和沈云柔的方向,破口大骂。 “是你们姜家!是那个生性恶毒的小丫头害的!” “若不是她瞎指路,北辰怎么会踩空?怎么会引出拟态吞天蟾?她那是故意谋杀!” 顾长海急得跳脚,唾沫横飞。 “你们姜家教出这种心思歹毒的孽障,必须给我们顾家一个交代!” “就算这大考是中州四大学府联合举办的,也得强开秘境,否则顾家和你们没完!” 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世家修士和看台上的散修都惊呆了。 见过不要脸的。 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刚才的水镜画面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顾北辰纯粹是被洗髓草和万年龙髓晶蒙蔽了双眼,贪心不足非要下去犯险。 姜家那个小女孩在岸边急得直哭。 甚至不顾脏污去搬石头想救他。 虽然力气小没帮上忙,但那份稚子的纯善有目共睹。 反倒是顾北辰。 在被妖兽拖下水的最后一刻,用那诡异的黑色锁链,毫不留情地把一个毫无防备的六岁孩子拽进了死地。 这纯粹是极其恶毒的恩将仇报。 结果现在。 顾家居然倒打一耙,把全部责任推到一个生死未卜的六岁孩童身上。 姜萧刚被媳妇骂醒,正愁没地方撒气。 这老王八蛋自己撞上来了。 魁梧的身躯骤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 姜萧已经出现在顾长海的面前。 他单手探出,五指扣住顾长海的脖颈。 手腕发力。 直接将这个化神后期的顾家长老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顾长海双脚在空中剧烈乱蹬。 脸庞瞬间憋成了紫红色。 双手拼命扒拉着姜萧粗壮的手臂,灵力疯狂倾泻。 却连姜萧的护体罡气都破不开。 “你要交代?” 姜萧声音压得极低。 “大考规矩定得明明白白,生死不论,各安天命。” “怎么着,就因为你们顾家是中州的世家,命就比我们东荒人金贵,死不起啊?” “那个小畜生贪心不足,死了是他活该。” “他自己死也就罢了。” “他临死前,居然敢动我闺女。” 姜萧五指猛地收紧。 顾长海的颈骨发出一连串的摩擦声。 “你哪来的胆子,敢站在这儿冲我吠?” 第137章 干净利落一棍爆杀 风声呼啸。 姜萧五指松开。 顾长海从半空中直接摔在地上,趴在地上连连干呕。 沈云柔拖着斩马刀,一步步走上前。 她越过姜萧,停在顾长海面前。 “自己蠢就认命。” “怎么?拉不出来屎,还赖茅房没有风水宝地?” “秘境不需要开。” “我们姜家输得起。” “这秘境里的生死规矩,我们认下。” 沈云柔手腕猛地一转。 斩马刀带起一阵恐怖的罡风。 刀刃贴着顾长海的头皮横削而过。 咔嚓。 顾长海束发的白玉发冠瞬间被绞得粉碎。 头顶被削平了一大块。 满头灰发披散下来,狼狈到了极点。 他吓得浑身瘫软,裤裆处隐隐渗出水渍。 沈云柔收刀入鞘,语气平静。 “但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 “我家昭昭要是全头全尾地出来,我就只要那小子的命。” “要是破了一块皮。” “中州顾家,就等着灭门吧。” 没有咆哮。 没有声嘶力竭。 但那股平静中蕴含的极致杀意,让周围的修士只觉后背发凉。 看台上的各方势力暗自摇头。 刚才水镜黑掉的那一刻,姜家家主虽然也急眼了,但好歹被夫人拦下,没闹出破坏规矩的笑话。 人家亲闺女也被拖进去了,也没要求破例强开秘境。 反观顾家,一个带队长老在这撒泼打滚,输不起的难看吃相简直让人作呕。 高下立判。 赵元朗蹲在角落里,看着沈云柔的背影,疯狂吞咽口水。 这姜家主母,平时看着温温婉婉的。 拔刀的时候简直是个杀神。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顾长海被怼得两眼翻白,捂着胸口直哆嗦,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雷破天憋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叮当响。 “说得好!” “考核就是考核,连妖兽都应付不了,还敢妄称什么天才!” “要是出了点意外就强开秘境,咱们中州四大学府的脸面往哪搁?干脆改成过家家算了!” 他斜睨了一眼旁边脸色阴沉的太学宫副院长段长风。 “段副院长,听说这也是你们太学宫暗中相中的苗子?” “你们太学宫和顾家联手捧出来的人,怎么都这么娇贵?” “我看这位顾家少爷,还不如人家东荒六岁的小娃娃有种呢!” 段长风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紧。 这老匹夫,夹枪带棒地连太学宫一起骂了。 大家同为中州四大学府,雷破天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留。 但他无法反驳。 顾北辰刚才的表现,不仅是蠢,最后那同归于尽的一拉,更是暴露了极其阴暗的本性。 中州世家的名声全被这蠢货丢光了。 顾长海连滚带爬地扑向主看台,试图去抓段长风的衣角。 “段副院长……您说句话啊!北辰可是太学宫看中的人……太学宫不能不管啊!” 段长风长袖猛地一挥。 一股无形的劲气直接将顾长海扫出去十几丈远。 “顾长海,你不要脸,太学宫还要脸!” 段长风声音极冷,甚至带着掩饰不住的厌恶。 “阵法一旦闭合,大考结束前绝不开启。” “这是我等四大学府共同定下的铁律,任何人都不能破。” 一锤定音。 顾长海两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地上。 完了,顾家全家族的希望,折在这个穷乡僻壤了。 而此时,云汐秘境深处,拟态吞天蟾体内。 肉红色的胃壁有规律地蠕动着,酸液池冒着紫黑色的毒泡,腥臭到让人翻胃。 顾北辰被一条黑色的锁链残影吊在半空。 那是他腰间那块保命玉佩最后的力量。 他下半身浸泡在强酸胃液里,护体罡气早被腐蚀殆尽。 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消融。 右腿膝盖以下,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 钻心的剧痛撕扯着他的神智。 完了。 他这辈子全完了。 金丹碎裂,肉身被毁。 就算今天命大能出去,他也只能是个废人。 顾家绝对不会在一个废人身上浪费哪怕半块下品灵石。 就在他疼得恨不得立刻咬舌自尽的时候。 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 “咔哒。” 顾北辰勉强撑开被毒气熏得红肿的眼皮。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胃部角落一块突起的软肉上。 一层淡紫色的球形灵力护罩稳稳地停在那儿。 护罩内干干净净,别说烂泥和强酸,连一丝臭味都没有透进去。 姜昭昭从储物戒指里搬出一张软绵绵的贵妃榻,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 她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个灵果,啃得咔嚓响。 “咳……你……”顾北辰费力地抬起头。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被吓破胆,同样被胃液融化的小丫头。 结果人家在这野餐!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哪里有半点恐惧。 “顾哥哥,这蛤蟆肚子里还挺宽敞的呀。” 姜昭昭笑眯眯地开口,软糯的嗓音在这个封闭空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你看这酸液池,直冒泡,像不像温泉?” 顾北辰胸口剧烈起伏,又呕出一大口黑血。 他现在什么都明白了。 “你……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他死死咬着牙,眼珠凸出,恨不得生啖其肉。 “哎呀,顾哥哥脑子终于转过弯啦?” 姜昭昭拍了拍小手,慢悠悠地溜达到护罩边缘,看着吊在半空的顾北辰。 “就你那种张嘴仁义道德,闭嘴暗下死手的绿茶套路,本小姐早见腻了。” “想拿我们姜家当垫脚石,去叶灵儿跟前刷好感度?” “那不好意思,我只能提前挖个坑给你埋了。” 顾北辰在半空中疯狂挣扎。 “你……你才六岁……你怎么可能……” 他堂堂中州顾家的天骄,竟然被一个六岁的小丫头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比废了他的修为还要让他崩溃。 “六岁怎么了?” 姜昭昭反手抽出那根暗金长棍,棍尾杵在贵妃榻上。 “六岁也比你这种蠢货活得明白。” 她彻底收敛了笑意,眼底只剩冷酷。 “你说你,人家叶灵儿有亲爹兜底,你能拼爹吗?” “啥底牌都没有,还敢往我枪口上撞。” “下辈子投胎,招子放亮一点。” 姜昭昭单手提起长棍,高高举过头顶。 暗金色的灵光在棍身流转。 顾北辰不甘心地瞪着她。 嘴唇在动,想说什么,鲜血涌出来,一个字都吐不清。 “走好,不送。” 姜昭昭手臂猛地下压。 沉闷的巨响在胃壁间炸开,酸液被砸得四溅。 顾北辰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天灵盖碎裂。 整个人直接被砸进了最深处的强酸池底。 几个呼吸的时间,彻底融化。 第138章 爹不渡劫,哥不悟道,全家等妹妹回来! 就在顾北辰生机彻底断绝的那一息。 姜昭昭突然觉得浑身一轻。 那种无时无刻不勒在脖颈上的窒息感,松动了。 这方天地的灵气都对她变得无比亲和顺畅。 原书剧情里,顾北辰是导致姜家灭门的核心推手之一。 现在,这块最大的垫脚石被她亲手砸碎,连骨灰都没留下。 必死的命运齿轮,在这里被生生卡崩了一角。 外界,凤栖城看台。 姜萧正握着酒盏往嘴里送,动作突然定格在半空。 天地灵气如漏斗般疯狂倒灌,悉数砸进姜萧的天灵盖。 “卧槽?” 姜萧手里的酒盏被灵压震碎,酒水洒了一地。 他仓促盘腿坐下,引导体内这股蛮横不讲理的灵力洪流。 云层疯狂堆叠,隐隐有紫色的劫雷在厚重的乌云中游走。 “雷劫!”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声。 “半步大乘的雷劫!姜家主要渡劫了!” 看台上所有人腾地站起。 全都不可置信地望着天空。 姜家家主居然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渡劫破境! 只要他顺势接引劫雷,姜家势必要再上一个台阶。 但雷劫一落,这凤栖城方圆十里寸草不生。 秘境的结界就在广场正中央。 姜萧抬起头,死死盯着那道闪烁着流光的秘境结界。 闺女还在里面。 他能感觉到那股灵力正在把他往上推。 太容易了。 只要松一口气,放开丹田里的封印,雷劫自然落下,他就能一步登天。 但他不能接。 一旦雷劫劈碎了秘境的阵法,大考作废,昭昭的计划全盘皆输! 姜萧双手飞速结出姜家封脉印法,将那股足以冲破云霄的突破之气,硬生生砸回了丹田深处! 天上的雷劫乌云找不到宣泄口,不甘地翻滚了两圈,散了。 天空重回清明。 雷破天张大了嘴。 “雷劫都聚成形了,他给憋回去了?” 修仙界谁突破不是顺应天时拼了老命往上冲,姜萧居然为了守在秘境外面,硬扛反噬压制半步大乘的修为。 还没等众人从震撼中缓过神。 一声极度高亢的剑鸣声响彻云霄。 站在姜萧身后的姜战,背上那柄玄铁重剑自行出鞘,悬于半空。 重剑上紫色的雷电环绕。 姜战闭着眼,周身迸发出实质化的凛冽剑气。 无数世家剑修腰间的佩剑剧烈颤抖,甚至齐齐弯折。 剑域初成。 只要姜战此刻盘膝入定,这方剑域就能彻底成型,天衍大陆将诞生最年轻的剑皇。 姜战迎着漫天飞舞的剑气,睁开了眼。 他看着父亲下巴上的血迹,目光平静。 现在不是入定悟剑的时候。 妹妹的后背,还需要他的剑来挡暗箭。 姜战左手握住剧烈震颤的剑柄,右手掌心抹过剑刃。 鲜血涂抹在玄铁之上,他闷哼一声,将那股毁天灭地的剑意,粗暴地倒逼回四肢百骸。 几百里外的云汐秘境密林中。 姜尘正坐在一截枯木上,啃着刚才从储物袋里摸出来的烧鸡。 他觉得胸口那股莫名其妙的憋闷感散了个干干净净。 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鼓胀。 骨骼深处传来沉雷般的闷响。 “噼里啪啦!” 姜尘手里的烧鸡被捏成肉泥。 “我的鸡……” 他茫然地挠了挠光头,感觉体内有使不完的牛劲。 一拳砸向身旁的百年古树。 连带着后方十几棵大树,全被这一拳的拳风轰成了漫天木屑。 “好像劲儿又大了。” 主看台上。 沈云柔把出鞘一半的斩马刀重新插回刀鞘。 她没突破,但一直困扰她的神魂暗伤在此刻尽数愈合,心境澄明如镜。 她看着鼻孔流血还在大笑的丈夫,又看了看手掌滴血的长子。 “天,终于敞亮了。” 姜萧总算压制住体内奔腾的灵力,猛地睁开眼。 一道摄人的精光从他眼底划过。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都在哆嗦。 “柔儿,咱们家祖坟刚才是不是冒青烟了?” 雷破天在旁边看得直揪胡子,满脸眼热。 “姜家主,你这哪是祖坟冒青烟,你这是祖宗显灵了!” “你在这儿顿悟了?老子服了!” 而另一处隐蔽的山洞中。 刚刚苏醒调息的叶灵儿突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喷在石壁上。 环绕在她头顶那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金光,硬生生被剥离抽走。 她手忙脚乱地从袖子里摸出那面青铜古镜残片。 古镜边缘,不知何时崩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属于顾北辰的那根代表着中州气运的银色傀儡线,断得干干净净。 “顾北辰……死了?” 怎么可能! ...... 吞天蟾肚子里。 姜昭昭收起长棍,嫌弃地甩了甩棍头的污渍。 水面上只漂浮着一枚漆黑的储物戒。 那可是高级货,强酸一时半会儿溶不掉。 “勤俭持家,片甲不留。” 姜昭昭屈指一弹,一道灵力细线甩出,将那枚储物戒卷了回来。 掏出一张清水符拍在上面。 洗去污渍和酸臭。 顾北辰的灵魂印记随着他的死亡早已消散,这枚戒指成了无主之物。 里面的天材地宝、灵石功法,现在全姓姜了。 姜昭昭把戒指塞进怀里。 转过身。 大眼睛盯上了吞天蟾胃壁最深处。 那里有一团幽绿色的妖丹。 姜昭昭踩在贵妃榻边缘,手里的暗金长棍往外一挑。 妖丹破开层层烂肉,稳稳落进她白嫩的掌心。 好东西。 拟态吞天蟾的妖丹,蕴含极强的空间与隐匿属性。 这蛤蟆之所以能瞒过无数修士的感知,全靠肚皮里自带的这一方隔绝小天地。 不仅隔绝了外面的毒瘴,连大考主考官的水镜窥探,甚至修士间的神识追踪都能一并屏蔽。 只要待在这里头,外面的人就是把秘境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她一根头发丝。 “四处漏风的考场,哪有这全封闭的风水宝地香。” 她瞥了一眼角落里那滩正在咕噜噜冒泡的酸液池。 顾北辰连根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彻底融进了泥浆里。 解决了一个大隐患,心情大好。 正好趁着这蛤蟆肚皮里的隔绝效果,吸收了妖丹,把底子彻底夯实。 小丫头盘腿坐在软榻上,闭上眼。 第139章 二哥暴走,火力全开! 云汐秘境,落霞谷外围。 姜星摇着那把白纸折扇,拨开齐人高的茅草。 月白色的锦袍上沾了几根草籽,他嫌弃地皱眉,指尖捻起草籽弹飞。 走在前头的黎桑回过头,清脆的银铃声在林间回荡。 “姜家二少爷,你这走路的姿态,比我们寨子里准备出嫁的阿姐还要娇贵些。” “要不要我弄只大青虫给你拉个轿子?” 姜星桃花眼一翻,折扇摇得更欢了。 “小妖女,你懂什么。” “这叫东荒世家公子的体面。” “本少爷可是靠脸吃饭的,头可断血可流,发型绝对不能乱。” 黎桑哼笑一声,摊开掌心。 那只尾部泛着幽绿光芒的寻踪蛊正稳稳停在指尖,触角不停地朝着东南方向探动。 “行了,别臭美了。” “跟着我的小灵走,保准一炷香内找到昭昭。” 听到妹妹的名字,姜星手里的折扇摇得更欢了,步子也轻快了几分。 “昭昭那小丫头还没单独出过远门,秘境里妖兽横行,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吓哭。” 得赶紧找到她,给她烤几只灵雉补补。 两人正准备加速。 前方的草丛里突然传出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六名年轻修士拦住了去路。 清一色的世家子弟服饰,皆是今年参加大考的人员。 为首的青年手里拎着一柄长剑,下巴扬得极高,目光放肆地在姜星身上扫过。 “还真让我们给逮到了。” “吴少有令,谁要是能把姜家人的身份玉牌拔了,或者卸下你们身上的一条零件带回去,出了秘境重重有赏!” 青年长剑一指姜星。 “姜星,第一轮大考你们姜家那个泥腿子体修,竟敢仗着一身蛮力冲撞灵儿仙子。” “这笔账,我们可都记着呢!” “识相的,自己把身份玉牌交出来,再自断一臂给灵儿仙子赔罪。否则……” 青年身后几个同伴立刻拔剑出鞘,金丹初期的灵压汇聚在一起,封锁了周遭的退路。 姜星收起折扇,在掌心一下一下地敲着。 连眼皮都没抬。 吴少? 这群脑干缺失的废物,给叶灵儿当舔狗当出优越感了? 他手腕微翻,指尖碰到了袖口暗袋里的毒粉包,准备教这几个蠢货做人。 黎桑那边突然传出一声极度诧异的低呼。 “怎么回事?” 姜星转头看去。 黎桑掌心那只原本好端端的寻踪蛊,突然跟发了疯一样,双翅疯狂扑腾。 它在半空中胡乱画着圈,触角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最后直挺挺地掉回黎桑手心,蜷缩成一个肉球。 黎桑脸色微变,伸出指尖点在蛊虫背上,闭目感应了片刻。 再睁开眼时,她脸上的俏皮消失得干干净净。 “姜星,出事了。” “小灵一旦锁定了人的神魂气息,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能找出来。” “从出生到现在,跟了我三年,认过四百多条踪迹。” “一次都没失过手。” 姜星敲击折扇的动作停在半空。 黎桑把虫子塞进腰间的竹筒里,扣上盖子。 “昭昭的气息……断了。” 断了。 这两个字直接在姜星脑子里炸开。 修仙界中,一个人凭空断了气息,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目标所在的空间被某种力量完全隔绝。 要么,目标死了,神魂俱灭。 这里是云汐秘境,哪来的上古大阵? 昭昭身上挂满了护身法宝,头上还插着能无视阵法传送的建木残枝。 就算遇到打不过的强敌,逃跑绝对没问题。 除非是一击毙命。 快到她连催动建木残枝的反应时间都没有。 “啪!” 姜星手里那把折扇,被他生生捏断了扇骨。 那双平时总是漾着风流笑意的桃花眼,此时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姜星的脑子在极短的时间里闪过了无数个画面。 “对不起……” 黎桑的声音在耳边响了一下。 姜星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在抖。 黎桑往后退了两步,心里有些发毛。 自从进了秘境,这个骚包二少爷虽然嘴贱,但情绪一直稳得很。 此刻他那张向来带笑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比发怒更让人不安的,是这种空白。 “哟!姜二少爷这是怎么了?听说妹妹死在秘境里,心疼了?” 对面的青年根本没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还在那里添油加醋地大放厥词。 “秘境本就危险,你们姜家那么猖狂,连个六岁的娃娃都往里塞,早晚得被妖兽啃得骨头都不剩!” “就是,死得好!这也算是给灵儿仙子出了一口恶气……” “聒噪。” 姜星的声音低得发哑。 他随手把断扇扔在地上。 还要什么风度。 还要什么体面。 右手在储物戒上猛地一扫。 “咣当!” 赤炎铜大罐子重重砸在草地上。 他面无表情地将铜罐背在背上。 玄水寒玉打制的软管从肩头拉下,握在手里。 月白色的锦袍被沉重的铜罐压出褶皱。 但他根本不在乎。 对面几个世家子弟愣住了。 “这什么破烂玩意儿?” “姜二少莫不是失心疯了,背个铜蛤蟆想跟我们打?” 带头的青年哈哈大笑,手里的长剑跟着乱晃。 姜星低垂眼睑。 拇指按在软管前端的增压喷嘴上。 昭昭给他打这套装备的时候,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二哥,遇到不长眼的,什么废话都别说,直接把压力拉满。” 体内化神中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铜罐。 里面刻画的六十四道压缩法阵齐齐亮起红芒。 高压灵力泵发出极其刺耳的轰鸣,带起周围空气剧烈震颤。 他抬起喷管,对准前方。 “你们刚才说,谁死得好?” 扳机扣到底。 一道极度凝练的紫黑色水柱,暴射而出! 带头的青年甚至没来得及收起脸上的笑,下意识地撑起金丹期的护体罡气。 但在高压毒液面前,那层罡气脆弱得连窗户纸都不如。 接触的瞬间直接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当场溃散。 毒液直冲青年的胸口。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那青年连连后退,低头看去,自己的胸口已经被蚀穿了一个大洞,五脏六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黑水流淌一地。 毒性完全没有因为脱离活性灵基而衰减,反而在此刻爆发出了最狂暴的蚀骨之力。 旁边几个人被溅射到几滴,立刻发出杀猪般的嚎叫,皮肉溃烂的声音滋滋作响。 第140章 父亲凡尔赛!有人悔得肠子青了! “魔鬼!你是魔鬼!” “跑!快跑!” 剩下的四个世家子弟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往林子里钻。 跑? 姜星站在原地,面沉如水。 双手稳稳端着喷管,腰身发力,自左向右猛地一扫。 全地形生化滋水枪。 十丈之内,众生平等! 紫黑色的水幕呈扇形横扫过半片树林。 四个逃跑的身影齐刷刷倒下,连句求饶都没喊完,就在泥水里疯狂打滚。 姜星松开扳机。 灵力泵的轰鸣声逐渐平息。 他站在一地毒沼中间,背着巨大的铜罐,原本俊美风流的面容阴郁得可怕。 黎桑站在后方,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是个玩毒玩蛊的行家。 南疆人向来自诩毒术天下第一。 可今天,她看着满地的黑水,头皮一阵发麻。 那几个世家子弟的护体罡气,金丹期的硬扛手段,在那道紫黑色水柱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接触即溃,沾上就烂。 这到底是什么缺德带冒烟的变态法器! 把剧毒压缩成这种状态喷射,而且毒性毫无折损。 这种玩意儿要是拿到南疆的宗门混战里,一个人能屠掉整个山头! 姜家这帮人,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 姜星走到唯一还剩一口气的小喽啰面前。 就是那个放话要卸他一条胳膊的青年。 这人双腿已经被融化,趴在烂泥里抽搐,看见姜星走过来,疯狂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姜少爷……姜爷爷!饶命!我说错话了,我该死!求您……” 姜星抬起厚重的皮靴,一脚踩在这人的脊背上。 “你刚才说,那个什么吴少,带人要拔我们姜家人的玉牌给叶灵儿出气?” 凄厉的惨叫声中,青年连犹豫都不敢,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是……是吴剑秋吴师兄!他集结了三十几个精英,就在东边三十里外的毒风谷设伏!” “他手里有引兽粉,专门用来对付你们……” “三十个。” 姜星点点头,语气平静得没有丁点波澜。 他抬起脚,喷管随意地往下一指。 “下辈子把嘴闭严实点。” 嗤。 一点毒液溅出,青年彻底没了声息。 姜星弯腰,修长的手指从黑水里勾起那几块代表身份的玉牌。 上面沾满毒液,他连擦都不擦,直接收进储物戒。 转身,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如果昭昭真的出了事。 这秘境里所有和叶灵儿沾边的人,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走。” 姜星紧了紧背上的赤炎铜罐,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 黎桑赶紧跟上,看着他杀气腾腾的背影,咽了口唾沫。 “去哪?那毒风谷有三十个好手设伏!” “三十个,全扬了。” 姜星头也不回,脚下生风,走得极其决绝,月白色的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有一去不回,血洗秘境的悲壮。 黎桑在后头足足愣了三秒。 她看了一眼天上的日头,又看了一眼姜星狂奔的方向。 嘴角抽搐。 终于没忍住。 “喂!杀神!” 黎桑双手做喇叭状,扯着嗓子大喊。 “东边在后头!你奔着太阳落山的西边跑什么!” 姜星疾驰的脚步猛地一顿。 脚底板在草皮上蹭出两道长长的泥沟。 他背着巨大的铜罐子,身形僵硬在原地。 四周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半晌,他才极其生硬地转过身。 从袖子里又抽出一把备用折扇,“唰”地一声展开,掩住半张发烫的脸。 “本少爷……本少爷是在测试这双追风靴的制动性能。这就掉头。” 黎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声嘟囔。 “路痴就路痴,装什么大尾巴狼。” “昭昭怎么摊上你这么个笨蛋哥哥。” 不提昭昭还好。 一听到这个名字,姜星眼底那股子被压下去的狂躁再次翻涌。 他猛地合拢折扇,别在腰间。 提气,朝着正东方向,化作一道残影掠去。 外界,凤栖城中心广场。 高空水镜把姜星单方面喷洒高压毒液的画面投了个一清二楚。 赵元朗原本抱在怀里嗑的半捧瓜子,哗啦啦全漏在了脚面上。 前排几个小世家的长老,端着茶盏的手全僵在半空。 姜尘戴外骨骼拳套捶人,好歹算是拳拳到肉的蛮横。 姜星这背着铜罐子大面积喷洒高压毒液的画面,那就是纯粹的降维打击! 丧心病狂! 苏沉渊端着药炉的手猛地一抖。 一贯云淡风轻的药王谷谷主,整个人贴到了水镜前。 那毒液的色泽,那恐怖的蚀穿速度。 “六阶以上的活性剧毒?” “不对,凡是毒液,脱离灵气滋养必生衰减。” “可他那毒,竟然凭空增强了两倍不止!” “那铜罐子到底是什么结构,竟能封锁住活性灵基不让其衰减?” 雷破天跟着跳起来,一把薅住自己的红胡子。 “看见没看见没!那是高压压缩法阵的连环应用!赤炎铜做载体!天才!绝对的炼器天才!” 他猛地转头盯着姜萧。 “姜家主!这法器的图纸,是你家老二自己琢磨出来的?入我万法学宫,条件你随便开!” 姜萧正端着酒杯,盯着水镜里满身杀气的老二,心里五味杂陈。 这臭小子,以为妹妹死了,这是要大开杀戒了啊。 听见雷破天的问话,姜萧扯了扯嘴角,极其骄傲地哼了一声。 “雷院长谬赞了,那臭小子成天只知道摇扇子斗鸡,他哪懂什么炼器。” “那是我家昭昭临出门前,嫌弃她二哥打架太慢,随手用炭笔给他画了一张图纸。” “小丫头闹着玩的东西,让各位见笑了。” 此话一出。 倒抽气的声音连成一片。 一个六岁的小丫头。 打造了一根引来雷劫的半仙器棍子。 弄了一套能吸收动能反弹的陨铁拳套。 现在,还捣鼓出这么个大规模杀伤性毒器? 这姜家,到底生了个什么妖孽! 段长风坐在首位,茶盏搁在扶手上,一口没动。 肠子已经不仅仅是悔青了,简直是绞痛! 当初自己脑子到底进了多少斤水,被叶灵儿那个什么狗屁天命之女的虚名蒙了心,非要去打压姜家? 竟然高高在上地给那个六岁女娃设下大考前三的入门门槛! 这等逆天的能力! 这特么哪是需要考核的学生? 这是个祖宗! 只要把这个六岁娃娃供在学院里,不出十年,整个天衍大陆的火力格局和炼器体系,都得被她一个人掀翻重写! 第141章 昭昭归来,全场吓傻! 外界惊涛骇浪。 吞天蟾的肚子里,却岁月静好。 姜昭昭正美滋滋地盘腿坐在软榻上。 淡紫色的护罩把周围恶臭的酸液隔绝得严严实实。 她掌心托着那颗幽绿色的妖丹,混沌造化诀全速运转。 一缕缕银绿色空间之力被强行抽离,顺着掌心汇入她的第二气海之中。 原本只有米粒大小的虚空漩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这蛤蟆妖丹不仅蕴含空间之力,还自带屏蔽天机的隐匿属性。 随着能量的炼化,姜昭昭原本显露在外的气息被一点点包裹,收拢。 直至完全消失在天地感知之中。 此刻,即便她明晃晃地坐在这儿。 若有人闭上眼睛用神识探查,只会发现这里是一团毫无生命迹象的空气。 不仅如此。 姜昭昭试探着调动气海里的能量。 嗡。 人凭空从软榻上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悬停在酸液池正上方。 原本五米的瞬移极限被彻底打破。 神识所及之处,百丈之内,随心所欲。 “这才叫保命的硬通货。” 姜昭昭满意地拍了拍小手,重新落回软榻。 她拍拍裙子上的灰尘,从小榻上跳下来。 肚子发出一声轻响。 饿了。 算算时间,进来也大半天了。 “三哥的烧鸡应该吃完了吧?二哥带的桂花糕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抢走。”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决定出去找哥哥们干饭。 她抓起旁边的暗金长棍。 小脸扬起,盯住头顶那层厚重蠕动的肉红色胃壁。 “休息够了,该出去刷业绩了。” “第一名要是被那朵白莲花抢走,我这半天可就白演了。” 她双手握紧棍身。 紫金色的阵纹瞬间点亮。 狂暴的灵力顺着棍体喷涌而出。 “破!” 六岁的小人儿,拎着十万斤的长棍,对着头顶的胃壁,狠狠抡了上去! 暗金色的长棍带起狂暴的紫金灵光,毫无花哨地抡在蠕动的红色肉壁上。 拟态吞天蟾整个庞大的身躯从内部猛地炸裂开来! 紫黑色的烂泥和血水漫天飞溅。 凤栖城广场上,那面黑了许久的水镜,突然重新亮起! “快看!水镜有画面了!” 原本死寂的看台瞬间炸开锅。 姜萧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直接把面前的白玉条案撞了个粉碎。 沈云柔的手指骤然收紧。 水镜中,毒瘴稍退。 一个浑身沾满泥巴的小小身影,扛着一根比她人还要高出大半截的暗金长棍,从漫天血雨中轻飘飘地落在一截枯木上。 防护罩早已撤去。 姜昭昭揉了揉被臭气熏红的眼睛,嘴巴一瘪,眼泪说来就来。 “呜呜呜……顾哥哥!你在哪里呀!” 她丢下长棍,扑通一声跪在烂泥边上,两只小手拼命在泥水里刨着。 一边刨,一边扯着嗓子干嚎。 “都怪昭昭力气太小了,没拉住顾哥哥!” “蛤蟆坏!把顾哥哥吐出来呀!” “顾哥哥你死得好惨呀!连个渣渣都没剩下呜呜呜……” 声音撕心裂肺,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在场不少散修听得连连叹息,甚至悄悄抹了抹眼角。 多重情义的孩子啊! 自己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第一件事竟然还是惦记着那个临死前拖她下水的白眼狼! 看台上。 刚被抢救回来,靠着丹药吊住一口气的顾长海,听到这话,双眼翻白。 “噗!” 一口老血喷出三尺远,直挺挺地厥了过去。 这回是真的晕死透了。 段长风坐在主位上,已经麻木了。 这一次,彻底失算了。 “好!好!好!” 雷破天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差点把红胡子揪断。 姜萧眼眶瞬间红了。 虎目含泪,哪里还有半点家主的威严。 “我的乖宝哎……吓坏了吧!” 沈云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后背终于放松下来。 她看着水镜里那个光打雷不下雨的小家伙。 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真好。”她轻哼出声。 云汐秘境,毒风谷外二十里。 满地黑水。 姜星踩着一具还没完全融化的枯骨。 手里的喷管正对准前方十几个瑟瑟发抖的世家子弟。 就在他准备扣下扳机,把这群试图给叶灵儿献殷勤的蠢货全送上天的时候。 “砰砰砰!” 黎桑腰间的竹筒里,突然传出极其剧烈的撞击声。 她愣了一瞬,连忙揭开盖子。 那只原本蜷缩成肉球的青色寻踪蛊,跟打了鸡血一样冲天而起。 它在半空中欢快地振翅,触角死死指向东南方向。 黎桑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一把扯住姜星的袖子。 “活了!小灵重新锁定气味了!” “昭昭的气息又出现了!” 姜星扣在扳机上的大拇指猛地一僵。 他转过头。 月白色的锦袍沾满泥点,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死死贴在眉骨上。 那双向来漾着风流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直愣愣地盯着黎桑。 “你说什么?” “我说昭昭还在!活蹦乱跳的!小灵说她气息平稳得很!” “在哪。”他的嗓子哑得厉害。 黎桑往东南方向一指。 “五十里外!” 姜星一言不发,转过身。 刚迈出半步。 膝盖猛地一软。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刚才那种毁灭一切的杀意退潮后,巨大的脱力感和失而复得的狂喜瞬间抽干了他的力气。 “哎!姜二少!”黎桑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扶。 姜星眼疾手快。 他用折扇死死撑住地面,硬生生顶住了下坠的身体。 咬着牙站直,胡乱抹了一把脸。 “本少爷……方才是被这破草绊了一下。” 他仰着头,扇子摇得飞快,以此掩盖发抖的双手和眼角的湿意。 “我就说嘛,我们姜家的宝贝疙瘩,怎么可能折在这种破地方。” “走!接妹妹去!” 泥潭边。 姜昭昭演够了全套戏码,干脆利落地从泥地上爬起来。 掏出一张清水符拍在身上,烂泥和臭味一扫而空。 差不多该去找哥哥们了。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 这可不是普通的罗盘。 临出门前,她从两个哥哥身上各拔了一根头发,融进了罗盘的阵法核心里。 此时指针滴溜溜地转了两圈,分出两道光芒。 一道淡红色的光指着西北。 光芒稳定,距离不算太远。 那是二哥姜星。 另一道土黄色的光却指着西南方。 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简直像是在蹦迪。 第142章 惹他干嘛?三哥一拳掀翻全场! 姜昭昭盯着罗盘,小眉头拧成了一团。 光芒闪烁得这么厉害,说明阵法锁定的目标灵力波动极其剧烈。 三哥在打架。 而且打得很疯。 想起姜尘那个直肠子,别人给他挖个坑他还能自己搬块石头垫着跳下去,姜昭昭果断收起罗盘。 二哥聪明心眼多,手里还有秘密武器,这秘境里估计没人能在他手里讨到便宜。 但三哥不一样。 防高血厚,唯独脑子缺根弦。 太容易被别人当成靶子风筝了。 “二哥先委屈一下,找三哥要紧。” 姜昭昭低头看了一眼脚上那双六阶追风靴。 “正好试试这玩意儿的极限。” 她灵力灌入靴底阵纹,脚尖一点地。 一道残影掠过枯木与乱石,朝着西南方向狂飙而去。 追风靴名不虚传。 风声灌满耳朵,两侧的景物疯狂后退。 姜昭昭甚至不需要主动闪避障碍,靴子上的灵识导引阵纹会自动微调路线,贴着地表以极限速度穿行。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远处传来了闷雷般的轰响。 夹杂着密集的法术爆裂声和人类的呼喝。 到了。 云汐秘境,狂沙林。 这里植被稀少,满地黄沙,矗立着大大小小的风化怪石。 原本寂静的石林,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一具巨大的黑甲犀牛尸体被高高抛起,砸断了一根石柱,重重落在沙地上。 周围的沙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妖兽尸骸。 疾风狼、铁甲猪、甚至还有几条被活生生扯断了七寸的沙蟒。 这都是积分。 场地正中央,姜尘蹲在火堆边。 手里举着一根削尖的木棍,上面穿着整整一只铁甲猪后腿。 油脂滴进火里,发出滋滋的响声。 他甚至连那双沉重的陨铁外骨骼拳套都没摘,正专心致志地翻转着烤肉。 而在他周围十丈开外,围着整整二十四个世家修士。 领头的是个穿金边锦袍的青年,手里拎着一柄灵光四溢的长剑,下巴扬得极高。 他是叶灵儿的狂热拥趸,王家大少王滕。 本带着人在这边刷积分,正好撞见落单的姜尘。 “姓姜的!少在这儿装聋作哑!” 王滕用剑尖指着姜尘的后背,声音拔高。 “第一轮大考,你仗着一身蛮力冲撞灵儿仙子。” “这笔账,我们可都记着呢。今天撞我们手里,算你倒霉。” 王滕冷笑连连,往前逼近半步。 “识相的,自己把身份玉牌交出来,再自断一臂给灵儿仙子赔罪。” “本少爷心善,还能留你一条狗命滚出秘境。” 火堆旁。 姜尘根本没回头。 他抓起旁边的调料罐,捏着一撮红彤彤的辣椒面,均匀地撒在猪腿肉最厚实的地方。 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碎末。 “你们刚才踩到我掉在沙子里的孜然包了。” 低沉憨厚的声音顺着风传出去,语气极为认真,甚至还带着几分心痛。 这句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直接把王滕的话堵了回去。 王滕脸上的皮肉抽搐了一下。 屈辱感直冲天灵盖。 他堂堂王家大少,金丹中期修为,带着二十三个精英修士围堵一个体修。 对方不但不求饶,还在心疼一包调料!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他点颜色看看!” 王滕怒喝一声,迅速往后退开。 “别靠太近!用术法堆死他!他个没脑子的体修,根本摸不到我们的边!” 二十四个修士同时结印。 一时间,灵气狂涌。 冰刺、火球、风刃、雷蛇。 铺天盖地的法术洪流,照亮了狂沙林的上空,兜头朝着火堆边的姜尘砸了下去。 剧烈的连环爆炸掀起大片沙尘。 风化石柱被余波拦腰炸断。 王滕大笑。 “蠢货!连躲都不躲,真以为我们是外面那些散修?” “去,把他的玉牌捡回来,顺便把脑袋割了给灵儿仙子助助兴。” 沙尘逐渐散去。 王滕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火堆被炸飞了。 铁甲猪后腿掉在沙地上,沾满了灰。 姜尘好端端地站在原地。 他上半身的衣服被炸成了布条,挂在结实的肌肉上。 那双巨大的黑铁拳套表面,密密麻麻的动能吸收矩阵正在疯狂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那是阵法吸饱了外力,即将满载的标志。 姜尘低头看了一眼沾满沙子的烤猪腿。 原本憨厚的脸,瞬间黑透了。 他转过身,粗壮的手指着地上的肉。 “弄脏了。” “这是给妹妹留的。” 王滕咽了一口唾沫,拿着剑的手直哆嗦。 这特么是个什么怪物,连皮都没破! 全被他那双古怪的黑铁拳套吸了进去。 “退!快退!拉开距离!” 王滕终于慌了,声音劈了叉。 “不要近身!用困阵耗死他!” 十几个反应快的修士迅速从储物袋里掏出阵旗,真元运转,准备强行布阵封锁这片空间。 姜尘挠了挠脑袋。 困阵? 这东西有点烦人。 妹妹教过,遇到布阵的,就直接把地掀了。 他跨出一步。 外骨骼拳套上的红光达到了极致。 然后弯下腰,双拳对着脚下的沙地,狠狠轰了下去! “妹妹说这招叫,地震波。”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方圆三十丈内的沙地开始剧烈翻滚。 一道肉眼可见的土黄色冲击波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这股力量里,糅合了刚才二十四个人打在他身上的全部攻击力,并被阵法放大了整整两倍! 那些正准备插旗布阵的修士,只觉得脚下一空。 地底下涌出的沛然巨力,毫无阻碍地撞碎了他们的护体罡气。 二十几个人连人带阵旗,当场被炸上了几十米高的半空。 “哎哟!” “我的老腰!” 惨叫声此起彼伏。 姜尘拍了拍手上的沙子,满意地点点头。 他走到那些被震得七荤八素的修士身边。 弯下腰。 非常熟练地,一个接一个,把他们腰间的身份玉牌全给薅了下来。 不仅薅玉牌,连储物袋也没放过。 “妹妹说,来而不往非礼也。这叫合法收缴战利品。” 就在他把二十多块玉牌往兜里塞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石林外围传来。 姜尘动作一顿,猛地抬头,拳套再次亮起红光。 第143章 哭得最假演得最真,全场都被骗哭了! 下一瞬,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从石柱后头窜了出来。 追风靴底部的阵纹还在发光,带起一串沙尘。 “三哥!” 姜昭昭喊了一声,赶紧撤去灵力,脚后跟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沟,才勉强刹住车。 姜尘看清那张脸,一身戒备瞬间散去,憨厚的脸涨得通红。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伸出两只粗壮的胳膊,一把将妹妹捞了起来。 举在半空转了半个圈。 “妹妹!” 姜昭昭扒着他乱糟糟的头发,看着满地的伤兵和妖兽尸体,眼睛瞬间亮了。 “三哥!你发财啦!” “一个、两个……二十四块玉牌!加上妖兽积分……” “稳了稳了!” 姜尘被夸得晕头转向,龇着牙嘿嘿笑。 “妹妹教的招好使!那个地震波一锤子下去,他们就全躺了!” 他赶紧转头四下看了看,表情突然垮了下来。 “就是肉掉地上了。” 他快步走到沙坑边,拎起那条沾满灰尘的铁甲猪后腿,满脸心疼。 “三哥烤了好久的……” 姜昭昭从他怀里跳下来,掏出一张清水符拍在猪腿上。 水光冲刷,沙土瞬间消失得干干脆脆,露出里面金黄酥脆的表皮。 “没事,洗洗还能吃!” 她丝毫不嫌弃,扯下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好吃!三哥手艺见长啊!” 看妹妹大口吃肉,姜尘心里的那点郁闷一扫而空,重新咧嘴笑了起来。 “还是妹妹好,不像有些小姑娘给她骨头都不嗦。” 就在兄妹俩啃着烤肉的时候。 狂沙林外围响起一连串急促凌乱的踩踏声。 姜星直接从一块风化石顶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扑进沙地里。 月白色的锦袍被刮成了布条,发髻散乱。 平日里恨不得走一步扇三下折扇的骚包二少爷,此刻连扇子都顾不上拿。 他背着赤炎铜罐,胸膛剧烈起伏。 看见蹲在火堆边满嘴流油的姜昭昭。 姜星膝盖一软,直挺挺地跪滑过去,双手颤抖着捧起小丫头的脸,上下左右死命搓了一遍。 建木残枝还在。 冰蚕丝软甲没破。 追风靴完好无损。 一块皮都没掉。 “我的小祖宗哎!你可要了二哥的老命了!” 姜星一屁股跌坐在沙地上,桃花眼瞬间红透了。 后方,黎桑撑着膝盖,累得大口大口倒气。 “我说什么来着……小灵的感应绝对错不了。你非要跑那么快……” 姜昭昭举着半块烤肉,反手抱住姜星的脖子。 小手死死揪住那件破烂锦袍的衣领,嘴巴一瘪,干嚎出声。 “二哥!” “呜呜呜……吓死昭昭了!” “那个顾哥哥好惨呀!” 她把脸埋在姜星的颈窝里,根本没有一滴眼泪,全靠嗓门撑场面。 “那个泥潭里冲出来一只大蛤蟆。” “顾哥哥为了去摘发光的草,掉进去了。” “大蛤蟆一口就把他吞了,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昭昭拉都拉不住!” 姜星听见前两句,心脏猛地揪紧。 他用满是沙土的手掌拍着妹妹单薄的后背。 “乖宝不怕。” “二哥在呢,谁也伤不了你。” 他语气温柔,内心的怒火却在疯狂翻涌。 那个中州来的姓顾的,果然是个没用的废物。 顶着天才的名号,连个六岁的孩子都护不住。 死在蛤蟆肚子里简直便宜他了。 他正想再骂两句,忽然察觉到怀里的小丫头正在悄悄用肉油往他衣服上蹭。 而且那哭声光打雷不下雨。 姜星猛地一激灵。 突然悟了。 戏瘾瞬间顶到了脑门上。 他一把抱住姜昭昭,仰起头,满脸悲痛欲绝。 “顾兄弟啊!你死得好惨!” “二哥来迟了!没能救下你这等青年才俊,二哥心里有愧啊!” 他扯起破烂的袖子捂住大半张脸,肩膀疯狂耸动。 不捂严实点,他怕自己压不住嘴角笑出声。 姜尘举着剩下的猪腿,看看干嚎的妹妹,又看看痛哭流涕的二哥。 虽然觉得顾北辰没保护好妹妹确实是个废物。 但气氛烘托到这儿了。 他放下猪腿,垂下大脑袋,满脸沉痛地开始默哀。 外界,凤栖城广场看台。 四大学院的高层和各路世家长老盯着水镜,无不动容。 “姜家这门风,真是没话说。”一位散修名宿叹了口气。 “自己人险些丧命,脱险后第一时间反倒惦记着没能救下的队友。” “这是什么?这就叫以德报怨!实乃修仙界之楷模!”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附和声。 “顾家真不是东西,自己子弟学艺不精送了命,还倒打一耙污蔑人家六岁的娃娃!” “就是!若不是姜家娃娃命大,刚才就被顾北辰拖下去垫背了!” 无数鄙夷的视线齐刷刷扎在顾家阵营那边。 顾长海刚被塞了两颗护心丹,好不容易顺过一口气悠悠转醒。 正好听见水镜里姜家兄妹那情真意切的哭丧,以及周围排山倒海的唾骂声。 “你……你们……” 顾长海急火攻心,眼前一黑,再次厥了过去。 旁边的药童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默默把刚掏出来的第三颗丹药塞回了兜里。 算了,浪费这钱干嘛。 ...... 秘境中。 姜昭昭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从姜星怀里退出来。 她小手在裙子上拍了拍。 演戏是副业,搞事业才是正经事。 这一出大戏到这里就谢幕了。 “吃肉吃肉,边吃边讲。” 她把烤猪腿往姜星手里一塞,自己又扯了一块。 四人麻溜地转移到一处背风的风化岩壁下。 姜星把一路上收缴的几十块身份玉牌全部倒在沙地上。 姜尘也有样学样,把之前从王滕那伙人身上扒下来的玉牌堆在一起。 五颜六色的玉牌闪烁着微光,刺得人眼晕。 “这数量不少。” 姜星重新掏出一把折扇,恢复了翩翩公子的模样。 “昭昭,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姜昭昭盘腿坐在沙地上,拿一根树枝在地上漫不经心地画圈。 【顾北辰这个最大的隐患已经除掉。】 【叶灵儿的左膀右臂断了一根,属于原书女主的光环绝对受到了重创。】 【按照那个女人的行事作风,第一轮受了奇耻大辱,现在必定在秘境里发疯般地刷分抢妖兽,试图拿回属于天命之女的第一名。】 想拿第一? 那就先把她最后那点骄傲踩碎再说。 第144章 在线等抢?钓鱼执法开启! “不够。” 姜昭昭把手里的树枝往沙地上一戳,折了个干脆。 “我们要拿第一,靠撞大运找人打架太慢了。” “这秘境里最多的是什么?妖兽!” “咱们四个人的配置,简直是为刷怪量身定做的。” “不拿来搞流水线作业,简直对不起这大好资源!” 姜星凑过来,折扇在手里转了个圈。 “流水线?新鲜词,怎么个流法?” 姜昭昭伸出手指,开始点将。 “二哥,三哥,桑桑姐,咱们得明确岗位职责。” “三哥防高肉厚,属于前排抗伤。” “一会就专门往妖兽堆里扎,弄出动静,把所有的仇恨全拉过来。” 姜尘拍着胸脯打包票:“包了!” 手指转向姜星背上的赤炎铜罐。 “二哥,等三哥把妖兽全都聚拢成一堆,你就找个制高点,居高临下,直接全屏清场。” 姜星抖了抖锦袍下摆。 “这个本少爷熟,保证一滴毒液都不浪费,沾边就死。” 最后敲在黎桑面前。 “桑桑姐姐,你的寻踪蛊是咱们的雷达。” “你负责规划最佳路线,哪里妖兽密集咱们就去哪里。” “至于我嘛……” 姜昭昭弯下腰,那根暗金长棍,往肩膀上一扛。 “我负责打高端局,遇到二哥毒不死的皮糙肉厚的高阶妖兽,我就上去给它开瓢。” 战术敲定。 说干就干。 半个时辰后。 云汐秘境落日沼泽边缘。 一群四阶铁甲鳄正趴在泥浆里晒太阳。 突然,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从天而降,精准砸在体型最大的鳄王鼻子上。 鳄王大怒,张开血盆大口嘶吼。 前方的灌木丛里,姜尘探出半个脑袋,冲着鳄王拍了拍屁股。 “大泥鳅,来咬我啊。” 鳄王暴走,带着几十条铁甲鳄轰隆隆地冲上岸。 姜尘转身就跑。 追出去不到百丈。 两侧草丛里突然传出悉悉索索的动静。 数不清的彩色雾气弥漫开来。 黎桑的迷魂蛊和迟缓粉精准散播,铁甲鳄的动作瞬间僵硬了三成。 就在这群鳄鱼晕头转向的时候。 前方一棵参天大树上,传来极度嚣张的笑声。 姜星一身破烂月白长袍,单脚踩在树干上,背着巨大的铜罐。 管口对准下方密集的兽群。 “孙子们,洗澡水来了!” 扳机扣到底。 紫黑色的高压毒液呈扇形倾泻而下,把几十条五阶鳄鱼兜头浇了个透。 铁甲鳞片在毒液接触的瞬间嘶嘶冒烟,然后软化、溃烂、融化。 原地只留下一枚枚闪耀微光的妖丹。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行云流水。 姜昭昭穿着追风靴,背着个比她人还大的兽皮口袋,乐颠颠地跑出来。 小手一划拉,妖丹全装进口袋。 顺便拿起暗金长棍,把旁边一只还在抽搐的鳄鱼脑袋敲碎。 “收工,下一波!” 软糯的童音在沼泽上空回荡。 凤栖城广场上看台。 没人说话,所有人全麻了。 别的世家天骄,遇到一群妖兽,都要布阵,走位,嗑药,打得险象环生。 这四个活宝倒好。 流水线作业!纯粹的单方面屠杀! “这……这也太欺负兽了。”一名散修咽了口唾沫。 “咳……” 雷破天胡子揪下好几根,转头看向姜萧。 他转头看向姜萧,满脸复杂。 “姜家主,你家这几个娃娃,平时在家……都玩这么大?” 姜萧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交叠着搭在桌案上,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哪能啊。” “我家昭昭平时在家,扫地恐伤蝼蚁命,飞蛾扑火都要掉两滴金豆子,心善得很。” “也就是这大考逼得紧,孩子没法子,只能勉强活动活动筋骨。” 药王谷苏沉渊盯着姜星背上的铜罐子,手里的药炉都不盘了。 “这喷洒覆盖率,这毒液利用率……要是拿来浇灌灵田杀虫,岂不是美哉?” 主位上,段长风一张老脸黑成了锅底。 秘境里的妖兽全都是四大学院花大价钱圈养的考核资源! 照姜家这个刷法,半天就能薅秃了! 秘境里。 这一刷,就是整整三个时辰。 从落日沼泽到枯骨岭,再到风啸谷。 四阶铁甲鳄、五阶毒棘兽、成群结队的飞天火蝠。 流程一模一样。 姜尘拉怪,黎桑减速,姜星喷洒,姜昭昭捡丹收尾。 中途遇上一头六阶岩脊蜥,皮太厚,毒液只蚀掉了外层鳞片。 姜昭昭二话不说跳上去,一棍从天灵盖劈到尾巴尖。 十万斤重力直接把七阶妖兽拍进了地底三尺。 黎桑带来的大麻袋已经装满了闪闪发亮的妖兽内丹,几人腰间的计分玉牌红得发紫。 “歇会儿歇会儿。” 姜星松开扳机,把铜罐子卸下来,揉着酸痛的肩膀。 “毒液快见底了,灵力也耗得七七八八。” 姜尘甩了甩拳套上的血迹,一屁股坐在石头上,从储物袋里掏出个干大饼咬了一口。 姜昭昭盘算着手里的积分。 虽然杀了不少妖兽,但这种固定积分终究有个上限。 叶灵儿有那面邪门的青铜古镜,还可以暗中操纵傀儡帮她抢玉牌。 如果只靠刷怪,最后结算的时候未必能稳赢那个白莲花。 “咱们得换个策略。” 姜昭昭把妖丹往袋子里一抛。 “光杀猪不行,还得抢别人的钱包。” 姜星桃花眼一挑,来了精神。 “抢劫?本少爷喜欢。直接杀过去?” 黎桑连连点头,南疆人从不讲究温良恭俭让。 姜尘捏着拳头,表示指哪打哪。 姜昭昭却摇了摇头,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晃了晃。 “不。” “我们可是名门正派,怎么能干强盗的勾当。” “别人不惹我们,我们绝对不动手。” 姜星愣住了。 妹妹这是转性了? 在娘胎里隔着肚皮踹人的狠劲呢? “秘境这么大,到处找人太费劲。” 姜昭昭摇着小脑袋,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坏笑。 ““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咱们这波叫,钓鱼执法。” “怎么钓?”黎桑咽了口唾沫。 姜昭昭从小布包里翻出一株散发着浓郁异香的灵草。 七叶还魂草,极品天材地宝。 “我拿着这棵草,坐在这条必经之路上当诱饵。” “你们三个藏在后面。” “只要有不长眼的凑上来想抢我这个无辜小可怜……” 姜昭昭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直接正义群殴!底裤都给他们扒下来!” 姜星随即竖起大拇指。 “黑,真黑。不愧是咱们姜家的人。” 姜尘挠挠头,憨憨开口:“昭昭,要是他们路过不抢呢?” “不抢?”姜昭昭冷哼。 “不抢说明是个好人,咱们不打好人,放他们走。” “这就叫精准识别目标客户。” 第145章 打劫不成反被劫,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落星谷出口处,一株枯树下。 姜昭昭孤零零地坐在一块石头上。 怀里抱着那株光芒四溢的七叶还魂草,身边还随意散落着十几块五颜六色的身份玉牌。 小丫头把脑袋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嗓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呜呜呜……二哥三哥你们去哪了呀……” “昭昭好害怕……这么多草草好重哦……” 前方崖壁的石缝里,黎桑整张脸都皱到了一块儿。 她用胳膊肘使劲捅了捅旁边趴着的姜星,压着嗓子。 “我说姜二少,你妹妹……在家也一直这副德行?” 姜星极其高傲地哼了一声,扇子一展遮住半张脸。 “怎么说话呢?这叫兵不厌诈!我妹妹这叫大智若愚!” 黎桑翻了个大白眼,彻底闭嘴。 没过多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山谷外传来。 一队七八个人的世家修士探头探脑地摸了进来。 为首的青年穿着金边剑袍,腰间系着一条绣着冰蓝色灵纹的绦带。 那是叶灵儿护花小队成员的标志。 他手里拎着一把三阶灵剑,剑刃上的妖兽血还没擦干净,满脸烦躁。 “折腾了一天,才刮了十几块玉牌。回去拿什么跟灵儿仙子交差?” 旁边一个矮个子跟班正要接话,余光一扫。 动作猛地定住。 他连滚带爬地扑上前,死死拽住青年的袖子。 “少爷您看!那是什么!” 青年不耐烦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脚步钉在了原地。 “七叶还魂草!这可是能直接兑换一千积分的极品天材地宝!” “还有那么多玉牌!真是天助我也!” 青年狂咽了几口唾沫,强压着心跳仔细打量四周。 山风吹过,空无一人。 再看看那个坐在石头上抽泣的小丫头。 他认出来了。 这是姜家那个出尽风头的妖孽。 但是只有她一个人。 青年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那条冰蓝绦带,底气一下就上来了。 “大哥,天赐良机啊!” 矮个子兴奋得直搓手。 “这丫头身上虽然法宝多,但再多也就是个六岁的娃娃!” “没有人护着,她就是个会喘气的藏宝阁啊!” “抢了东西带回去,灵儿仙子肯定高兴!” 青年心头的顾虑被贪婪彻底击碎。 他将长剑背在身后,清了清嗓子,迈开步子朝那株枯树走去。 “小妹妹?” 脸上硬挤出一团笑。 “别怕,你是不是跟家人走散了?” “这秘境里到处都是吃人的妖兽,还有专门杀小孩的坏人。” “来,你把怀里的草给哥哥,哥哥们保护你去找家人好不好?” 姜昭昭抬起头。 大眼睛水汪汪的,满是惊恐。 她把怀里的宝贝抱得更紧了,小身体拼命往石头后面缩。 “你们骗人!你们看着昭昭的宝贝流口水,你们是坏人!” 一语道破。 青年脸上的笑绷不住了。 四下无人,他连装都懒得装。 手一翻,长剑抽至身前。 “给脸不要脸的小畜生。” “仗着家里人给你堆了几件护身法宝,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把你怀里的东西,还有地上那些玉牌,一件不落全交出来。” 他用剑尖指着姜昭昭的鼻尖,语气森冷。 “本少爷今天心情好,拿了东西,只断你两条腿。” “要是敢说半个不字,当场把你这身皮扒了!” 他偏过头,冲着身后挥手。 “去两个人,把草拿过来,动作快点!” 两个修士狞笑着拔出剑,大步走向那块石头。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碰到姜昭昭怀里的灵草时。 坐在石头上瑟瑟发抖的小丫头,突然不哭了。 她吸了吸鼻子,冲着那两个修士咧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鱼儿上钩啦。” 什么? 两个修士手上的动作一顿,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头顶上方的崖壁处,突然爆发出一声狂吼。 “敢抢我妹妹?你们算什么东西!” 天色骤然一暗。 一道身影直挺挺砸了下来。 姜尘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精准地砸在两个修士中间。 狂暴的地震波顺着外骨骼拳套瞬间炸开! 那两个去抢东西的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恐怖的反弹动能掀飞。 在半空翻滚着砸进泥里,口吐白沫,当场昏死。 青年大骇,猛地后退数步。 “有埋伏!结阵!快结阵!” 他疯狂大吼,双手刚举起长剑准备调动灵力。 后方,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下。 冰冷的玄水寒玉管口,直接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姜星那懒洋洋却透着刺骨寒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别乱动哦。” “我这管子里装的可是化骨水。” “你手上的剑要是敢拔出来一寸,本少爷就让你这颗脑袋变成一滩黑水。” 冷汗顺着青年的额头疯狂滑落。 剩下的几个跟班直接吓傻了。 因为不知何时,周围的石壁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五彩毒蛊。 黎桑正蹲在崖壁上,笑吟吟地晃着手里的竹筒。 清脆的撞击声每响一次,那些毒蛊就往前逼近一寸。 局势逆转,只在瞬息之间。 青年牙齿打颤,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姜……姜家少爷,有话好说。我们不抢了,东西还给……” “谁跟你有话好说。” 一只白嫩嫩的小手从下方伸过来,直接扯下了他腰间的身份玉牌。 连带那条冰蓝色绦带,一并薅走。 姜昭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怀里的宝贝早就收进了储物戒。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土,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根暗金色的长棍。 棍子比她人还高,却被她单手拎着,毫不费力。 小丫头走到青年面前,仰起头,笑得极其纯真可爱。 “打劫不成反被劫,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她将手里那块玉牌往空中一抛,稳稳接住。 “你刚才说,交出东西,断我两条腿?” “不不不!姑奶奶!是我嘴贱!我给您磕头!” 青年吓得魂飞魄散,作势就要往地下跪。 背后抵着金属管的姜星膝盖一抬,直接将他死死顶在原地。 “跪也得等我妹妹发完话再跪。规矩都不懂?” 姜昭昭拖着铁棍,往地上一杵。 “光交你们自己的玉牌,这账可平不了。” 第146章 装小白花骗炮灰?当面截胡没商量! 三根白嫩的手指竖起来,一板一眼地算账。 "你们吓着我了,精神损失费。" "害我两个哥哥跳下来浪费体力,误工费加灵气损耗费。" "还有这位姐姐的蛊虫出场费。" 暗金长棍往前一递,棍梢压上青年肩膀。 肩胛骨当场开裂,整个人被压得双膝轰然跪地,砸出两个深坑。 "三哥!" 姜昭昭小手一挥。 "把他们身上储物袋、灵器、佩剑,全给我收了!" "防具法衣不管几阶的,统统扒下来!" "只准留一条底裤遮羞!" 姜尘搓着拳套,咧嘴上前。 "得嘞!" 片刻之后。 这几个世家精英修士在秘境的阴风里抱成一团,浑身哆嗦。 除了那条白色亵裤,全身上下被搜刮得比脸皮还干净。 姜昭昭把那条冰蓝绦带捏在指尖,慢慢绕了一圈。 上面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气息。 叶灵儿的。 不止如此。 她还在绦带的灵纹夹层里,捕捉到了一道若有若无的波动。 这不是普通的信物标识,是实打实的定位阵纹。 叶灵儿给每一个护花使者身上都挂了追踪标记。 她随时知道这些棋子在哪。 换句话说,顺着这条绦带上残存的阵纹回溯,反向追踪叶灵儿,易如反掌。 姜昭昭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盯着那个只剩底裤的青年。 "这条绦带哪来的?" 青年浑身一哆嗦,脱口而出。 "这事跟灵儿仙子没有半点关系!" 姜昭昭没理他。 青年急了,嗓门越拉越高。 "灵儿仙子心善,再三交代我们不许找姜家麻烦!" "是我们不听劝,自己贪心!跟灵儿仙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谷里安静了一瞬。 姜尘挠了挠脑袋。 "昭昭,他说不关那女的事。" 顿了顿。 "可他刚才还说,抢了东西要回去给灵儿仙子交差来着。" 黎桑低头用手背捂住了嘴。 姜星折扇一合,发出一声脆响。 "三哥开窍了。" 姜昭昭把绦带收进储物戒,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走。" "去哪?"黎桑从崖壁上跃下。 姜昭昭拎起暗金长棍,棍梢往西南方一指。 "咱们去见见这位灵儿仙子。" "她既然这么关心我们姜家......" "总得当面谢谢人家吧?" 顺着冰蓝绦带上的阵纹指引,姜昭昭一行人在半个时辰后,摸到了云汐秘境中部的断魂崖。 崖底常年被白雾笼罩,湿气极重,是一处天然的隐蔽地。 “嘘。” 姜昭昭抬起左手,比了个手势。 身后的黎桑立刻捏住腰间的竹筒,姜尘和姜星也停下脚步。 前方几百步外,白雾边缘,正站着黑压压一片人。 足有四五十号,大半是散修,也有几个二流世家的子弟。 被这群人簇拥在正中央的,正是换了一身崭新素白云锦长裙的叶灵儿。 叶灵儿脸色苍白,略带点娇弱的病容。 腰背却挺得笔直,宛如一朵在寒风中摇曳的小白花。 姜昭昭躲在巨石后,摸出一把瓜子,分给两个哥哥和黎桑。 “听,开讲了。” 叶灵儿温婉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诸位道友,这断魂崖内,盘踞着一群六阶紫金毒玉蝎,这群孽畜不知害了多少同道性命。” “灵儿本有太学宫免试特权,大可不必来此涉险。” “但见此等凶兽肆虐,实在于心不忍。” 她环视一圈,目光中满是悲悯。 “我愿以太学宫特招弟子的身份担保,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将这群毒蝎引出,灵儿定会在后方布下冰霜剑阵,将它们一网打尽。” “所得妖丹与积分,灵儿分文不取,全部分给诸位!”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 散修们本就底子薄,一听有太学宫的天之骄女压阵,还能平分妖丹,个个眼睛发红。 “灵儿仙子高义!” “我等愿为仙子效犬马之劳!” “除魔卫道,算我一个!” 巨石后头。 姜星差点把刚嗑出来的瓜子仁喷出去。 他拿折扇挡着嘴,极力压低嗓音。 “真不要脸。拿别人当诱饵去拉怪,自己躲在后头抢人头,还要捞个除魔卫道的好名声。” 姜尘挠挠后脑勺。 “她要是真不要积分,干嘛还费这个劲?图个乐呵?” “三哥,这你就不懂了。” 姜昭昭吐掉瓜子皮。 “她要的是这群人对她感恩戴德。” “再说了,等妖兽真被打残了,谁拿最后一击算谁的积分,秘境阵法只认死理。” “到时候冰霜剑阵一盖,所有积分自动全进她的玉牌。” “她大可以两手一摊,说是阵法判定,自己也无可奈何。” 黎桑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看着下方那张悲天悯人的脸,顿觉脊背发凉。 “南疆的毒蛊,都没她这心肠毒。” “所以,不能让她得逞。”姜昭昭拍拍手站起来。 “咱们走捷径,直接从崖壁上面绕进毒蝎老巢。” “她想让人拉怪?咱们就让她进去之后,连根蝎子腿都找不着!” 四人顺着陡峭的崖壁,借着粗壮的藤蔓,一路滑入断魂崖腹地。 峡谷最深处,密密麻麻趴着上百只体型庞大的紫金毒玉蝎。 外壳闪烁着金属光泽,尾部的毒针足有长矛那么粗。 若是那群散修真冲进来,只怕一个照面就要死伤过半。 “开工。”姜昭昭打了个响指。 姜尘迫不及待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两块巨大的隔音阵盘,往地上一插。 光幕升起,将这片盆地彻底封死。 外面连个回音都听不见。 黎桑双手齐扬,十几个竹筒同时打开。 专克毒虫的麻痹散混合着软筋蛊,大面积飘散出去。 原本还在沉睡的毒蝎群刚有动静,动作就慢了半拍。 这半拍,要了它们的命。 姜星背着赤炎铜罐,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管口调平。 紫黑色的高压毒液呈暴雨状洗地。 凡是被毒液沾染的毒蝎,那引以为傲的紫金甲壳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溶解声。 连惨叫都被麻痹散压在了喉咙里。 偶尔有几只六阶巅峰的蝎王仗着底子厚想往外冲。 姜尘直接戴着陨铁外骨骼拳套,从天而降,一拳一个。 地震波把冲出来的蝎子连壳带肉震成一滩烂泥。 姜昭昭踩着追风靴,在战场中间疯狂穿梭。 她的任务最简单。 捡妖丹! 一收一大把。 闪亮亮的六阶妖丹,带着滚烫的温度,流水一样往储物袋里装。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上百只紫金毒玉蝎,整整齐齐变成了满地冒着酸气的黑水。 “三哥,那边还有几株伴生的紫灵芝,拔了!” “桑桑姐,那窝蝎子卵也是稀罕物,打包!” 刮地皮就要刮得干净。 连垫窝的几块极品矿石,都被姜昭昭一脚踹松,收进了储物戒。 盆地里被搜刮得连只苍蝇落脚都嫌滑。 “撤。” 姜昭昭拍了拍鼓囊囊的储物袋,拔起隔音阵盘。 四人轻飘飘跃上崖壁,找了个视野绝佳的平台,坐等好戏开场。 第147章 算清烂账撕破脸! 崖口处。 叶灵儿的洗脑演讲终于结束了。 散修们热血沸腾,纷纷拔出法器,组成了几个粗糙的冲锋阵型。 “大家听我号令!” 叶灵儿手中冰蓝长剑一展,寒气四溢,端的是清丽绝伦。 “进崖!将那群孽畜引出来!” “冲啊!” 几十号人嗷嗷叫着冲进了浓雾弥漫的峡谷。 叶灵儿故意放慢脚步,远远坠在众人身后。 只要这群蠢货把毒蝎的毒液耗光,她的冰霜剑阵就能轻易收割上百只六阶妖兽的积分。 榜首之位,稳如磐石。 至于出去怎么分积分?推给秘境阵法判定就行。 自己再多掉两滴眼泪,装装可怜,这群蠢货照样会把她当仙女供着。 然而。 走着走着,叶灵儿觉得不对劲了。 冲在前面的散修没有发出遭遇战的呼喊。 没有法术爆裂的轰鸣。 更没有毒蝎狂暴的嘶吼。 整个峡谷死一般寂静,只有几十号人的凌乱脚步声在回荡。 “怎么回事?”叶灵儿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层浓雾,来到峡谷腹地。 入眼所及,是一大片宽阔的盆地。 冲进来的散修和几个二流世家子弟,正举着法器,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妖兽呢?”叶灵儿厉声喝问。 一个散修转过头,满脸茫然,指着脚下的地面。 “灵儿仙子……这地上,除了这些散发着臭气的黑坑,什么都没有啊。” 叶灵儿猛地推开挡路的人,冲到最前面。 没有蝎子。 一只都没有! 宽阔的盆地中央坑坑洼洼,全是被腐蚀出的黑色深坑。 坑底还残存着微弱的妖气波动,证明这里不久前确实存在过大量高阶妖兽。 不仅如此。 连那些用来垫窝的珍稀灵草,都被人连根挖走,连土皮都没放过! “不可能!”叶灵儿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青铜古镜给她的坐标绝对不会错。 这里明明盘踞着整个秘境最大的毒蝎群! 到底是谁干的! “这是被什么大能给瞬间端了?” 有人蹲下身,看着坑底的黑水,猛地打了个寒颤。 “放屁!谁能不闹出丁点动静把这么多六阶妖兽全带走?这得是多大的手笔!” 散修们面面相觑。 随后,看向叶灵儿的视线全变了。 “仙子,你不是说这里有上百只六阶毒蝎?” 一个体格壮硕的少年开了口。 “我们拼死拼活跑进来,连根蝎子腿都没见着。这算怎么回事?” “就是啊!仙子莫不是在拿我们寻开心?还是说……” 有脑子转得快的人拔高了嗓门。 “仙子早就让人偷偷把妖丹拿走了,故意把我们骗进来当幌子?” 这种怀疑一旦开了头,根本压不住。 叶灵儿身边四个队友立刻拔剑护在她身前。 穿金边剑袍的青年灵压外放,逼得前排几个散修连退三步。 “大胆!你们这群泥腿子,也配质疑灵儿仙子?” 另一个队友把剑横在散修脖子前。 “灵儿仙子心善才搭理你们,不然就凭你们的修为,在这秘境里该给我们提鞋!” 散修们的脸全黑了。 拼死拼活跑进来引怪,一颗妖丹没见着,还要挨骂? “老子拿命给你们探路,到头来被骂废物?” 人群彻底炸锅。 几个火气大的已经开始往外硬挤,准备撂挑子走人。 “我没有……”叶灵儿刚想开口解释。 喉咙里猛地涌起一阵腥甜。 一口黑血直接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雪白的云锦。 叶灵儿身子一软,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岩壁上。 几个队友慌忙去扶。 散修们看着这一幕,非但没有心软,反而更加厌恶。 “装什么可怜!吐两口血就想糊弄过去?” 就在这时。 一道软糯的童音,从崖壁上方飘了下来。 “各位大哥哥别吵啦!蝎子是我们清掉的!” 所有人同时抬头。 崖壁高台上,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正趴在边缘往下看。 身后站着三人。 姜昭昭毫不犹豫地顺着崖壁跳下。 追风靴稳稳踩在泥地上。 她单手扛着那根比人还高的暗金长棍,小跑几步来到人群边缘。 叶灵儿的脸色刷地就变了。 姜昭昭完全无视了她,转身面向几十号散修,认认真真地理了理裙摆。 “大哥哥们别急,听昭昭说两句。” “这窝蝎子确实是我和队友们干掉的,妖丹也全收了。” 周围散修全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这小丫头会装傻充愣,没想到她开口就认了。 “昭昭抢先动手,是有原因的。” 她伸出手,指向叶灵儿。 “灵儿姐姐让你们冲前面引怪,她自己走最后面。” “你们当中最高的修为是金丹初期。” “紫金毒玉蝎的尾针淬有穿甲剧毒,金丹初期的护体罡气撑不过两针。” “你们冲进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第一波毒蝎暴起,冲在最前面的人会怎样?” 盆地里安静下来。 大家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们不蠢。 只是之前被叶灵儿那套除魔卫道和平分妖丹的说辞冲昏了头。 现在回过味来。 修为最高的人躲在最后面,修为最差的人冲最前面,挡第一波毒蝎的攻击。 等他们拼得半死不活,毒蝎也消耗得七七八八,后面那位再施施然布下冰霜剑阵收割。 积分归阵法判定。 功劳归天命之女。 他们的命,从头到尾就不在叶灵儿的考虑范围内。 “你们刚才冲进来的阵型,我在上面看得清清楚楚。” 姜昭昭的声音不大,但盆地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中间那片蝎群最密集的区域,至少趴着三只六阶巅峰的蝎王。” “蝎王的穿甲毒针连五阶防御法宝都扛不住。” “你们冲进去,前排最少死五个,多的十几个。” 她掰着手指头。 “昭昭算不了什么大账,但人命的账,昭昭算得清。” 没有人说话。 几十号散修站在空荡荡的盆地里,看着脚下那些冒着残余毒气的黑坑。 如果蝎子还在,他们现在应该正在那些坑里翻滚惨叫。 那个壮硕的散修少年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护甲。 金丹初期,撑不过两针。 他站的位置,刚才冲锋的时候排在第三个。 后背一阵发凉,从头皮一直麻到脚后跟。 叶灵儿撑着岩壁,浑身都在发抖。 “你血口喷人!” 她踉跄着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发颤。 “我是为了在后方布阵策应全局!” “灵儿姐姐别急。”姜昭昭打断她,语气客客气气。 “昭昭没说姐姐是坏人,昭昭只是替大哥哥们算了一笔账。” “对不对,大哥哥们自己心里清楚。” 第148章 散修集体倒戈! 壮硕少年把铁锤往地上一搁。 “姜家小姐,你是说……你提前把蝎子灭了,是怕我们这群人冲进来送命?” 姜昭昭认真地点了点小脑袋。 “昭昭从崖壁上面看到灵儿姐姐在外面召集人手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 她抬起白嫩的小手,指向人群大后方。 那里站着叶灵儿的四个队友,衣着光鲜,连头发丝都没乱。 “冲锋的全是没背景的大哥哥们,修为最高的几个人全缩在最后面。” “昭昭想着,这哪是去除魔卫道,纯纯是拿大哥哥们垫背呢。” “所以,昭昭就先动手啦。”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妖丹,哗啦倒在地上。 紧接着又掏出几株品相不错的灵草,还有几块从蝎窝里顺走的矿石。 “蝎子是昭昭杀的,妖丹积分昭昭拿了,这个认。” “但各位大哥哥白跑一趟,昭昭过意不去。” 她蹲下去,抓起几颗妖丹,塞进少年手里。 “大哥哥,这几颗给你。” 转过头,又掏出几块灵矿递给旁边脸上有刀疤的散修。 “这位大哥哥,蝎窝里刨出来的矿石,昭昭用不上,你拿着去换点趁手的兵器。” 少年捧着滚烫的妖丹,手都僵了。 六阶妖丹。 她说送就送了。 “姜家小姐……使不得。” 壮硕少年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 “秘境里的规矩就是手快有手慢无,你先下手是本事,我们哪能厚着脸皮拿东西。” “就是。”刀疤少年攥着矿石,眼眶发热,嗓音都闷了。 “该我们谢你才对!” 他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靠在岩壁上面无人色的叶灵儿 “要不是姜小姐提前清场,我们这会儿早被这黑心肠的女人害死了!” 旁边几个散修也跟着炸了锅。 “可不是嘛!让我们冲前面当挡箭牌,她自己缩在最后面等着收人头!” “要不是碰上姜家小姐,今天就折在这儿了!” 姜昭昭蹲在地上,小手继续在一堆宝贝里扒拉,心里却把这些人的反应摸得一清二楚。 她太懂什么叫团队管理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道理从古到今从没变过。 独吞,树敌。 分润,收心。 这些妖丹她握在手里只是积分,但撒出去,换来的就是铁打的基层人脉。 民声,人心,这才是长线投资。 叶灵儿错就错在把所有人都当成一次性的工具。 用完就扔,连事后分杯羹的样子都懒得做。 所以她一出事,反噬来得比谁都快。 姜昭昭可不会犯同样的错。 旁边几个散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陆陆续续点了头。 大家都是刀口舔血的,谁也不傻。 大考的规矩就是弱肉强食。 姜家凭本事清场,合情合理。 反倒是那个满嘴仁义道德的太学宫免试天骄。 拿他们的命去给自己铺路,这才是真正要命的。 壮硕少年把心一横,将妖丹死死攥紧。 “姜家小姐!你人小心善,没把我们这些散修当草芥!” “我王铁柱是个粗人,不会说话。” “往后遇着麻烦,你喊一声,我这条命给你使!” 刀疤少年紧随其后,双手抱拳。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人群彻底动了。 几十号散修,看都没看叶灵儿一眼,齐刷刷越过她,一个接一个,全部站到了姜昭昭的身后。 利益交换,生死恩怨。 在这一刻算得明明白白。 姜昭昭看着身后乌泱泱一片脑袋,心里又记了一笔。 好,这群人记住了。 大考结束之后,这些散修里但凡有两三个能混出名堂,就是姜家在底层修士中的口碑种子。 要种田,就得舍得撒种子。 这道理,叶灵儿永远不会懂。 姜星从崖壁跳下。 折扇展开,挡住半张脸,慢悠悠走到那四个人面前。 “几位兄台。” 他的语气和和气气的,笑意却没到眼底。 “你们刚才护主那段犬吠,听得本少爷都替你们脸疼。” 他偏过头,越过那四个人,看了叶灵儿一眼。 “灵儿仙子带兵打仗,全靠你们这种忠犬往死里得罪人。” “真是好队友啊。” 四个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们不是傻子。 满地蝎子被屠了个干净,王铁柱那帮散修全站到了对面,自己这边四个人加一个重伤未愈的叶灵儿…… 这仗还怎么打? 叶灵儿的手在袖子里发抖。 她感觉到了。 体内的气运在流失。 这群散修,本该因为她舍己除魔的壮举成为她的养料。 那份感恩与崇拜会化作无形的信仰之力,汇入她体内,滋养青铜古镜的裂纹。 现在全反了。 每一个转身站到姜昭昭背后的散修,都带走了一缕本该属于她的气运。 叶灵儿能清晰地感觉到,识海深处那面古镜碎片上,裂纹在蔓延。 凤栖城广场上。 全场死寂。 水镜把这一出戏从头到尾直播得清清楚楚。 姜萧靠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刮着茶沫。 “哎呀,这世道变了。” “有人忙着演讲,有人忙着干活。” “这不,勤劳致富嘛。” 沈云柔在旁边淡淡接腔。 “确实,咱们家孩子打小就手脚麻利,干活利索,从来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场面话。” “实诚孩子,到哪都吃得开。” 段长风坐在首位,双手死死抠住座椅扶手。 太学宫免试天骄,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抢了积分,截了人心,还当众被人逼得吐血出丑。 偏偏对方下手利落,连半点违规的把柄都抓不住。 这特么找谁说理去! 雷破天笑得连红胡子都在打颤,他猛地一拍大腿,冲着段长风的方向嚷嚷。 “段副院长!赶紧让人准备护心丹啊!” “我看你们家这位天命之女,这身体怕是虚得很,动不动就吐血。” “这大考还没完呢,别再把命给吐没了!” 段长风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步了叶灵儿的后尘,一口老血直接闷在嗓子眼里。 第149章 六岁能有啥坏心眼? 秘境内,王铁柱把妖丹揣进怀里,冲姜昭昭抱了个拳。 “姜家妹子,大恩不言谢,我们兄弟先走一步,去别处寻机缘。” 姜昭昭挥了挥小手。 “大哥哥们慢走呀,注意安全。” 几十号散修浩浩荡荡退出断魂崖。 路过叶灵儿身边时,王铁柱连眼皮都没抬。 身旁那个刀疤脸更是直接朝旁边的泥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没人看这位太学宫免试天骄一眼。 盆地里瞬间空了一大半。 只剩下叶灵儿和四个世家子弟。 叶灵儿靠着岩壁,素白云锦裙摆拖在地面上,沾满黑灰。 那四个世家队友将她护在身后,长剑出鞘,剑尖朝外,手腕却控制不住地打摆子。 “灵儿仙子,咱们……撤吧。” 金边剑袍青年压低了嗓子,底气全无。 “跟这群疯子耗下去没好处,不如撤到秘境北面的安全区,先恢复伤势。” 叶灵儿深吸一口气,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迹。 推开挡在前面的队友,一步一步走上前。 “姜妹妹。” 声音压得极低,极稳。 她脊背挺得笔直,试图维持最后那点天命之女的体面。 “今日之事,是灵儿考虑不周。” “但秘境之中,各凭本事,灵儿不会怨你。” 她右手缓缓抬起,冰蓝色的灵力在指尖凝聚,寒气在周身盘旋。 “只是灵儿有一事不解。” “你究竟在怕什么?” 姜昭昭歪了歪脑袋。 “怕?” 叶灵儿往前逼近一步,声音一点一点拔高。 “你处处针对我,抢我的妖丹,截我的人心,甚至不惜提前清场,毁我的布局。” 冰蓝灵力沿着她的手臂蔓延至肩膀,周围的空气开始结霜。 “一个六岁的孩子,对一个不相熟的人,做得出这种滴水不漏的算计?” “我不信!” “这世上没有生而知之者,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听完这番声嘶力竭的控诉,姜昭昭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 “抢怪而已,姐姐怎么还急眼了呢?” 她摊开双手,大眼睛眨巴眨巴。 “再说了,昭昭才六岁,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这句话直接踩爆了叶灵儿的雷区。 她掌心一翻,一把泛着寒气的冰蓝色长剑凭空凝结。 周围温度骤降,崖壁上刷地结了一层白霜。 “第一轮大考我让你三分,你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 冰霜从她脚底炸开,向四面八方急速蔓延。 整个盆地的温度骤降。 姜星从折扇后面探出半张脸,吹了声口哨,往后退了两步。 “哟,绿茶急眼要咬人了。” 姜尘往前迈了一大步,陨铁外骨骼拳套的阵纹亮起暗红色的光。 “昭昭,三哥去捶她?” “不用。” 姜昭昭把暗金长棍从肩上卸下来,棍尾杵在地面。 十万斤的重力瞬间压裂了脚下的碎石,裂纹顺着地面延伸出去,正好切断了叶灵儿扩散过来的冰霜。 “二哥三哥退后,桑桑姐也是。” 姜星愣了一下。 “你一个人行?” “打她?用不着群殴。” 小丫头抬起下巴,棍身上的紫金阵纹缓缓亮起。 “灵儿姐姐想打架,昭昭陪她打就是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万年冰蚕丝软甲,又踩了踩脚底的追风靴。 “反正昭昭穿得厚,打不疼。” 姜星张了张嘴,到底没拦。 妹妹说不用,那就是有绝对的把握。 “行,哥哥们给你压阵。” 他收起折扇,带着姜尘和黎桑退到十丈之外。 当然,背上的高压毒液枪管口,始终死死锁定着叶灵儿的脑袋,手指就没离开过扳机。 另一边,叶灵儿那四个世家队友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到了盆地最边缘。 真不是他们不讲义气不想帮忙。 实在是姜昭昭刚才杵棍子那一下,地面的裂纹直接顺着脚尖裂过去了。 这会儿他们四个人的腿肚子还在疯狂转筋。 盆地中央。 两个身影隔着二十步对峙。 叶灵儿终于忍不住了,率先发难。 冰蓝长剑横斩而出,剑锋过处,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三排密密麻麻的冰锥。 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尖端泛着幽蓝冷光。 “去!” 冰锥破空,尖啸刺耳。 姜昭昭脚底追风靴阵纹一闪,整个人没了影。 三排冰锥砸在空地上,碎冰四溅。 叶灵儿瞳孔猛缩,本能地往右侧偏头。 迟了半拍。 暗金长棍从她左侧横扫过来,棍身上的重力阵纹全数激活。 叶灵儿双手举剑格挡。 冰蓝长剑和暗金长棍硬碰。 金属撞击的闷响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叶灵儿整个人被弹飞出去,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长沟,退了足足十丈才稳住身形。 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第一轮擂台上跪地的耻辱还没消化,这一棍又把旧伤敲裂了。 疼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灵儿姐姐,你的剑好漂亮呀。” 小丫头一手拖棍,慢悠悠地往前走。 追风靴踩在碎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不过,好像不太扛揍呢?” 叶灵儿喘了两口粗气,把涌上喉头的血腥味生吞回去。 她死死盯着那根暗金长棍,眼底满是忌惮。 绝对不能再和这根铁棍硬碰了。 十万斤的蛮力,金丹大圆满的修为根本扛不住。 上一次在擂台上被打跪已经是奇耻大辱,绝不能再来第二次。 必须用术法拉开距离。 叶灵儿脚尖一点,人往后掠。同时双手结印,冰霜天灵根全力催动。 气温再次暴跌。 盆地四周的岩壁上迅速结起一层厚厚的冰甲,从崖壁到地面全部封冻。 她要把整个盆地变成自己的冰霜领域。 “冰封千里。” 低喝声落,脚下的冰层以她为圆心向外扩张,速度快得离谱。 姜昭昭踩在追风靴上,脚底明显打了个滑。 冰面太滑了,追风靴的抓地力骤降。 叶灵儿等的就是这个。 她退到盆地最远端,双手在胸前画了个复杂的灵纹。 冰层之下,数十条冰刺从地底暴起,直取姜昭昭的双腿。 同时,头顶的冰甲崩裂,化作漫天冰刃倾泻而下。 上下夹击,封死退路。 “小心!” 姜星在外围喊了一声,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 第150章 剥夺气运温水煮青蛙! 姜昭昭头都没回。 手腕翻转,暗金长棍裹挟着风雷之势,狠狠砸向脚下的冰面。 棍身上六道微型阵盘同时激活,紫金灵光冲天而起。 十万斤的重力配合阵盘的震荡频率,从棍尾传入冰面。 脚下传来密集的碎裂声。 从地底刺出的冰刺炸成碎渣,头顶的冰刃失去灵力供给,纷纷坠落,砸在地上,碎得稀烂。 叶灵儿的冰霜领域,存活了不到三息。 她的血色从脸上一寸一寸褪去。 冰霜天灵根是她最大的底牌。 被一棍敲碎了。 不是修为不够,是物理层面碾压。 那根铁棍的重量和震荡频率,天然克制一切脆性法术结构。 冰系法术越精密越脆弱,在十万斤的纯粹蛮力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灵儿姐姐。” 小丫头拎着棍子,踩着满地冰渣,一步步逼近。 “你要是没别的招了,就别硬撑啦。” “你那个免试资格,到底是怎么骗来的呀?” 姜昭昭一边砸,一边软声软气地开口。 “太学宫的考官是闭着眼睛招人的吗?” “连我这个体修都打不过,你不行啊。” 叶灵儿脚跟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脊背抵住了冰冷粗糙的岩壁,退无可退。 她感觉到了识海深处古镜残片在剧烈震颤,裂纹又多了三道。 一股极其阴寒暴虐的魔气顺着裂纹往外渗,疯狂撞击着她的理智防线。 “杀,杀了她!用那股力量杀了她!” 叶灵儿死死咬着牙,指甲掐进了掌心。 不行! 绝对不能在这里暴露! 一旦魔气外泄,一切都完了! 姜昭昭敏锐地捕捉到了叶灵儿气息的一瞬紊乱。 是那隐晦的气息。 她眸光微冷。 真能忍啊。 既然你不肯拔出底牌,那就把你的腿留下来吧! 姜昭昭脚下追风靴全力催动。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绕到了叶灵儿背后。 长棍带起音爆,直取叶灵儿的双腿。 这一棍要是砸实了,叶灵儿的两条腿绝对粉碎性骨折,连丹药都救不回来的那种! 恐怖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叶灵儿。 她感受到了实打实的杀意。 这个疯子,是真的要废了她! 生死关头,叶灵儿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腰间的一枚玉佩上。 玉佩光芒大盛。 一层耀眼的白光瞬间裹住叶灵儿全身。 暗金长棍狠狠砸在白光上。 狂暴的气浪掀翻了周围的泥土。 白光剧烈闪烁,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玉佩炸成粉末。 叶灵儿的身影在一片扭曲的空间波动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远处,四个世家青年张着嘴,直接傻在原地。 他们心目中高高在上的天命之女。 丢下自己人。 跑了? 一阵凉风吹过峡谷,四个人的心彻底碎了。 信仰崩塌的速度,比叶灵儿逃跑的速度还快。 “切。” “还以为太学宫的天骄有多硬气呢,结果连本小姐的一套热身操都没做完就跑了。” 姜昭昭把铁棍往肩膀上一扛,撇了撇嘴。 姜尘从外围冲过来,满脸遗憾。 “昭昭,追不追?” “不追了。” 姜昭昭摇了摇头。 拖着棍子往回走,视线扫过那四个呆若木鸡的青年。 “三哥。” “哎!” “把他们四个扒干净,玉牌收了,全给本小姐扔出秘境。” 姜昭昭把长棍往肩膀上一扛,语气森凉。 “本小姐现在心情很不爽,看着他们碍眼。” 四个青年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姜尘直接戴着外骨骼拳套冲了上去。 三拳两脚,四个金丹期的修士就成了四条死狗。 姜尘手法极其娴熟。 拔剑、扒衣服、搜储物袋,一气呵成。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四个光溜溜只剩下白色亵裤的青年被齐刷刷地扔在地上。 “走你!” 姜尘大手一捏,四块身份玉牌同时碎裂。 白光从天而降,卷起地上四人,直接传送出局。 姜星踱过来,折扇轻点自己的手心。 “你刚才那最后一棍,出手的角度偏了三寸。” “要是真想留她,她那个玉符根本挡不住你。” “你故意放她走的?” 旁边黎桑正在清点缴获的储物袋,听到这话也抬起头。 姜昭昭没说话。 她抬起头,看了看秘境上方那层灰蒙蒙的天空。 叶灵儿难对付吗? 根本不难。 这女人现在的修为、心性、底牌,全都不够看。 气运在流失,身边的棋子被清理干净。 照这个势头,直接一棒子敲碎她的天灵盖,易如反掌。 但真正的问题不在这里。 打狗,要看主人。 叶灵儿身后,站着上界那位。 那个把紫气当奶粉往下送的好父亲。 原书里,那位大能碍于天地规则,不能亲自降临下界。 但他能送宝物,能赐功法。 真要是把他逼急了,隔着界壁伸一根手指头下来,整个天衍大陆都得跟着陪葬。 这是实打实的降维打击。 姜昭昭在娘胎里截走紫气的时候,那位没动静。 叶灵儿气运一次次被剥离的时候,那位也没动静。 但这不代表他不知道。 一个上界大能,俯瞰下界,和人看蚂蚁打架没什么区别。 你踩死一只蚂蚁,他不在乎。 你踩死十只,他也不在乎。 可你要是把他闺女踩了! 那就是在打他的脸。 打小的,引老的。 姜昭昭至今不清楚那位的底线在哪。 在她自己和姜家没有积攒出足以对抗那位的实力之前,直接弄死叶灵儿,等于拉着全家一起自爆。 这笔买卖太亏。 所以,只能采用温水煮青蛙的战术。 钝刀子割肉。 今天扒她一层气运,明天砍她几个机缘。 把她的声望踩进泥里,把她的党羽拔个干净。 让那位觉得——啊,我闺女只是运气差了点,不至于出手。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叶灵儿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昭昭?” 姜星拿折扇在妹妹面前晃了晃。 “发什么呆呢?人也跑了,怪也清了,接下来咱们去哪?” 姜昭昭收回视线。 经历了一波波屠杀,再加上顺走的那些玉牌,小队的积分已经呈现断崖式领先。 但秘境大考,要拿就拿绝对的第一。 让太学宫彻底闭嘴的第一。 姜昭昭把暗金长棍扛在肩上,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二哥三哥,桑桑姐。” “这秘境里散碎的积分,刷着没意思了。” 她小手指了指秘境最深处,那座常年被黑云笼罩的主峰。 “听说历年考核都有一个隐藏款。” “只要敲掉它,能拿一万积分。” 姜星折扇一收,眼睛亮了。 “去端考官的老底?” 姜昭昭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白牙。 第151章 当众反水,这巴掌打得真响亮! 外界。 凤栖城广场中心。 灵力水镜中清清楚楚地播放着叶灵儿落荒而逃的画面。 人群中不知是谁没憋住,噗嗤笑出了声。 这声短促的闷笑直接捅了马蜂窝。 看台下方的散修堆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与窃窃私语。 “哎哟喂,这就是太学宫盖章的天命之女?这腿脚真利索!” “卖队友卖得行云流水。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太学宫这免试名额选人的标准,真是别具一格。” 这些声音不大,但在场的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 字字句句,全往主看台上飘。 段长风坐在雕花大椅上,两只手搁在扶手上,一动没动。 太学宫的脸,今天算是彻底被踩进烂泥里了。 “哎呀呀!妙啊!” 一声极度夸张的惊叹打破了广场的死寂。 姜萧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他指着水镜,声音大得恨不得让整个凤栖城都听见。 “段副院长!好魄力!好果决!” “这见势不妙脚底抹油的功夫,没个十年八年的苦练可拿不出手!” 姜萧双手叉腰,越说越乐。 “我先前还纳闷太学宫凭什么给她免试。” “现在懂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逃跑的姿势,以后上了战场绝对是活到最后的好苗子!” 雷破天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一边扯胡子一边帮腔。 “姜家主说得对!这逃跑的速度,我看比我们万法学宫的御风诀都快!” “要我说,这免试名额给得太值了!就冲这腿脚,以后出门绝对吃不了亏!” 青云书院的钱有道端起茶杯,拿杯盖慢条斯理地刮着茶沫,凉凉地补了一刀。 “金蝉脱壳,舍卒保车。叶家丫头深得段副院长真传。” 看台上的各方势力笑成一团。 段长风喉骨滚动,一股腥甜直冲嗓子眼。 心中纵然有万般悔意,他也不会承认。 他猛地站起身,宽大的袖袍带翻了手边的茶具。 “荒唐!简直荒唐!” 他指着水镜,额头青筋暴起。 “这大考秘境,比的是综合实力!岂能以一时进退论英雄!” 段长风调转矛头,怒视姜萧。 “你姜家纵容这小辈在秘境中恃强凌弱,手段如此狠辣。” “灵儿不过是暂避锋芒,不与这等狂徒计较!这是心性沉稳!” 姜萧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一股属于炼虚期强者的恐怖威压透体而出,直逼段长风。 “段长风,你给老子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姜萧的声音冷的像冰渣。 “我闺女按规矩办事,没动用任何阴损招数,堂堂正正地把你们那个什么狗屁天骄打得抱头鼠窜。” “怎么,你们赢了就是天命所归,我们赢了就是恃强凌弱?” 沈云柔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段副院长若是觉得委屈,大可以现在就把那丫头叫出来,问问她服不服。” “不过我猜,她现在应该没空搭理你。” 沈云柔抬眼,目光戏谑。 “毕竟,丧家之犬找地方舔伤口,也是需要时间的。” 段长风被这对夫妻怼得哑了火。 嘴张了两次,一个字没蹦出来。 就在这时候。 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声音响了。 “段副院长,我有话说。” 全场转头。 太学宫外院执事柳沧海,站了起来。 这位负责东荒片区招生摸底的老人,从始至终坐在段长风侧后方,一言不发。 此刻他撑着椅子扶手,缓缓站直了身子。 段长风眉头皱起。 “沧海,你......” “当初姜家那丫头引来天雷炼出半仙器,是老夫第一时间赶回宫里报的信。” 柳沧海打断了他。 “老夫请你破格录取。” 段长风脸色一变。 “你说不行。” 柳沧海没停。 “你说太学宫有太学宫的规矩,不能因为一个边荒世家的丫头片子坏了体统。” 他抬手指了指水镜里那片空荡荡的战场。 “可你却把免试名额,给了那个。” 看台上所有势力的长老,齐刷刷看向段长风。 段长风整张脸的血色一寸一寸地涨上来。 浑身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泄,压得身边的茶案吱嘎作响。 “柳沧海!你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现在改。” 柳沧海没退,没让,没低头。 “收回叶灵儿的免试名额,给姜家那丫头一个公道。” 段长风嘴唇哆嗦了一下。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他不是没后悔。 从第一轮擂台上姜昭昭一棍把叶灵儿打跪的那一刻起,后悔就跟吞了活虫一样在肚子里拱。 但他不能认。 他段长风代掌太学宫上百年,一言九鼎,令出如山。 今天当着满广场的修士认错? 那他这上百年的权威算什么? 以后太学宫上上下下,谁还拿他的话当回事? 有时候,认错的代价,比犯错本身还大。 所以他只能咬死了。 “太学宫的决定,没有朝令夕改的道理。” 段长风把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免试名额既已发出,便不可收回,这是规矩。” “沧海,你跟了太学宫百年。”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需要我教你。” 柳沧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老人的手在袖子里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一百八十年。 他在太学宫一百八十年。 看着一代代天骄从这扇门里走出去,撑起修仙界半壁江山。 那块招牌是多少代人拿命换来的。 可自从院长闭关,曾副院长对权力又不上心…… 太学宫的大权就落到了段长风一个人手里。 这些年,柳沧海忍了很多事。 但今天这件。 忍不了。 柳沧海没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看了段长风很久。 在段长风脸上搜寻了很久,搜寻那一丁点松口的可能。 没有找到。 段长风把下巴抬得很高,纹丝不动。 柳沧海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眼里头那点光,灭了。 他没再说第二句。 老人脊背挺得笔直,转过身,面朝姜萧的方向。 第152章 自己人都嫌水货!段长风当场哑火! “姜家主,大考结束之后,老夫想登门拜访。” “不是代表段副院长。” “是代表还没瞎的那些太学宫老东西。” 全场炸了。 这可是太学宫外院的执事长老,当着各方势力的面,亲手把段长风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 雷破天嘴张到合不拢。 半晌后,他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案上,震得茶水四溅。 “痛快!柳老鬼,就冲你这句话,今晚老子请你喝八百年的玉春酿!” 钱有道手里茶盏晃了一下,赶紧端稳了。 苏沉渊默默放下手中一直摩挲的随身药炉,端坐了身子。 从这一刻起,太学宫的招牌,裂了。 姜萧靠回椅背,两条腿交叠搭上桌案。 没有立刻应声。 他只是看了看沈云柔。 沈云柔慢条斯理地搁下茶杯,对着柳沧海的方向微微颔首。 没有半分受宠若惊,也没有丝毫倨傲。 分寸拿捏得死死的。 “段副院长。” 姜萧开口了,语气突然和气了不少,但那种和气比刚才的冷更让人发毛。 “你看,连你自己人都觉得那丫头是水货。” “这事儿到底怨谁呢?” 段长风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想反驳。 但,反驳什么? 水镜画面做不了假。 事实胜于雄辩。 他重重坐回椅子,再没吭声。 ...... 云汐秘境深处。 一处极为隐蔽的潮湿洞穴里。 白光闪过,叶灵儿凭空跌落,重重摔在长满青苔的石板上。 “咳咳……” 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大口大口的黑血混着内脏碎块从喉咙里涌出来,喷在地面的积水里。 经脉寸断,金丹开裂。 那根暗金色的长棍虽然没直接砸在她身上,但恐怖的反震力已经捣毁了她的根基。 “姜昭昭……姜昭昭!” 她声音嘶哑,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回答她。 突然。 叶灵儿识海一阵剧痛。 那块青铜古镜残片,不受控制地飞了出来。 暗金色的光晕顺着碎片边缘的裂纹往外溢,透着一股不属于这方天地的威压。 光晕深处,裹挟着一道模糊的虚影,从头顶无尽高处压了下来。 叶灵儿的瞳孔骤然放大。 “母……母亲……?” 青铜古镜残片悬空。 光晕最深处,一张美艳的脸庞逐渐清晰。 女人梳着繁复的高耸发髻,珠翠环绕,只是神态间满是掩饰不住的焦虑。 “灵儿?” 女人的虚影晃动了一下,看清地上的惨状后,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 听到这个声音,叶灵儿浑身一个激灵。 惊恐地看向洞口方向。 “母亲!快断了神识!” “外界有大考的水镜!四大学院的人都在看着!” “跨界降临的气息一旦泄露,这方天地的规则会察觉,那些老怪物会发现的!” 半空中的虚影冷笑出声。 暗金色的光晕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盛了几分。 “慌什么。” 女人满脸鄙夷,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区区下界的蝼蚁,几块破烂灵石拼凑出来的水眼镜阵,也配窥探本宫的真容?” “放心,本宫降临那一刻,就已经篡改了这溶洞周围的天地规则。” 女人理了理发髻,居高临下地开口。 “在外面那群废物的眼里,那块破水镜上显示的,不过是你打坐疗伤的假象罢了。” 听到这话,叶灵儿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软,重新瘫回积水里。 没了外界暴露的风险,她再也顾不上维持清冷的人设。 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伸着手去够那面古镜。 “母亲,救我!” “再这样下去,父亲……父亲会放弃我的!他会找人代替我的!” “闭嘴!” 镜面上的暗金光芒猛地一闪,女人的声音透着恨铁不成钢的戾气。 “下界的蝼蚁,就能把你逼到绝路?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我……” 叶灵儿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引以为傲的女儿,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深深的疲惫。 “你可知我付出了什么代价才找到你?” “你父亲在三千小世界里撒种,每一个世界的坐标都是绝密,界壁天道层层屏蔽。” “我只能靠最笨的办法,一个世界一个世界地筛。” 她的虚影晃了晃,边缘开始模糊。 “光是找到你在哪个世界,就花了三年。” 叶灵儿的手指抠进泥土里。 她在这个下界受尽屈辱的每一天,母亲都在上界疯了一样地找她。 “我燃了三百年修为,才将这一缕神念送过界壁。” 女人的语气逐渐冰冷,不带丝毫温情。 “你却在这里跟我哭诉?” 溶洞里陷入死寂。 叶灵儿垂着头,凌乱的头发贴在脸上,挡住了所有的表情。 “罢了。” 女人吐出一口浊气。 抬起右手。 掌心一点一点凝聚出一团暗金色的光球。 光球成型的瞬间,她本就虚幻的身体立刻变得透明。 跨界传功。 逆天改命。 这一下,至少又要折损她半条命。 但她没得选。 叶灵儿是她在那场吃人不吐骨头的斗争中,唯一的筹码。 赢了,母凭女贵,一步登天。 输了,尸骨无存。 “这是我仅剩的东西了。” 光球缓缓飘落,悬在叶灵儿头顶。 女人咬破舌尖,吐出一滴金色的真血,融入光球之中。 “受着!” 没有给叶灵儿准备的时间。 光球带着那滴真血,直直砸进她的天灵盖。 叶灵儿的身体猛地绷直,脊背向上反弓。 一股滚烫的力量从头顶灌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接合。 丹田深处那道狰狞的裂纹,在暗金色光芒的浸润下,一寸一寸地弥合。 很疼。 但比起之前那种根基崩塌的绝望,这种疼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叶灵儿死死咬住牙关。 从很小的时候她就学会了,哭没有用,在那个男人的眼里,眼泪是最廉价的东西。 光球彻底没入体内。 叶灵儿瘫软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半空中的女人虚影已经几近透明,连五官都分辨不清,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光团。 “母亲!” 叶灵儿猛地伸手去抓。 指尖穿透了光团,什么也没碰到。 “别动。” 虚影退了半步,声音已经变得断断续续。 “听我说完。” 第153章 你什么都有,而我什么都没有! “西宫那个贱人生的小崽子,前天刚吞噬了一个小世界的本源气运,成功飞升上界,上供给了你父亲。” 光团微微颤抖,声音带着极度的不甘。 “你父亲直接赏了那贱人三条星河的封地!破天荒夸了一句不错。” “他很少笑的,你知道的。” 叶灵儿闭上了眼睛。 她当然知道。 那个男人永远居高临下,对所有人都是同一副面孔。 漠然。 对她如此,对她母亲更是如此。 三千小世界,无数个私生子女。 全都是他养蛊的工具。 谁能把所在世界的气运吃干抹净,谁能活到最后飞升,谁才配喊他一声爹。 废品,连做化肥都不配。 “灵儿。” 虚影的声线碎成了一片一片。 “你必须尽快拿到这方天地的气运。” “苏家那个女人已经在你父亲面前提了三次,说下界的种子该收割了,留着浪费资源。” 光团里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 “她的意思是……把那些竞争失败的种子连同母体一起……处理掉。” “你父亲没表态。” “但他没表态,就是在考虑。” “你若是再拿不出成绩,争不过她们的儿女。” “咱们娘俩都会被当成死子抹杀掉!” “被丢进万蛇窟的滋味,你绝对不想尝第二遍。” 叶灵儿的指甲抠碎了地上的青苔。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后背靠在湿冷的岩壁上。 修复后的丹田里,金丹正在重新运转,暗金色的光晕在她周身缓慢流淌。 “母亲,您还能撑多久?” “撑不了了。” 声音虚弱到了极点。 “这缕神识散了之后,二十年里,我没有任何办法再联系你。” “灵儿。” 光团缩成了拳头大小,摇摇欲坠。 “你从小就比别的孩子聪明。 “你比谁都清楚他的规矩,赢的人才有资格活着。” “不要心软。” “不要犯错。”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受了伤。” “更不要……让你父亲失望。”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极慢。 光团急速收缩。 在彻底消散之前,那声音最后留下一句呢喃。 “活着回来。” “娘在上面等你。” 光灭了。 古镜碎片上的暗金色纹路全部黯淡,恢复成一块不起眼的破烂铜片。 洞穴里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水滴砸在积水里的声音,啪嗒,啪嗒。 叶灵儿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脸上的血迹和泪痕混在一起,在暗处看不真切。 好半晌。 她开始笑。 笑声很轻,从喉咙深处往外冒。 一开始还压着,后来完全控制不住,越笑越大声,笑到后面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 笑着笑着,声音就变了味。 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三千个世界,三千个种子。” 她抬起手,用手背用力蹭过脸颊,把血水糊得满脸都是。 “赢了才配叫女儿,输了连娘都保不住。” “好公平啊。” “真好。”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古镜碎片。 镜面上,自己的倒影满脸狼狈,哪还有半分天命之女的影子。 “姜昭昭……” “你有父亲护着你,有母亲宠着你,有三个哥哥替你卖命。” “你什么都有。” “而我什么都没有。” 她站起来。 双腿还在打颤,但脊背已经挺直了。 洞口的光照进来,落在她半边脸上。 那张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恨、是妒、还是一种被逼到绝路上的疯狂。 她把古镜碎片贴在胸口,暗金色的残余力量顺着碎片渗入经脉。 她要把这股力量好好消化。 出去之后,才会有更多的气运,更多的资源,更多的棋子。 抬手擦干净脸上最后一丝血迹,重新拢好散乱的头发,正了正衣襟。 三息之后。 那个清冷出尘的天骄又回来了。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主峰山脚。 黑云压顶,雾气翻涌。 一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石阶盘旋而上,消失在浓雾深处。 石阶入口处,横七竖八地躺了十几号人。 有的抱着断臂嘶嘶抽气。 有的鼻青脸肿坐在地上往嘴里猛灌丹药。 还有两个直接翻着白眼晕死过去,被同伴架在肩膀上往外拖。 姜昭昭拎着暗金长棍,从雾里走出来的时候,所有还清醒的修士齐刷刷扭过头。 一个小丫头。 扛着一根比她还高的铁棍。 身后跟着三个凶神恶煞的队友。 “里面什么情况?” 姜星折扇一收,踱到入口边上。 他冲那个鼻梁骨断了,正歪着脑袋往鼻孔里塞棉花的青年扬了扬下巴。 青年含混不清地开口:“傀、傀儡……” “全是傀儡!从第一层开始就是!越往上越强!” 旁边一个被同伴搀扶着的少女接过话茬,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我们八个人进去的,只剩四个能走着出来。” “那些傀儡不会杀人,但会往死里打,打到你身份玉牌碎裂自动传送出局为止。” 她抬手指了指山顶。 “一共九层,目前进去的队伍没有一支撑过第四层。” 姜昭昭歪头,小短腿踮了踮,从石阶缝隙往里张望。 浓雾太厚,什么都看不见,但她已经捕捉到了里面传出的灵力波动。 规律性极强。 每隔三息一个脉冲,频率恒定,没有任何偏差。 姜昭昭把棍尾杵在地上,扭头看向姜星。 “二哥,你那铜罐还剩多少药液?” 姜星拍了拍背上的赤炎铜罐,叮当响。 “不到三成。” 姜昭昭又看向姜尘。 “三哥,拳套阵纹恢复了没?” 姜尘握了握拳,外骨骼拳套上的暗红纹路亮了一下。 “满的。” 黎桑蹲在一旁,手掌里三只寻踪蛊正在打转。 “我的蛊虫进不去,里面有干扰阵法,侦查全废。” 消息汇总完毕。 姜昭昭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 队伍整体灵力消耗过半,黎桑的蛊虫被封,二哥弹药不足,唯一满状态的是三哥。 正常打法,九层傀儡关卡,以他们目前的状态硬推,顶多打到第六层就得弹尽粮绝。 但。 姜昭昭咂了咂嘴,脑海中飞速运转。 刚才那个灵力脉冲的规律让她很在意。 每三息一次,恒定不变。 傀儡是死物。 死物没有判断力,没有应变能力。 它们的攻击模式一定被写死在了控制阵纹里。 也就是说,只要摸清阵纹的触发条件和攻击序列,就能找到每一次攻击的间隙。 间隙在哪,破绽就在哪。 更重要的是。 傀儡不会累。 它们会反复用同样的招式、同样的力道、同样的节奏攻击。 这意味着什么? 姜昭昭猛地抬头,水灵灵的大眼里冒出了光。 第154章 九层傀儡塔?免费陪练! “二哥,三哥,桑桑姐。” 姜昭昭提着铁棍,大步流星往里走。 “进去之后别急着打穿,第一层先摸招。” 姜星手里捏着几根毒针,闻言偏过头。 “摸招?” “嗯。” 姜昭昭往石阶迈出第一步。 “傀儡的攻击是固定程序,摸清了规律,这玩意儿就不是敌人了。” 她回过头,脸颊上的梨涡若隐若现。 “是免费陪练,这波羊毛必须薅。” 入口处那些横七竖八的伤员集体瞪圆了眼。 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的傀儡。 陪练??? 这小丫头脑子有病吧! 没人理会外面的视线。 四人踏入雾中。 石阶尽头,浓雾散去。 第一层是一座方圆十丈的石台。 台面上,六具青铜色的人形傀儡一字排开。 身高七尺,关节处嵌着暗红色的灵石,通体没有面目,只有光滑的金属面板。 姜昭昭脚刚踏上石台边缘,六具傀儡同时转头。 最近的一具傀儡右臂弹出,一拳砸向姜尘。 “来得好!” 姜尘大喝,兴奋地抬手格挡。 拳套和青铜拳面硬碰,冲击波掀起的气浪把地面石砖掀翻了好几块。 姜尘仗着拳套的动能吸收,硬扛下这一击,还没来得及反击,那傀儡的左拳已经毫无间隙地跟了上来。 第二拳。 第三拳。 狂风骤雨般的连击压得姜尘只能举臂招架。 与此同时,剩下的五具傀儡迅速分流。 三具包抄姜尘,另外两具一左一右夹击姜星和黎桑。 姜星侧身躲过一具傀儡的飞扑,顺势一脚踹在对方腰上,却震得自己小腿发麻。 “这铁壳子真硬!” 借着拉开的距离,他反手摸出三根银针,瞅准空档,嗖嗖几下扎进傀儡的关节缝隙。 紫黑色的毒液顺着灵石回路快速渗透。 毫无反应。 傀儡体表的暗红灵石闪烁了一下,那股毒液竟被阵法生生逼了出来,化作一团毒烟倒卷而回。 姜星暴退数丈,挥袖扇散毒烟,满脸晦气。 “没经脉没五脏,我的毒全废了!” “因为它就是个阵法载体。” 姜昭昭的声音从石台最边缘轻飘飘地传过来。 她连暗金长棍都没放下。 追风靴踩在边缘的石台上,整个人半蹲着,两只小手托着腮,视线锁定在场中穿梭的傀儡身上。 脑袋跟随着傀儡出拳的频率,一下一下地点着。 她在数数。 一、二、三,出拳。 左臂跟进,腰部轴承转向。 六具傀儡的攻击循环,她只用了不到半盏茶就全部记下来了。 “三哥,别硬接!” 姜尘正揍得兴起,听到妹妹叫停,愣了一下,但拳头很听话地停在了傀儡脑袋前面。 啪。 傀儡的拳头毫不留情地捶在了姜尘胸口。 软甲替他扛了大半,但还是震得他倒退了两步,捂着胸口直吸冷气。 “疼。” “所以才让你别硬接,听我说。” 姜昭昭站起身,小手在空中比划。 “它们出拳的间隔是三息,左拳永远在右拳之后零点五息,转向的时候背部有一个完整呼吸的空档。” 她敲了敲地面,直接安排战术。 “三哥,你下次出拳之前数到三再打,打完立刻往左闪半步,它们的追踪有延迟,会扑空。” “扑空之后露出来的后背,用拳套蓄力锤,一下就够。” 姜尘眨了眨眼,照做了。 一、二、三。 拳头轰出去。 左闪。 傀儡果然扑空了,青铜拳面砸在石板上,溅起碎石。 姜尘一步跨到它背后,拳套阵纹闪烁,一拳砸在后背的灵石节点上。 咔嚓。 灵石碎裂。 傀儡当场散架,零件哗啦啦摔了一地。 “有效!” 姜尘两只眼睛刷地亮了。 “昭昭你说的那个空档,我摸到了!这东西转身的时候确实有空地方能锤!” “不止这些。” 姜昭昭拿棍子在地上画了几道线。 “二哥,你的毒对它没用,但你的银针可以卡死它关节缝隙里的活动齿轮。” “不用下毒,只要把针插对位置,它整条胳膊就废了。” 姜星折扇一敲掌心,瞬间领悟。 “好家伙,拆零件我在行。” “桑桑姐,你的蛊虫虽然没法大面积侦查,但指甲盖大小的铁甲蛊能钻进傀儡关节里咬断灵力线路。” “你试试。” 黎桑从腰间摸出一只拇指大的黑色蛊虫,放在掌心弹了出去。 铁甲蛊嗞溜一声钻进最近一具傀儡的膝关节。 两息后。 傀儡的右腿突然不受控制地原地转圈,身体失去平衡,啪地摔在地上。 姜尘冲上去就是一脚。 脑袋踩扁。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姜星嘴角抽了抽,把折扇别回腰间。 “得,这下连灵力都不用怎么花了,纯手工拆卸。” 姜昭昭满意地点点头。 “第一层拆完了别急着上第二层。” “它们刷新之后会重置,我要再看一遍第二套招式的节奏。” “等等。”姜尘举手。 “这破铜烂铁会刷新?” “当然,考核用的傀儡,打碎了不刷新还考什么?” 姜昭昭理所当然地摆了摆手。 “所以啊,刷新一次练一次,反正不花钱,把每一层的攻击模式都摸透了再往上走。” “外面去哪找这种无限复活,不知疲倦的金牌陪练?” 她把暗金长棍往肩上一扛,嘴里念念有词地开始规划。 “二哥练卡关节的角度,三哥练间隙反击的时机,桑桑姐练蛊虫定点爆破。”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薅!” 洞口外面。 那十几个被打得七荤八素的修士,隐约听见石台里头传出来的动静。 金属碎裂声。 拳头轰击声。 还有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喊。 “三哥你又早了半息!数到三再打!三!是三!不是二点五!” “二哥你插歪了!往左偏两分!” “桑桑姐这只蛊放得好!下次再快一点!” 鼻梁骨断了的青年和同伴大眼瞪小眼。 一盏茶前差点把他们揍进土里的傀儡。 在里面被人当沙包操练呢? 第155章 不是,谁教你们把考场当练功房的? 外界,凤栖城中心广场。 偌大的广场上,数万名修士仰着头,看着半空中的灵力水镜。 画面里,姜家兄妹正对着刚刷新的十具第二层傀儡进行惨无人道的肢解。 整个大考开启到现在,没有任何一支队伍是这么过关的。 别人都是拼了老命,底牌尽出,用最强杀招硬轰过去,恨不得一秒钟都不多待。 这四个奇葩倒好。 清了场不走,原地排排坐等刷新。 这已经是第四遍了! 主看台上,段长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九层傀儡塔,那是太学宫当年参与布置的核心考核阵法之一! 那些傀儡的战斗逻辑,融合了中州上百名武道宗师的招式精华,目的是为了测试考生的极限应变和抗压能力。 结果现在。 底裤都被那个小丫头扒干净了! “一分灵力没花,纯靠抓破绽拆解……” 万法学宫院长雷破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叮当乱跳。 他那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水镜里的姜昭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天才!不,妖孽!” 雷破天揪着自己的胡子,根本不管段长风的黑脸。 “那丫头哪是在打架,她是在反向拆解阵法纹路的运行逻辑!” “通过傀儡的动作,逆推阵眼运转的停滞点!” “姜家主,你这闺女,老夫抢定了!谁敢跟万法学宫抢,老夫跟他玩命!” 姜萧靠在太师椅上,双腿交叠。 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掩饰不住的得意,嘴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语调。 “雷院长客气了,小孩子瞎胡闹罢了。” “主要是家里穷,从小教她勤俭持家。” “这秘境里的资源既然是免费的,那肯定得多用几次,不然岂不是亏了各大学院的一番苦心?” 姜萧故意把苦心两个字咬得极重,眼神有意无意地往段长风那边飘。 段长风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背青筋暴起,硬生生把紫檀木捏出五道指印。 水镜内。 第三层,十五具,傀儡速度暴增。 第四层,二十具,开始有远程灵力弹。 第五层,三十具,出现了组合阵型。 每一层刷新之后,姜昭昭都会让所有人停下来,自己先观察一轮完整攻击循环。 然后给出精确到极点的走位和攻击指令。 到了第七层。 四十具傀儡,金丹后期的灵力输出。 但小队的配合已经化作了本能。 姜尘的拳套已经被当作精确的反击工具在使用。 不是蛮力轰,而是在姜昭昭喊出的节拍点上,准确打击灵石核心。 姜星的银针术突飞猛进,闭着眼也能把针扎进高速移动的傀儡关节。 黎桑的铁甲蛊从单体爆破进化成了连锁瘫痪,一只蛊虫钻进去能废掉三具傀儡的行动能力。 行云流水。 暴力且赏心悦目。 广场上的数万人就这么麻木地看着他们把考核场变成了私人定制的练功房。 直到第八层。 五十具半步化神级别的暗金傀儡拔地而起,整个石台的地面阵纹全亮。 姜昭昭终于提起了暗金长棍。 一棍横扫,重力阵纹炸开,傀儡齐齐碎成零件。 她甩了甩发酸的手腕,舔了舔嘴唇。 “差不多热身结束了。” “最后一层了。” 第九层的石门缓缓打开。 浓雾翻涌之中,只有一具傀儡。 但那具傀儡的体表流转着暗红色的灵力纹路,比前面八层所有加起来都要复杂。 关节处嵌着的不是普通灵石,而是拳头大的极品火晶。 光是站在那儿不动,溢出来的灵压就把脚下的石板压出了蛛网裂纹。 化神巅峰。 无限接近炼虚。 黎桑被这股威压逼得退了两步,喉头发甜。 姜星脸色变了。 他捏紧了折扇,手背暴起青筋。 “怎么回事?给新生的考核放化神巅峰的怪物?” 姜昭昭蹲在石台边缘,眯着眼盯了十息。 “它没动。” 黎桑抹掉嘴角的血丝。 “在等。” 等人踏入攻击范围。 主看台上,段长风终于从之前被柳沧海和姜萧连番羞辱的颓势中缓过了一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宽大的袖袍,重新端起茶盏,拂去茶沫。 “姜家主,提醒你一句。” 段长风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云汐秘境这座九层傀儡塔,是当年太学宫祖师亲自设下的禁制。” “五百年来,无数天骄入内。” “能打穿第八层的,不超过三个。” “至于这第九层……” 段长风喝了一口茶,目光扫过全场。 “别说通关,能在它手底下撑过十招的,一个都没有!” “你这宝贝女儿不知天高地厚,非要去挑战这种死局。” 他放下茶盏,语气陡然转冷。 “死了,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这番话夹枪带棒。 雷破天和钱有道对视一眼,谁也没反驳。 化神巅峰,哪怕是他们学院精英去, 也得脱层皮。 何况是几个新生考核的娃娃? 姜萧没有搭理段长风,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水镜。 秘境里,姜昭昭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二哥三哥,桑桑姐。” “你们先上,跟前面一样,试招,我来数。” 姜尘没废话,拳套阵纹全开,低吼一声就冲了上去。 他冲得很快。 但傀儡更快。 金属手臂抬起的瞬间,连残影都没留下。 砰! 一拳正面轰在姜尘的拳套上。 动能吸收矩阵瞬间亮起红光,紧接着发出一声刺耳的过载蜂鸣。 姜尘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石壁上,青石碎裂,嵌进去半个身子。 “咳......” 姜尘吐出一大口血沫,挣扎着把自己从墙里拔出来。 “这铁壳子的力气,比前面五十个加起来都大!” 拳套阵纹疯狂闪烁,一拳就满载了。 姜星瞅准傀儡收拳的间隙,身形一闪绕到侧后方。 三根银针同时射出。 叮、叮、叮。 三声脆响。 银针全部弹飞。 这具傀儡的关节缝隙比前面所有的都窄,而且内部齿轮的转速快了数倍,银针根本插不进去。 “扎不进去!” 姜星脸色一沉,扭身躲开傀儡横扫过来的手臂。 狂暴的风压直接撕裂了姜星的半边衣袍。 黎桑的铁甲蛊倒是钻进去了。 但只存活了一息。 傀儡体内的灵力回路瞬间升温,把铁甲蛊活活烫成了焦炭,从关节缝里冒出一缕黑烟。 黎桑脸色一白,手指掐诀召回剩余的蛊虫。 “不行,它内部温度太高,蛊虫受不了。” 第156章 新生撑不过十招?当场一击秒杀! 三个人联手,面临的是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 姜尘凭着拳套的动能储存勉强能接几拳,但每次满载后来不及释放,就会被第二拳轰飞。 姜星的毒粉、银针、甚至高压毒液,落在金属外壳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黎桑的蛊术彻底歇菜。 三个人打了整整半个时辰。 傀儡身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姜尘第四次从墙坑里滑下来,大口喘着粗气,嘴角血流不止。 “昭昭,这玩意儿太硬了,我拳套打不穿它的外壳。” 姜星也退回来,衣袍碎了半边,折扇不知道飞哪去了。 “攻击间隔不到一息,转向没有空档,跟前八层完全不是一个体系。” 黎桑沉默地摇了摇头。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它不仅会躲,还会找弱点。 技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是个笑话。 三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蹲在角落里的姜昭昭。 姜昭昭手里捏着一颗石子,在地上画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 “确实没有固定循环。” 她扔掉石子,站直身体。 “它在学习。” “你们每一次出手,它都在调整力道、角度和速度。” 姜昭昭把暗金长棍拎在手里。 “所以它没有空档。” “但它有弱点。” 她抬起手,棍尖隔空指向傀儡的胸口正中央。 “它全身灵力回路的交汇点在那里。” “那是外壳最厚的地方,正面硬度最高,别说三哥,就算炼虚期站在这里,一拳也砸不穿。” “但是。” 她顿了一下。 “灵力回路极度密集,就意味着它的共振频率是固定的。” “只要用对了频率,不需要打穿外壳,直接从内部震碎灵石核心。” 姜星愣住,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你怎么知道它的共振频率?” “算出来的。” 姜昭昭理所当然地回答。 “它每次出拳的时候,胸口灵纹的闪烁频率是恒定的。” “前八层我已经摸到了这套傀儡体系的底层逻辑。” “代入公式,交叉比对,反推一下而已。” “灵纹越密集,频率越高,但共振点就越脆弱。” 外界水镜前。 段长风坐在太师椅上,听着水镜里传出的童音,当场冷笑出声。 “装神弄鬼。” “什么底层逻辑,什么共振频率,一派胡言!” 他端起茶盏,正要继续点评。 秘境上空,主考官那蕴含灵力的声音轰然炸响。 “距离大考结束,仅剩最后一炷香!” “所有参考者,注意时间!” 姜星神色大变。 “最后一炷香?这怎么够打穿它……” “够了。” 姜昭昭打断二哥的话。 她双手握住暗金长棍,掌心精纯的灵力猛地灌入阵盘。 棍身上的六枚微型阵盘同时亮起紫金色的光芒。 六道不同频率的震荡波在棍体内部叠加。 周围的空气开始肉眼可见地扭曲。 姜昭昭脚下追风靴灵光大盛。 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傀儡的感应系统在一息内锁定了她的方位,金属手臂以恐怖的速度横扫而出。 姜昭昭不躲不避。 暗金长棍迎着那条手臂,正面撞了上去。 接触的刹那。 棍身猛地一转。 六枚阵盘同时切换到同一个频率。 那个她花了半个时辰算出来的固有共振频率。 震! 一声尖锐的颤音,从相撞点爆发。 顺着傀儡的手臂,传导至它的全身。 傀儡的动作被这股诡异的震荡硬生生逼停了一息。 只有一息。 对姜昭昭来说,足够了。 她脚尖点地,身体极其轻盈地滑入傀儡身前。 长棍竖起。 棍尾对准傀儡胸口正中那个灵力汇聚点。 十万斤重力阵纹全开。 六枚调好频率的震荡阵盘全功率输出。 “碎。”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 甚至连外壳碎裂的声音都没有。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震荡波,穿透了无坚不摧的金属外壳,直接灌入傀儡胸腔深处。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 从傀儡胸腔深处传出来。 暗红色的灵力纹路从胸口开始,一寸一寸地熄灭。 蔓延到肩膀、手臂、腰腹、双腿。 整具化神巅峰的傀儡彻底僵在原地,保持着挥拳的姿势。 然后。 哗啦。 从头顶开始,一块一块地碎裂脱落。 金属碎片砸在石板上,叮叮当当响了好一阵。 姜昭昭从碎片堆里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搞定。” 手腕有点麻。 “这材料不错,拿回去让老爹熔了,能给三哥重新打个护心镜。” 姜尘张着大嘴,一块崩飞的齿轮砸在他脑门上都没反应。 姜星盯着那堆废铁,手里的毒针掉在地上。 黎桑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那个连大气都没喘一口的小女孩。 第九层石台正中央。 地面缓缓裂开。 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一枚巴掌大的金色令牌缓缓浮现,上面刻着两个古朴大字。 魁首。 姜昭昭伸手接住令牌,往怀里一揣,转身往外走。 “走吧,收工。” 她把铁棍往肩上一扛。 “饿死了,想吃我娘做的桂花糕。” 凤栖城广场。 上万人的场地,没有一丝声音。 段长风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 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不可能……” 他猛地站起身,身后的雕花大椅被撞翻在地。 他的五官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扭曲在一起。 “那可是化神巅峰的禁制傀儡!” “她一棍子?就这么一棍子?!” 没有任何华丽的术法。 没有任何惊天的气势。 把棍子顶在胸口,然后,傀儡散架了。 这就是段长风口中五百年来没有任何新生能撑过十招的死局! 雷破天喉结疯狂滚动,一把薅下自己一撮胡子。 “共振……从内部瓦解结构……” 苏沉渊那常年捏在手里的宝贝药炉,已经滚到了桌边,险些掉下去。 钱有道和赵元朗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好。” 一声低沉的喝彩打破了看台上的诡异气氛。 柳沧海动了。 这位太学宫的外院老执事,一巴掌拍在身前的玉案上。 玉案四分五裂。 柳沧海猛地转过身,大步跨到段长风面前。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段长风的鼻尖上。 声音大得贯穿了整个广场。 “天生将种!绝世天骄!” “段长风,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这,才是太学宫该求着要的天命!” 第157章 积分断崖第一!各方大佬疯狂抢人! 柳沧海的话音落下后,整个看台没人敢接茬。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太学宫的霉头。 段长风坐在那张雕花大椅上,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氛围里。 秘境上方突然响起钟声。 当当当。 三声钟响。 主考官声音传遍全场。 “魁首出,阵眼破,第二轮结束,全员传送。” 无数道白光从秘境各处冲天而起。 原本悬浮在半空中的水镜,化作漫天光点散去。 空间扭曲,白光接连砸下。 上百道人影从光柱里跌落出来。 有人捂着齐根断掉的胳膊满地打滚。 有人身上法衣碎成布条,连滚带爬往自家带队长老那边跑。 还有几个散修抱着缺了半边刃的下品飞剑,趴在青石板上嚎啕大哭。 姜昭昭还没站稳,双臂就被一双结实的大手托了起来。 直接举到了半空。 “爹的乖宝!” 姜萧那张大脸凑了过来,声音大得震得姜昭昭耳朵发麻。 “饿不饿?伤着没?” 沈云柔从侧面挤过来,一巴掌拍在姜萧的手背上。 姜萧老老实实地松了力道,任由妻子把女儿抢过去揽进怀里。 沈云柔捏着一方素净的丝帕,顺着姜昭昭的额头往下,一点点擦去她脸颊和鼻尖上沾着的飞灰。 擦干净后, 又掏出一块油纸包着的灵晶桂花糕塞进闺女嘴里。 “娘的乖宝,受苦了。” “快垫垫肚子。” 糕点入口即化,浓郁的灵气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姜昭昭顺势趴在沈云柔怀里,小脸在母亲肩膀上蹭了蹭。 嘴里啃着糕点,心里却盘算着回去得赶紧把那化神傀儡的阵法图纸画下来。 这可是好东西,连夜改改能用在姜家的护院大阵上。 姜战默默走上前,把外袍脱下来披在妹妹肩上,替她挡住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妹妹辛苦了。” 旁边,姜尘、姜星和黎桑也全须全尾地落了地。 除了衣服沾了点灰,一个个精神抖擞,甚至还胖了一圈。 雷破天第一个坐不住了。 直接从看台上一跃而下,重重砸在姜萧面前。 “昭昭丫头!条件你随便开!” “万法学宫的宝库钥匙我都带在身上了!” 钱有道和苏沉渊见状,当即离了座,快步朝这边走过来。 “青云书院的藏书阁最高权限……” “药王谷可以提供极品洗髓丹,无限量供应……” 主看台上。 段长风坐在首位,两只手交叠搁在膝盖上。 他看着台下被各方势力围在中间的姜昭昭,脸上的表情已经麻木。 那是被人在极短时间内连续打脸后,硬生生逼出来的平静。 他挥手示意主考官。 “清算名次。” 主考官走上前。 各大阵营开始上缴身份玉牌和妖丹。 轮到姜家小队。 姜尘走到那块巨大的计分晶碑前,单手拎着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底朝天,用力一抖。 哗啦啦。 几百块带着血迹的身份玉牌,上千颗高阶妖丹,堆成了一座小山。 负责清点的执事双手发抖,拿着名册一一核对。 广场中央那块巨大的积分晶碑上,姜家小队的名字直接窜到了第一行。 积分。 六万三千一百。 历届四大学院联合大考,一万积分便能稳拿头名,载入史册。 这哪里是参加考核。 这特么是进秘境搞大型扫荡去了。 第二名的队伍,只有可怜的一千五百积分。 断崖式碾压。 段长风的目光扫向角落。 叶灵儿站在那里。 主考官走到她面前。 叶灵儿咬着牙,掏出几颗一阶妖丹。 积分,一十七。 倒数的位置。 人群里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嘲笑声,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那些被她骗去当炮灰引怪的散修,此时喊得最为卖力。 王铁柱指着晶碑,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一十七!我没看错吧?” “打妖兽往后缩,抢积分跑得快,到头来拿了一十七分!真给太学宫长脸!” “我一个人随便抓两只兔子都不止这点分!” 旁边的刀疤少年跟着拍大腿。 “免试名额白瞎了!搁我身上我都不好意思站在这儿!” 嘲讽声声入耳。 段长风闭上眼,没脸看。 叶灵儿站在原地。 没有理会周围的嘲笑,反而闭上眼睛。 直接在广场中央盘膝坐下。 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极其繁复的法印。 周围的天地灵气突然暴走。 紧接着,以叶灵儿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灵气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抽干,化作一个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旋,直灌入她的天灵盖。 凤栖城上空,原本晴朗的天色瞬间暗了下来。 黑压压的雷云凭空出现,笼罩了整个广场。 云层深处,紫色的雷电穿梭。 “雷劫!” 雷破天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天空。 “这威压!是元婴劫!” 全场哗然。 “结婴?!她要在这里结婴?” “她才六岁!六岁的元婴期?” 天衍大陆有史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记录! 姜萧反应极快,一把将沈云柔和姜昭昭护在身后。 周身灵力暴涨,撑开一道半圆形的防御罡气。 段长风猛地睁开眼,从雕花大椅上弹了起来。 他盯着在气旋中心打坐的叶灵儿,脸上原本的麻木一扫而空 无视了全场的震惊,放声大笑。 “天骄!这才是真正的天骄!” “积分垫底又如何?凡夫俗子的规矩,岂能困住九天之上的真龙!” 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任何试炼成绩全是一纸空文。 “这根本不可能!”姜星抓紧了手里的折扇。 “她被昭昭一棍子震得吐血,这才过了多久?” 姜尘也傻了,嘴里的烤鸡腿忘了嚼。 “就算把极品洗髓丹当糖豆吃,这恢复和突破的速度也说不通啊。” 姜昭昭站在姜萧背后,咽下最后一口桂花糕。 她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碎屑。 仰起头,看着半空中那几乎要将整个广场碾碎的厚重劫云。 不对。 太不对了。 就算叶灵儿有保命法宝挡了那一棍子的反震,以她当时的伤势,能保住小命不变成废人就已经是阿弥陀佛了。 金丹期跨入元婴期,那是修仙界最重要的分水岭之一。 多少天骄卡在这道门槛前蹉跎百年,一辈子摸不到边。 她重伤濒死,转眼就能突破到元婴? 这已经不是气运能够解释的范畴了。 【要么,是上界那个便宜爹坐不住了。】 【要么,就是原书剧情里,还有她没有挖出来的隐藏设定。】 不管哪一种。 这喂饭的勺子,又怼到叶灵儿嘴边了。 【强行开挂挽尊是吧?】 姜昭昭在心里冷笑一声。 【既然你敢把外挂开到我脸上,那就别怪我连锅带盆,全给你端了!】 第158章 你渡你的劫,我炼我的器,各不耽误! 雷云翻滚。 第一道天雷毫无预兆地砸下。 水桶粗的紫红雷柱撕裂虚空,直奔叶灵儿的头顶。 叶灵儿没有起身。 她右手一扬,一面刻满符文的小型龟甲盾飞向半空,迎风暴涨数丈。 雷柱砸在龟甲盾上。 咔嚓一声爆响。 盾牌四分五裂,化作废铁。 剩余的雷威尽数倾泻在叶灵儿身上。 她身形剧烈晃动,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 但天威入体,她身上的气息非但没有萎靡,反而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姿态向上攀升。 第二道。 第三道。 雷霆接连劈下,一道比一道粗壮。 叶灵儿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错位声。 强行拔高境界,必然要承受这方天地的清算。 她不断从储物袋里掏出高阶防御法器。 钟、伞、塔、鼎。 一件接一件地祭出,一件接一件地在雷霆下炸碎。 雷破天捏着胡子,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六岁结婴,这确实超出了常理。 这雷劫的威力做不了假。 就在全场修士被这股天地之威震慑,大气都不敢喘的时候。 姜家这边。 姜昭昭仰着包子脸,直勾勾盯着天上正在酝酿第四道天雷的彩色劫云。 “九色雷劫啊……” 小丫头咂吧了一下嘴,咽了口口水。 随后,她一把解下腰间的储物袋,手腕用力一抖。 哗啦啦! 一大堆金属零件,几百块极品火晶。 连同那块在秘境里敲碎的化神期傀儡碎片。 堆了足足半人高。 旺财钻出来,以为开饭了,嗷呜一声凑过去闻。 姜昭昭一脚把它扒拉到旁边,扯着嗓子喊。 “爹!别愣着了!” 她的手指笔直地戳向半空中的劫云。 “免费的九色天雷!纯天然无污染,拿来熔这块化神期的暗金外壳,正合适!” “快快快!等雷劈完就没这村没这店了!” 天上酝酿雷霆的云层似乎停滞了一瞬。 广场上的修士齐刷刷转头, 看着姜家这块空地。 你说什么? 用别人的天劫炼器? 姜萧先是愣了半息。 随后猛地一拍大腿。 “闺女说得对!老天爷白给的雷火,不白嫖简直是暴殄天物!” 姜萧一步踏出,炼虚期的恐怖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单手擎天,五指猛地向下一拽。 轰隆! 第四道天雷恰好落下。 姜萧这一拽,硬生生把雷柱从中间扯出一条分支。 他的手臂被雷弧缠绕,袖口瞬间烧成灰烬。 小臂上的肌肉在高温下抽搐痉挛,一条条暴起的青筋被电得发黑。 疼不疼? 废话。 天劫又不是灵力,那是天道的怒火。 炼虚期的肉身硬扛,照样烫得直抽冷气。 但姜萧咬着后槽牙,把那股分支雷霆精准引到了姜昭昭面前的金属堆上。 滋啦! 极品火晶在天雷的轰击下瞬间液化,暗金外壳被烧得通红。 “三哥!砸!把骨架砸出人形!” 姜昭昭熟练地往后一跳,让出位置。 姜尘早就戴好了那副动能吸收外骨骼拳套,黑铁大锤高高举起。 他大吼一声,肌肉暴突,巨力狠狠砸在烧红的金属上。 铛! 火星四溅。 一锤下去,散乱的骨架碎片被砸进了雷火熔化的暗金液里,初步焊成了一条脊柱的形状。 “二哥!灵力回路别让雷气散了!往骨架缝隙里压!” 姜星折扇一甩,灵力裹挟着狂风,将四散的雷火全部压制在金属周围。 同时把那些精密的灵力线路,趁着暗金尚在半融状态,一根根嵌进骨架的凹槽里。 旺财总算搞明白状况了,张开大嘴,一口本命真火喷上去,给这炉大杂烩疯狂加温。 一家人分工明确,动作熟练得让人发指。 另一边。 叶灵儿正在被雷劈。 第四道主雷落下来的时候,她已经祭好了一柄玉质灵塔准备硬扛。 但雷柱被姜萧硬生生扯走了一大股。 剩下的主雷威力没变,轨迹却偏了。 她举着灵塔迎向正面,雷却劈在了她大腿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叶灵儿在深坑里疯狂翻滚,一条腿被劈得焦黑,皮肉翻卷。 “铛!” 姜尘又是一锤子。 暗金骨架在雷火里被砸出了两条腿骨的雏形。 “三哥再来一锤!肩关节的角度偏了两分!” 姜昭昭蹲在旁边,手里拿着根炭笔,对着半成品的骨架指指点点。 轰!第五道天雷落下。 姜萧再次探手一抓。 分支雷霆落入金属堆。 叶灵儿防御法器没顶上,主雷劈中后背。 她狂喷一口鲜血,头发被电得根根竖起,散发出一股烤肉的焦糊味。 这边。 第六道、第七道雷接连劈下。 雷越劈越猛,姜萧越抢越顺手,分流的比例从三成涨到了四成。 每一道天雷落下,叶灵儿多惨一分,傀儡骨架就多成型一分。 姜昭昭趁着雷火最盛的间隙,两只小手飞速在傀儡胸腔核心位置刻画阵纹。 那些在九层傀儡塔里花了半个时辰逆推出来的底层逻辑,此刻全部派上了用场。 攻击序列,感应回路,动力传导。 一笔一画,刻得又快又准。 天雷的余韵顺着阵纹自行流淌,将整套灵力回路彻底激活。 段长风指着姜家的方向,手抖得停不下来。 “姜萧!你疯了!那可是天劫!你竟敢用他人天劫来炼器!这是亵渎天道!” 姜萧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双手死死控住雷霆的分支。 “少废话!老子凭本事扯过来的雷,天道都没意见,你算老几!” 沈云柔抱着刀站在一旁,冷冷瞥了段长风一眼。 “这雷劫覆盖了这半个广场,我们家昭昭站在这里觉得冷,借点雷火烤烤身子怎么了?” “太学宫管天管地,还管别人家打铁?” 雷破天在看台上疯狂拍大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绝了!太绝了!” 苏沉渊则看着旺财喷出的火,眼睛越来越亮。 第八道天雷落下。 叶灵儿趴在坑底,周身皮肉焦黑,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完整的地方。 但元婴在体内疯狂壮大,气息还在往上攀。 而姜家这边,最后一锤砸下。 一具七尺高的暗金人形傀儡,在雷火中缓缓立了起来。 通体流转着九色天雷的电弧,关节处嵌着被雷霆淬炼过的极品火晶。 胸腔核心的阵纹亮起来的那一刻,在场所有搞炼器的老怪物全变了脸。 那灵力波动,比秘境里那具化神傀儡还要凶。 因为它的骨架里,灌满了货真价实的天劫之力。 劫云深处,最后一道天雷酝酿完毕。 整片天空被照得亮如白昼。 第159章 姜家喜提超级打手! 深坑中,叶灵儿的胸口突然爆发出极其刺目的暗金流光。 那股隐藏极深的底牌力量终于被逼了出来,化作光柱直冲云霄。 雷霆与暗金光柱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巨大的冲击波掀翻了广场周围的观战台。 一息之后,光柱溃散。 残存的雷光落入深坑。 一点金灿灿的灵光从坑底缓缓升起,在半空中化作一枚金色的元婴。 劫云消散,阳光重新洒落。 一股独属于元婴期的强大灵压,从那个六岁女童身上扩散开来。 只是这灵压多少有些驳杂不稳。 毕竟,有一小半的雷劫之力,全进了姜家的傀儡里。 叶灵儿从坑底缓缓升起。 她强忍着经脉断裂重组的剧痛,随手施了个净身诀。 焦黑的血痂脱落,换上一套崭新的月白法衣。 她悬停在半空,腰背挺得笔直,再次端起了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天骄架子。 元婴威压毫无保留地向下倾泻。 离得近的修士双腿打颤,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 前一秒还在嘲笑她的人,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段长风从椅子上站起来,拂了拂袖袍,目光直逼姜萧。 “姜家主,积分高又如何?修为才是根本!” “厚积薄发,临阵突破!这等心性和天赋,谁敢不服!” “六岁结婴,你姜家,有人能做到吗?” 全场修士看向叶灵儿的眼神变了。 修仙界,实力为尊。 这四个字比什么道理都管用。 叶灵儿踩着虚空,一步步往下走。 她停在半空,面向段长风的方向,动作优雅地微微欠身。 “段副院长。” 声音清亮,传遍全场。 “灵儿有一事相求。” 段长风这会儿腰杆挺得笔直,大手一挥,极其豪迈。 “讲!” 叶灵儿直起身子,视线慢悠悠地扫过下方那些刚才骂过她的修士,眼神里透着悲天悯人。 “此次进秘境,本就只是为了历练心境,磨砺道心。” “秘境一战,我因预感到突破在即,未能全力以赴,这是我的过失。” 她顿了顿,语气放得更缓,每个字都斟酌过。 “如今灵儿已是元婴期,又早早得了太学宫的免试名额。” “若再参加接下来的擂台大考,凭借元婴修为去打压同道,实在有违公平二字。” 她再次欠身,把姿态做得极低。 “故而,灵儿恳请退出后续大考。” 把名额和机会留给真正在秘境中拼杀的修士。 “就当是灵儿,为修仙界尽的一份绵薄之力。” 这番茶言茶语一出,广场上的风向变了。 涉及到切身利益,修士们那根趋利避害的神经立刻被拨动了。 一个元婴期的大山压在头上,谁都不想在擂台上碰见她。 现在人家主动退赛让出名额,这就是天大的恩情。 “灵儿仙子高义!”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紧接着附和声此起彼伏。 “人家在秘境里原来是一直在压制境界,难怪连妖兽都不杀。” “六岁的元婴,这等背景天赋,要什么资源没有?咱们刚才确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灵儿仙子竟然主动退出擂台战,给咱们留机会。” 三言两语,直接把秘境里的狼狈逃窜,洗成了为了顾全大局压制境界。 把打不过,洗成了不屑于抢。 王铁柱混在人群里,气得直咬牙,张嘴想骂两句,却被旁边的刀疤少年死死捂住嘴。 元婴期的威压还悬在头顶,这会儿出头就是找死。 段长风彻底松了一口气,看向叶灵儿的眼神越发满意。 这台阶找得太好。 既保住了太学宫的面子,又展现了天骄的气度。 叶灵儿侧过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姜昭昭。 “姜妹妹。” “接下来的大考,你可要加油啊。” “千万别辜负了你在秘境里……辛苦抢来的积分。”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甩向姜家阵营。 姜昭昭没理她。 小丫头转过身,走到那具刚出炉的暗金傀儡面前。 傀儡还烫得滋滋冒烟,九色雷弧在金属表面爬行游走。 姜昭昭抬起手,小巴掌拍在傀儡的胸口核心阵盘上。 灵力灌入。 傀儡双眼亮起暗红色的光。 紧接着,它动了。 金属关节发出沉闷的咔嚓声,七尺高的暗金身躯缓缓抬起头,一股不亚于炼虚中期的灵压从它体内炸开。 叶灵儿刚才散出来的那点元婴威压,被这股灵压正面碾过去,直接碎成了虚无。 几个站得近的金丹散修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主看台上,段长风得意的笑声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憋得老脸通红。 姜昭昭拍了拍傀儡的腿甲,仰起小脑袋,冲着半空中的叶灵儿咧嘴一笑。 梨涡深陷,笑得天真烂漫。 “谢谢灵儿姐姐鼓励!” 声音清脆,传遍全场。 “也谢谢灵儿姐姐刚才借的雷!” “这九色天雷淬出来的傀儡可真精神!” “姐姐你刚才在坑里叫得那么惨,肯定也是为了帮我们把雷引下来吧?” “姐姐你人真好,又让名额又给雷劈的。” “等我回家把这傀儡往大门口一摆,以后谁敢来姜家闹事,它替我招呼!” “姐姐放心,这傀儡每打一个坏人,我都替你记一功!” 半空中。 叶灵儿身子猛地一晃。 喉咙里一股腥甜冲上来,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当场喷出来。 刚端起来的仙气飘飘,瞬间破功。 她烧光所有法器,差点把命搭进去,才勉强结成一枚元婴。 而姜家那个小丫头,用她的天劫造了一具炼虚级别的守护傀儡。 她挨了雷,姜家拿了好处。 她遭了罪,姜家添了打手。 连她用来挽尊的台阶,都被姜昭昭踩在脚底当了炼器台。 太学宫那边,柳沧海冷眼看着,一言不发。 几个外门执事见状不妙,赶紧御剑上前,一左一右虚扶住摇摇欲坠的叶灵儿。 “妹妹。” 姜星走过来,折扇搭在肩上,盯着那具暗金傀儡上下打量。 “这东西的核心阵纹,你用的是九层塔里那具化神傀儡的底层逻辑?” “对,但我改了。” 姜昭昭蹲下来,指着傀儡胸口还在流转的紫金阵纹。 “原版的攻击程序是死的,我加了三十六道自适应循环阵纹。” “它能根据对手的出招频率实时调整反击节奏。” “越打越聪明?”姜星挑眉。 “越打越聪明。”姜昭昭点头。 姜尘摸着傀儡的胳膊,两眼放光。 “比我还能扛揍?” “比你还能扛揍。” “而且它不用吃饭,不用睡觉,十二个时辰站岗,专治各种不服。” 姜尘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转头看向半空中被太学宫执事护着落地的叶灵儿。 “她刚才劈雷的时候,我该过去给她一拳的。” “留着她是个祸害。” 姜昭昭没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她抬起手,帮姜尘把拳套护甲上的灰尘拂掉,仰起头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三哥,你知道蛤蟆临死前,为什么要拼命鼓起肚子吗?” 第160章 废铁当宝贝卖,三大院长当场抢破头! 姜尘愣了一下,憨厚地摇了摇头。 姜昭昭转过视线,越过重重人群,精准地落在叶灵儿惨白的脸上。 她声音放得很轻,只有姜家几个人能听见。 “因为肚子鼓得越大,看起来就越吓人。” “但其实里面全是气,一戳就破。” 姜昭昭收回视线。 她低下头,看向脚边。 刚才一顿猛砸雷霆锻造,地上落了一大堆暗金边角料。 还有不少被九色天雷劈成焦炭的火晶碎渣。 黑不溜秋,大小不一。 看着跟凡俗铁匠铺里的炉灰没什么两样。 但细看之下,每一块废渣表面,都游走着极其细微的九色电弧。 天地大道的气息被强行封印在里面,翻滚碰撞。 “大哥,二哥,三哥。” 姜昭昭踢了踢脚边的一块碎铁。 “把地扫扫。” “咱们姜家最讲规矩,不能给人家考场留垃圾。” 姜战二话不说,背起重剑,弯腰就去捡。 姜尘戴着拳套,直接用手掌把大块的废料往一起拢。 姜星手腕一抖,折扇收进袖口。 他从储物戒里摸出十几个空白玉盒,蹲在地上,分门别类地装。 兄妹几个在广场中央,当着几万人的面,开始捡破烂。 一名穿着锦袍的世家子弟拿扇子掩着嘴,和旁边的同伴交头接耳。 “我还以为姜家多财大气粗呢。” “搞半天,连雷劈剩下的铁炉灰都要当宝贝收起来。” 同伴连连摇头。 “乡下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呗。” “刚得了一具高阶傀儡就不知道姓什么了,也不看看那地上都是些什么废料,拿回去除了垫桌角还能干嘛?” 几人的嘲讽引来一阵低声哄笑。 王铁柱混在散修堆里,听着这些酸言酸语,翻了个白眼。 刚才叶灵儿拿他们当炮灰的时候,这帮世家子弟可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现在倒有脸笑话人家捡破烂了。 姜昭昭当然听见了那些风言风语。 她完全没当回事,站直了身子。 两只小手拍了拍掌心的黑灰。 她清了清嗓子,双手叉腰,朝着主看台的方向,放开嗓门大喊。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九色天雷原味边角料,沾染了天地大道气息的极品废渣!” “炼器加一点,成功率翻倍!” “炼丹掺一点,丹劫自动退避!” “阵法镶一点,防化神如防狗!” 她特意用上了几分灵力,小喇叭一样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修士们面面相觑。 卖破烂? 在大考广场上,公然摆地摊? 叫卖的还是别人渡劫劈剩下的废铁? 这丫头脑子里装的都是灵石吗? 刚才嘲笑姜家的那个世家子弟直接笑出了声。 “她疯了吧?拿一堆废铁当宝贝卖?真把全天下的修士当傻子忽悠?” 话音未落。 雷破天动了。 这位脾气火爆的院长,背后的八棱紫金锤嗡嗡作响。 他一把抓起一块核桃大小的残渣,掌心灵力一催。 一条极细的九色雷弧从铁块内部窜出来,狠狠劈在雷破天的手指上。 堂堂大乘期修士,手指竟然被电得一阵发麻。 “好霸道的雷霆真意!” 雷破天不仅没生气,反而激动得胡子乱翘。 “这废渣里竟然锁住了天劫!” “没散!真的一点都没散!” 万法学宫本就精通炼器。 九色天雷那是连大乘期老怪都眼馋的天地伟力。 平时别说近距离研究,谁敢去九色天劫底下捡漏?凑近点都能被劈成飞灰。 这堆废渣虽然是下脚料,但里面实打实封存了九色雷劫的狂暴气息! 这哪里是废铁! 这是能让万法学宫器殿直接提升一个时代的战略物资! 只要拿回去,请太上长老出手提取出一丝雷霆本源。 万法学宫绝对能多出好几件镇派灵宝! 以后万法学宫的弟子拿着掺了雷霆废渣的法宝出门,自带无视护体罡气的破甲效果。 同阶对战,谁能挡得住? 这东西。 可遇不可求! 雷破天猛地转头,盯着姜昭昭。 “昭昭丫头!” “万法学宫出三十万极品灵石!加三件地阶防御法宝!” “这堆东西,我全包了!” 人群彻底炸了锅。 修士们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堆黑乎乎的铁块。 三十万极品灵石? 买一堆废铁?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 苏沉渊身形一闪,凭空出现在雷破天身侧。 这位向来淡漠的药王谷谷主,手里那只巴掌大的紫砂小药炉滴溜溜转得飞快。 她拿起一块碎片,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两眼放光。 “好纯净的雷火气息,竟然没有一丝杂质!” 苏沉渊看向雷破天,冷笑一声。 “雷破天,你个打铁的懂什么? “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等蕴含天道法则的雷火,若是用来淬炼高级丹炉,成丹时自带雷劫洗礼!” “本谷主炼制绝品丹药的成功率,至少能拔高三成!” “三十万极品灵石就想买天劫生灭之气?你当这是大白菜?” 她转向姜昭昭,语气瞬间变得极其温和。 “药王谷出三枚七阶洗髓丹,外加八大灵药园的一年开采权。” 四下里倒抽气的声音响成一片。 七阶洗髓丹! 那是能让废柴脱胎换骨的神药。 更别说八大灵药园的一年开采权,那是源源不断的财富。 这下,青云书院的钱有道和赵元朗急了。 这俩人对视一眼,连滚带爬地冲下看台。 钱有道搓着手,胖脸上的褶子挤在了一起,笑得极其谄媚。 “昭昭小姐!我们青云书院虽不擅炼器炼丹,但我们有钱!” “五十万极品灵石!再加青云书院藏书阁最高权限玉牌!” 赵元朗在旁边疯狂点头,口水都要喷出来了。 “对对对!我们青云书院绝对不还价!现场交割!” 疯了。 全疯了。 三大院为了几块废渣,当场撕破了脸抢破了头。 广场上的修士们看呆了。 “那玩意儿……真那么邪乎?” “废话!那可是九色天劫淬炼过的!你敢伸手摸一下,当场把你劈成碳!” 姜萧站在女儿身后,双手抱胸,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呀呀,诸位院长别抢嘛。” “慢慢加,慢慢出价。” “我们家昭昭年纪小,见识浅,算账慢,大家别吓着孩子。” 沈云柔摸了摸姜昭昭的脑袋,眼神宠溺。 “我家昭昭就是懂事,出门一趟还知道补贴家用。” 第161章 坐地起价宰肥羊,太学宫彻底破防 听着这两口子一唱一和的凡尔赛。 三大院长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叫补贴家用? 你家开销是拿极品灵石当饭吃,还是拿天阶法宝当柴烧? 姜昭昭看着眼前这三位争得面红耳赤的大佬。 小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标准的商业微笑。 “各位前辈别急。” 她转头从姜尘手里接过一个玉盒,小手一翻,掀开盖子。 里面躺着七八块大小不一的暗金碎屑,九色雷弧在碎屑表面游走。 “品相最好的这批,一共十二盒。” “每盒底价,三件天阶法器,外加一百万极品灵石。” “概不议价。” 全场修士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件天阶加一百万极品灵石,换一盒废渣? 这是明抢。 把四大书院当肥羊宰。 但偏偏没人觉得贵。 因为这东西,花钱都没地方买。 你总不能跑去求人家渡一次劫,然后蹲旁边捡碎片吧? 别说捡,靠得近点连灰都剩不下。 雷破天二话不说,一巴掌拍在桌上。 “好!痛快!” “万法学宫要四盒!现款现结!老子今天就算砸锅卖铁,回宗门把太上长老的裤衩子当了,也把这账平了!” 苏沉渊单手托着药炉。 这位清冷的女谷主难得地往前迈了一大步,直接把雷破天挤开。 “药王谷要三盒。” “我出来的急,没带那么多天阶法器。” 苏沉渊玉手一翻,掌心多了一个散发着幽蓝色电光的木盒。 “用十株千年雷灵芝抵,可以吗?” 千年雷灵芝。 同样是雷属性的至宝,用来换天劫残渣,倒也合理。 姜昭昭歪着脑袋盘算了一下,痛快点头。 “成交。” 钱有道急得满头大汗,连连拱手。 “青云书院要三盒!” 他转头一脚踹在赵元朗的屁股上。 “赵元朗!你杵在这装什么死人!还不快滚回去把甲字号库房的钥匙拿来!” 赵元朗撒腿就跑,跑出去两步又折回来,对着姜昭昭深深鞠了一躬。 “姜小姐稍等,小的腿快,一炷香就回!千万留着我们的份!” 十二盒,转眼被抢了十盒。 还剩两盒。 姜昭昭把最后两个玉盒摞在一起,往身前一放。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最后两盒废渣上。 谁都知道,这东西买回去就是镇派之宝。 但三大院长已经把大头瓜分完了,剩下的谁敢去抢? 谁有资格去抢? 姜昭昭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笑意盈盈的大眼睛,瞬间收敛了所有情绪。 她的目光越过重重人群。 直勾勾地看向主看台首位。 那个一直端坐着,从头到尾没有挪过一下屁股的段长风。 全场的目光顺着姜昭昭的方向转移。 全部落在了这位太学宫副院长的身上。 段长风坐在那张紫檀木大椅上。 脸绷得发紧,面无表情。 但他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骨节已经凸起。 他当然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太学宫主修的是什么? 天地大道,法则纲常。 九色天雷这种直指天道本源的无上法则碎片,对太学宫的吸引力绝对是四大学院里最大的。 没有之一。 他想要。 想得要发疯。 只要把这些残渣带回太学宫,由闭关的老祖们提炼出里面那一丝天道法则。 太学宫的底蕴就能再生生拔高一个台阶。 可是。 他开不了这个口。 刚才他还指着姜萧的鼻子,骂姜家拿天劫炼器是亵渎天道。 刚才他还在为叶灵儿的结婴摇旗呐喊,把姜家踩进泥里。 买,就意味着向姜家低头。 他段长风的脸往哪放? 太学宫的脸往哪放? 姜昭昭等了三息。 见段长风一言不发。 她慢悠悠地把两个玉盒装进自己的储物袋里,转身就走。 “算了,没人要的话,这两盒我带回家。” “三哥正好缺个练拳的靶子,拿这废渣镶在靶子上,挨一拳放一次电,练抗雷体质刚好。” 段长风的眼角猛地跳了一下。 拿九色天劫残渣当练拳靶子? 那是暴殄天物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败家也没这么败的! 一直站在看台边缘冷眼旁观的柳沧海,终于开口了。 “副院长,那可是九色雷劫的法则碎片。” “太学宫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 “祖师堂那边的老祖们问起来,这个责任,您担得起吗?” 柳沧海这句话,成了压垮段长风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猛地站起身。 一步迈出,落在姜家阵营前方。 宽大的长袍下摆带起一阵狂风,吹得姜昭昭额前的碎发胡乱飞舞。 段长风低着头。 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吞活苍蝇。 “等等。” “太学宫,要了。” 声音不大,但足够全场听见。 姜萧嘴角弯了一个不着痕迹的弧度。 姜昭昭转过身,笑眯眯地把两个玉盒重新掏出来。 “段副院长爽快。” “不过嘛……” 她拖长了尾音,小手按在玉盒上。 “您来得晚了点。” “这两盒是挑剩下的,品相确实差一些。” “但物以稀为贵,最后两件,价格自然得往上浮动一点点。” “除了刚才的条件。” “我还要太学宫灵脉主峰,天心池里的千年太清玉液。” 她竖起两根手指,随后又加了三根。 “来五斤。” 此话一出。 站在旁边的柳沧海呼吸都停了。 千年太清玉液。 那是太学宫灵脉最核心的产物! 吸取天地日月精华,每过一百年,才能在天心池底凝聚出黄豆大小的一滴! 那是能直接洗去神魂杂质的无上圣品。 五斤? 把天心池抽干了,连着池底的石头一块放进磨盘里榨汁,也凑不出半斤来! 这根本不是敲竹杠,这是要挖太学宫的祖坟。 “绝不可能!” 段长风脸色扭曲,怒火冲天。 “你就算拿五件仙器来换,太学宫也拿不出五斤!” “你这根本是狮子大开口!痴人说梦!” 面对一个炼虚后期大能的怒火。 姜昭昭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随意地耸了耸小肩膀,伸手就要去拿玉盒。 “买卖自由嘛。” “既然段副院长觉得贵,那就算了。” “三哥,回家打靶子去。” 姜尘极其配合地往前踏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接玉盒。 第162章 等着看姜家笑话?究竟谁防谁! “慢着!” 段长风额角的青筋狠狠跳动了两下。 他盯着那两个玉盒,眼中的血丝都爆了出来。 “五斤太清玉液绝对不可能!” “最多……十滴!” 姜昭昭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十滴太清玉液。 足够分配了。 再往上要,段长风这老登估计真得当场翻脸掀摊子。 做生意嘛,利益最大化的同时,绝不能把羊毛薅断。 “成交!” 姜昭昭答应得极其干脆。 干脆到段长风心里猛地一沉,生出一种自己被当猪给宰了的巨大错觉。 还没等段长风缓过神。 姜萧大笑出声,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他手里捏着一张泛着金光的符箓。 这是一张极其详尽的天道契约符箓,连条约都写好了。 “段副院长果然是爽快人!大手笔!” 姜萧直接把符箓往前一递,怼到段长风鼻子底下。 “不过咱们在商言商,空口无凭。” “这天道契约我都拟好了,您老过个目,按个印?” 段长风扫了一眼符箓上的字,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哪是契约? 这分明是一张霸王条款! 上面不仅写明了十滴太清玉液的交割限期是三天,甚至还明晃晃地标注着。 若逾期,每日加收一滴滞纳金。 若太学宫以次充好,签字人当受九雷轰顶之罚。 准备之周全,连环套之紧密。 摆明了就是早有预谋的杀猪盘。 段长风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姜萧,指尖都在打颤。 “好!好一个姜家!” 姜萧脸皮极厚,全当这是在夸他,不仅不恼,还笑呵呵地拱了拱手。 “承让承让,出门做点小买卖,总得防着点老赖。” 在全场几万双眼睛的注视下,段长风骑虎难下,根本没有退路。 指尖逼出一滴本命精血,在契约上按了血印。 手印落下的那一刻。 他感觉自己大乘期的心境,都要被这股憋屈给气散了。 姜昭昭利索地把两个玉盒往前一推,两只小手挥舞得极其欢快。 “谢谢段老板惠顾!” “祝段老板研究顺利,早日参透天机哦!” 这清脆的童音落在段长风耳朵里,比扇他耳光还难受。 雷破天抱着四个玉盒,满脸红光地凑到段长风旁边。 这位万法学宫的院长根本不知道收敛为何物,大嗓门震天响。 “段副院长啊。” 雷破天颠了颠手里的盒子,语气极其欠揍。 “你看看你,磨叽半天,花得比我多,买的还是我挑剩下的。” 段长风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了雷破天一眼。 眼神能杀人。 雷破天嘿嘿一笑,抱着盒子颠颠儿地跑了。 广场中央,姜星不知什么时候掏出了一把金算盘,拨得劈啪作响。 “昭昭,这些废渣捡起来总共花了不到半盏茶。” “就这半盏茶的功夫,咱们赚回了别人几万年都攒不下的家底!” 姜昭昭把手背在身后,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二哥,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咱们家底子薄,勤俭持家,从娃娃抓起。” 沈云柔抬手帮女儿擦了擦嘴角的糕渣,眼里全是笑意。 远处。 叶灵儿被两个太学宫执事搀着,刚走到角落。 她回过头,正好看见段长风铁青着脸,从姜家手里接过那两个玉盒。 那是她的天劫。 她挨的雷。 她烧的命。 现在变成了地上的废渣,被人分成十二份高价卖了。 连一向高高在上的段长风,都得含着血吞下这口恶气,乖乖掏钱。 体内的灵力彻底暴走,逆流而上。 喉咙里涌起一股浓烈的腥甜,她死死咬住嘴唇,将那口逆血硬生生咽了下去。 两名搀扶她的执事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不屑。 对这位所谓天命之女的敬畏,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当!当!当! 三声浑厚的铜钟轰鸣,震彻整个凤栖城广场,强行拉回了所有人的思绪。 “肃静!” 主考官清了清嗓子,雄浑的声音灌注了灵力,在广场上空回荡。 “云汐秘境大考,正式结榜!” “积分前一百名,晋级明日终极擂台战!” 一份巨大的金色卷轴在半空中缓缓展开,上面金光闪烁,列出了一百个名字。 姜家小队的名字,高高悬挂在榜首,金光璀璨。 主考官面容肃穆,宣读终局规则。 “明日辰时,百强两两抽签对决。” “三局两胜,败者淘汰。” “最终积分前十者,可任意挑选四大学院。” “魁首者,将获四大学院联合开启天道秘匣一次!” 全场呼吸为之一滞。 天道秘匣! 那可是封存着上古道统的绝世机缘。 主考官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严厉。 “都听清接下来的规矩!” “明日擂台之上,除参赛者本命法器外,所动用的丹药、阵盘、符箓、甚至战兽傀儡,必须由本人亲手炼制或布设!” “若借用家族长辈或他人之物,经发现,当场剔除资格,永不录用!” “对决中,一方认输即为结束,胜者不可再下杀手。” 规矩一出,广场底下顿时炸开了锅。 短暂的错愕后,人群中爆发出极其热烈的反响。 特别是那些散修和小家族子弟,一个个眼睛全亮了。 “这规矩好啊!这才是真正的公平!” “不能用长辈给的法器!那岂不是说,那些靠着家族底蕴作威作福的二世祖,明天全得现原形?” “早就该这样了!修仙修的是己身,凭什么他们能拿着家里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宝欺负人?” 不少人先是慌乱了一瞬,但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姜家阵营。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人群中传出一声冷笑。 “散修高兴个什么劲儿?真以为这规矩是防我们的?” “也不用脑子想想,这规矩防的是谁!”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恍然大悟。 “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 “没了长辈给的法宝护身,明天我要是在擂台上碰见姜家人,非得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姜家阵营这边。 听着周围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姜尘把那双暗金拳套藏到背后。 姜星慢条斯理地将折扇收入袖中,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 姜萧和沈云柔对视一眼。 姜萧赶紧别过脸,用力咳嗽了两声,强行压下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 沈云柔也用锦帕掩住口鼻,肩膀微微耸动。 姜昭昭站在最前面,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那些叫嚣的世家子弟。 【真是群可爱的大肥羊啊。】 【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实力了。】 第163章 擂台相遇绝不留手?全力以赴才是尊重! 广场上的人群逐渐散去,各方势力拱手告辞,回客栈备战。 路过姜家阵营时,几个世家子弟故意拔高了音量。 “听见没?明天不准用家族给的法宝!” 领头的青年拿着一柄折扇,重重敲打着掌心,笑得前仰后合。 “这下有人要现原形了,明天一上擂台,全得变成软脚虾。” 姜尘抬腿就要往前迈。 姜昭昭一把薅住他粗壮的胳膊。 “三哥。” “现在打,坏了规矩要被赶出去的。” “明天上了台,你爱怎么锤怎么锤。” 姜尘懂了,退回原地,冲着那几个世家子弟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那几人只觉后颈一凉,赶紧加快脚步溜了。 “昭昭!” 一声清脆的铃铛轻响由远及近。 黎桑换下沾满泥污的劲装,穿上了一身苗银百褶裙,走动间环佩叮当。 她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墨绿色修身长裙,梳着南疆特有的高髻,几缕乌发散在颈侧。 看似随意地走过来,脚步落地却没引起一丝风动。 姜萧原本松懈的肩膀猛地一沉,护体罡气本能地流转。 炼虚初期。 而且气息收得密不透风,这份控制力,比一般的炼虚还要精纯。 南疆的人,果然不简单。 “桑桑姐!” 姜昭昭咽下糕渣,冲黎桑挥手。 黎桑把身子一让,收起了平时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头,语气难得正经。 “昭昭,这是我小姨,南疆竹蛊寨二长老,阿兰。” 阿兰大步上前,没有端任何架子。 她双手抱拳,对着姜萧和沈云柔深深鞠了一躬。 “姜家主!姜夫人!” 阿兰嗓门透亮,直来直去。 “阿兰代表南疆竹蛊寨,谢过姜家各位少爷小姐了!” “这丫头跟着你们,不仅全须全尾地出来了,得了不少好处。” “竹蛊寨建寨八百年来,这还是头一回能在四大学院统考里站得这么高!” “大恩不言谢,以后姜家的事,就是我们竹蛊寨的事!” 姜萧转头看向自己夫人。 沈云柔往前迈了半步,双手虚托,一股柔和的灵力将阿兰扶起。 “二长老客气了。” “两个丫头投缘,互相照应是应该的,黎桑那手蛊术在秘境里可帮了大忙。” 沈云柔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花花轿子众人抬,顺手就把交情给坐实了。 一旁的姜星啪地打开折扇,没忍住刺了一句。 “帮忙?她除了放虫子,还干嘛了?” “嘴。” 黎桑头也不抬,直戳痛点。 “你路痴跑反方向的时候,都是我在旁边把你喊回来的。” “要没我,你现在还在秘境里绕圈呢。” “……” 姜星语塞,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阿兰大笑出声。 她双手捧起一个紫檀木匣,递到沈云柔面前。 “相识一场,这点薄礼,权当竹蛊寨的谢意,还望夫人莫要推辞。” 沈云柔也不矫情,双手接过木匣。 匣盖弹开,一股极其精纯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里面躺着三枚通体碧绿的虫茧。 “七转菩提蛊?” 姜星凑近一看,眼睛骤然发亮。 “南疆圣物,每百年才孵化一只。” “能解天下奇毒,危急时刻还能替死一次的好东西。” “你们一出手就是三只?” “识货。”阿兰赞赏地点头。 沈云柔衣袖轻展,一个散发着彻骨寒意的白玉瓷瓶滑入掌心,递了过去。 阿兰接过瓷瓶,拔开塞子。 一股极寒的清气冲天而起,周围三尺内的空气瞬间结出一层白霜。 阿兰吸了一口清气,只觉脑海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明,连日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是……”阿兰手猛地一抖。 “瑶池圣地秘传,冰心造化丹。” 沈云柔语气平缓。 “听闻南疆常年瘴气弥漫,蛊修多受毒气反噬。” “这六枚丹药,不仅能拔除沉疴毒素,更能护住化神期突破时的神台清明,避免蛊虫反噬。” 阿兰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南疆蛊修最怕的就是走火入魔,这六枚丹药,等于给竹蛊寨保下了六个未来的顶尖战力。 姜昭昭看着那三只虫茧,心里默默算了笔账。 三条命。 竹蛊寨这份礼太重,他们是真心实意要跟姜家绑在一条船上。 人心换人心,你真我更真。 她把手伸进储物袋,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圆金属盘。 表面刻满了歪七扭八的阵纹。 姜昭昭走上前,把金属盘塞进阿兰手里。 “阿兰姨,这是我刻的微缩聚灵催化盘。” “放在蛊盅底下,能把周围灵气压缩成液态,蛊虫进食速度翻倍,产卵率大概能提三成。” 阿兰低头看着手里这块卖相极差的铁板。 蛊术传承万年,每一只蛊虫的培育都是靠血脉和秘药,哪是一个随便弄个铁块就能改变的。 不过人家小孩一片好心,收着就是了。 但碍于礼数,她还是调动了一丝灵力探入阵盘。 下一息。 阿兰脸上的笑容凝住了。 一股精纯到令人发指的灵气漩涡在阵盘中心成型。 她养在丹田里的本命蛊,疯狂地撞击经脉,迫不及待地想要扑出来。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扎着双丫髻的女童。 三成? 这纯度,何止三成!有这东西,南疆培育蛊王的时间能缩短一半! 这根本不是什么回礼。 这是一条能颠覆南疆底蕴的康庄大道! 阿兰收起所有的轻视,双手捧着那个铁盘,郑重地行了一个平辈礼。 “多谢昭昭姑娘赐宝!” 黎桑走到姜昭昭跟前,蹲下来,跟她平视。 有些人也许只当姜昭昭是个受哥哥保护的小娃娃,但黎桑可是全程跟着打配合的人。 谁是这支队伍的脑子,她比谁都清楚。 黎桑伸手,捏了一把昭昭带着婴儿肥的脸蛋。 “昭昭。” 黎桑收起脸上的玩笑,神色变得极度认真。 “擂台之上,只分高下,不讲交情。” “如果明天抽签,我要是碰上了你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个……” 黎桑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极具野性的笑容。 “我绝不会留手。” “我会把压箱底的本命蛊都放出来。” “你们最好也打起十二分精神,别让我赢太惨。” 对于修士而言,全力以赴就是最大的尊重。 放水是对对手的侮辱。 姜尘在一旁捏着拳套,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憨厚地笑出了声。 “放心吧,妹子,你要是碰上我,我尽量收点力,保证一拳不打死你。” 第164章 嫌咱靠装备?明天赤手空拳打哭你! 姜昭昭拍开黎桑的手,顺势揉了揉自己被捏红的脸颊。 “别捏,脸大显胖。” 她呲了呲牙。 “谁留手谁是小狗。” 夜幕降临。 凤栖城最大的客栈,天字一号房。 太学宫派来的执事黑着一张脸,砰地一声将三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砸在八仙桌上。 “两百万极品灵石!六件天阶法器!还有……” 执事咬着牙,手哆嗦着从怀里摸出一个贴着三重封灵符的羊脂玉瓶,重重磕在桌面上。 “十滴太清玉液!姜二少,点清了!” 姜星坐在桌边,手里端着那把纯金打造的算盘,眼皮都没抬一下。 “急什么,买卖当面点清,离柜概不负责。”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第一个储物袋,哗啦一声,把几万枚极品灵石倒在桌上。 灵气四溢,晃得人眼晕。 姜星摸出一把玉尺,一枚一枚地量尺寸,看成色。 那名执事脸都绿了,胸膛剧烈起伏。 “你这是在侮辱太学宫!这灵石都是从库房刚提出来的,还能短了你的斤两不成!” 姜星充耳不闻。 量完灵石,他又拿起那几件天阶法器,放在耳边敲了敲,听听响。 “这件共鸣频率不太纯啊,压箱底放久了吧?” 执事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羊脂玉瓶上。 姜星摸出一根极细的银针,小心翼翼地挑开封灵符的一角,将银针探入瓶中。 拔出银针,放在鼻尖嗅了嗅。 “嗯,没掺水。” 姜星拿布巾擦拭着银针。 “不过这成色,感觉年份差了十年啊。” 执事气得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指着姜星的鼻子破口大骂。 “那是天心池底刚刮下来的!少一滴段副院长都要吃人!你少在这鸡蛋里挑骨头!” 姜星见好就收,笑眯眯地将玉瓶揣进袖兜。 “开个玩笑,执事大人火气别这么大。” “账平了,慢走不送。” 执事一甩袖子,撞开房门,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让他无比憋屈的房间。 “爽!” 房门关上,姜萧猛灌了一口灵酒,大呼痛快。 “段长风那老王八蛋,估计这会儿正在太学宫里砸杯子呢。” 沈云柔坐在床榻边,手里捏着一块温热的灵玉,一点点顺着姜昭昭的小腿肚揉捏。 “在秘境里跑了那么久,经脉肯定酸胀。” “娘用灵玉温养着,睡一觉就不疼了。” 沈云柔的语气轻柔。 姜昭昭乖巧地趴在枕头上,像只被顺毛的小猫,舒服地直哼哼。 “娘亲真好,昭昭最喜欢娘亲了。” 姜萧凑过来,一张大脸贴在床栏边。 “爹呢?爹今天抢雷劫的时候帅不帅?” “爹爹最帅!全天下第一帅!” 姜昭昭小手糊在姜萧脸上,把这位炼虚大能哄得找不着北。 嬉闹过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姜萧随手打出三道隔音符,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探查。 天字一号房里,原本温馨祥和的画风骤然变了。 姜萧扯开领口的盘扣,全无白天在外人面前那副市侩世故的模样。 “明天大考的规矩,外头那些人的风言风语,你们都听清了?” 姜战抱着重剑,点头。 姜星抖开折扇,遮住下半张脸,扇面后传来一声嗤笑。 姜尘捏着拳头,关节嘎嘣作响。 沈云柔拿过温热的毛巾,替昭昭擦脸。 “外头那些世家子弟,都指望着看咱们姜家脱了这身装备,在擂台上现原形变软脚虾。” 姜星合拢折扇,敲打着掌心。 “真当我姜家的修为是装备撑出来的?” 姜尘凑上前,指了指自己手上的暗金拳套。 “爹,那我这拳套呢?妹妹画图,我自己一锤一锤打出来的。” 姜萧横了他一眼。 “能用,但明天,咱们偏不用。” 姜尘正啃着顺路买回来的灵犀牛肉干,听见这话,差点把舌头咬了。 “爹,啥意思?” 沈云柔将帕子扔进铜盆里,接过话头。 “那些人不是觉得咱们靠装备欺负人吗?” “那咱们明天就如他们的愿,什么外物都不带。” “赤手空拳上去。” 沈云柔目光扫过三个儿子,语气轻柔,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狠厉。 “要打,就打得他们心服口服,彻底打断他们的脊梁骨!” “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姜家的孩子,脱了甲也是虎。”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但三兄弟没一个敢接茬。 亲娘用这个调子说话的时候,比老爹发飙还吓人。 姜星最先回过神,折扇一抖收进袖口。 “这有何难,我的毒粉配方都在脑子里,临时找点边角料现场调配也不是不行。” “就是发作起来,死相可能难看一些。” 姜尘咧开嘴,把那副宝贝得不行的陨铁拳套解下来,放在桌上。 “也好,戴着这玩意儿,我都怕收不住力气一拳把人打死,不戴正好,能多锤两下。” 沈云柔转身,将昭昭抱在怀里,理了理她额前散乱的碎发。 “昭昭还小,以后进了学院,难免有那些不长眼的杂碎拿考试的事做文章,背地里嚼舌根。” “咱们做父母做兄长的,不能让妹妹顶在前面挨骂。” “咱们姜家的人,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既然他们想看真本事,明天就让他们看个够。” 姜昭昭举起两只白嫩的小手,大声附和。 “我也不带棍子了。” 这话把在场所有人都震了一下。 “当真?”姜星坐直了身子。 “比真金还真。” “那你明天靠什么打?”姜尘挠了挠后脑勺。 “一力破万法,我拳头也不赖呀。” 姜昭昭挥了挥小拳头。 “还有阵法,我脑子里的阵纹比段长风那张老脸上的皱纹还多,擂台上随便走两步,用脚印踩个杀阵出来困死他们。” 姜萧哈哈大笑。 “好!明天就让全天下看看,我闺女空着手照样打遍天下无敌手!” 沈云柔瞥了他一眼。 “行了,别吹了,让孩子们早点歇着。” “今晚都不准再修炼了,把精神养足。” 她扫了四个孩子一圈。 “谁敢偷偷熬夜耗费心神,明天不准吃肉。” 姜尘一听不准吃肉,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练了不练了!回去就躺平!” 姜星也配合地打了个极其夸张的哈欠,摇摇晃晃往门外走去。 姜战则一言不发,扛起重剑跟在后面。 “特别是你,昭昭,听见没?” 沈云柔捏了捏女儿的脸颊。 姜昭昭乖巧点头,大眼睛眨巴两下。 “娘亲放心,昭昭最听话了,倒头就睡。” 她扯过被子,严严实实盖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 “爹娘晚安,哥哥晚安。” 几人轻手轻脚退出房间。 第165章 白雾中的神秘人,一句话炸哭姜昭昭 走到门口时,姜尘突然折返。 从怀里掏出一块烤得流油的灵薯,偷偷塞到姜昭昭枕头底下。 “妹妹,半夜要是饿了,有烤灵薯。” 姜昭昭隔着被子感受到了那股惊人的热量。 “三哥你枕头底下塞红薯不怕烫出事吗?” 姜尘压低声音,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不怕,我用护体罡气裹了三层,保温的。” 姜昭昭默默把红薯掏出来啃了两口,真香。 “快吃快吃,吃完赶紧睡,明天还要揍人。” 姜尘心满意足地看着妹妹吃东西,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顺带严丝合缝地掩好房门。 走廊里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外间彻底安静下来。 姜昭昭咽下最后一口红薯,拿帕子把手指一根根擦拭干净。 随后,她掀开被子,盘腿坐直了身子。 【睡觉?】 【开什么玩笑?】 【大考前夜不复习?这简直是对九年义务教育的侮辱!是对生命的懈怠!】 【别人睡觉我打坐,别人打坐我突破。】 【弯道超车全靠夜间补课。】 白天叶灵儿当众结婴的画面还戳在她脑子里。 那股威压虽然驳杂虚浮,但元婴就是元婴。 自己把她算计到濒死,她照样能被人硬拉回来翻盘。 不够。 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姜昭昭双手结印,闭上眼,运转混沌造化诀。 灵气在体内极其规律地运转。 不知过了多久。 姜昭昭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悠长。 意识开始下沉。 突然。 姜昭昭打了个激灵,睁开眼。 四周全是浓郁的白雾。 浓稠得几乎能用手捞起来,没有天,没有地,没有风。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还是六岁的小身板,扎着双丫髻,穿着睡觉前那件月白小褂。 试着调动灵力,灵力运转正常,经脉畅通。 但周围的空间完全没有灵气波动。 “做梦?”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疼。 不是梦。 这是神魂空间。 姜昭昭迅速做出判断,后背瞬间渗出一层汗。 有人在没有惊动老爹,甚至没有触碰任何防御阵法的情况下,强行把她的神魂从肉体里剥离,硬拉进了这片未知领域。 能做到这一点的,整个天衍大陆都未必找得出几个。 姜昭昭没有贸然出声,安静地站在原地。 敌不动,我不动。 白雾深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很轻,不连贯,拖拖沓沓的,每走一步都费劲得很。 一个模糊的轮廓在雾气中渐渐显现。 看不清身形高矮,分辨不出体态胖瘦。 那影子就像是一团被揉碎了的光,又像是一抹化不开的浓墨,周围的白雾在它身上穿透,扭曲。 姜昭昭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右手摸向腰间,什么都没有。 暗金长棍和阵盘都没能带进这个神魂空间。 那道影子越靠越近。 在距离姜昭昭三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没有散发任何敌意。 身上甚至没有一丝修仙者的灵力波动。 但就是站立在那儿,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浩瀚。 姜昭昭眯起眼睛,试图看清对方的脸。 什么都没有。 那里只是一片混沌。 脑海中,关于原书的剧情疯狂翻转。 查无此人。 这算什么?迟到了六年的金手指? 上古大能的残魂夺舍? 还是原书剧情里哪个没出场的隐藏大反派? 不管是谁,把她神不知鬼不觉拉进这种空间,绝对是个狠角色。 装傻充愣最安全。 那道影子静静地看着她。 一人一影,隔着白雾对视。 沉默了许久。 突然。 一道声音直接在姜昭昭的脑海深处炸响。 分不清男女,听不出老幼。 “孩子……” 那声音在神魂深处回荡。 “辛苦了。” 姜昭昭的鼻子猛地一酸。 她拼命咬住下唇。 不对。 这不对。 三个字不至于...... 但身体比意识诚实太多。 泪珠啪嗒一声砸在脚面上。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止不住了。 这六年来,她在娘胎里就跟开始抢资源,出生后算计各种机缘,步步为营,生怕姜家重蹈覆辙。 她不敢停。 不敢松劲儿。 因为一旦停下来,全家的命就悬在半空。 那道模糊的影子微微抬手,似乎想摸摸她的头顶。 手伸到一半,停顿片刻,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姜昭昭用力抹了一把脸,手背湿透。 她往后急退两步,警惕心瞬间拔到最高。 休想用这套感情牌乱我道心! 这开场白不对。 大佬出场,不都该说“你骨骼惊奇,可愿继承我衣钵”吗? 辛什么苦? 难道自己穿书的事,全被这未知存在看穿了底细? 不能暴露。 姜昭昭脸上瞬间切换成受惊吓的小女孩模式,鼻音浓重。 “你认错人了吧。” “昭昭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昭昭想回家找娘亲。” 那影子没有回答。 似乎只是为了来看看她。 说出那句话后,模糊的身影便开始一点点变淡。 “不要怕……” 神念再次在脑海中震荡,声音已经变得极其缥缈。 “去拿……本就该属于你的东西……” 白雾剧烈翻滚,瞬间将那道微弱的轮廓吞没。 “喂!把话说清楚再走啊!拿什么东西?地址在哪?” 姜昭昭急了,拔腿往前猛扑过去。 眼前的白雾轰然碎裂。 “昭昭!” 一声急切的呼唤在耳边炸响。 姜昭昭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身上的里衣全被冷汗浸透,贴在后背上冰凉一片。 沈云柔坐在床边,满脸焦急地拿着帕子给她擦汗。 姜萧站在一旁,连外衣都没披,手里还攥着战戟,杀气腾腾地扫视着四周。 “是不是做噩梦了?” 沈云柔心疼坏了,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手掌轻柔地拍打着她的后背。 “刚才突然听到你在屋里喊,吓死娘了。” 姜昭昭靠在母亲温暖柔软的怀里,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 她抬头看向窗外。 天已经蒙蒙亮了。 神魂归位。 可是那句辛苦了,还有那声沉重的叹息,依然清晰地刻在脑子里。 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 姜昭昭不动声色地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 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娘,我没事。” 姜昭昭揉了揉眼睛,扬起一个甜甜的笑脸。 “就是梦见三哥趁我睡觉,把我的大鸡腿抢走了,我追着他打,结果没打着。” 姜萧闻言,长舒了一口气,手里的战戟凭空消散。 他大步走过来,揉了把女儿乱糟糟的头发。 “嘿!这臭小子反了天了!连做梦都敢抢我闺女的肉!” “走!爹这就去隔壁把他从床上揪起来揍一顿,给你出气!” 正睡得四仰八叉的姜尘突然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翻个身继续打呼噜。 姜昭昭被老爹这劲儿逗乐了。 心底残存的那点阴霾一扫而空。 管那个神秘人是谁。 管前面还有多少坑等着她跳。 有这一家子在,她就有往下跳的底气。 “爹,别揍三哥了。” 姜昭昭拉开窗户,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满屋的汗味。 远处的凤栖城擂台广场上,百面战鼓已经竖了起来。 她眯着眼看了两秒。 “留着力气。” “今天擂台上,有的是人等着挨揍。” 第166章 没带法宝遭群嘲?真当我们是软柿子! 辰时正,凤栖城广场。 百面战鼓同时擂响,声浪震退漫天云层。 全场修士屏息凝神,注视着广场中央。 姜家一家人溜溜达达地走入场。 没带。 真没带。 走在最前面的小丫头。 她今天穿了一身轻便的红色短打,头发扎成两个利落的丸子头。 腰间没有储物袋,背后没有护心镜。 那根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十万斤暗金长棍,没背在身上。 两只手甩来甩去,轻飘飘的。 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毫无杀伤力甚至有些没长开的邻家小女娃。 姜尘手上那副暗金外骨骼拳套不见了,粗壮的胳膊光秃秃的。 姜星还是那身白衣,折扇和那个喷射毒液的赤炎铜罐都没带。 刚走到广场外围,迎面撞上黎桑。 这位南疆少女今天也换了装束。 繁复的苗银首饰全摘了,只穿了一身紫黑色的紧身藤甲。 腰间挂着个竹编的破蛊篓。 “桑桑姐!”姜昭昭扬起小手打招呼。 黎桑凑过来,在昭昭的红色短打上捏了一把,当即啧了一声。 “你们姜家还真是一点空子都不钻啊?” 黎桑下巴微抬,示意不远处的备战区。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好几个世家子弟,穿着家里长辈连夜剥离了神识认主的法衣。” “只要咬死是自己炼的,考官不用搜魂术,根本查不出来。” “你们倒好,真就穿一身麻布出来打架?” 姜星弹了弹空荡荡的袖口,连个余光都没分给那些人。 “那群废物也就是占点装备便宜。” “脱了装备,连只鸡都杀不死。” “我们姜家不屑玩那种脏套路。” 几人边说边往广场中心走。 周围不少修士也注意到了姜家兄妹的打扮。 “装什么大尾巴狼!真把家传法器收起来了。” “没了半仙器,这群人还有什么能耐?” “嘿,今天抽签要是碰上他们,那就是白捡的晋级名额!” 这帮人自以为声音小,实则全落进了姜萧这位炼虚大能的耳朵里。 姜萧掏了掏耳朵,冲着沈云柔咧嘴。 “柔儿,你听见狗叫没?” 沈云柔拿锦帕擦了擦昭昭嘴角的油渍,连个余光都没分给旁边。 “野狗狺狺狂吠而已,何必理会,等会儿打疼了自然就闭嘴了。” 看台上。 段长风端坐在主位,视线扫过姜家几人空荡荡的手,冷笑出声。 “狂妄至极,真以为靠些旁门左道拿了秘境第一,就能在擂台上横着走?” 雷破天扛着八棱紫金锤,在一旁斜着眼看他。 “段老儿,话别说太早,容易闪了舌头。” “昨天的教训还没吃够?” 段长风脸皮一抽,正要发作,半空中的主考官已然凌空而立。 只见主考官手腕翻转,祭出一尊通体流转着空间法则的青铜四方鼎。 鼎口倒扣。 金光倾泻而下,在广场半空交织出一片广袤的须弥芥子空间。 五十座由整块青曜石打造的擂台轰然成型,悬浮于半空。 四角阵旗猎猎作响,由透明的灵力结界包裹,互不干扰。 “须弥芥子阵已开!五十座擂台同时启动!” “每人抽签三次。” “对战三场,三局两胜者晋级第二轮。” “胜一场积一分,以积分定最终榜单。” “百强考生以灵力摄取签号,同号者为对手。” “开始。” 百道流光从人群中飞出,撞向签筒。 姜昭昭抬起小手,指尖逼出一丝灵力,精准地捕捉到其中一道流光。 金光落入掌心,化作一枚玉牌,上面浮现出赤红的数字。 七。 她转头看两个哥哥。 姜星摊开手,十二。 姜尘挠了挠头,四十五。 黎桑拿着玉简走过来,晃了晃手里的二十八。 “没碰上。” “算你们走运。”黎桑撇了撇嘴。 姜昭昭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那是你运气好,不然第一轮就得回家找姨姨哭鼻子。” 钟声响起。 “第一轮,登台!” 五十道牵引光柱从擂台落下,卷起参赛者送入须弥空间。 姜昭昭迈着小短腿,顺着光柱慢悠悠地落在了七号擂台上。 擂台对面,站着个身材高壮的少年。 十二三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极显身段的青色劲装。 金丹初期。 林家嫡次子,林枫。 林枫看到走上来的小不点,再看看她那双空空如也的手。 他没忍住,当场大笑出声。 “我还以为我的运气多差,原来是老天爷喂饭吃,让我碰上了秘境第一!” 林枫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手腕一抖,一柄寒光闪闪的阔剑落入掌中。 剑格处镶嵌着一枚极品风灵石,剑刃周围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青色旋风。 地阶下品法器! “没了那根棍子,你连件防身的兵器都没有。” 他拿剑尖指着地。 “小丫头,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你自己认输跳下去吧。” “刀剑无眼,万一伤了你这张小脸,姜家主可得心疼死。” 台下围观的修士跟着起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对对对!回家喝奶去吧!” “没带法宝还敢上台,真以为秘境里的积分是你自己打的?” 听着周围的嘲笑,姜昭昭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天真烂漫的笑容。 但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真把老娘当软柿子捏了。】 【我连上界的进口奶粉都敢抢,你算个什么东西。】 姜昭昭两只小手背在身后,清脆的声音传遍擂台。 “我二哥说反派死于话多,是真的吗?” 姜昭昭往前走了一步。 “大哥哥,你这剑看着挺锋利呀。” “那你可千万拿稳了。” 话音刚落。 结界上方亮起红光。 主考官大喝。 “开战!” 林枫面色一沉,金丹初期的灵力轰然爆发,青色劲装被罡风撑得鼓起。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双手紧握剑柄,举过头顶。 剑身上爆发出刺目的青芒,凌厉的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直奔姜昭昭面门劈去。 “青木绝影斩!” 这套剑法狠辣至极,不仅封死了左右退路,更是直冲着废掉姜昭昭行动能力去的。 这一剑下去,寻常筑基期就算不死,也得断手断脚。 看台上,段长风满意地点头。 “这林家小子的剑法倒是有几分火候。 “那小丫头若是不用法宝硬接,这双手算是废了。” 第167章 反派死于话多! 话音未落。 那道狂暴的剑光距离姜昭昭的面门已不足三尺。 狂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却没有半点慌乱。 她没躲避。 甚至没催动护体罡气。 【速度太慢了。】 【灵力运转轨迹全是破绽,没眼看。】 在姜昭昭眼里,林枫这自以为是的一招,跟慢动作回放没啥区别。 “找死!” 林枫见她不躲不闪,心中大喜,手中阔剑上的青芒再次暴涨三分。 这一剑,他要让这小鬼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剑刃劈下的刹那。 姜昭昭抬起右手,纤细白嫩的两根手指,极其随意地往前一伸。 铛! 金铁交鸣音极其刺耳,震得靠前排的散修们捂住了耳朵。 青芒瞬间崩碎。 肆虐的剑气撞上一堵无形壁垒,当场溃散化作虚无。 林枫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柄由百年玄铁打造,甚至掺了一星半点精金的飞剑,被两根小指头,死死夹住了。 他疯狂催动金丹灵力,憋得脸红脖子粗,试图把剑抽回来。 剑身纹丝不动。 这怎么可能! 肉身硬扛地阶法器? 连灵力都没用!这丫头是玄铁精转世吗! 姜昭昭歪了歪脑袋。 连天劫的余威她都敢生啃,一把破铁算什么? “大哥哥,你没吃饱饭吗?” 小女孩声音清脆,甚至还带着几分真诚的疑惑。 紧接着,她夹着剑刃的两根手指,轻轻往旁边一掰。 咔嚓! 玄铁剑发出一声哀鸣,从中间断成两截。 林枫傻眼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还没等他回神,眼前那个红色的娇小身影突然不见了。 毫无灵力波动。 纯粹的肉身力量踏碎了脚下的青曜石地砖,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下一秒。 姜昭昭凭空出现在林枫面前,小拳头轻飘飘地印在了他的肚子上。 轰! 狂暴的气浪从林枫背后贯穿而出。 金丹期的护体灵光连一张纸都不如,瞬间破碎。 林枫整个人弓成了熟透的虾米,双脚离地,倒飞出十几丈远。 身躯重重砸在结界光幕上,反弹落地,又在青石板上搓出去七八丈远才堪堪停住。 一大口鲜血喷洒而出,林枫白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秒杀。 干脆利落的秒杀。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起哄嘲笑的修士们,此时像被齐刷刷卡住了嗓子,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擂台上只剩下姜昭昭一个人站着。 她随意地拍了拍小手,伸出脚,把那截断掉的玄铁剑尖踢到台边。 主看台上。 段长风脸上的得意彻底僵住,手里的茶盏端在半空,忘了放下。 雷破天猛地站起身,双眼放光,盯着擂台上的红色身影,大笑出声。 “好霸道的肉身!” 钱有道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胖脸上的肥肉一哆嗦。 “乖乖,这是把肉身炼成法宝了啊!” 主考官愣了足足三息,这才猛地举起手里的玉牌。 “七号擂台,姜昭昭,胜!” 这一声通报拉回了所有人的神智。 台下那些等着看姜家笑话的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没带法宝现原形? 人家这肉身本身就是一件绝世神兵! 徒手折断地阶法宝,不用灵力一拳秒杀金丹初期。 姜昭昭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刚才嘲笑得最欢的那几个世家少爷。 “你们说得对,不用长辈的法宝,确实挺显原形的。” “你们确实好弱。” 童音回荡。 字字诛心。 刚才带头嘲笑的锦袍青年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与此同时。 另外三座擂台也分出了胜负。 四十五号擂台。 姜尘面对一个擅长木系缠绕术的对手。 对方连法印都没结完,姜尘直接顶着木刺冲过去。 没有拳套,他用钵大的拳头砸碎了对方的护体罡气,连人带盾砸进了青曜石地面,抠都抠不出来。 十二号擂台。 一名使双剑的散修刚冲到姜星面前三尺远。 突然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口吐白沫,四肢疯狂抽搐。 姜星现场用草药和自己的一丝灵力调配了挥发性毒瘴。 不带毒药,他就是行走的毒源。 姜家,全胜。 全部一招秒杀。 围观的修士们终于清醒过来。 姜家脱下那一身逆天法宝,根本不是为了示弱。 他们是嫌戴着法宝打这群弱鸡太无趣,解开封印来降维打击的。 第一轮对决迅速结束。 姜家兄妹三人各自拿下一分。 黎桑也用一只剧毒的隐翅蛊逼得对手主动认输,轻松过关。 主考官挥手散去阵法内残留的灵力波动。 “第二场抽签。开始!” 空间法宝的加持下,比试进程极快。 姜昭昭再次走上擂台。 这次她抽到的是个筑基后期的刀修。 那刀修刚一上台,看清对面站着的是个扎着双丫髻的小丫头。 脑子里立刻闪过林枫被一拳轰飞吐血的惨状。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手里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刀扔在地上。 双手高举。 “我认输!” 开什么玩笑。 金丹期都被一拳秒了,他上去挨一拳,下半辈子估计都得在轮椅上度过。 面子哪有命重要! 姜昭昭有些遗憾地撇了撇嘴,满脸嫌弃。 【就这?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 【我这热身操还没做完呢,就不能来个血厚抗揍的吗?】 主考官利索地举起玉牌宣布胜利。 姜尘和姜星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 姜尘的对手是个法修,刚搓出个火球,就被姜尘贴地冲刺一脚踹飞了法杖。 姜星连毒粉都没用,单凭诡异的身法,直接把对手绕得头晕眼花自己掉下了擂台。 黎桑的蛊虫一出,对面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第二轮,毫无悬念,全员碾压。 围观群众已经彻底麻木了。 这也太快了。 别人还在擂台上打得死去活来,手段尽出。 这几个简直是在大考现场进货。 姜萧站在台下,极其嚣张地抖了抖袍子。 “哎,无敌是多么寂寞。” “我都说了不让孩子们下重手,怎么对手连一招都接不住呢?” 沈云柔把刚倒好的温热灵果茶递给走下台的昭昭。 “渴了吧?喝点水润润嗓子。” “打不过也不丢人,偏偏要在台下乱吠,上了台又不抗揍。” 夫妻俩这番凡尔赛的对话,精准地戳进了那些世家子弟的心窝子里。 气人。 太气人了。 可是能怎么办?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骂,只能憋屈地受着。 姜昭昭抱着水壶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 灵果茶清甜解渴。 她抹了一把嘴巴,小脑袋四处转悠。 突然。 一股极度阴冷的视线落在她的后背上。 姜昭昭敏锐地转过头。 贵宾观战席的偏僻角落里。 叶灵儿靠坐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 哪怕穿着一身仙气飘飘的月白流云裙,也掩盖不住她那张毫无血色的纸人脸。 她主动放弃了比赛,但这并不妨碍她留在现场观看。 那视线里满是嫉妒与不甘,死死盯在姜昭昭的身上。 姜昭昭不仅没避开视线,反而挺直了小腰板。 两只小手霸气地往腰上一叉。 下巴高高扬起,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点的笑容。 甚至还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看什么看?没见过满级大佬屠新手村啊?】 【急了急了,她急了!】 【有本事下来单挑啊?哦忘了,你现在是个战五渣,连站都站不稳呢。】 叶灵儿身子猛地一震,死死扣住太师椅的扶手。 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她转过头,不再看擂台的方向。 半空中。 主考官的声音适时响起。 “第三场抽签,现在开始!” 第168章 你这阵法,狗看了都得摇头 百道流光再次冲天而起。 姜昭昭伸出白嫩的小手,随便在半空抓了一把。 金光散去,赤红的数字浮现在玉牌上。 十三。 姜尘摊开手,看了一眼数字,转头憨憨地笑了起来。 黎桑晃了晃手里的玉简,挑起眉毛。 “大块头,碰上我算你倒霉,我可没开玩笑。” 姜尘捏起拳头,指关节嘎巴作响。 “桑桑妹子,我也没开玩笑,等会儿拳风扫着你,你可别哭。” 另一边,姜星看着自己手里的玉牌,又看了看对面擂台区站起来的一个绿袍少年,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五十座擂台光芒大盛。 姜昭昭顺着牵引光柱,落在了十三号擂台上。 对面站着个瘦高个的锦衣少年。 一身墨蓝道袍纹着繁密的银色阵纹,右手食指和中指上各套了一枚刻满符文的骨质指环,腰间悬着十二面阵旗。 这人一登台,底下观战的修士群里就传出一阵骚动。 “司马清明!是司马家的那个小怪物!” “十三岁自创阵纹融合之法,号称同辈中阵道第一人!” “上一轮他连手都没动,光靠一个困阵就把对手活活耗晕了!” 司马清明看清对面站着的是个扎双丫髻的小丫头后,没有轻视,也没有像之前那些人一样出言嘲讽。 他极其郑重地整理了一下道袍,双手交叠,拱手行了个极其周正的道揖。 “姜小姐,久仰。” “在下不擅近身搏斗,但阵道一途,自问还有几分心得。” “今日,请赐教。” 哟,还是个讲礼数的。 比之前那几个咋咋呼呼的跳梁小丑顺眼多了。 姜昭昭学着他的样子拱了拱手,倒也有模有样。 “请。” “开战!” 主考官令下。 司马清明没有直接冲锋。 他后撤三步,双手掐诀,十二面阵旗嗡地一声全部飞出。 旗面展开的瞬间,每面旗上的银纹同时亮起,光路在半空中交汇。 擂台表面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阵纹线条,以极其精密的角度相互衔接。 三息之内,他身周十丈方圆已经被银光笼罩。 四象绞杀阵。 上承天罡,下锁地煞,中间留了一条极窄的诱敌走廊。 凡是踏入其中的人,会被四面八方的灵力绞丝同时切割。 不仅如此,这阵法还有自我修复的能力。 就算硬破一处,其余节点会自行补位,三息之内恢复如初。 阵法一成,擂台周遭的温度硬生生降了几分。 台下懂行的散修们脸色全变了。 “这……这是高阶绞杀阵!” “就算是金丹后期的剑修也不敢硬闯!这姓司马的真是下了血本!” “姜昭昭就算肉身再强,陷进去也得脱层皮!” 一直黑着脸的段长风,此刻终于舒展了眉头。 他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撇了撇浮沫。 “论阵道造诣,司马家确实担得起大陆一流。” “这小丫头拳头再硬,也破不了四象绞杀阵。” 司马清明布完最后一道枢纽,回过头来。 他呼吸微喘,显然这一座阵法已经消耗了不少灵力,但脸上带着从容。 阵法布成,他立于阵心,进可攻退可守。 “姜小姐,阵已布好。” “得罪了。” 他抬手掐诀,指引银光一涌。 那条仅剩的诱敌走廊,硬生生又缩窄了三分,压迫感十足。 磨刀,亮相,收网。 教科书级别的阵修战术,堪称完美无瑕。 然而。 姜昭昭站在阵法边缘,一步没挪。 她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 眼眶都湿了。 【好困。】 【这布阵效率,放前世大厂里,连个外包的试用期都过不了。】 【灵力流转的阵脚留了那么多冗余干嘛?怕服务器不崩溃是吧?】 【还有左边那个回路,明明两根线就能搭上的事,非要在离火位绕个大圈?就为了好看?】 【这特么到底是写代码还是画迷宫呢?满屏的BUg,看得我强迫症都要犯了!】 台下的修士们看她站在原地发呆,急得直跺脚。 “这小丫头怎么不打断他?” “阵修布阵最忌讳被打断,她居然给人留时间?” “估计是被阵法吓傻了吧!到底是个小娃娃,没了法宝傍身,遇到这种困阵根本不知道怎么解!” 议论声中,姜昭昭终于动了。 她低下头,看了看脚下那些流窜的银色阵纹。 抬起右脚。 穿着红色软底小靴的脚尖,在擂台地面上某个毫不起眼的阵纹交汇处,轻轻点了一下。 没有灵力外放。 只是单纯地踩了一脚。 然后,左脚横移半步,又踩了一个点。 两个点。 就踩了两个点。 司马清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阵法,开始倒转了。 那十二面阵旗上的银纹疯狂闪烁,灵力流向在一瞬间被强行逆转。 原本应该向外绞杀的力场,齐刷刷掉头朝内。 朝着司马清明本人。 “不......” 他还没来得及喊完。 银色灵力丝从四面八方猛然收束,把他结结实实地裹了个严严实实。 手脚被绑,嘴被封,整个人在半空中被灵力丝缠成了一个银白色的茧。 从布阵到反杀,前后不超过五息。 全场鸦雀无声。 那个银茧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飘了两圈,缓缓降落。 姜昭昭迈着小短腿走过去,踮起脚尖。 伸出白嫩的小手,在茧子上轻轻推了一把。 茧子顺着擂台的边缘滚了下去,啪叽一声,砸在台下,弹了两下,不动了。 “七号擂台,姜……姜昭昭,胜!” 主考官的声音里都带着颤。 姜昭昭拍拍手,转身往台下走。 走到擂台边缘的台阶时,她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台下。 几名司马家的弟子正满头大汗地用飞剑去砍那个银茧,试图把自家少爷扒拉出来。 “大哥哥,你这个阵法嘛……” 姜昭昭歪着脑袋,咬着手指头想了想,选了个自认为最客气的措辞。 “狗看了都得摇头。” 第169章 随便踩两脚,阵法天骄道心崩了! 台下,彻底炸锅了。 没有人关心司马清明是怎么输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姜昭昭刚才踩的那两脚上。 人群中,一个胸口绣着四道阵纹的白须老者死死揪住自己的胡子。 用力过猛扯下了一大把。 他浑然不觉,只盯着擂台那几道还未完全散去的残余银光发愣。 旁边几个年轻阵修推了推他。 “师尊,那小丫头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踩到阵眼了?” 老者反手一巴掌削在徒弟的后脑勺上,打得那弟子一个踉跄。 “瞎猫个屁!” 老者指着擂台,手直哆嗦。 “四象绞杀阵是活阵!阵眼无时无刻不在变换位置!” “她那两脚,根本不是在踩阵眼!” “她是在万分之一息的时间里,算出了整个大阵灵力流转的死角,强行截断了枢纽,把阵法的生门和死门对调了!” “这哪里是破阵!这特么是篡阵!” 老者这几嗓子吼得极大,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篡阵? 把别人的阵法据为己有,反向困住布阵者? 这需要多恐怖的神识运算能力? 这是什么见鬼的天赋! 主看台上。 雷破天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八棱紫金锤在背后嗡嗡乱颤,共鸣着主人压抑不住的亢奋。 “阵法!她还懂阵法!” 这位万法学宫的院长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一步跨过去,一把揪住姜萧的衣领,力气大得差点把这位炼虚大能拎离地面。 “姜萧你个老匹夫!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炼器是她的,现在连阵法都是她的?” 雷破天吼到最后嗓子都劈了。 “万法学宫!炼器和阵法!全是我们的立身之本!” “这丫头简直就是为我万法学宫量身打造的亲闺女!” “姜老弟!条件随便你开!宝库钥匙我待会儿就塞你怀里!” “只要让昭昭来万法学宫,老子这个院长让她当一半!” 姜萧慢条斯理地扒开雷破天的大手,扯了扯被弄乱的衣领。 他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根本压不住。 “哎呀,雷老哥,你这话说得,严重了严重了。” 姜萧摆摆手,一脸谦虚。 “我家昭昭哪懂什么阵法啊。” “就是平时在家里闲着无聊,她娘给她买了几个阵盘当玩具。” “小孩子嘛,随便踩着玩玩,谁知道这司马家的阵法这么不结实,一脚就踩坏了。” 坐在一旁的段长风,此刻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茶盏里的水剧烈激荡。 “姜家主,做人莫要太猖狂,积点口德。” 姜萧连个正眼都没给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继续喝茶。 沈云柔拿丝帕掩着嘴角,笑得温柔婉约。 “段副院长若是觉得我家孩子做错了,或者是胜之不武。” “您大可以叫那司马家的孩子上台,重新布一次阵。” “这次我们昭昭站着不动,也不走动,再让他绞一次便是。” 杀人诛心。 用最温柔的语气,捅最狠的刀子。 段长风气得别过头,不再看这讨人厌的两口子。 擂台下。 司马清明终于被同门从那个憋闷的灵力丝茧里抠了出来。 原本一丝不苟的墨蓝道袍皱成了一团。 发髻散乱,白净的脸上还勒出了几道横七竖八的红印子。 “少爷!这小丫头绝对是用阴招了!我们要抗议!” 一个司马家的子弟叫嚣着就要往台上冲。 “闭嘴!” 司马清明厉喝一声,一把推开搀扶自己的同门。 他站在原地,用力理了理皱巴巴的道袍,将散乱的头发重新束好。 然后,他转身双手合拢,举过头顶,朝着那个红色的小小身影,深深弯下了腰,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大礼。 “受教了。” 声音不大,却透着绝对的坦荡。 没有不甘,没有借口。 输就是输,技不如人,心服口服。 台下的喧闹声小了许多,不少人对这位司马家的天才暗自点头。 能拿得起放得下,这心性,日后必成大器。 与此同时。 十二号擂台。 对峙的两人画风截然不同。 对面站着一个绿袍的少年,正是药王谷近年来最看重的苗子,沐清河。 沐清河身前悬浮着一尊巴掌大小的三足青铜鼎。 双手翻飞,不断将一株株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药材丢进鼎中。 鼎口冒出惨绿色的烟雾,凝而不散。 “姜二少,我这炉千蛛绝户烟,无孔不入,你当心了。” 绿色的烟雾贴着擂台地面,迅速蔓延过来。 烟雾过处,连青曜石打造的擂台地面都发出了被腐蚀的嘶嘶声。 姜星没动,抽动了两下鼻子。 他从袖子里摸出几根干瘪的枯草,抠了一点带泥的碎屑,双掌一搓。 灰黑色的粉末迎风洒出。 两股烟雾在半空相撞,嗤啦一声,同时消散无形。 “枯心藤加上硫磺泥?还能这么解?”沐清河两眼放光。 他不再废话,双手快出残影。 “腐骨散!” “青霜叶,破你正好。你蛇涎放得太多,寒气过剩了。” 姜星随手丢出一片表面带着白霜的叶子,白气升腾,将满天毒砂瞬间冻结成冰渣,碎落一地。 “那这个呢!九曲断肠丹!” 一颗黑紫色的药丸被沐清河捏碎,化作数十条紫色毒蛇虚影,张开毒牙扑咬过去。 “药性太烈,加点甘草中和,再配上乌头,就是一味大补药。” 姜星反掷一团黄泥包裹的药液。 黄泥炸开,药液精准击中那些毒蛇虚影。 擂台上不仅没有毒气肆虐,反而飘起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 别的擂台打得灵力乱轰,这俩人站在台上,你扔一把粉,我丢一撮泥。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才是最凶险的交锋。 药理相生相克,差之毫厘便是万劫不复。 沐清河越挫越勇,直接踢翻了毒鼎。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贴着三道封条的玉盒。 小心翼翼打开,里面躺着半枚漆黑的残丹。 “姜星!这是我耗费三年心血研制的无解,可药性总是在最后一步冲突炸炉。” “你若能看出症结所在,我沐清河今日心甘情愿认输!” 第170章 完美化解毒性,对手当场滑跪! 姜星往前走了两步。 他捻起那半枚残丹,凑到鼻尖一闻。 “胆子真不小。” 他抬眼看向沐清河。 “拿五毒和七步草混炼,中间还掺了断肠红。火候一过,这东西不炸炉才怪。” 沐清河急切地往前跨出半步。 “全对!可我明明用冰灵泉压制了火候,为什么还是融不进去?” 姜星叹了口气,指尖溢出一缕灵力,抓出一把寻常解毒草枯叶,揉碎了按在残丹上。 “一味追求阴毒之物互相吞噬,却忘了天道循环,阴极生阳,死路尽头也得留一线生机作桥梁。” “你这丹里全是死气,药力互相排斥,当然融不进去。” 药屑渗入。 残丹表面原本浓郁的黑气突然向内收缩,被那枯叶汁液引导着,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一层莹润的暗紫色光泽在丹药表面流转,毒气彻底内敛。 成丹了。 沐清河呆立当场,整个人傻了。 他猛地扑上前,捧起那颗成丹,双手直哆嗦。 “生机作引……妙!太妙了!我钻了三年的牛角尖!” 沐清河一把扯下腰间的身份玉牌扔在地上。 他转身朝着主考官大喊:“我认输!不打了!” 转过头,沐清河一把攥住姜星的手,眼巴巴地凑过去。 “姜兄!知音啊!比赛完别走,去我房里,咱们探讨探讨那化尸水的配比!” 姜星嫌弃地抽回手,拿帕子擦了擦。 “探讨可以,八仙楼的席面你请。” 看台右侧。 药王谷谷主苏沉渊靠在软椅上。 她半垂的眼皮撩了起来,一直规律摩挲紫砂小药炉的纤长手指,悬停在半空中。 用最垃圾的材料,瞬间判断出对方丹炉内的药性,并配制出完美中和甚至引发暴乱的克制物。 这等恐怖的药理直觉和成丹手法! “有意思。” 她轻声吐出三个字。 站在一旁的方紫苏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自家谷主。 谷主对九成九的事情都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能让她说出有意思三个字的...... “谷主,这姜家二少……” “别急。” 苏沉渊重新端起药炉,靠回椅背,语气淡得不能再淡。 “先看完。” 二十八号擂台。 姜尘和黎桑面对面站在擂台两端。 两人都没急着动手。 黎桑手指勾着那个破竹蛊篓的绳扣,歪着头审视着对面的壮实少年。 “姜老三,你那一身蛮力打别人好使,打我可不管用。” 竹篓盖子翻开一条缝,几只黑红相间的甲虫从里面探出触角。 隐翅蛊。 沾皮即溃,毒入骨髓,防不胜防。 姜尘咧开嘴,搓了搓空荡荡的双手。 “没事,我皮糙肉厚。” “开战!” 黎桑手腕一甩,竹篓盖子弹飞。 一团漆黑的雾气从篓口翻涌而出,落地的瞬间钻入了青曜石的裂缝中,整座擂台的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地蚀蛊。 不是用来攻击人的,是用来改造地形的。 三息之内,擂台表面变得坑坑洼洼。 原本坚固的青曜石被蛀蚀得千疮百孔,踩上去就会碎裂塌陷。 姜尘往前迈了一步。 咔嚓。 脚下的石面直接塌了半边,他整条小腿陷了进去。 “嘿!” 他猛地拔腿,却发现几只黑红相间的隐翅蛊已经顺着裂缝爬上了他的脚踝。 灼烧感顺着经脉往上窜。 姜尘一脚重重跺下,巨大的力量透过肌肉震荡,将脚踝上的蛊虫弹飞。 但他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后又有三只从地面钻出,精准地扑向他的后颈。 姜尘侧身一闪,挥掌扫落。 掌风过处,蛊虫被拍得粉碎。 但紧接着,更多的蛊虫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不是一只两只,是成群结队。 它们不走直线,专挑破碎的地面裂缝潜行,等到了攻击距离才暴起。 姜尘应接不暇,身上已经多了七八处灼伤。 台下观战的修士们看出一身冷汗。 这南疆女人的打法太刁钻了。 先毁掉地面,让体修引以为傲的下盘功夫彻底作废,再用蛊虫打游击耗死对方。 姜尘力量再大,在这种碎裂地形上也发挥不出来。 “妹妹说过……” 姜尘嘴里念叨着,脑子飞速转动。 妹妹说什么来着? 对付蛊虫,震就完了。 但地面已经碎了,跺地的震波传不出去。 那就换个法子震。 姜尘猛地蹲下,两只大手按在地面上。 双臂青筋暴起。 他没有往下砸,而是把整块一丈见方的碎石板连人带石,硬生生从擂台上掀了起来! “给我碎!” 他举起那块沉重的石板,越过头顶,狠狠砸向身前三丈的地面。 石板碎裂的冲击波贴地横扫。 那些藏在裂缝里的蛊虫被震得翻出地面,密密麻麻翻着肚皮。 黎桑脸色一变。 但她没有慌。 “本事不小。” 她咬破舌尖,一滴精血弹入蛊篓。 篓底传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一只巴掌大的金背蜈蚣从竹篓深处缓缓爬出。 通体暗金色,背甲上刻着天然的毒纹,每一条腿都散发着淡紫色的光晕。 金甲噬魂蜈。 这是黎桑的真正底牌。 蜈蚣一出篓,整座擂台的灵气都被搅乱了。 它没有朝姜尘冲过去,而是原地蜷缩,尾部猛然一甩。 数十枚暗紫色的毒针射出,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姜尘侧身躲开大半,但还是有三枚扎进了他的右肩。 麻痹感从肩头蔓延开来,半条胳膊瞬间失去知觉。 “这毒……” 姜尘甩了甩右臂,没甩动。 他活动了一下左手。 “一只手也够了。” 他脚下发力,踏碎最后一块完整的石板,整个人以极不合理的速度朝蜈蚣冲去。 金甲噬魂蜈嘶鸣一声,窜上半空,从头顶俯冲而下。 一百多条腿上同时分泌出腐蚀性极强的毒液,在空中拉出一道道紫色的弧线。 姜尘没有躲。 他用唯一还能动的左手,一把攥住了蜈蚣的脖子。 暗金色的背甲坚硬无比,倒刺瞬间划破他的掌心,鲜血直流。 蜈蚣的百足疯狂扎进他的前臂,毒液顺着伤口往里渗。 姜尘疼得龇牙咧嘴,但手上的力气不减反增。 他把蜈蚣硬生生按在地上,正要砸下去。 “小心了!” 第171章 不按套路出牌!三哥用铁头功砸晕南疆圣女 黎桑音量拔高,腰间竹篓剧烈颤动。 一抹透明的影子弹射而出。 一只拇指大小的透明蛛虫,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姜尘的后脑勺上。 半透明丝线从蛛虫腹部射出,死死缠住了姜尘的脖子。 蛛丝极韧,锋利无匹。 姜尘喉结刚刚滚动。 蛛丝直接切开表皮,血珠子顺着丝线滚落,染红了粗布衣领。 但他粗壮的颈部肌肉随之绷紧,硬生生卡住了蛛丝的切入轨迹,再也无法深入分毫。 僵持。 姜尘左手死死按着那只还在疯狂挣扎的金甲蜈蚣,右臂被毒素麻痹,脖子被蛛丝锁死。 黎桑也好不到哪去。 本命蛊被擒,她自身气血翻涌,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两人就这么定在了满是碎石的擂台中央。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盯这一幕。 这是生与死的博弈,谁先眨眼,谁就得没命。 “妹子。” 姜尘突然开口了,语气里居然带着几分由衷的佩服。 “你这虫子,真挺厉害,居然能破我的皮。” 黎桑咬着牙。 她的蜈蚣往姜尘身上灌了足以放倒一头六阶妖兽的毒,这家伙还在跟她聊天。 “你这身皮,也是真厚。” 姜尘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扎得千疮百孔的左臂,又感受到脖子上那根随时能割断大动脉的蛛丝。 “我要是把你这蜈蚣捏碎,你那蜘蛛能把我脑袋拧下来不?” “你可以试试。”黎桑盯着他,眼神毫不退缩。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 姜尘忽然松开了按住蜈蚣的手。 同一瞬间,黎桑也打了个响指,收回了牵丝蛊。 金甲蜈蚣跌跌撞撞地爬回黎桑脚边,蛛虫也顺着丝线收回了竹篓。 “再来?” 姜尘甩了甩右臂。 麻痹感正在迅速消退,体修变态的新陈代谢正在强行化解毒素。 “来。”黎桑擦掉嘴角的血。 两人同时动了。 姜尘合身扑上,钵大的拳头砸爆空气,带起尖锐的音爆。 黎桑脚尖点地,身子暴退,袖口里洒出大片花花绿绿的毒粉。 拳劲撞进毒雾,接连炸响。 姜尘一拳砸碎地面石板。 黎桑借着几只弹簧蛊的反冲力跃起,身在半空,反手三掌拍出。 三只暗红色的爆裂蛊迎风见长,直扑面门。 姜尘护住双眼,不闪不避,硬挺着胸膛撞了上去。 火光夹杂着毒液在姜尘胸口炸开,衣服碎成布条,露出里面古铜色的结实肌肉。 他冲破烟雾,大步跨到黎桑近前。 黎桑显然没料到体修的速度能在碎石堆里爆发得这么快。 她仓促间双掌齐出,几只麻痹蛊钻向姜尘的胸口。 姜尘不闪不避,任由蛊虫咬在心口。 身体僵直的一瞬,他的左手如探囊取物,一把扣住了黎桑的手腕。 “抓住了。” 黎桑拼命挣扎,骨节被捏得嘎吱作响,却无法撼动分毫。 “认输吗?”姜尘半跪在地上,抬眼看她。 “做梦。” 黎桑空出的右手已经掐好法诀。 刚刚退走的金甲蜈蚣全速折返,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奔姜尘的后脑勺。 如果姜尘不松手,蜈蚣会扎穿他的脑颅。 如果姜尘松手,黎桑就能拉开距离重整旗鼓。 姜尘选了第三条路。 他松开了黎桑的手腕,身体猛地前倾。 金甲蜈蚣的毒针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起一缕带血的头发。 而姜尘那颗坚硬无比的脑袋,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黎桑的额头上。 咚! 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黎桑眼前瞬间黑屏,脑子里像是有上百口大钟同时敲响,直挺挺地仰面砸在碎石堆里,不动了。 姜尘直起身子,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连皮都没破,甚至连红印子都没留下一道。 “这脑壳,真挺好使的。” 姜尘看了看倒在碎石堆里翻白眼的黎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黎桑躺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茫然地睁开眼睛。 盯着头顶旋转的云层看了一会儿,她突然扯起嘴角,笑出了声。 “你……用头撞我?” 黎桑扯起嘴角,声音虚弱。 姜尘蹲下身子,指了指自己的脑门,嘿嘿傻笑。 “妹妹说打架要灵活变通。” “我觉得我刚才变通得挺好。” 主考官在半空中举起玉牌。 “二十八号擂台,姜尘,胜!” 姜尘伸出一只手。 黎桑盯着那只满是伤口和毒斑的大手看了两秒,啧了一声,一把攥住。 被拽起来的瞬间,她拍了拍身上的碎石。 “姜老三。” “嗯?” “下次再打,我不会输。” 姜尘捏了捏恢复知觉的右臂,粗声粗气地回了一句。 “好,下次我也不用头。”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 紧接着是雷鸣般的掌声。 没有花里胡哨的法宝比拼,只有拳拳到肉的硬碰硬和见招拆招的应变。 这是两个天骄用最原始的战斗方式换来的彼此认可。 三场对决。 几乎在同一时间结束。 姜家。 全员无装备。 全员碾压局。 凤栖城广场上,哄笑声停歇后,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死寂。 那些原本等着看姜家笑话的世家子弟。 那些等着看他们脱了装备变成软脚虾的散修。 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段长风端着青瓷茶盏的手微微发颤,茶水溅落了几滴在手背上,浑然不觉。 他原本指望着擂台规矩能压制姜家的风头。 现在倒好,不仅没压住,反而成了姜家全方位展示变态底蕴的垫脚石。 姜萧坐在看台上,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沈云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夫人啊,你看这事闹的。” “早知道这帮人这么弱,我就该让孩子们把右手也绑上。” 沈云柔拿锦帕掩着嘴角,轻笑出声。 “夫君说的是,下次出门,还是让昭昭带上那根棍子吧,空手打人,万一把手磕疼了怎么办。” 夫妻俩极其自然的一唱一和。 直接把周围那些各大家族长老的脸,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第172章 萌宠一个哈欠,魔熊秒变修狗! 半空中,主考官也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他咳嗽两声,敲响了手边的定音锣。 “第一轮擂台战结束。” “百名考生,重伤无法再战及败场满局者淘汰。” “剩余二十六人晋级。” 大名单在半空灵力榜上显化。 家三兄妹外加黎桑的名字,端端正正高悬在前列。 底下那些修士盯着榜单,再没人敢出声嘲讽。 姜萧坐在看台上,慢悠悠地吹着茶杯里的浮沫。 太学宫副院长段长风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水。 主考官挥动阵旗。 五十座擂台光芒闪烁,合并收缩。 “二十六进十三。” “规矩照旧,三局两胜。” “抽签开始!” 流光从签筒飞出。 姜昭昭随意伸手抓了一道。 五号擂台。 她溜溜达达地上了台。 对面站着个膀大腰圆的青年,穿着一身兽皮短打,胸前挂着一串骨牙项链。 御兽世家新一代的顶尖天才,赵虎。 赵虎看清对面是个小丫头,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刚刚可是亲眼看到这小祖宗徒手掰断了地阶法器。 “小妹妹,我跟他们可不一样。” 赵虎咽了口唾沫,强撑着气势。 他手里的御兽环红光大放。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一头体长三丈的嗜血魔熊凭空砸在擂台上。 这巨熊浑身长满如钢针般的黑毛,双眼赤红,六阶巅峰妖兽的狂暴煞气席卷全场。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 “赵虎连本命灵兽都召出来了!” “这嗜血魔熊可是有上古大地暴熊的血脉,力大无穷,姜昭昭这次麻烦了!” 听着台下的惊呼,赵虎惨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几分红润。 他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安全距离。 “我这魔熊脾气暴躁,一旦发狂连我都控制不住。” “你毕竟是个孩子。若是怕了,现在认输下台,免得到时候你这小身板被它一巴掌拍成肉泥!” 姜昭昭嫌弃地看着那头狂吠的黑熊。 甚至连防御的姿势都没摆。 【这也配叫有上古血脉?】 【大厂里那些天天熬夜熬出来的熊猫眼程序员,血统都比它看起来纯正。】 她叹了口气,反手一掏,把空间里正在打瞌睡的旺财拽了出来。 旺财被打扰了清梦,十分不爽地哼唧了一声。 短小的四肢在半空中极其不满地扑腾了两下,圆滚滚的肚子一颤一颤,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剔透的口水泡泡。 “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猪崽长翅膀了?她拿这个对付六阶魔熊?给大熊塞牙缝都不够啊!” 旺财被周围嘈杂的声音吵得彻底睁开了眼。 起床气极大的小兽非常不爽地哼唧了一声。 它极其敷衍地掀开一只眼皮,扫了那头巨大无比的魔熊一眼。 紧接着,旺财张开嘴,打了个带着零星火星子的大哈欠。 就这么一个哈欠的功夫,一丝属于上古神兽的纯正血脉威压,从它这巴掌大的身体里漏出了一星半点。 前一秒还捶胸顿足,准备仰天长啸的嗜血魔熊,吼声直接劈了叉,变成了一串极其滑稽的“咯咯”声。 巨大的熊眼里写满了人性化的恐惧。 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源头的绝对碾压! 扑通! 体型庞大的魔熊双腿一软,结结实实砸在擂台上。 这还不算完,在全场数万人活见鬼的注视下,这头凶悍的妖兽,竟然四脚朝天,干脆利落地翻出了自己最柔软的肚皮。 两只比磨盘还大的熊掌委屈巴巴地抱在胸前,疯狂冲着旺财摇晃那点可怜的短尾巴。 赵虎彻底傻了。 他拼命催动御兽环,嗓子都喊破了。 “起来!你给我起来!你可是嗜血魔熊!你的尊严呢!” 不喊还好,这一喊,魔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去你大爷的尊严。 这小祖宗哈出来的气能把我连皮带骨头烧成灰,你要不要自己过来试试? 魔熊连个余光都没分给赵虎。 庞大的身躯像条青虫一样在地上诡异地蠕动,主动凑到了姜昭昭的脚边。 姜昭昭无奈地撇撇嘴,抬起穿着软底小靴的脚,在那毛茸茸的熊肚子上踩了两下。 还挺软和。 她抬起头,满脸无辜地看向赵虎。 “大哥哥,你家这小熊熊脾气挺好的呀。” “知道自己主人打不过,还懂得提前投降认输,比你懂事多了。” 赵虎双手抱头,当场崩溃。 “我认输!不打了!” 他连滚带爬直接跳下擂台跑没影了。 再待下去,他怕这只吃里扒外的熊起来反扇他两巴掌。 主考官木然地举起玉牌:“五号擂台,姜昭昭,胜!” 毫无悬念。 另外两边,姜尘顶着满天火球冲锋,一脚将对手连人带盾踹飞出场。 姜星连手都没动,只在擂台上撒了一把痒痒粉,对手直接笑到昏厥翻白眼。 第二轮火速结束。 十三人名单出炉。 除了姜家三兄妹和黎桑,剩下的九个人,无一不是顶尖苗子。 但此刻,这九个人站在一起,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主考官的声音在半空回荡。 “第三轮,十三进六!” “赛制特殊,十三人抽签,两两对决,胜出的六人直接晋级前十!” “败者组六人,再行角逐,只选出三人填补名额。” 主考官顿了顿,语气提高了几分。 “余下一人,将抽取唯一的金色轮空签,直接晋级最终十强!” 这话一出,擂台下瞬间沸腾了。 轮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不需要上台挨揍,不需要暴露出任何底牌,就能绝绝对对地踏入所有学院内院的门槛! 这是何等的逆天气运! 最关键的是,不用对上姜家这几个毫不讲理的怪物。 剩下的天骄们盯着半空的签筒,疯狂在心里祈求。 老天保佑。 列祖列宗显灵。 姜昭昭站在原地没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什么轮空?不就是强制调休吗?】 【不加班怎么卷死别人?】 “开抽!” 流光爆闪。 周围的考生紧张地摊开手里的玉简。 “三号!不是空白……” “我是六号!” 哀嚎声此起彼伏。 黎桑摸出二号。 姜星是四号。 姜尘挠了挠光溜溜的手臂。 “我是五号。”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姜昭昭那只白嫩的小手上。 姜昭昭翻开掌心。 玉牌表面光洁如洗。 连个数字的影子都没有。 空白签。 全场鸦雀无声。 紧接着,看台上爆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 “这不公平!他们家实力都那么强了,运气还这么好!” “这运气简直就是天道偏心!” 段长风坐在高台上,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恼怒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破灭爆发了! 这小丫头要是上台,好歹还能消耗她一点体力。 现在直接轮空? 段长风猛地拍案而起。 “作弊!这绝对是作弊!” 段长风指着下方的姜昭昭,怒目圆睁。 “十三分之一的机率,怎么偏偏就落到她手里!” “老夫要求重新验签!” 第173章 运气也是实力!轮空签气疯太学宫 他实在受不了了。 自从遇到这姜家,他太学宫的脸面被按在地上摩擦。 引以为傲的免试天骄退赛,如今连个抽签环节都能把他气得气血逆流。 姜萧慢悠悠地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段老儿,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也跟着缩水了?” 姜萧抬起手,指节敲了敲面前的桌面。 “签筒,是你们太学宫出的。” 手指又移向半空。 “主考官,是万法学宫的长老。” 最后,他指了指四周那层流转的光幕。 “这护阵结界,是青云书院钱院长亲自布下的。” 姜萧嗤笑出声。 “你现在跳出来喊作弊,怎么着?” “意思是你们太学宫连个签筒都做不好?” “还是你觉得,万法学宫和青云书院联手包庇我闺女?” “你这一巴掌,到底是打自己的脸,还是打在座各位的脸?” 段长风喉咙里卡了一口老血,脸色憋成猪肝红。 没等他憋出反驳的话,旁边的雷破天一脚踹翻了椅子。 这位暴躁的院长单手隔空一抓,直接把那只签筒吸到手里,劈头盖脸砸在段长风脚下。 “段长风!输不起就滚回你的太学宫养老!” 雷破天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签引天道,那纯粹就是这丫头气运逆天,天道亲自拿着勺子给她喂饭吃!” “你眼红也没用!” 段长风胸膛剧烈起伏,手指哆嗦了半天,硬生生把涌到喉咙口的血咽了回去,颓然跌回太师椅里。 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擂台上。 姜昭昭捏着那块金灿灿的轮空签,在手里抛了两下。 【这就是卷王的终极福报啊,不战而胜。】 她扬起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冲着看台上的段长风挥了挥小手。 “老爷爷,你别生气呀。” “昭昭也不想轮空的,要不你叫个人下来,我站着不动让他打两下?” 全场绝倒。 这叫什么话! 站着不动让他打? 刚才那个被一拳轰飞的林枫还没醒呢! 谁敢下去打你! 主考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赶紧敲响铜锣。 “闲言少叙!十三进六,比赛开始!” 抽签完毕,十二道身影分别掠上六座悬浮擂台。 能留到这一轮的,全是大浪淘沙洗出来的绝顶天骄,没有一个是善茬。 姜昭昭坐在台下啃着灵果,视线落在二号擂台上。 姜尘的对手,是隐世剑修世家楚家的绝顶天才少女,楚清秋。 这姑娘一袭青衣,怀抱长剑,整个人立在那儿,周围的空气都透着一股肃杀。 台下议论声四起。 “是楚家那个天生剑骨的丫头!” “姜尘没带拳套,徒手接剑修的锋芒,这下有看头了!” “姜尘。” 楚清秋抬手,拇指顶开剑格。 清越的剑鸣声响彻擂台。 “你肉身很强,但我这把剑,专斩金刚不坏。” 姜尘捏碎了一块台面上的青曜石,粗声粗气地回应。 “打过才知道。” 话音未落,楚清秋动了。 没有花哨的法诀,只有极致的快。 一道白芒直逼姜尘咽喉。 姜尘不退反进,左脚重重踏裂石板,借着反冲力侧身矮肩。 钵大的拳头自下而上,狠狠砸向剑身侧面。 楚清秋只觉虎口剧震,长剑险些脱手,前冲的剑势硬生生被砸偏三寸。 好霸道的蛮力! 她借势在半空旋身,剑随身走,化作一片绵密的剑网罩下。 姜尘双臂交叠护住头颈,大开大合地往前猛撞。 嗤嗤几声。 剑锋割裂了姜尘手臂上的皮肉,留下几道浅白色的血痕。 但也仅仅是血痕。 体修变态的肌肉密度将剑气死死卡在表皮外,根本切不到骨头。 姜尘扛着剑网,一记扫堂腿踢碎大片青曜石。 碎石铺天盖地射向楚清秋。 楚清秋不得不抽剑回防,挽出几朵剑花将碎石斩碎。 看台上,姜萧眯起眼睛。 “这小子遇上硬茬了。” “楚家那孩子的剑意,已经摸到了剑王的门槛,尘儿赤手空拳,挡不住那股穿透力。” 擂台上局势瞬息万变。 楚清秋斩碎飞石的瞬间,一个巨大的黑影已经压到了头顶。 姜尘高高跃起,双拳合握,泰山压顶般砸落。 这一击带起刺耳的音爆。 退无可退,楚清秋目光一凝。 她不闪不避,双手握剑,迎着姜尘的拳头直刺而上。 破!”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本源剑气从剑尖喷薄而出。 姜尘感觉到一股致命的危机感。 但他没有退。 他猛地爆发出一声怒吼,气血狂涌,左肩硬顶着楚清秋刺来的一剑迎了上去。 噗嗤! 利刃穿透肩胛骨,发出了骨骼摩擦声。 楚清秋心中一喜,正要催动剑气搅碎他的经脉,却发现剑身卡住了。 姜尘肩部的肌肉死死锁住了剑锋,拔不出来。 姜尘借着这股拉扯力,右手一把攥住楚清秋持剑的手腕。 左拳高高举起,带着狂暴的气流轰然砸下。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楚清秋的脑袋得当场开花。 生死关头,楚清秋极其果断。 她直接松开剑柄,身子极度后仰,空出的左手并指如剑,直直点向姜尘咽喉。 拳头落下。 指尖点出。 两股狂暴的力量在擂台中央碰撞。 气浪掀翻了周围大片石板。 尘土飞扬中,两人的身形定格。 姜尘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 那只沙钵大的拳头悬在楚清秋鼻尖上方一寸。 拳风刮断了楚清秋额前的发丝,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而楚清秋的手指,点在姜尘的咽喉处。 狂暴的剑气刺破了表皮,鲜血顺着脖颈流下。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二号擂台。 楚清秋胸膛微微起伏,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一瞬,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 若姜尘硬顶着喉咙被刺穿的代价砸下来,两人就是同归于尽。 但最终,那层无形的剑气还是快了半步,先一步抵住了致命要害。 “你是个汉子。” 楚清秋收回手指,抽出卡在姜尘肩膀里的长剑,入鞘。 “若你带了那副法宝拳套,我这护体剑气挡不住你的拳威,今日承让了。” 姜尘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口血沫子。 “输了就是输了,你那剑扎人确实疼,下次再打!” 第174章 治愈系?这特么是食人霸王花! 另一边,五号擂台热浪滔天。 黎桑被一团赤红色的火海逼到了擂台边缘。 对手红莲掌心托着一簇琉璃净火,火苗中心透着诡异的青白色。 这火温度极高,专克阴寒之物。 黎桑刚放出十几只探路的铁甲蛊,还没靠近就被烧得噼啪作响,化作飞灰。 连那只金甲噬魂蜈都不敢露头,躲在竹篓里瑟瑟发抖。 万物相生相克。 黎桑看了一眼满擂台的火海,又低头看了看腰间躁动不安的竹篓。 她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为了一个名额,把辛辛苦苦养了几年的高阶蛊虫全拿去喂火? 血亏! 后面又不是没有败者组复活赛,头铁个什么劲? 黎桑啪地一声把竹篓盖子扣死,转身干脆利落地跳下擂台。 “不打了!你这火克我,去败者组待着挺好。” 她半点不留恋,纵身一跃直接跳下擂台。 留下红莲举着火团,站在台上愣了半天,台下的看客也全都看傻了眼。 六个擂台的战斗陆陆续续结束。 姜星靠着一手神不知鬼不觉的迷魂散,兵不血刃把对手耗得灵力枯竭昏死过去,成功晋级前十。 但姜尘和黎桑,双双跌入败者组。 主考官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六强已定!外加轮空一人,十强席位已去其七!” “败者组六人,上台!” “大乱斗模式!一炷香后,还留在台上的三人,填补最后三个名额!” 姜尘坐在台下,往嘴里塞了两颗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极品补血丹,又在被剑气割裂的肩膀上糊了一把止血散。 体修变态的愈合能力开始发挥作用,肌肉蠕动着锁住血液。 他站起身,粗暴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大步跨上中央那座最宽阔的青曜石擂台。 黎桑紧随其后。 另外四人也相继登台,个个面色凝重。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是最后的机会。 铜锣敲响。 那三个男修非常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第一时间齐刷刷地朝姜尘和黎桑围拢过来。 “先把这俩踢下去!”左边那个瘦高个法修大吼出声。 姜家的人太扎眼了,先联手清场,这是最稳妥的战术。 三道凌厉的法术光芒同时轰向姜尘。 发号施令的那个瘦高个双手维持着风刃的输出,眼角余光却瞥见了缩在擂台最角落的那个女修。 木系修士,赵玥。 穿着一身素净的长裙,看起来温温婉婉,一副吓傻了的模样。 瘦高个手腕一抖,硬生生从主攻姜尘的风刃里分出一道半月形的风刀,直切赵玥的脚踝。 打算把这个最弱的软柿子顺手切掉,减少竞争对手。 风刃呼啸而去。 赵玥站在原地,她那张温婉的脸上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只见她抬起右手,纤细的手指轻轻一弹。 几粒黑漆漆的种子落在脚下的青曜石板上。 咔咔咔! 坚硬的青曜石地面寸寸碎裂。 几条成年人大腿粗细的墨绿色藤蔓破土而出,互相交织,瞬间结成一面藤盾,将风刃挡得粉碎。 没等瘦高个反应过来。 其中一条藤蔓毫无预兆地暴起。 藤条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尖锐倒刺,撕裂空气,狠狠抽向瘦高个的脸。 “啊!” 瘦高个惨叫出声,半边脸血肉模糊。 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抽击力直接抡飞,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防御结界上。 护体罡气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随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台下。 一击秒杀。 台下的观众集体看傻了眼。 谁说木系灵根只能当治病救人的奶妈? 这藤蔓抽起人来比玄铁重鞭还要残暴! 这是一朵披着羊皮的食人霸王花! 另一边,姜尘也被这毫不讲理的围攻惹火了。 “刚才那是打不过拿剑的,你们几个算什么东西!” 姜尘胸膛剧烈起伏,憋了一肚子的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直接放弃了防守。 迎着漫天法术,硬生生撞碎了两道风刃和一面火墙。 焦黑的皮肉翻卷,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硬顶着法术轰炸,姜尘几步跨到叫得最欢的那个火系修士面前。 姜尘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单臂将人抡过头顶。 “走你!” 火修连求饶的话都没喊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结结实实砸在广场的石柱上,双眼一翻,干脆利落地晕了。 剩下的那个水修吓得连连后退,手里凝聚到一半的法术直接散了,满眼都是惊恐。 这大块头根本不按套路出牌,法术砸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黎桑抓住机会,拔开竹篓底部的塞子。 数十只透明的细小飞虫无声无息地散入空气中。 水修反应过来,立马屏住呼吸。 迟了。 一种强烈的麻痹感席卷全身,灵力运转出现了极其致命的迟滞。 姜尘大步流星走过去。 扬起拳头。 水修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化作第二道抛物线,飞出擂台。 场上瞬间空旷了。 只剩下姜尘、黎桑,还有被几条粗壮藤蔓护在中间的赵玥。 一炷香还没燃到一半。 姜尘意犹未尽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转头盯向赵玥。 看着那些极具攻击性的粗壮藤蔓,他眼底燃起狂热的战意。 “妹子,时间还早,咱俩过两招?” 听到这话,赵玥极其丝滑地一挥手。 狂舞的藤蔓哧溜一下全缩回了地下,连个碎渣都没留。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说变脸就变脸,笑得那叫一个乖巧无害。 “姜三少威武。” “我不打啦!只剩三个名额,咱们这不是刚好三个人嘛。” “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呀。” 姜尘挠了挠后脑勺。 “也对。” 大乱斗就这么水灵灵地提前结束了。 主考官擦了擦手心的汗,高声宣布。 “败者组对决结束!” “姜尘,黎桑,赵玥,晋级!” “至此,百强争霸落下帷幕,十强排位战名单,正式出炉!” 半空中,巨大的金色榜单缓缓展开。 第175章 十强排位出炉!第一毫无争议! 夜幕降临。 姜家包下的天字一号房内,药香缭绕。 姜萧并指如剑,雄浑的灵力凝在指尖,一点点往姜尘的肩膀里探。 那道被楚清秋刺出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边缘的皮肉却泛着诡异的惨白色。 凌厉的本源剑气还在里面乱窜。 姜萧指尖一挑。 一缕肉眼可见的白色剑气被生生拔了出来,在半空中还不安分地挣扎,发出细微的铮鸣,最后被姜萧一把捏碎。 姜尘疼得五官缩成了一团,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现在知道疼了?”姜萧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在台上硬挺着挨剑的时候怎么不喊?” “别人拿剑戳,你拿肩膀顶?” “楚家那丫头要是心狠一点,你这条胳膊今天就交代在擂台上了!” 姜尘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爹,你不懂。” “这叫打熬筋骨,多割几道口子,皮肉就更结实了。” “再说了,她刺不进去,我肌肉夹紧了,剑卡在骨头缝里,她拔都拔不出来。” 姜萧被这混账话气得手一抖。 伤口里残存的半道剑气猛地一跳。 姜尘痛得嗷了一嗓子,差点从凳子上窜起来。 软榻这边,气氛就温馨多了。 沈云柔则坐在床沿,拿热毛巾仔仔细细给姜昭昭擦着肉乎乎的小手。 “娘的小昭昭今天累坏了吧。” 沈云柔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明天无论打成什么样,在娘心里你都是第一。” 姜昭昭顺势在母亲掌心蹭了蹭,甜甜地应了一声。 夜深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黑暗中,姜昭昭猛地睁开双眼。 她眼底清明,没有一丝睡意。 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没穿鞋,光着脚丫踩在木地板上。 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细缝。 外面的夜风吹进来,带着丝丝凉意。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白天擂台赛打得那么热闹,叶灵儿竟然出奇地安分。 这个女人最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出风头,收割那些修士的崇拜和气运。 哪怕退赛了,也绝对要刷足存在感。 昨天她结了元婴,今天正是她高调炫耀的大好时机。 【为什么藏起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大妖!】 【除非……她遇到了比出风头更棘手的问题。】 【或者,她在暗中谋划着一个能彻底翻盘的巨大阴谋。】 姜昭昭撇了撇嘴。 想不通。 干脆不想了。 上辈子在大厂总结出的血泪教训。 【永远不要去猜老板和竞争对手在憋什么坏水。】 【努力提高自己的核心竞争力才是王道。】 【猜来猜去只会精神内耗。】 【只要自己拳头够硬,什么阴谋都是纸老虎。】 姜昭昭极其熟练地翻身上床。 盘腿坐好。 开始默默运转体内那股极其精纯的灵力。 【天道酬勤,谁在晚上多流一滴汗,白天就能少流一升血。】 第二天一早。 “昭昭,来,张嘴。” 沈云柔端着一个玉碗,里面是刚用丹火熬煮了三个时辰的万年雪玉髓。 “多喝点,待会儿打架才有力气。” 姜萧跟在后头,手里拿着一把白玉梳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闺女醒啦?快来,爹今天给你梳个新发型。” “昨天那个太素了,今天咱们多扎几个小揪揪,压一压那帮小崽子的气势!” 姜昭昭打了个哈欠,乖乖坐在镜子前。 心里疯狂吐槽。 爹啊,我是去打架的,不是去当福娃的。 姜萧的手艺出奇的好,三两下就扎好了。 头顶扎了两个圆润的发包,用缀着明珠的发夹别住。 后面又用红丝带编了两条小细辫。 配上一身软乎乎的粉色对襟小袄。 看起来完全就是个人畜无害的邻家小女童。 姜星靠在门框上,手里扒拉着金算盘,算珠拨得噼啪作响。 “外头的盘口开了。” “赌昭昭今天拿第一的赔率极低,但我把昨天赢来的两百万极品灵石全砸进去了。” “苍蝇再小也是肉。” 姜星收起算盘。 “昭昭,今天下手利索点,二哥下半辈子的零花钱全指望你了。” 沈云柔没好气地白了二儿子一眼。 “时辰差不多了。” “凤栖城广场那边鼓都敲了两遍了。” 姜昭昭端起玉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干光。 拿手背随意一抹嘴巴,从椅子上蹦下来。 “走!打卡上班!” 凤栖城广场再次人声鼎沸。 昨天的擂台已经被撤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悬浮在半空中,广阔无垠的巨大青曜石擂台。 擂台四周,繁复的防御阵纹疯狂闪烁,足以承受炼虚期大能的全力轰击。 四大学院的院长端坐在主看台上,神色各异。 段长风依然顶着那张黑脸。 雷破天则翘着二郎腿,心情极好地嗑着瓜子。 苏沉渊单手托腮,眼皮半垂,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钱有道今天变本加厉,换了一条比前些天还要宽出两倍的大红横幅。 后头整整齐齐站着两排书院弟子,手里举着各种应援牌,明晃晃地给姜家站台。 姜萧和沈云柔坐在贵宾席前排,旁边站着姜战,抱着剑闭目养神。 “乖宝,要是在上面待着无聊了,直接跳下来,爹在下面接住你。” 姜萧扯着嗓子喊。 “对,咱们不争那虚头巴脑的名次,安全第一。” 沈云柔附和,顺手给姜昭昭塞了一把剥好的松果仁。 半空中,主考官雄浑的声音盖过了全场的喧闹。 “十强排位战,规则如下!” “根据前两轮擂台战表现,以及秘境大考基础积分,四大学院长老联合拟定十强初始排位!” 晶碑上金光大盛,十个名字依次显现。 第一名,姜昭昭。 第二名,姜星。 第三名,墨七。 第四名,司马清明。 第五名,楚清秋。 第六名,姜尘。 第七,黎桑。 第八,红莲。 第九,沐清河。 第十,赵玥。 排名一出,台下一阵低声喧哗。 姜昭昭排第一,这事儿毫无争议。 秘境里屠榜,擂台上秒杀,外加轮空签,这是实打实的战绩。 姜星排第二,一手出神入化的毒术直接让对手滑跪,大家也心服口服。 但那个第三名,墨七,是谁? 众修士面面相觑,在记忆中疯狂搜索这号人物。 “这人很厉害吗?怎么突然就排第三了!” (感谢是你der雾中云啊送的礼物之王,感谢绵绵思锦送的大神认证,为两位宝宝各加更一章。) (还有其他宝宝送的礼物也看到啦,非常感谢大家的喜爱。) 第176章 抬脚成阵!这才是真正的阵法天才! 半空中的金色晶碑光芒大盛,十个名字高悬其上。 姜昭昭的视线掠过高居榜首的自己,顺着排位榜单一路往下划。 目光最终停在第三名的位置。 墨七。 候场区,角落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一身纯黑色的紧身劲装,没有家族标识,没有任何显眼的配饰。 脸上戴着半块黑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双手空空地垂在身侧。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整个人连呼吸频率都与周围环境完美同步。 如果不是肉眼真切地看着那个位置,神识扫过去只会觉得是一团空气。 姜昭昭搓了搓胳膊,后脖颈的寒毛不由自主地立了起来。 顶级刺客。 把自己的存在感抹除到极限,只有在刀刃抹过猎物咽喉的那一瞬,才会展露杀机。 姜昭昭默默把这个名字拉进了高危名单。 卷王最怕的不是高调的对手。 而是这种闷声发大财的狠角色。 姜星搓了搓下巴,悄无声息地挪到姜昭昭身边。 “昭昭,那是个狠茬子。” 姜昭昭咽下嘴里的松子瓤,拍了拍手。 “查出底细了?” “前两轮擂台赛,她也是一招制敌,我找人查了。” 姜星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招式名称,只是一晃,匕首就抵在了对手咽喉上。” “纯粹的暗杀术,这女人的杀伐效率,比老三那套王八拳高太多。” 姜尘在旁边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刺客怎么了?只要她敢露头,我一拳连人带匕首给她锤扁。” “二哥说得对,三哥你可别大意。” 姜昭昭扯了扯姜尘的袖子,目光依旧没离开阴影里的墨七。 “能把气息藏得这么干净,她身上的隐匿功法绝对不简单。” 正说着,半空中主考官敲响了定音铜锣。 浑厚的声音裹挟着灵力,清晰地砸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初始排位仅为参考!” “挑战赛开启,自第十名起,有权向上位者发起挑战!” “每人仅有一次挑战机会,被挑战者,不可拒绝!” “挑战成功,双方名次互换!挑战失败,名次保持不变。” 规则极其简单粗暴。 上位者不仅要防备下位者的车轮战,稍有不慎,还会沦为别人的垫脚石。 “第一战,第十名,赵玥!请选择你的挑战对象!” 赵玥今天换了一身素净的葱绿色长裙,手里攥着一条雪白的丝帕。 看起来柔柔弱弱,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邻家小妹。 她拎着裙摆,笑意盈盈地走上前。 视线在姜家三兄妹身上绕了一圈,毫不犹豫地移开。 墨七那边看了一眼,果断放弃。 最终,她的手指点向了第四名的位置。 前三名全是怪物,姜家人更是惹不起。 昨天那个司马清明,引以为傲的四象绞杀阵被姜家那个六岁奶娃一脚踩爆,现在道心指不定碎成什么渣了。 捏软柿子,是所有人的共识。 “我挑战,第四名,司马清明。”赵玥巧笑嫣然。 司马清明背着手,从人群中走出。 一身儒衫一尘不染,面容清隽,步履从容。 两人顺着光柱,登上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青曜石擂台。 “司马公子,小女才疏学浅,待会儿还请手下留情呀。”赵玥微微福身。 就在她低头的一瞬间。 几粒漆黑的种子顺着她的袖口无声无息地滑落,没入青曜石板的缝隙。 “开始!”主考官挥下阵旗。 轰! 阵旗落下的瞬间,擂台地面直接炸开。 四条成年人大腿粗细的墨绿色藤蔓,以掀翻地皮的狂暴姿态破土而出。 藤蔓表面布满了倒刺,散发着甜腻的毒雾,从四个死角死死锁住了司马清明的退路。 “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下死手!”台下有修士倒吸一口凉气。 这藤蔓的速度比昨天在败者组时还要快上一倍。 司马清明却没有动。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掏出阵旗,也没有念诵繁复的阵诀。 只是平静地看着迎面扑来的毒藤,右脚在地上轻轻碾了半寸。 一点莹白的光芒在他的脚尖炸开。 紧接着,三道最基础的直线阵纹,以他的脚尖为圆心,向外贴地爆射而出。 没有繁琐的阵脚,没有复杂的枢纽。 极简到了极致的三才聚灵阵。 藤蔓撞入阵法的瞬间,原本坚不可摧的倒刺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刀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绿色的汁液混合着木屑横飞。 赵玥脸色微变。 她算准了阵法师布阵需要时间,特意用瞬发的木系术法抢占先机,对方怎么可能防得这么快? 阵旗呢? “给我破!” 赵玥双手飞速结印。 青曜石板再次开裂,一朵比人还高的血色食人花从地底钻出,张开布满利齿的花瓣,一股腥臭的紫色毒瘴如同瀑布般朝司马清明喷涌而去。 “司马清明怎么还不布大阵?他连阵旗都没拿出来!” 看台上的世家子弟急了。 木系法术最耗人,一旦被毒瘴沾染,阵法师那脆弱的体质根本扛不住。 司马清明依旧从容。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半空中飞速划过。 横、竖、撇。 三道灵力残影凝滞在空气中,牵动周围的天地灵气疯狂汇聚。 “风,起。”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小型龙卷,精准地撞入紫色的毒瘴中。 龙卷风带着毒瘴原地掉头,以更快的速度朝赵玥倒灌了回去。 赵玥大惊失色,仓促间只能操控食人花合拢花瓣挡在身前。 就在赵玥视线被挡住的这一息。 司马清明往前迈了一步。 他屈指一弹,三枚下品灵石呈品字形落在赵玥脚下。 “地缚。” 轰隆! 赵玥脚下的重力陡然增加了十倍。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就被这股巨力死死压趴在青曜石板上,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那些失去灵力支撑的藤蔓和食人花,瞬间枯萎,化作一地飞灰。 全场死寂。 没有繁琐的起手式。 抬脚成阵,挥手变阵。 主考官愣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反应过来,举起手里的玉牌。 “挑战失败!司马清明,胜!” 赵玥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原本干净的长裙沾满了灰尘,那张温婉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咬了咬牙,一言不发地跳下了擂台。 看台上,几位院长此刻的表情精彩极了。 第177章 生吞琉璃火,红莲直接道心稀碎! 雷破天猛地坐直身子,带翻了手边的茶盏。 “化繁为简……阵法大成的化繁为简!” 司马清明对周遭的喧闹充耳不闻。 他理了理微微凌乱的衣袖,转身,面向姜家阵营的方向。 双手交叠于胸前,腰板挺直,对着坐在椅子上姜昭昭,深深地作了一个长揖。 “多谢姜小姐昨日指点。” 司马清明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前排的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昨日若非大小姐一脚踩碎了清明阵法中那些冗余无用的阵脚,点破了大道至简的真谛。” “清明这辈子,恐怕都要困在那繁复死板的阵图之中。” 他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 “姜小姐之阵道造诣,清明高山仰止。” 全场哗然。 “闹了半天,司马清明这突飞猛进的布阵速度,是昨天被姜昭昭打通了任督二脉?” “一脚踩出顿悟?这姜昭昭到底是什么妖孽!” 段长风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胸口气血翻涌。 姜家。 又是姜家! 这帮人不仅自己变态,还能顺手把对手也点化成变态! 姜昭昭拍掉手上的碎屑,笑眯眯地挥了挥小手。 “司马哥哥客气啦,是你自己悟性高,昭昭只是瞎踩的。” 装,接着装。 全场修士在心里疯狂咆哮。 主考官擦了擦汗,继续推进流程。 “第九名,沐清河,是否挑战?” 话音刚落,沐清河跃然而出。 他目标极其明确,直指第二名的位置。 “我要挑战,第二名,姜星!” 台下修士一片哗然。 这小子昨天才当众滑跪认输,怎么今天还要上赶着找揍? 姜星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两手空空地翻身上台。 “昨天输得不够,今天又鼓捣出新东西来找虐了?”姜星问。 沐清河不仅不恼,反而露出一个极其讨好的苦笑。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捧出一个贴满三道黄色封条的玉瓶。 “昨天回去照着姜二少的指点,熬了一宿重新配了副散剂。” “威力超出预料,我自己调不出解药。” “今天上台不求胜。”沐清河躬身一拜。 “只求姜二少帮我掌掌眼,看看这生机作引的路子走偏没有。” 看台上修士下巴掉了一地。 跑到决定命运的十强排位赛上,来找对手批改作业? 姜星听完,却很轻地笑了一声。 “倒出来。” 沐清河揭开封条,拔出瓶塞。 一股极淡的甜腥味溢出。 擂台表面的青曜石接触到气味,发出轻微的剥落声,石粉簌簌狂掉。 连石头都能无声腐蚀,却带着生机勃勃的甜香。 姜星上前一步。 只看了一眼粉末色泽,嗅了一口空气。 从袖口摸出三枚银针,针尖在自己指尖一划,沾上一滴血,又捏碎一片枯草叶抖落其上。 三枚银针激射而出,精准扎入玉瓶。 翻腾的毒粉瞬间安静,凝结成一颗毫无生气的灰石,毒性全无。 “乌头多了一钱,七步草放早了,生机遇火提纯不够。”姜星拔出银针。 “药理是对的,操作太糙。” “不打了不打了!我要赶紧回去开炉!” 沐清河转身就走,直接越过阵法跳下擂台。 主考官木着脸,举起手里的玉牌。 “沐清河挑战失败!名次不变。” 这一连串的变故,把凤栖城广场的气氛搅得极其诡异。 主考官重重清了清嗓子,试图压下场内越来越离谱的骚动。 “第八名,红莲,是否挑战!” 红莲迈步上前。 昨日正是她靠着一手琉璃净火,硬生生逼得黎桑弃权。 她视线在一众天骄脸上刮过。 手臂一抬,手指直直指向最高处。 那个坐在椅子上晃着小短腿的粉团子。 “第八名,红莲!” “挑战第一名,姜昭昭!” 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连主看台上的几位院长都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钱有道摸着下巴摇头。 “小昭昭纯靠肉身力量。” “琉璃净火无物不焚,只要不被近身,力量再大也没用。” 台下修士反应过来,红莲这是想用异火把姜昭昭活活耗死。 搏赢了直接登顶第一,输了名次也不会掉,稳赚不赔。 姜昭昭把坚果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跳下椅子。 顺着擂台边缘阶梯一步步走上去。 红莲掌心火焰猛地暴涨,青白色火光将擂台照得透亮。 “小妹妹,火不长眼。”红莲警告。 “你没带长棍,赤手空拳沾上一点,骨头都会烧成灰。” 姜昭昭站定。 盯着那团青白色琉璃净火。 圆溜溜大眼睛里没有害怕,全是兴奋。 火源纯度极高。 体内的紫极金骨正愁找不到足够霸道的能量来淬炼。 困了就送枕头,免费顶级桑拿房。 卷王体质发作,绝不放过任何一丁点白嫖资源的机会。 “大姐姐,你的火看起来好暖和呀!” 话音未落,人动了。 没有任何防守,没有任何躲闪。 迈开短腿,张开双臂,直直冲向红莲掌心最浓郁的火核。 红莲脸色大变。 这小家伙疯了。 想撤回大半火力,以免真把这姜家心尖子烧死。 但太迟了。 姜昭昭的速度快出残影,一头便扎进了漫天火海之中。 所有人屏住呼吸,预想中的惨叫没出现。 火焰深处。 姜昭昭极其舒坦地打了个嗝。 琉璃净火沾及皮肤,没留下半点焦黑,直接顺着毛孔被扯入经脉。 霸道异火进了体内,温顺得就像一盆洗澡水。 功法疯狂运转。 红莲惊悚发现,漫天火海以肉眼可见速度萎缩,全朝着中心那个奶团子涌去。 火海中央。 姜昭昭张开嘴,猛地一吸。 本源火种顺着鼻腔直接钻了进去。 姜昭昭咂吧两下嘴巴,吐出一口淡淡的灰烟。 “大姐姐,火有点凉,下次记得多添点柴呀。” 红莲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引以为傲的底牌,别人一拳没出,直接当零嘴生吞了。 道心稀碎。 “我认输。”红莲嗓音嘶哑。 主考官嘴唇哆嗦,高高举起玉牌。 “挑战失败!首位,姜昭昭,胜!” 全场死寂。 所有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画面:一个小孩冲进火里洗了个澡,顺带把火给吃光了。 段长风手指抠进太师椅木头里,水火不侵,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姜萧在台下大笑。 “闺女厉害!胃口好!吃火不塞牙!” 姜昭昭溜达下台,回到椅子上坐好。 排名依旧未变。 主考官抹了一把冷汗。 “第七名,黎桑。” “是否挑战!” 黎桑上前一步,手掌按在腰间不断震颤的竹篓上。 那双充满野性的瞳孔里,闪烁着危险的战意。 第178章 咬不破!根本咬不破!黎桑破防了 黎桑没选别人。 她抬起手,指尖笔直地对准了晶碑最顶端。 “第七名,黎桑。” “挑战第一名,姜昭昭。” 台下瞬间炸开锅。 “昨天姜家老三用头槌把她砸晕,今天她不仅没吸取教训,反而去挑战姜家那个变态。” “黎桑在秘境里跟姜家不是一队的吗?这就翻脸了?” 看台上,竹蛊寨二长老阿兰端坐不动,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旁边的姜萧倒是一脸轻松,嗑着瓜子扭过头。 “阿兰长老,咱们闺女打架,大人不掺和啊。” 阿兰淡淡道:“姜家主放心,擂台上见真章,输赢都是孩子们自己的事。” “那感情好。” 姜昭昭刚坐下的屁股还没捂热,又得站起来。 她看了黎桑一眼。 黎桑也看着她,咧嘴一笑。 “说好的,全力以赴。” 姜昭昭从蹦下椅子。 “来呗。” 两人一前一后登上擂台。 黎桑没有废话,竹篓盖子直接弹飞。 整整三层蛊虫倾巢而出,黑压压一片,数量比对付姜尘时多了不止一倍。 地蚀蛊率先钻入地面,把擂台表面啃得千疮百孔。 隐翅蛊贴地潜行,从四面八方合围。 天上还有十几只振翅蛊编织出一张细密的毒丝网,封住了头顶退路。 上中下三层立体绞杀,比对付姜尘时的阵仗大了不止一倍。 台下修士倒吸凉气。 “这已经不是驭蛊了,这是蛊阵!” “上下全封死了,连缝儿都没留!” 姜昭昭站在满目疮痍的擂台中央,四周毒雾弥漫,脚下塌陷,头顶封锁。 换个胆小的早就尖叫着跳下去了。 但她压根没看那些蛊虫。 她盯着黎桑按在竹篓底部暗格上的手指。 【底牌还没亮。】 【金甲蜈蚣和牵丝蛊都见过了,她不可能拿旧招来打我。】 【所以这三层包围……是障眼法。】 果然。 黎桑咬破中指,精血融入篓底暗格。 一条小臂长的银白色蜈蚣从暗格里滑出来,通体剔透,不沾半点颜色。 月牙蛊。 这东西不攻击肉体,专门侵蚀神识。 一旦被它的银丝缠上,灵魂都会被抽丝剥茧,再强的体修也扛不住。 “这才对嘛。” 姜昭昭拍了拍手。 月牙蛊射出银丝的刹那,姜昭昭动了。 她没有后退,反而踩着碎裂的地面往前冲。 脚尖在半空中连点三下,三块被地蚀蛊啃松的石板翻飞而起,精准地挡住银丝的第一波攻势。 银丝切开石板,碎屑纷飞。 姜昭昭从碎石的间隙中穿过去,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拍向月牙蛊。 黎桑瞳孔猛缩。 隐翅蛊和振翅蛊同时扑上,毒液、毒针、毒丝一起招呼。 姜昭昭体内紫极金骨嗡鸣,刚刚吃下去的琉璃净火在骨骼中流转,体表瞬间蒸腾出一层灼热的气浪。 所有沾上她皮肤的蛊虫,全部被烫得焦脆卷曲,噼啪碎裂。 月牙蛊察觉到危险,拼命往回缩。 晚了。 姜昭昭一把攥住它的银白躯体。 月牙蛊在她掌心疯狂挣扎,银丝缠上她的手腕,试图侵入神识。 然而侵入的瞬间,它接触到的不是普通人类的意识壁垒,而是一片浩瀚到令它本能恐惧的神魂海洋。 月牙蛊僵住了。 银丝一根根缩回去,整条蛊虫缩成一团,在姜昭昭掌心瑟瑟发抖。 “桑桑姐,你家虫子怕生啊。” 姜昭昭用食指戳了戳月牙蛊蜷缩的肚皮,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月牙蛊装死到底。 黎桑站在擂台对面,嘴角抽了两下。 她能感受到月牙蛊通过血契传回来的情绪,不是痛,不是怒,是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跪伏。 这小丫头的神魂……到底强悍到了什么地步? 黎桑一咬牙,精血再次喷入竹篓。 篓底传出一声从未有过的尖锐嘶鸣。 一只漆黑的微型蛊虫爬出。 毫不起眼,甚至连腿都比普通虫子短一截。 本命蛊。 蛊修的根本,拿命养出来的东西。 黑色蛊虫弹射而出,速度快到脱离视觉捕捉。 黎桑紧紧攥着拳头。 赢面就在这一击! 这本命蛊的毒牙能够轻易咬穿八阶妖兽的皮甲。 只要擦破这丫头一点皮,毒素就能瞬间封锁她的所有经脉。 乌光准确无误地撞在姜昭昭白嫩的脖颈上。 细小的毒牙猛地张开,一头狠狠扎了下去! 结果。 本命蛊只觉得嘴巴里传来一阵剧痛。 无坚不摧的毒牙,硌在了一层无形的坚硬屏障上。 别说咬破皮了,连块红印都没留下! 本命蛊懵了。 它退后半寸,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根本不信邪。 后腿一蹬,换了个角度,对准姜昭昭的锁骨,再次下口! 叮! 又是一声清脆的打铁声。 本命蛊疼得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两颗毒牙差点当场崩断。 姜昭昭挠了挠脖子。 “哎呀,这擂台上有蚊子啊?” 她低头一看。 那只黑不溜秋的小虫子正趴在她的衣服上,急得团团转。 本命蛊彻底怒了。 奇耻大辱! 咬不破脖子,它顺着衣领往下钻。 找肚子!肚子最软! 一口咬下去。 护体罡气直接把它弹飞了半尺。 它不甘心,爬起来顺着袖管往下跑,找手腕!找手背! 叮!叮!叮! 一时间,擂台上出现了极其滑稽的一幕。 姜昭昭站在原地打了个哈欠。 一只小黑虫子在她身上疯狂上蹿下跳,顺着胳膊跑到大腿,又从大腿跑到后背。 每一次停顿下口,都伴随着极其细微的金属叮当声。 这只本命蛊使出了吃奶的劲,连脑袋都用上了,试图在姜昭昭身上钻出个洞来。 结果除了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一无所获。 最后,本命蛊实在没力气了。 它顺着姜昭昭的袖口滑落,四脚朝天躺在姜昭昭白嫩的掌心里,小短腿无力地抽搐了两下。 吐出一口细小的白沫。 直接累晕了过去。 “那虫子怎么不动了?” “好像……咬累了……” 黎桑站在对面,握着竹篓的手指骨节泛白。 牙都快咬秃了,对面连层油皮都没破! 黎桑膝盖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心态彻底崩了。 第179章 建议给你家虫子补补钙! “不打了!” 黎桑抓着头发。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我这本命蛊连玄铁盾都能一口咬穿,它咬你居然崩牙了!” “这还打什么!你这身皮是用仙器打出来的吗!” 台下修士一片死寂。 南疆的本命蛊有多恐怖,在场的人心知肚明。 硬生生在一个六岁女童的皮肉上崩了牙,还累吐了白沫。 这谁看了不迷糊。 姜昭昭满脸无辜。 她伸出食指,拨弄了一下手里那只翻白眼的黑虫子。 “桑桑姐,是你家这小虫子牙口不太好。” “这怎么还吐沫子了呢?” 姜昭昭十分认真地提议。 “要不我一会儿下台,让我二哥给它开两副补钙的药?” 黎桑眼前发黑,差点气晕过去。 补钙? 我堂堂南疆圣物,你让我给它补钙? “拿来拿来!” 黎桑连滚带爬地把月牙蛊和本命蛊收回竹篓,死死捂住盖子,生怕姜昭昭再碰一下。 站起身,气鼓鼓地瞪了姜昭昭一眼。 “我认输!以后我再也不跟你打了,太欺负虫了!” 说完,黎桑干脆利落地跳下擂台。 连头都没回。 主考官在半空中愣了半天,才举起手里的玉牌。 “挑战失败!” “首位,姜昭昭,守擂成功!” 看台上,阿兰长老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姜萧凑过来,笑得见牙不见眼。 “阿兰长老,承让承让,小孩子打打闹闹,没伤着你家虫子吧?” 阿兰闭上眼睛,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把茶杯重重磕在桌子上。 “姜家主,你这闺女,惹不起。” 主考官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全场。 “第六名,姜尘!是否挑战?” 姜尘从凳子上弹起来,嘎巴嘎巴捏了两下拳头。 那道被楚清秋捅出来的肩伤还隐隐作痛,但他满脸写着四个大字,无所畏惧。 “我挑战第三名。” 他的手指越过第五名和第四名,直直指向那个缩在阴影里的黑衣人。 “墨七。” 全场起了一阵低微的骚动。 前几轮大乱斗,墨七的存在感极低。 以至于很多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墨七没说话。 她从阴影里走出来的动作极其流畅,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黑色面具下面只露出半张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两人登台。 姜尘站在擂台中央,双脚踏开,架势拉满。 墨七依旧静静站着。 整个人融在周围的光影里,看不出半点防备的架势。 “开始!” 姜尘率先发动。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轰了出去。 沙钵大的拳头直取墨七面门。 一拳落空。 前方空无一人。 没有瞬移时的空间波动,也没有遁术的符文闪烁。 纯粹的速度。 姜尘后颈一凉。 本能地猛扭头,一道寒芒擦着耳根飞过,几缕断发飘落。 墨七不知何时到了他身后。 手里倒握着一把毫无光泽的黑色短刃。 姜尘顺势转身,一记沉重的手肘砸向后方。 再次落空。 墨七从他的肘风下方滑过去,短刃贴着他的肋骨划了一道。 刀锋割破粗布衣衫,在坚硬的皮肉上留下一道白痕。 没破防。 但墨七毫不停顿,手腕翻转,第二刀精准扎向同一道白痕。 噗。 这一刀进去了半寸。 姜尘闷哼一声,反手抓向刀柄。 墨七一击即退,瞬间拉开三丈距离。 脚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姜尘低头看着肋骨上那道渗血的口子,终于收起了嬉皮笑脸。 这人的速度太快了。 没有灵力外溢,全是极其高效的肌肉反应和走位。 每一刀都扎在他防御最薄弱的缝隙里。 而且第二刀永远叠在第一刀的伤口上。 姜尘沉下身子,双腿微曲,把全身肌肉绷到极限。 墨七再次消失在原地。 这次速度更快。 一团黑影贴地滑行,自姜尘左侧切入。 姜尘提前预判,左拳横扫。 打空。 那是虚影。 真正的墨七从右侧贴地滑入,短刃直刺膝盖窝。 姜尘来不及收拳,只能用右腿硬顶。 刀尖扎进了膝弯的软肉,卡在筋腱之间。 剧痛传来,右腿一软。 姜尘单膝跪地。 墨七抽刀再刺。 姜尘咬牙抬臂格挡。 三刀。 全部扎在右臂同一条线上。 第三刀穿透了肌肉层,碰到了骨头。 姜尘怒吼一声,左拳带着全部力量砸向地面。 擂台炸裂。 石块夹杂着冲击波向外辐射。 墨七被迫后退了五步。 这是姜尘唯一能逼退她的办法。 但代价是右臂和右腿都在渗血,活动开始受限。 墨七站在碎石堆后面,呼吸依旧平稳。 短刃上的血珠被她甩掉,漆黑刀身恢复如初。 没有嘲讽,没有废话。 她只是静静地等着,等姜尘站起来。 姜尘撑着左膝爬起来,吐掉嘴里的血沫。 “再来!” 他冲上去。 又被划了四刀。 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之前的伤口上,可见深度在逐渐递增。 台下,姜昭昭攥紧了拳头。 墨七的打法是消耗战。 不跟体修拼力量,用速度切割,用精准叠伤。 三哥没有拳套,纯靠肉身,扛不了太久。 第七次交锋。 姜尘终于摸到了墨七的衣角。 他猛地一攥,往前拽。 墨七身体一顿。 姜尘大喜,左拳轰出。 但墨七的反应比他更快。 短刃反手一转,刀柄猛磕姜尘的手腕关节。 姜尘虎口一麻,攥住衣角的手松了。 墨七顺势脱出,短刃在他咽喉前停住。 冰冷的刀锋距离喉结不到半寸。 擂台上安静极了。 姜尘低头看着那把抵在脖子上的短刃,愣了两秒。 然后咧开嘴,笑了。 “我输了。” 墨七收回匕首,转身走下擂台。 从头到尾,她只说了两个字。 “承让。” 主考官举起玉牌。 “挑战失败!名次不变!” 姜昭昭蹦下椅子,跑过去扶住走下台的姜尘。 她的小手按在三哥肘窝处被切断的隐脉上,指尖灵力缓缓渗入,疏通被阻断的经络回路。 “疼不?” “不疼。”姜尘龇牙。 “你脸上写着疼。” 姜昭昭帮他把胳膊抬起来活动了两下,确认没伤到根本,才松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墨七离去的方向。 第180章 本源剑气绝杀?一拳直接轰爆! 那个瘦小的黑衣身影已经重新没入人群的角落,呼吸与心跳再次与空气融为一体。 【经脉阻断术。】 【不靠蛮力,不靠法术,纯粹用对人体构造的理解来赢。】 【这种打法……把体修克制得死死的。】 姜昭昭撕了块干净的布条帮姜尘缠手臂。 “三哥,你今天亏在哪儿知道不?” 姜尘老老实实摇头。 “你从头到尾都在追着她打,她从头到尾都在等你露破绽。” 姜昭昭把布条打了个结,力气用得不轻,姜尘嗷了一声。 “你拳头再硬,打在空气上也是白搭。” “她比你更懂你的肌肉纹理,每次出刀专挑你发力时的经脉死角。” 姜尘垂下脑袋,仔细回想刚才在擂台上的每一招交锋。 几秒后,他重重地点头。 “下次打她,我不追了,我站着让她砍,等她刀卡在我骨头缝里,我再一拳捶爆她!” 这思路,确实符合三哥朴实无华的脑回路。 姜尘走到姜萧面前,挠了挠后脑勺。 “爹,我输了。” 姜萧一巴掌拍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放声大笑。 “输得好!让你平时只知道练王八拳,今天知道被人摸到脖子的滋味了吧?” 姜萧语气里没有半点责备。 “回去把横练功夫再往上提两重!下次把脖子练得跟铁板一样,看谁还能划得动!” 沈云柔拿出一个白玉瓷瓶,倒出晶莹的药膏,涂在姜尘的伤口上。 “肯定疼,娘给你上药。” “打不过就算了,咱们不差那一个名次。” 主考官的声音重新响彻广场。 “第五名,楚清秋,是否挑战?” 楚清秋抱着长剑,从人群中走出。 她没有上台。 就站在阶梯前,拇指顶开剑格。 清越的剑鸣声冲天而起。 凌厉的剑气瞬间锁定了那个粉衣女童。 楚清秋扬起下巴,字句铿锵。 “我挑战。” “第一名,姜昭昭。” 台下嗡了一阵。 “又是第一名!怎么一个两个都奔着第一去?” “废话,天道秘匣只有第一名才有资格开启,谁不眼馋?” 这是足以改变一个家族命运的绝世机缘,谁都不想眼睁睁看着它落在别人手里。 姜昭昭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一天连轴转打三份工,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 姜昭昭登上擂台,她站定在楚清秋对面三丈处。 粉色对襟小袄随风飘动,头顶的两个小发包显得人畜无害。 “你很强。”楚清秋右手握住剑柄。 “但我修的是剑道,未战先怯,剑心必碎。” “今日这一剑,只求印证我道。” 她双手握剑,手腕翻转。 没有试探,起手便是绝杀。 “一剑,惊寒。” 楚清秋轻喝出声。 她知道姜昭昭皮肉坚硬,小刀子扎不透,索性用最猛的剑气劈开防御。 没有花俏的剑花,只有极致的快与纯粹的破坏力。 台下的姜尘猛地站起身。 他亲自领教过这一剑的威力,知道这股穿透力有多恐怖。 姜昭昭连退三步,每一步落点都踩在剑气的间隙里。 【力量确实集中。】 【在绝对的防御面前,就是送死。】 这一剑没有走直线,剑身在半空中诡异地拐了个弯。 弧形剑气绕过姜昭昭的正面防御,从侧翼切入。 姜昭昭来不及闪。 右掌直接拍上剑身。 楚清秋只觉虎口剧震,那股反弹的力道险些把长剑荡飞。 姜昭昭的掌心跟她三哥的肌肉不同,碰上去的触感更接近—— 极品仙器。 “楚姐姐,你这剑比刚才劈我三哥的时候猛多了。” 姜昭昭甩了甩被震得发红的手指头,语气认真。 “我很喜欢。” 楚清秋咬紧牙关。 她把剑收回腰间,双手握柄,缓缓沉肘。 剑身上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白霜。 本源剑气第三重。 台下楚家的长老猛地站了起来。 “清秋这孩子疯了!她才刚触摸到第三重的门槛,用出来起码折损三个月的修为!” 楚清秋充耳不闻。 剑已出鞘,绝无回头的道理。 今天不用出这一剑,她这辈子的剑道也就止步于此了。 “姜昭昭。” 她嗓音冷冽。 “接我最后一剑,接住了,我认输。” 姜昭昭收起嬉闹的表情,站直了身子。 “来。” 楚清秋暴起。 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人剑合一。 看台上,姜战猛地睁开眼睛。 同为剑修,他捕捉到了这一剑的恐怖之处。 剑意已经完全锁定了空间,避无可避。 只能硬接。 凌厉的白色光柱贯穿了半座擂台的空间,空气被剑气压缩到极限,发出尖锐的啸声。 姜昭昭没退。 她深吸一口气,右拳握紧。 一拳迎上。 轰!! 擂台中央炸开一朵绚烂的金白色冲击波,防御结界疯狂闪烁,裂纹爬满了半个光罩。 碎石飞溅。 长剑脱手飞出。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剑身传导回来。 楚清秋闷哼一声,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长剑脱手而出,斜斜插在青曜石地面上,剑身还在疯狂震颤。 一招定胜负。 楚清秋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右手,又看了一眼对面连发丝都没乱的姜昭昭。 眼底的锋芒不仅没有黯淡,反而燃烧起更纯粹的战意。 “多谢赐教。” 楚清秋弯腰拔起长剑,入鞘,转身走下擂台。 主考官举起玉牌。 “挑战失败!首位,姜昭昭,守擂成功!” 台下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徒手接下剑修的本源一剑,这肉身强悍到了不讲理的地步。 “第四名,司马清明,是否挑战?” 司马清明理了理衣袖,快步走上擂台,他对着姜昭昭深深一揖。 “清明自知不是姜小姐的对手,也无意染指天道秘匣。”司马清明眼神狂热。 “但昨日得姜小姐指点,清明连夜推演,创出一座新阵,还请姜小姐品鉴!” 姜昭昭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原来是拿我当免费的性能测试员来了。】 【行吧,早打完早收工。】 “那你快点布阵呀,我赶着回去睡觉。” 司马清明大喜过望。 双手飞速结印,指尖在半空中划出几道极其简练的灵力轨迹。 没有阵旗。 没有繁复的阵眼。 纯粹依靠天地灵气的共鸣,瞬间在姜昭昭脚下勾勒出一个极其稳固的三角形灵力囚笼。 这是他领悟到的大道至简。 抽干了周围所有的风元素,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风墙。 “姜小姐,此阵名为……” 第181章 姜昭昭强势登顶首位! 司马清明正准备开口介绍这套化繁为简的得意之作。 姜昭昭直接在擂台中央一屁股坐下。 将脚下的青曜石台面坐出了一个浅坑。 那道耗费了司马清明全部心血的风墙囚笼,连一息时间都没撑住。 气流直接崩碎,炸开漫天灵光。 阵法反噬。 司马清明猛地倒退两步,脸色一白。 姜昭昭坐在坑里,揉了揉眼睛。 “你的阵纹确实比昨天好很多,阵眼也藏得深。” “但你越简化,枢纽就越集中。” “越集中,就越容易被一脚踩断。” “这条路走到头,也绕不过这个死结。” 司马清明呆立在原地。 但他非但没有沮丧,反而兴奋得浑身发抖。 他掏出炭笔和册子,开始疯狂记录。 “重力碾压……破坏灵力节点……” “原来如此!极简阵法承受不住瞬间的绝对重压!” “多谢姜小姐再次赐教!” “朝闻道,夕死可矣!清明输得心服口服!” 司马清明转身跳下擂台。 连续两名顶尖天骄折戟,而且败得毫无悬念。 整个凤栖城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意识到,那个坐在第一把交椅上的六岁女童,根本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看台上,雷破天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段老儿,你看这丫头。” 雷破天拿胳膊肘疯狂去捅旁边脸色铁青的段长风。 “这简直就是个天生的活菩萨,打谁谁顿悟。” 段长风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为啥这些天骄都上赶着去给人家当垫脚石! 还不是因为天道秘匣。 哪怕只从里面漏出半点机缘。 就足以逆天改命。 财帛动人心,机缘惹人疯。 主考官清了清嗓子,声音透着一丝干涩。 “第三名,墨七,是否挑战?” 角落里的阴影微微晃动了一下。 一袭黑色紧身衣的墨七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擂台边缘。 她视线落在半空中的金色晶碑上。 “我挑战第一名,姜昭昭。” 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声音响起。 姜昭昭原本充满困意的双眼,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清明。 【终于轮到你了。】 姜昭昭一步一步走上擂台,站定。 “开始!” 铜锣敲响的瞬间,墨七整个人凭空消失了。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残影。 台下的修士拼命放出神识探查,却什么也感知不到。 “又消失了!” “这种极致的隐匿术,根本无解!” “姜昭昭就算肉身再强,找不到人也只能被动挨打!” 姜尘猛地握紧了拳头。 就是这招隐匿术,让他连对手的衣角都摸不到,生生被切了十几刀。 擂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姜昭昭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 一息。 两息。 三息。 空气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姜昭昭没有动,她闭上了眼睛。 【隐匿功法能抹除气息,隐蔽身形。】 【但只要在这个空间里移动,就一定会排开空气,产生微弱的气流。】 【只要脚踩在地上,就一定会产生受力点。】 【重力,是任何功法都无法违背的物理法则。】 抓BUg,找漏洞,靠的是什么? 是极致的逻辑和对全局的绝对掌控。 姜昭昭的神魂海洋轰然震荡。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神识力量,以她为中心,呈水波纹状向四周疯狂扫射。 这不是普通的探查。 这是全频段的扫描。 哪怕是一粒灰尘落下的轨迹,都被她的大脑以极其恐怖的速度解析计算。 找到了。 在左后方三尺的位置。 空气流动的阻力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偏差。 她来了。 就在姜昭昭的左后方死角。 一把漆黑无光的短刃毫无预兆地从虚空中探出,直刺姜昭昭的咽喉侧面隐脉。 角度、时机、速度,完美无缺。 这是足以一击毙命的绝杀。 就在匕首刀锋距离皮肤只有半寸的刹那。 姜昭昭猛地转身。 速度比墨七的刀还要快上三分。 她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两根白嫩的手指准确无误地夹住了那把漆黑短刃的刀身。 力量轰然爆发,匕首被死死锁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虚空中传来一声极低的闷哼。 墨七显然没料到自己必杀的一击会被两根手指夹住。 她反应极快,果断松开刀柄,试图再次遁入虚空拉开距离。 “想走?” 姜昭昭冷笑出声。 她的右手已经同时探出,五指狠狠掐住了墨七隐藏在空气中的手腕。 紫金色光晕顺着姜昭昭的掌心强行灌入墨七的经脉。 隐匿功法瞬间被破。 墨七的身形从空气中硬生生被逼了出来。 黑色面具下,那双始终毫无波澜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错愕。 “你喜欢割人隐脉?” 姜昭昭没有给墨七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握着墨七的手腕,腰部发力,把这个比她高出大半个身子的刺客,直接抡过头顶。 纯粹的肉身暴击。 轰! 墨七整个人被结结实实地砸在坚硬的青曜石擂台上。 碎石穿空。 整个悬浮擂台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一个直径丈许的深坑出现在擂台中央。 姜昭昭松开手。 墨七躺在坑底,脸上的黑色面具彻底碎裂。 鲜血从她的口鼻中涌出。 彻底昏死过去。 一招,依旧是一招。 没有花里胡哨的法术对轰,只有最原始的力量碾压。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曾经嘲讽姜家只靠法宝的世家子弟,此刻全都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太残暴了。 台下,姜尘看着坑里的墨七,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突然觉得,平时在家里切磋,妹妹拿头槌撞他那几下,简直就是菩萨心肠。 主考官擦掉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声音发颤。 “挑战失败!首位,姜昭昭,守擂成功!” 姜昭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下擂台。 走到姜尘面前,扬起下巴。 “三哥,场子找回来了。” 姜尘咧开嘴,笑得像个傻子。 “妹妹真厉害。” 半空中,主考官的视线落在最后一名有资格挑战的选手身上。 “第二名,姜星,是否挑战首位?” 姜星正靠在看台摇着扇子,闻言头也不抬。 “我嫌命长吗?” “放弃。” 主考官如释重负,重重敲响铜锣。 “十强排位战,正式结束!” “首位,姜昭昭!” 第182章 老对头拉下脸抢人?条件太寒酸被群嘲! 半空中的金色晶碑炸作漫天光雨。 十强排位彻底定格。 姜昭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顺着青曜石台阶往下走。 脚尖还没落地,姜萧一步跨出,宽厚的大手一把捏住她的后领,熟练地将人捞进怀里。 沈云柔抽出丝帕,细细抹去她额头沾染的灰尘。 姜战递上拧开盖的灵泉水壶。 姜星摇着折扇在旁边扇风。 姜尘双手捧着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灵兽腿,馋得自己先咽了口口水,硬忍着没啃。 全家一套护理流程行云流水。 主考官清了清嗓子,灵力裹挟着声音传遍广场。 “十强选手,依序挑选学院!” “首位,姜昭昭,请出列!” 姜昭昭啃了一口烤肉,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从老爹怀里蹦下来。 她刚往前迈出两步。 三道流光直直砸在姜昭昭面前。 万法学宫院长雷破天,药王谷谷主苏沉渊,青云书院院长钱有道。 三个在天衍大陆跺跺脚都要引发地震的大人物。 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挤成一团。 “起开!老子先来的!” 雷破天仗着体修的块头,一屁股把钱有道撅出去半米远。 他搓着手,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蔼,实则能止小儿夜啼的笑容。 “小昭昭啊!来我们万法学宫!” “雷爷爷把万法宝库的钥匙直接挂你脖子上!” “想拆法器随便拆!想炸炉子炸一整排,炸完给你重新盖!” “万法学宫上上下下三万弟子,全凭你调遣!” “那个副院长的位置先给你留着,等你长大了直接接班!” 钱有道不甘示弱。 他一把拽住雷破天的后领,硬生生挤到前面。 “老雷你个不要脸的,把脸皮缝上再来!” 钱有道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从怀里摸出一块流光溢彩的玉牌。 “昭昭丫头别听他忽悠。” “他们万法学宫全是一帮打铁的糙汉子。” “连个像样的花园都没有。” “来青云书院!这是藏书阁九层最高权限玉牌!” “天下功法、阵图、奇门遁甲,任你翻阅。” “后山那条极品灵脉单独给你划拉出两百亩地建洞府。” 他顿了顿,加码。 “灵脉上方的那座通幽台,也一并归你。” “坐在通幽台上打坐一天,抵得上外头苦修三个月。” 台下的修士眼睛都红了。 通幽台! 那是青云书院历代院长闭关的圣地。 “都是些破烂玩意儿。” 苏沉渊不知何时飘到了最前面。 这位素来眼高于顶的药王谷谷主,此刻双手捧着一个古色古香的紫檀木盒。 盒盖掀开一条缝。 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弥漫全场。 连周围那些受了伤的考生闻到这股味儿都觉得伤口不疼了。 “小昭昭。” “你二哥在药理上天赋卓绝。” “他来药王谷是板上钉钉的事。” 苏沉渊循循善诱。 “兄妹俩在一起多有个照应?” “只要你点头。” “这枚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九转还魂丹就是你的见面礼。” “谷内所有高阶灵植你闭着眼睛拔。” “权当是在自家菜园子薅草。” 三位院长当着数万人的面,彻底放下身段,吵得唾沫星子乱飞。 雷破天甚至已经挽起袖子。 大有钱有道再敢顶嘴就一拳砸过去的意思。 姜昭昭站在原地。 手里还攥着半根烤肉。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顶尖猎头围堵P10级技术大拿?】 【上辈子大厂为了压工资HR恨不得把绩效考核精确到拉屎超时。】 【这辈子直接满级体验。】 【三大顶级CEO排着队送期权、送股份、送私人别墅。】 【这就是当卷王的终极福报啊。】 万法学宫适合三哥,打铁兼修体术。 药王谷适合二哥,药毒一家亲。 至于自己。 其实去哪都无所谓,只要资源给得到位,这肉身就能无限拔高。 姜萧站在女儿身后。 双手抱胸。 脸上的得意根本压不住,眉毛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三位院长,别急嘛。” 姜萧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家昭昭还小,这事关乎前途,得让孩子慢慢想。” 他视线越过三人。 看向主看台上一直没挪窝的段长风。 “再说了。” “这不是还有一家没表态吗?” 这话一出。 原本吵闹的三个老家伙齐刷刷停了下来。 回头看向段长风。 段长风坐在太师椅上。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是真的拉不下这张老脸。 这些天。 他在姜家人面前丢的脸比过去一百年加起来都多。 可姜昭昭展现出来的天赋。 又让他眼红得发疯。 这等万年难遇的妖孽。 若是去了其他三院。 百年之后太学宫第一学府的牌子怕是保不住了。 权衡再三。 段长风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他站起身,强撑着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踩着虚空一步步走下看台。 “姜家主。” “你我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段长风声音冷硬。 “前些日子多有误会,但大考的规矩就是规矩。” “如今成绩已出。” “你家女儿确实当得起天骄二字。” 他下巴微抬,目光越过姜萧,落在姜昭昭身上。 “太学宫乃天衍大陆第一学府。” “底蕴之深厚,非旁人可比。” “本院愿收姜昭昭为亲传弟子,入天级班。” “至于修炼资源……太清玉液每年供应一滴。” 全场静默。 雷破天掏了掏耳朵。 毫不留情地嗤笑出声。 “段老儿,你今早出门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老子拿半个学院来换。” “你搁这画大饼呢?” “亲传弟子?” “你那点三脚猫的阵法连人家一脚都扛不住。” “你教她什么?” “教她怎么输了不认账?” 段长风被戳中痛处,脖子青筋暴起。 “雷破天!” “你休要猖狂!” “太学宫的底蕴,是你们这些莽夫能比的吗!” “入我太学宫,修的是无上大道!这是全天下修士挤破头都求不来的造化!” 段长风盯着姜昭昭,语气强硬。 “小丫头,你是个聪明的,该清楚怎么选才对你将来的路最有利!” 第183章 剥夺天命资格!叶灵儿被扫地出门 姜昭昭咽下嘴里的烤肉。 仰起头,对着那张傲慢的老脸翻了个结结实实的白眼。 【死鸭子嘴硬。】 【求人还没个求人的态度。】 【真当我是收破烂的?】 【什么劣质大饼都咽得下去?】 她清了清脆嫩的小嗓子。 “老爷爷,你年纪大,记性也跟着不好了呀。” 姜昭昭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掰着算。 “你们太学宫的免试名额给那个打不过就跑的叶灵儿啦。” “我的轮空签你昨天还说我是作弊呢。” 她歪着脑袋,满脸天真无邪。 “去你们那,万一你赖账跑路,我一个小孩子找谁说理去呀?” 哄堂大笑。 四周的修士憋不住了。 笑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段长风脸色红白交加。 “放肆!” 大乘期的恐怖威压再也压制不住,轰然爆发。 直逼姜昭昭而去。 姜萧和沈云柔同时爆发,一左一右挡在姜昭昭身前。 雷破天、钱有道、苏沉渊三人同时冷哼出声。 三股同样恐怖的气息拔地而起。 直接将段长风的威压撞碎。 “怎么着?” “买卖不成改明抢了?” 雷破天捏得指骨咔咔作响。 “段老儿,你今天敢动这丫头一根头发,老子掀了你的太学宫!” 剑拔弩张之际。 两道身影撕破虚空,稳稳落地。 落后半步的那个正是柳沧海。 此刻他腰板挺得笔直,扬眉吐气。 柳沧海指着段长风,破口大骂。 “段长风!你个瞎了眼的狗东西!老夫拼了这条命,总算把曾副院长请出关了!” 走在前面的老者,穿着一身粗布麻袍。 手里拄着一根再普通不过的竹杖。 但这老者出现的一瞬。 雷破天、钱有道、苏沉渊身上的狂傲收敛得干干净净。 三位名震天衍大陆的院长同时抱拳,深深弯下腰。 “见过曾老!” 姜萧也收敛了煞气,抱拳行了一个晚辈礼。 太学宫副院长,曾布衣。 渡劫期大能。 常年闭关研究天道法则,对宗门事务向来不闻不问,这才让段长风在太学宫一家独大。 段长风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慌忙弯腰。 “师、师兄。” “您怎么出关了?” 曾老没搭理他。 拄着竹杖,一步步走到姜昭昭面前。 视线定格在她身上。 “紫气洗髓,神魂凝形,肉身成圣……” 曾老喃喃自语,握着竹杖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活了这么久,什么天骄没见过? 但眼前这个小丫头,浑身上下流转的道韵...... “丫头。” 曾老的声音沙哑,却透着绝对的诚意。 “老头子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段长风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老爷爷,你谁呀?” 姜昭昭眨巴着眼睛。 曾老从怀里摸出一张烫金的帛书。 他甚至没看那帛书一眼,直接在掌心用灵火将其化为灰烬。 “那是什么?” 台下有眼尖的修士认出了帛书上的花纹。 “那是……太学宫的免试录取贴!” 曾老转过头,冷冷地瞥了段长风一眼。 “即日起,剥夺叶灵儿太学宫免试录取资格!” “剥夺叶灵儿太学宫弟子身份!” “永不录用!” 三句话。 直接断绝了那个所谓天命之女的通天大道。 角落里,叶灵儿瞪大了眼睛。 这几天她受尽屈辱,拼着根基受损强行结婴,就是为了保住太学宫的名额。 只要进了太学宫,她就能借用太学宫的资源,重回巅峰。 现在路被彻底堵死了。 她猛地推开身边的执事,跌跌撞撞往前走两步。 “为什么!” “我已经是元婴期了!我是天骄!” “凭什么剥夺我的资格!我不服!” 曾老终于分给她半个眼神。 嗤笑出声。 “元婴?” “拔苗助长,根基虚浮,一身业障。” “太学宫瞎了一次眼,绝不会瞎第二次!” 曾老袖袍随意一挥。 连法术都没用。 一股无形的气浪排山倒海般涌出。 叶灵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扫飞出百丈之外。 重重砸在广场边缘的石柱上。 狂吐鲜血,昏死过去。 解决完这个麻烦。 曾老的视线重新落回段长风身上。 “至于你。” “是非不分,嫉贤妒能,丢尽了太学宫的脸。” “罢免副院长之职,滚去寒冰洞面壁百年。没有老夫的令,敢踏出一步,废去修为。” 面壁百年。 扑通。 段长风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百年光阴,对高阶修士来说或许不算漫长。 但离开权力中心百年,他苦心经营一辈子的党羽、资源、名望。 在这轻飘飘的一句话里,彻底化为泡影。 他张了张嘴,半句求饶的话都挤不出来。 处理完门户。 曾老重新转向姜昭昭。 脸上再次堆满了极其慈祥的笑容。 “小丫头,太学宫规矩多,老头子我知道。” “那帮蠢货得罪了你,我也认。” “只要你肯来。” 曾老竖起一根手指。 “太学宫藏经阁顶层,天道碑,随你参悟。” “老头子我亲自给你护道。” 台下的修士全麻了。 天道碑! 那可是太学宫的镇宫之宝,连长老都没资格多看一眼。 雷破天、钱有道、苏沉渊三个人面面相觑。 底牌全亮了。 谁也没法再往上加码了。 姜昭昭站在擂台正中央。 脚边是碎裂的石块,面前是天衍大陆最顶尖的四位大佬。 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决定。 姜萧走上前,大手揉了揉女儿的发包。 “昭昭,不要有压力,慢慢想。” “就算你谁都不选,爹也养得起你。” 姜昭昭没有马上开口。 她低着头,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地上的碎石。 心里的算盘已经打到了冒火星子的地步。 【去哪家待遇最好?】 【万法学宫的宝库、青云书院的灵脉、药王谷的仙丹、太学宫的天道碑。】 【任何一个拿出来,都能让普通修士当场认爹。】 但她姜昭昭不是普通修士。 她是拿着灭门剧本的恶毒女配。 这些天她在擂台上大放异彩,确实赚足了眼球和资源。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叶灵儿今天被剥夺了资格,看似走投无路。 但最致命的危险,从来都不是叶灵儿。 而是叶灵儿背后,上界那个高高在上的便宜爹。 那个男人在。 叶灵儿随时能翻盘。 瑶池圣地再强,姜家底蕴再厚,在那种打破位面界限的绝对力量面前,也就是稍微大只一点的蚂蚁。 她去学院,根本不是为了学什么功法。 她要的是靠山,是足以对抗上界的资本。 【做单项选择题的,永远是底层打工仔。】 【真正的大资本,只会做一件事,资源整合,搞绝对垄断。】 【这四家,背后代表着天衍大陆四条最粗的护城河。】 【一家公司的期权怎么够对付跨国财阀?我全都要拉来当姜家的合伙人!】 【以后叶灵儿那个便宜爹真打下来,先问问这四个天衍大陆的顶级势力答不答应。】 姜昭昭停下踢石头的动作。 抬起头。 小脸板得十分认真。 她的视线顺着雷破天、苏沉渊、钱有道,最后滑到曾布衣的面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选......” 第184章 单选是不可能的! 姜昭昭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了。 万众瞩目之下,她小手一摊,原本挺直的小肩膀一下子耷拉下来。 “唉,可是我选不出来呀。” 刚才还一本正经的小脸,这会儿皱成了一个包子。 四大院长同时前倾的身子猛地僵住,差点集体闪了老腰。 雷破天是个直性子,急得直搓手。 “怎么选不出来呢?” “小昭昭啊,万法学宫的宝库多大啊,里面的极品玄铁够你打十个傀儡!” “不就是几块破铜烂铁!” 钱有道一脚踹在雷破天小腿上,把他往旁边挤了挤,转头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面孔。 “丫头,青云书院的极品灵脉直接引到你床底下,灵气浓得能凝出水来。” “你想怎么练就怎么练,绝没人打扰!” 姜昭昭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是昭昭不想选。” “是因为你们教的东西,昭昭好像都会一点点。”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窃窃私语。 雷破天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小丫头好大的口气!” “会一点点?” “你那肉身确实横扫同阶,炼器也是一绝,咱们都看在眼里。” “但咱们修仙百艺,阵法、炼丹、炼器,讲究的是一个专精!” 姜昭昭没接雷破天的话。 低下头,小手在储物袋里翻找起来。 她小手一翻,掌心多了一只巴掌大的暗金色铁蜘蛛。 她甚至没有注入任何灵力。 铁蜘蛛落在地上的瞬间,八条机械腿飞速弹动,发出一阵极其精密的齿轮咬合声。 紧接着,蜘蛛背部咔嚓裂开,露出一块拇指大小的核心。 一个微型聚能阵纹在核心处飞速运转,一股足以绞杀金丹期修士的灵力风暴轰然扩散。 雷破天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往前一扑,极其小心地将那只铁蜘蛛捧在手心。 “自驱型微雕法器?阵器合一?!” “这内部的灵力回路线条……是怎么刻出来的?” “神识稍有偏差就得炸成齑粉啊!” 万法学宫看台那边,几名跟来看热闹的七品炼器宗师齐刷刷站起身,伸长脖子往下看。 阵器合一,那是天衍大陆所有炼器师做梦都想攻克的绝顶难题。 姜昭昭嘟起小嘴,满脸纠结。 “雷爷爷。”姜昭昭嘟着嘴。 “去万法学宫要天天抡大锤打铁吗?” “可是如果天天打铁,我就没空搓糖豆了呀。” 搓糖豆? 还没等在场的人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哗啦啦。 十几个白玉瓷瓶从姜昭昭的储物袋里滚了出来。 瓶塞塞得很不用心,有几个在滚落时直接磕飞了。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青色药雾瞬间弥漫开来。 苏沉渊一袭青衣素裹。 原本一直单手托着紫砂小药炉,闻到这股药香的瞬间,手猛地一抖。 紫砂炉险些砸在脚背上。 她顾不上仪态,直接蹲下身子。 青色的丝绸裙摆拖在满是灰尘的石板上。 她抓起一个玉瓶,倒出一枚圆滚滚的丹药。 丹药表面不仅没有丝毫杂质,甚至天然形成了一圈极其罕见的云鹤丹纹。 药香中,竟隐隐透着一股霸道至极的火属性炎力。 “绝品生骨丹……用的是暴烈的赤炎草做主药?这不可能!” 苏沉渊清冷的面容彻底崩碎。 “赤炎草入药必焚尽生机,你是怎么做到用水系灵芝将其完美中和的?” “这等阴阳互补的药理,连药王谷的藏经阁里都没有记载!” 药王谷席位上,几位长老贪婪地猛吸半空中的药气,甚至有人已经拿出玉简开始疯狂记录药性。 苏沉渊呼吸急促。 “昭昭,这是你炼的?”她声音都在发颤。 姜昭昭歪了歪脑袋。 “就是二哥炼药的时候炸炉了,我嫌味道太难闻。” “就顺手加了两根枯草进去搅了搅。” “可是……”她掰着手指头,满脸苦恼。 “如果去了药王谷天天搓糖豆,那我就没空画圈圈了。” 画圈圈? 还有什么离谱的底牌没亮出来?! 钱有道和曾布衣这两人对视一眼。 心底同时涌起一股极其荒谬,却又让人头皮发麻的预感。 果不其然。 姜昭昭从小袄的内兜里,掏出几块坑坑洼洼的玉牌。 “我昨天看司马哥哥那个阵法挺好玩的。” “回去随便刻了几个。” “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老是炸。” 钱有道接过一块玉牌。 刚注入一丝灵力探查,他双眼瞬间瞪圆。 曾老拄着竹杖凑过来,只看了一眼玉牌上那几道极其扭曲却浑然天成的刻痕。 老人的胡须剧烈抖动。 “这不是不对劲!这是空间折叠阵纹!” “因为你压缩的空间法则太恐怖,普通的下品玉石根本承受不住反噬,所以才会炸开!” 司马清明站在看台边缘,死死盯着那块玉牌,直接扇了自己两巴掌。 昨天他还沾沾自喜于自己的极简阵法,今天人家一晚上就搞出了空间折叠。 比之下,自己画的那点阵纹,连狗爬的都不如! 四个站在天衍大陆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 沉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抢姜昭昭,是因为看中了这孩子万年难遇的炼器天赋和强悍肉身。 那么此时此刻。 性质完全变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这是一个全职业满级,凭一己之力就能拉高整个宗门底蕴的终极怪物! 炼器天才? 炼丹妖孽? 阵法宗师? 不管她今天最终选了哪一家。 另外三家都会在未来百年内,被狠狠踩在脚下,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巨大的危机感和更强烈的贪婪,同时笼罩在四人头顶。 他们互相对视,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杀气和防备。 姜昭昭把四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打工人求职第一步,充分展示个人核心竞争力。】 【单一赛道只能当牛马。】 【复合型顶级架构师才有资格谈分配权。】 【筹码给足,就不信你们不破防,单选是不可能单选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单选,资源就得全盘垄断。】 第185章 大佬狂喜?究竟谁把谁套牢了? 曾布衣拄着竹杖立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他看了姜昭昭好一会儿,忽然笑出了声。 “炼器、炼丹、阵法、体修,样样都会,样样都精。” “难怪挑不出学院。” “天衍大陆这池子……太小了。” 曾布衣这话一出,四位院长齐齐沉默了。 姜昭昭顺势往地上一坐。 双手托着肉乎乎的腮帮子。 “爹,娘。” “昭昭好笨哦。” “到底该去哪家呀?” 姜萧偏过头,抬手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侧面肉,把要溢出喉咙的狂笑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太懂自己这个闺女了。 这哪里是选不出来,这分明是嫌价码不够,把底牌全摊在桌面上,准备通吃! “闺女啊,这确实难办。” 姜萧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背着手在擂台上走了两步。 “每一家都有好东西,手心手背都是肉。” “要不咱们先回家?爹给你做几个纸团,咱们抓阄决定?” 沈云柔也配合着上前,拿着丝帕温柔地擦去女儿手上的石粉。 “是呀,修仙路长,不急这一时半刻。” “四位院长实在太热情了,咱们选谁都得罪人。” “大不了咱们哪个都不去,就在家里自学。” “咱们姜家底蕴虽不如四大学院,但把家底掏空,也够你这丫头挥霍个三年五载了。” 这夫妻俩一唱一和。 直接把四位大佬逼到了悬崖边上。 绝不能让她走! 回家抓阄? 万一抓到死对头那去,那岂不是眼睁睁看着别人把宗门气运带飞? 不去上学? 这等妖孽留在外面野蛮生长,简直是暴殄天物! “受不了了。” 钱有道第一个扛不住,猛地跨步上前。 直接将那块最高权限玉牌塞进姜昭昭怀里。 老脸上挤出极其灿烂的笑容。 “昭昭丫头。” “老夫看出来了,你是个念家的孩子!” “让你抛下哥哥们单独去一家学院,你肯定舍不得!” “这样!” 钱有道咬了咬后槽牙,直接抛出底线。 “你选别家也行!” “但你必须在青云书院挂个名!” “你每周抽两天……不,每月抽一天!” “只要你每月来青云书院待一天就行!” “藏书阁的权限玉牌你拿走!” “那条极品灵脉也永远是你的!” 这话一出。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看台上的世家修士全傻了。 这算什么? 堂堂青云书院还要倒贴核心资源求人家去学院? 雷破天猛地一拍大腿。 彻底醒悟过来。 姓钱的这老狐狸,是在偷塔啊! 只要人在书院花名册上,管她去哪吃住! “姓钱的!你个不要脸的老滑头!” 这句话直接点醒了另外三个老怪物。 格局打开了!只要有关系,哪怕是兼职也行! 雷破天急眼了,扯着大嗓门狂吼。 “小昭昭!雷爷爷也退一步!” “你挂个万法学宫亲传弟子的名!” “宝库钥匙直接给你!” “一个月来一趟就行!” “只要你每半年来学宫指导一下那帮蠢货阵器合一的门道,整个学宫横着走随你便!” 万法学宫的炼器师们非但没有觉得受辱,反而齐刷刷地点头如捣蒜,恨不得现在就把图纸塞进姜昭昭手里。 苏沉渊不甘示弱。 高冷的形象早就扔到了九霄云外。 她语速极快,清冷的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急切。 “来药王谷。” “你每个月来谷里待一天半就行。” “多半天时间留给你睡觉,小孩子要多休息。” “名下三座顶级药山全部归你。” “想什么时候来搓糖豆就什么时候来,不想来我派人把灵药送到姜家。” “只有一个条件。” 苏沉渊紧紧盯着姜昭昭。 “你开炉炼丹时,准许我谷内长老旁观即可!” 曾布衣拄着竹杖。 急得连连跺脚。 太学宫虽然底蕴深厚,但段长风刚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他理亏啊! “丫头!” “太学宫天道碑随时为你敞开!” “你不愿意来太学宫受约束。” “老头子我豁出这张脸!” “我亲自搬到你们姜家去!天天去姜家教你!” 全场死寂。 风声都停了。 四家独大的顶级势力。 为了一个小丫头。 居然史无前例地开启了共享模式。 不仅倒贴所有核心资源,甚至连门派规矩都彻底踩碎了。 姜昭昭坐在地上。 小短腿晃了晃。 心里那个小人,正在疯狂撒花庆祝。 成了。 四大护城河。 天衍大陆最粗的四条大腿。 全部被她死死绑在了姜家的战车上。 以后叶灵儿那个便宜爹就算真的跨界打下来,想要动姜家,就得先过这四方势力的关。 这四家加起来,就是天衍大陆的半壁江山。 这才是真正的资源垄断。 姜昭昭咬住下嘴唇。 脸上还是那副怯生生,十分为难的模样。 “真的可以吗?” “可是你们四个人,会不会打架呀?” “不打!” 四位大能异口同声。 整齐得仿佛事先排练过无数遍。 为了这份足以改变宗门气运的绝世机缘。 打架算什么? 就算现在让他们四个手拉手在广场上转圈圈,他们都毫不犹豫。 “那好吧。” “几位院长真好。” “昭昭不想让你们伤心。” 她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我就全要啦。” 她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粉色小袄上的灰尘。 顺理成章地将雷破天的宝库钥匙,钱有道的权限玉牌,苏沉渊的丹药,还有曾老递过来的一块太学宫祖令牌。 一件不落地划拉进自己的储物袋里。 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连个磕巴都没打。 四大院长看着她那行云流水的动作。 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感觉自己好像不是招了个绝世天才。 而是请了个祖宗回来。 但只要想到那块能刻出空间折叠阵纹的下品玉石,还有那只阵器合一的铁蜘蛛,四人心里的火气瞬间被强烈的占有欲浇灭。 四个老家伙互相对视,各自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先把这丫头骗到自己地盘上多待几天。 赚了赚了。 只要这丫头肯点头,给个祖宗供着也值了。 第186章 十强各归其位!四大院满载而归! 半空中,主考官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场大考的走向,早已彻底脱离他的认知。 原本高高在上的四大学院院长,为了一个小丫头差点在擂台上打群架。 现在好不容易达成史无前例的四院共享协议。 他只盼着赶紧把剩下的流程走完,赶紧交差。 主考官当即运转灵力,抡起棒槌砸响铜锣。 “首位择院完毕!” “十强其余九人,依次挑选学院!” “凡列入十强者,入选后即为内门弟子,享宗门核心资源倾斜!” 主考官清了清嗓子,拿出榜单。 “第二名,姜星!” 姜星折扇一收,笑眯眯地越过众人。 他径直走到药王谷谷主苏沉渊面前,双手抱拳作了个长揖。 “晚辈姜星,愿入药王谷。” 苏沉渊清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拿下这个单科妖孽,这一趟大考就算没白来。 她微微颔首。 “甚好。” “入我药王谷,享谷主亲传弟子待遇。谷内毒瘴林、万蛇窟,你随意进出。” “看上哪块地自己圈,想要什么草药直接去库房拿。” 她余光扫了一眼旁边正在吃果子的姜昭昭,语气放软了些。 “你妹妹若是来谷里玩,你这当哥哥的也有个好地方招待。” 姜星立马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是沾了妹妹的光,待遇直接拉满了。 姜星折扇一收。 “多谢苏谷主厚爱。” 紧接着,角落里那道黑影动了动。 墨七不知什么时候换了半张新面具,嘴唇以下的伤口还没消肿,说话带着含混的鼻音。 “青云书院。” 全场愣住。 一个玩暗杀的顶级刺客,跑去修心养性的青云书院? 青云书院能教她什么? 教她怎么在杀人前先作首诗? 钱有道却乐开了花,胡子翘得老高。 “好,好,好!” “我青云书院有教无类,暗杀亦是大道。” “来我们这给你内门名额,藏书阁里的身法秘籍随便你看!” 他咳嗽两声压住翘起来的嘴角,挥手让身后的执事赶紧去办入册手续。 曾布衣拄着竹杖瞥了一眼钱有道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嗤了一声没说话。 司马清明撩起衣摆,端端正正地走到雷破天面前,行了个大礼。 “晚辈司马清明,愿入万法学宫。” 雷破天眼睛一亮,大力拍了拍司马清明的肩膀,差点把这阵法天才拍趴下。 “好小子!有眼光!” 楚清秋抱剑而立,语调铿锵。 “太学宫。” 曾布衣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拈须点头。 剑道之极,归于天道。 太学宫的天道碑对剑修的悟性提升有不可替代的作用,这丫头选得正。 柳沧海在一旁长出一口气,小声嘀咕。 “总算有人选咱们了……” 要是十强全被另外三家瓜分。 太学宫这天衍大陆第一学府的牌子,今天就真被砸得连渣都不剩了。 姜尘嘎巴捏着拳头,大踏步走出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万法学宫那边,那一排排站得笔挺,肌肉贲张的体修长老,眼睛直冒绿光。 “雷院长!我跟你混!” 姜尘一巴掌拍在胸脯上。 雷破天一听,乐得连连拍大腿。 “哈哈哈哈!好小子!你这副身子骨,不去打铁简直暴殄天物!” “老子亲自带你,明天就给你扔进万法烘炉里练几天!” “好勒!” 姜尘根本不知道万法烘炉是个什么人间炼狱,兴奋得脸膛发红,用力点头。 黎桑抱着竹篓上前。 本命蛊趴在篓底昏睡,四条短腿不时抽搐。 做梦都在咬姜昭昭的铁皮。 “太学宫。” 黎桑干脆利落。 阿兰长老在看台上端着茶,没什么表情变化。 被姜昭昭生吞了琉璃净火的红莲姑娘,此刻脸色还带着点灰败。 “青云书院。” 她昨天被姜昭昭生吞了琉璃净火,道心受挫,此时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重塑本源。 青云书院的极品灵脉正是她急需的。 钱有道又乐了。 今天运气不错,收了个刺客,又来个火系天骄。 虽然大火被一口吞了,但火种还在,换个环境重新淬炼也就是三五年的事。 红莲行完礼退下,经过姜昭昭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姜昭昭正往嘴里塞灵果,满脸无辜地抬起头。 红莲喉咙一紧,扭头就走。 快步。 不回头。 这辈子她都不想再看见这张顶着天真脸庞生吞异火的脸了! 沐清河急不可耐地跳了出来。 几乎是用跑的冲向药王谷的方向。 “药王谷!” 他不仅选了药王谷,一双眼睛还火热地黏在旁边的姜星身上。 “弟子别无所求,只求谷主安排我跟姜星住一个院子!我刚推演了一套断肠散的新解法,还得让他过过目!” 苏沉渊一抬手,翠绿的内门玉牌落入手中。 这也是个对药理极其痴迷的好苗子,买一送一,划算得很。 “准了。” 姜星接过玉牌,往沐清河旁边凑了凑,压低声音。 “那八仙楼的席面什么时候结一下?我妹妹爱吃那里的糖醋鱼。” “吃!吃一个月都行!”沐清河满口答应。 “太学宫。” 赵玥收起食人花的凶残气息,乖乖巧巧地走上前。 主考官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十人选拔完毕,四大学院各有所获。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重新恢复了几分底气。 “十强分院完毕!” 主考官敲下最后一声铜锣。 “余下名次者,由四大学院外门执事自行挑选!列入外门或记名弟子!” “诸位有三个月返回家族处理俗务。” “三个月后,持玉简前往各院报到!” “未被选中者,可凭积分兑换资源后离去。” 话音刚落。 四大学院的招生负责人乌泱泱地涌下看台,冲进人群里就开始挑人。 场面瞬时沸腾。 “水木双灵根?来我药王谷种药!” “那个拿锤子的,万法学宫要了,别跟我抢!” “会画引火符?青云书院外门缺个烧锅炉的……” 底下的考生们削尖了脑袋往前挤。 有人被三家同时拽住衣服的。 有人主动削尖了脑袋往各学院长老面前凑的。 姜昭昭趴在老爹肩膀上,看着底下。 【好家伙,修仙界校招现场。】 【大厂HR下场抢人,热门摊位挤破头,边缘岗位苍蝇都不落。】 一炷香后。 外门挑选结束。 拿到玉牌的考生喜极而泣,落选的垂头丧气排队去换资源。 当广场上的声浪渐渐弱下去时。 主考官深吸一口气。 他挺直腰板,双手在身前结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印契。 声音灌注灵力,神色变得极度肃穆。 第187章 敢蹭机缘?一脚震飞! “现在。” “大考流程完毕!” “余下所有闲杂人等,即刻退出凤栖城中心广场!” 人群一下子僵住了。 很多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底生了根。 大考完了,按理说该开启那个传闻中的最终大奖,天道秘匣了。 那可是魁首奖励。 谁不想留下来开开眼界?说不定还能蹭点天地法则的余波。 大家都抱着法不责众的心态,站在原地磨蹭,谁也不肯做第一个走的人。 主考官见状,脸色冷厉下来,右手直接扣住法宝,杀机四溢。 “接下来要开启之物,乃天衍大陆最高绝密!” “无资格者,不可窥视半点!” “敢有违令逗留或外放神识探查者……” “按窥伺宗门根基论处!当场绞杀,绝不姑息!” 底下立刻有人小声嘀咕,仗着人多势众,依旧在原地磨蹭。 “看看怎么了……这么大的广场,难道还真能把我们全杀了?” 僵持之际,姜萧突然大步迈出。 “走!” 他转身,手掌重重拍在长子姜战的肩上,随后一把拉过妻子沈云柔的手。 “规矩就是规矩。” 姜萧环视四周,目光坦荡。 “既然昭昭得了首位,这开匣的机缘便是她一个人的造化。” “咱们姜家,绝不占这种便宜。” 说完,他仰头看向还在擂台上的姜昭昭,语气瞬间变成个十足的女儿奴。 “闺女!弄完我们回家吃饭!” 沈云柔也对着擂台挥了挥手,笑容温柔似水。 “昭昭注意安全,有四位院长护着,娘放心。” 姜战右手按住背后的重剑剑柄,冲弟弟们偏了偏头。 “二弟三弟,走了。” 姜星玉骨折扇一敲手心,理了理纤尘不染的白衣。 “走啦走啦。” 姜尘挠了挠后脑勺,冲着擂台扯着嗓子喊。 “妹妹!我给你最大的鸡腿!” 姜家五口人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结界边缘。 背影没有任何拖泥带水,走得极其痛快。 留在原地的四位院长互相对视,眼底皆是赞赏。 这姜家家主粗中有细,知进退,明得失,拿得起放得下,给足了四大学院面子。 有这样进退有度的长辈护航,难怪能培养出姜昭昭这等逆天妖孽。 有了姜家带头。 其他十强选手也带着家族纷纷退场。 一些想要蒙混过关的小世家也只能咬咬牙,甩着袖子满心不甘地往外走。 但总有不怕死的。 几个自认遁术无双的世家长老,暗中掐诀开启灵力伪装。 厚着脸皮缩在阵法边缘的石柱阴影里,企图强行蹭一眼那绝世机缘。 雷破天连正眼都没瞧他们。 他抬起右脚,对着脚下的青曜石地砖,重重一跺。 地面直接裂开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狂暴的地脉灵气顺着裂缝狠狠撞在刚才那几个心怀鬼胎的长老胸口。 几人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掀飞出上百丈,吐着血摔出了阵法边缘。 这下彻底老实了。 刚才还想跟着磨蹭的修士们吓得魂飞魄散。 连滚带爬地冲出广场,连头都不敢回。 诺大个凤栖城中心广场,顷刻间空空荡荡。 连主考官也识趣地退到了大阵结界边缘。 背过身去,封锁了自身神识。 整个结界内部,只剩下站在原地的姜昭昭。 雷破天、钱有道、苏沉渊、曾布衣四人同时收起脸上的笑意,挺直脊背。 四位站立在天衍大陆巅峰的大能,分立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双手抬起。 指尖光芒吞吐。 四股移山填海的威压同时爆发,直冲云霄,头顶的云层被生生撕开一个大洞。 古老而繁复的法印,在虚空中缓缓成型。 “开!” 曾布衣单手握住竹杖,重重往下一顿。 扭曲的虚空裂开一道丈许宽的黑色缝隙。 一只不足尺许的木匣从裂缝中缓缓飘出。 木匣通体漆黑,表面布满斑驳的裂痕,毫无光泽,却散发着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 “丫头,去吧。” 曾布衣面色凝重,额头渗出汗水,维持大阵耗费了他极大的心力。 “秘匣内蕴含天地初开的本源法则,千人千面。” “你在里面看到的,就是你的道!” 苏沉渊双手死死维持着阵眼。 “千年来,凡是能进这匣子的天骄,出来后无一不是修为大涨,开宗立派。” 钱有道盯着木匣,高声叮嘱。 “莫强求,能感悟多少算多少,无论看到什么,不要怕!” 半空中的木匣传出一股极其温和的吸力。 姜昭昭没有反抗,也没有催动护体罡气。 她顺着那股力道,双脚离地。 整个人化作一抹流光,直接没入木匣的缝隙中。 吧嗒。 匣盖重新合拢。 木匣悬浮在半空,滴溜溜地打转。 四位院长齐齐松了一口气,盘膝坐在阵眼处,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匣内空间。 姜昭昭双脚落地。 眼前是一片黑暗。 几息之后,正前方忽然炸开一个光点。 光点急速扩大,拉伸,变成一幅流动的画面。 穿着破烂铠甲的人族士兵,密密麻麻,朝着前方黑色的浪潮冲锋。 那黑色浪潮全是魔物。 长着利角、披着黑鳞、拖着长尾。 利爪随意一划,十几个士兵的胸膛被生生剖开,脏器洒落一地。 魔物张开血盆大口,咬碎头颅。 人族阵线节节败退。 前排倒下,后排的士兵踩着同袍的尸体继续往前顶。 长矛折断,就用断骨去扎。 青衣修士御剑杀入魔潮,剑气削掉几只魔物的脑袋,转头就被十几只高阶魔物扑倒,金丹被硬生生抠出吞食。 惨烈,原始,血腥。 姜昭昭胸腔起伏。 她在这个世界见惯了修仙者的斗法。 但眼前这一切完全不同。 这是种族灭绝战。 没有任何退路,连投降的资格都没有。 画卷飞速推演。 人族退到了最后一道防线。 一座城墙直插云霄的青石巨城。 城墙多处坍塌,缺口处堆满了残尸。 此刻,墙头上只剩下一百多号人。 为首的中年人身披暗金甲胄,左臂齐肩而断,伤口用脏污的麻布胡乱裹着,黑血顺着甲片往下滴。 他身后站着的人,没有一个完好。 瞎了眼的剑修靠在城墙上,断了腿的老兵拄着满是豁口的刀。 还有几个半大孩子,攥着长矛无法克制地发抖,却梗着脖子站在最前排。 第188章 跨越时空的传承 城下,魔潮涌来。 黑压压一片,爬满了城墙底部,利爪扣进石缝,一层叠一层往上翻。 断臂中年人抬起仅存的右手。 他回头,看了城内一眼。 那是人族最后的火种。 他转回身,右拳猛地砸向自己的心脏。 一口心头血喷出,化作一团燃烧的赤金色火焰,悬浮在他面前。 身后那一百多号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断腿的士兵倒转刀锋,毫不犹豫地抹了脖子。 瞎眼的剑修两指并拢,戳穿自己的心脉。 那几个半大孩子对视一眼,咧开沾满泥灰的嘴,笑了。 最小的那个用袖子擦了一把鼻涕,咧开满是泥灰的嘴,笑了。 他们攥紧长矛,扎进了彼此的胸膛。 矛杆还在晃。 人已经倒了。 一道道或强或弱的血气,从他们尸身上升起。 连同城外千千万万战死的英魂,疯狂汇入那团赤金火焰。 赤金火焰剧烈膨胀,化作一头仰天咆哮的赤金巨龙。 龙首转向城墙下无边无际的魔潮。 不冲锋。 不退让。 它张开嘴,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姜昭昭听不见任何声音。 但她浑身的血液,骨髓,乃至灵魂,在这一刻,全部被那无声的呐喊引动,疯狂沸腾! 万般苦,众生渡! 不屈,不甘,不退。 哪怕燃尽最后一滴血,最后一缕魂,也要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 赤金巨龙的身影开始模糊消散。 但在彻底消失前。 那断臂的中年人,忽然朝着姜昭昭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一句沉甸甸的话直接在姜昭昭识海中炸开的嘶吼。 “人族……不灭!” 画卷散去,重归黑暗。 姜昭昭站在原地,呼吸急促,眼眶发烫。 那不是悲伤,是一种从骨头缝里烧起来的火。 【原来,这就是那些史书上轻描淡写一句“人族先贤筚路蓝缕,以血肉铸长城”背后的真实。】 【没有浪漫。】 【只有血肉磨盘。】 她以为自己够狠了。 为了活下去,为了家族,可以往死里卷,可以在娘胎里就开始搏命。 但跟画面里那些人比起来。 她那点算计,简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没等她平复心情,黑暗再次撕裂。 天穹之上,硬生生破开一个恐怖的巨大黑洞。 一条由星光与暗雷交织的阶梯,从黑洞里直直垂下,插在天衍大陆的焦土上。 阶梯尽头,站着十几道模糊的虚影。 他们衣着华美,俯瞰苍生,眼神如看猪狗。 随便拎出一个,散发出的威压都远超外界的曾布衣。 “天衍下界,气运已竭,奉尊主令,清算本源!” 声音自天外砸下,震得四海倒灌,群山崩塌。 大地深处,无数天衍大陆的修士逆势冲天。 “畜生!拿我界当炉鼎,收割我等道果!” “老夫今日拼却这身道果,也要崩碎你们的界桥!” 成千上万的修士,踩着飞剑、驭使灵兽、肉身横渡,前仆后继冲向阶梯。 最前方的剑修一剑斩破万丈长空。 阶梯上的人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压。 剑断,人亡。 漫天血雨。 数千元婴,化神乃至炼虚大能齐齐自爆。 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冲刷上去,却连那人的衣角都没掀动。 阶梯产生巨大的吞噬力。 修士死后的灵气、大地的灵脉、山川的本源,化作五彩斑斓的光带,源源不断地被抽离,灌入天上的黑洞。 整个天衍大陆迅速干瘪、荒芜,灵气枯竭。 画卷彻底消散。 姜昭昭愣在原地,浑身发冷。 信息量太大了。 大到彻底颠覆了她对这个修仙世界的认知。 在原著里,气运之女叶灵儿一路开挂,打倒所有反派,白日飞升。 书里的剧情到此戛然而止。 然后呢? 姜昭昭死死盯着虚无的黑暗。 那本破书从来没有交代过,气运之女飞升之后,这个世界面临的是什么结局! 刚才这两幅画面,究竟有什么关联? 是天衍大陆的曾经? 还是……原书剧情彻底完结后,未曾展现在读者面前的真实结局?! 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一个轮回! 上古先贤拼尽最后一口气,保住了一丝世界本源,这才有了现在的天衍大陆。 每一次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家底,全被上面的人一锅端走。 四大学院?天骄榜首? 在被收割的那一刻,全是肥料。 脑海中闪过一道电光。 【所以……这才是我被扔到这本书里的真正原因?】 【是这方天道快撑不住了,它只能拉来一个知道剧情的异世灵魂,当最后的变数?】 【叶灵儿的所谓飞升,从来不是圆满结局,那是上界收割的信号弹?】 【她飞升之日,就是天衍大陆的死期?】 【什么才是真相?】 天空的暗红褪去。 焦土裂开,一团柔和的微光缓缓飘起,停在姜昭昭面前。 那是一块残缺的玉石板。 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表面布满裂痕。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一块随处可见的破石头。 姜昭昭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玉石板的瞬间。 海量的符文、阵法脉络、天地规则的演化方式,没有任何阻滞地刻入她的识海。 天道本源阵图。 天衍大陆的护界大阵。 姜昭昭攥紧了那块玉石板。 她笑了。 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那些画面里的将士,孩子,修士。 他们拼了命,把这东西留了下来。 现在,这东西在她手里了。 下一秒。 失重感袭来。 青铜匣子剧烈震颤。 原本柔和的暗金光芒突然狂暴,匣身表面竟出现了几道极细的裂纹。 “不好!匣子承受不住了!”曾布衣脸色大变。 “这丫头到底在里面干了什么!”雷破天大吼,双掌猛地拍出,强行稳住阵脚。 光芒一闪。 姜昭昭娇小的身影从光柱中跌落。 雷破天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接住。 “丫头!你没事吧!” 其余三个齐刷刷围了上来,紧张地盯着她。 姜昭昭拍了拍被震得发麻的胸口,长出一口气。 她抬起头,迎上四双充满担忧的眼睛。 “没事呀。” 姜昭昭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天真烂漫。 钱有道松了口气。 “丫头,你在秘匣里……看到了什么?可曾得到造化?” 第189章 啥都没捞着?满级影后带大佬飙戏! 四双眼睛齐齐落在她身上。 那块玉石板在离开木匣的瞬间,就化作一抹流光隐入了姜昭昭的识海最深处,连一丝法力波动都没外泄。 姜昭昭小脑袋瓜飞速转了三圈。 【大厂生存法则第一条:在没摸清合伙人的底细之前,永远别亮出全部筹码。】 【四个院长确实帮了大忙,但天道本源阵图这种东西,分量太重了。】 【万一他们之中有人早就给上界当了狗呢?】 【苟住,必须苟住。】 【汇报工作,讲究的是投其所好,给老板看他们能消化的绩效就足够了。】 她立马垂下小脑袋,脚尖在地上委屈地蹭了蹭。 那张圆润的小包子脸皱成一团,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嗯……里面黑漆漆的,好吓人。” “什么都没有。” 雷破天一个箭步蹿过来。 “天道秘匣是上古遗留的神物,怎么可能是空的!” “丫头,你是不是没看仔细?” 钱有道一脚踩在雷破天脚背上,把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他弯下腰,放柔了语调安抚。 “昭昭别怕,没拿到东西不打紧。” “机缘这事,强求不得,人平安出来就是大造化。” 苏沉渊也叹了口气,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但想想这丫头本身的逆天妖孽程度,又觉得释然。 “不过……” 姜昭昭话音拖长,小指头绞着衣角。 四位院长的呼吸全停了半拍。 上次她用这种无辜语气说话时,掏出了能把人吓死的空间折叠阵法! “我看见好多红色的光,然后身上暖洋洋的,修为好像……涨了那么一点点。” 这是大实话。 秘匣里那些本源法则灌入识海的同时,她体内淤积许久的灵力壁障被强行冲开。 她现在的真实修为,其实是元婴后期。 姜昭昭悄咪咪地,把压制的灵力放开了一条极细的门缝。 一丝元婴初期的威压,慢悠悠地荡了出来。 雷破天五根手指猛地攥紧。 曾布衣拄着竹杖走近半步,竹杖杵在青曜石上发出一声脆响。 苏沉渊和钱有道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元婴。 六岁。 前脚叶灵儿强行结婴已经炸翻了整个凤栖城,后脚姜昭昭就在秘匣里悄无声息地跟上了。 而且。 四人几乎同时察觉到,这丫头的元婴底蕴,比叶灵儿那个拔苗助长的玩意儿,扎实了不止十倍。 气息浑厚如渊,灵力运转生生不息,元婴更是与肉身完美契合,连一丝驳杂的杂质都没有。 这是水到渠成的自然突破。 还没等他们从元婴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姜昭昭摊开掌心。 一缕跳跃的火焰在她白嫩的手指间升腾。 火焰呈青蓝之色,透着一股焚尽万物的极致高温,却又蕴含着勃勃生机。 “我还觉得身子发热。” 她眨巴着眼睛,一副懵懵懂懂的天真模样。 “昨天那个红莲姐姐扔出来的火,好像被我消化掉啦。” 苏沉渊颤抖着伸出手,隔着半尺距离感受那火焰的温度。 “火系天灵根……” 手停在半空,抖了一下。 “生吞琉璃净火,不仅没被烧死,反而将其完美炼化,在体内重塑了一条极品火灵根……” 四个站在天衍大陆巅峰的人物,此刻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这叫什么都没有?! 然后雷破天一把将姜昭昭抄起来举过头顶晃了两下。 “六岁!元婴!还火灵根!” “老天爷这是把修炼天赋全塞一个人身上了是吧!” 姜昭昭被晃得小揪揪都歪了,赶紧抱住雷破天的大手。 “雷爷爷你轻点!昭昭头晕!” “放下放下!” 钱有道直接上手去抢人,把姜昭昭拉到自己身后。 “你个莽夫!孩子刚出秘匣,晃出毛病来你赔得起吗!” 曾布衣走上前。 猛地一挥袖袍,将姜昭昭外放的灵力气息压制回体内。 老头子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收起来!马上收起来!” 曾布衣环视另外三人,眼神凌厉。 “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谁敢对外走漏半点风声,老夫拆了他的山门!” 钱有道连连点头,眼中精光闪烁。 “对!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六岁的元婴,太招摇了。” “有人会不惜一切代价拉拢你,也有人会不惜一切代价毁掉你。” 苏沉渊动作最快,反手从怀中摸出一枚色泽古朴的残月形玉佩,亲手挂在姜昭昭的脖子上,又细心地将其塞进小袄内侧。 “遮天佩,遮蔽一切气息外泄。” “对外就说,这丫头在秘匣里一无所获!” “让他们尽情嘲笑去吧,等三个月后这丫头进了学院,咱们再慢慢教!” 四位院长三言两语,直接达成了最高级别的封口协议。 雷破天大手往膝盖上一拍。 “行了行了,都别吓唬孩子了!” “反正有咱们四个在,谁敢动她,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姜昭昭顺从地摸了摸胸口的玉佩,乖巧地点头。 【还用你们教?】 【我要是那种得了好处满世界嚷嚷的蠢货,早在娘胎里就被人掐死了。】 【扮猪吃虎这门手艺,我前世在大厂就练到了满级。】 曾布衣转身,双手快速结印。 遮蔽整个广场的光幕瞬间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密密麻麻的修士还未散去,全都伸长了脖子往擂台中央看。 每个人眼里都写满了对天道机缘的探究与贪婪。 曾布衣背脊一弯,满脸沧桑,发出一声极其痛心疾首的叹息。 “天道无常啊!” 老头子竹杖重重顿地。 “谁能料到,秘匣内的本源法则竟已枯竭溃散至此!此乃我辈修士之痛!” 雷破天极具默契地飞起一脚,踹飞一块青曜石地砖,破口大骂。 “晦气!真他娘的晦气!老子耗费了半身修为稳固大阵,结果里面连根鸟毛都没剩下!” 钱有道也配合着摇头晃脑,满脸惋惜。 “时也,命也。天道机缘,本就可遇不可求……” 苏沉渊冷着脸,一言不发,看谁都带着三分不耐烦。 姜昭昭配合地低下头,小手绞着衣角,眼眶通红。 第190章 白折腾了?反派暗自狂喜! 广场外围。 短暂的错愕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空无一物?白折腾了?” 一个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收拢折扇,敲打着掌心,笑出了声。 “哈哈,我就说嘛,一个六岁的小丫头,就算打架厉害,哪有承接天道法则的命!” 旁边几人立刻扯着嗓子附和。 “老天还是开眼的,要是再让她拿到天道机缘,咱们这些世家子弟还活不活了?” “姜家这次亏大了,把底牌全亮了,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运气用光了而已,没有天道认可,她以后还能横得起来?” 那些被揍过的长老,毫不掩饰脸上的幸灾乐祸。 人性便是如此。 他们无法接受一个六岁的娃娃把所有好处占尽。 现在得知姜昭昭摔了跟头,他们心里那点嫉妒瞬间找到了平衡点。 听着外面的冷嘲热讽。 雷破天冷哼一声,就要发作。 姜昭昭却拉了拉他的衣角,笑盈盈地摇了摇头。 “雷爷爷,让他们说去吧。狗咬人,人总不能咬回去呀。” 雷破天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裹挟着大乘期的威压直接碾压过去。 前排几个叫得最欢的世家弟子当场喷出一口黑血,双膝砸碎了青曜石地砖,跪得整整齐齐。 “好丫头!有气度!雷爷爷就喜欢你这脾气!” 角落里。 叶灵儿靠在柱子上,大半个身子还要叶家长老搀扶。 听到空手而归四个字,她掩在袖子里的拳头松开了。 她低下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用垂下的发丝挡住眼底压抑不住的狂喜。 没拿到就好。 只要姜昭昭没拿到天道机缘,一切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大阵彻底散去。 姜萧第一个冲过来。 “闺女!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疼不疼?饿不饿?” 他蹲下来上上下下检查了三遍,连姜昭昭的小手指头都捏了一圈。 沈云柔紧随其后,从袖口里摸出一块温热的桂花糕,直接塞进女儿嘴里。 “先垫垫肚子,回去给你炖汤。” 姜战提着重剑挡在最外面,将那些试图凑上来看笑话的世家子弟尽数隔绝在剑气之外。 姜星抖开玉骨折扇,姜尘活动着刚接好骨头的肩膀,把妹妹护在最核心。 姜昭昭腮帮子鼓动,用力嚼着糕。 桂花糕很甜。 娘的手很暖。 这一瞬间,秘匣里那些血与火的画面忽然涌上来。 姜昭昭的鼻子酸了一下。 她死死咬住桂花糕,把那股酸涩连同糕渣一起咽了下去。 【我保住这个家。】 【谁来都不行。】 “昭昭小姐!” 一声清亮的呼唤从人群里传出来。 司马清明拨开人群大步走来,身后跟着沐清河和黎桑。 这三人并未像其他人那样面带嘲讽,反而神色坦荡。 司马清明双手交叠,深深作揖。 “昭昭小姐,外人之言,不足挂齿。真正的道,在脚下,不在箱子里。” “今日受教,来日学院再聚。” 沐清河把手里的草药往兜里一揣,笑得没心没肺。 “就是!机缘算个屁!” “等三个月后进了学院,你继续指点我炼丹,我把药王谷的极品丹药当糖豆偷出来给你吃!” 黎桑扬起下巴,竹篓里的毒虫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 “我回去就给我的虫子补钙,三个月后,我们再打过!我不会再输。”” “下次打,你的虫子照样咬不动我。”姜昭昭回怼。 竹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抖动。 三个同代天骄,用最直白的行动,表明了他们的立场。 不管姜昭昭有没有得到机缘。 在这个小圈子里,姜昭昭就是绝对的战力天花板。 简单的寒暄后,几人各自告辞,跟随家族长辈离去。 四周逐渐清空,姜家人也准备打道回府。 雷破天搓着大手,厚着脸皮凑到姜昭昭跟前。 “那个……丫头啊。” 这位脾气火爆的院长笑得满脸褶子。 “老夫看今天天气不错,正好去你们姜家拜访拜访。” “探讨一下那个空间折叠阵纹的原理……” 曾布衣竹杖重重一顿地。 “探讨什么探讨!” “去姜家自然是要讲经布道!” “老夫这就收拾东西,今晚就搬过去!” 苏沉渊不甘示弱:“正好,我带了几味绝迹的灵药,去拜访一下宋姐姐。” 钱有道急了:“那我也去!顺便商量一下你每个月去青云书院打卡的日子。” 开什么天地大玩笑。 这丫头身上藏着元婴期的造化,他们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拴在裤腰带上带走。 怎么可能放她离开视线。 姜萧看着这四个,眼皮直跳。 这四尊大神要是住进姜家,自己藏在地窖里的极品灵茶还能剩下几片叶子? 他正寻思着怎么委婉回绝。 姜昭昭从老爹怀里探出半个身子,双手交叉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 “不行哦。” 小丫头板起脸,一本正经地拒绝。 “院长们太客气了,就是我们家那种乡下小院子住不下!” “三个月后报到,昭昭保证一天都不迟到!”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你们难道不应该赶紧回去备课吗?” “回去晚了,要是没准备好昭昭的见面礼,昭昭可是要生气的。” 【跟着我蹭饭?休想。】 【都给我回去爆金币。】 这软糯又理直气壮的逐客令,当场把四位站在天衍大陆巅峰的大能给干沉默了。 钱有道哑然失笑。 雷破天更是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行行行!” “小祖宗发话了!” “老子这就赶回去,亲自监督他们把最好的炼器炉给你擦干净!” 曾布衣也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那便三个月后,太学宫见。” 姜萧抓住机会,手腕猛地一翻。 在此方寸瞬间悬浮在半空,迎风暴涨。 “走!回家!” 四大院长眼巴巴地看着姜萧大摇大摆地抱着姜昭昭上了飞舟。 姜家一行人,走得头也不回。 风一吹。 四人互相对视。 明明招揽到了天衍大陆最妖孽的天才。 但这会儿怎么总有一种…… 自己即将变成全天候免费护工兼送财童子的感觉? 雷破天挠了挠头。 “这丫头……是不是嫌弃咱们?” 苏沉渊冷笑一声。 “自信点,把是不是去掉。” 第191章 沦为笑柄被指着骂?叶灵儿强按化神! 东荒,姜家府邸。 在此方寸平稳停靠在宽敞的演武场上。 姜萧刚从飞舟上迈下一条腿,身形猛地一晃。 一口暗红的逆血直接喷了出来。 地面落满斑驳血迹。 憋藏许久的灵气再也压制不住了。 狂暴的灵压蛮横地破体而出,周围地面大面积龟裂。 天色骤暗。 九天之上雷云翻滚聚拢,恐怖的天地威压死死罩住整个姜家大院。 雷光在厚重的云层里来回穿梭。 合体期雷劫,就这么硬生生盖在了姜家正上方。 旁边跟着下船的姜战也停下了脚步。 背后的玄铁重剑发出刺耳的剑鸣。 他在秘境大考时为了守妹妹强行憋回去的凛冽剑意,此刻随着他父亲的突破一并爆发。 纯粹的剑气刮出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把周围的精钢兵器架全数绞成木屑。 姜萧浑身灵光乱窜,仰头大笑出声。 “憋死老子了!” 他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仰头看着天上酝酿的雷云,放声大笑。 “柔儿!带昭昭回屋睡觉!” 他转头看向长子。 “战儿!走!爹带你找个宽敞地方劈个痛快!” 话音未落,姜萧整个人拔地而起。 姜战按住剧烈震颤的重剑,冲着母亲和妹妹点了点头,转身化作一道剑光。 沈云柔面容平静。 “你们两个,回自己院子去。” 她把二儿子和三儿子打发走,抱着姜昭昭径直走回主屋。 把小团子塞进松软的锦被里。 “今天累坏了,好生睡一觉。” 沈云柔掖好被角,揉了揉女儿的额头,转身退出房间。 厚重的隔音阵纹亮起。 外界惊天动地的雷鸣声和剑啸声被尽数隔绝。 确认亲娘走远了。 姜昭昭在床上翻了个身,盘腿坐起。 神识沉入脑海。 那块从天道秘匣里带出来的玉石板,正散发着微弱的幽光。 古老的阵法脉络密密麻麻地刻在表面。 姜昭昭的神识一点点剥开外层的防御禁制,探入阵图的核心。 【这护界大阵太庞大,以我现在的神识,只能强行解开第一层的封印。】 她集中所有精神力。 “开!” 玉石板亮起微弱的亮光。 一串古老晦涩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天道本源阵,第一层修复材料。】 【虚空石髓一两,九阶龙骨一截,太清玉液十滴,以及……天道碑石碎片一块。】 姜昭昭翻了个白眼,差点当场气乐了。 太清玉液,段长风刚赔给姜家十滴。 但这玩意到了自家人腰包里,那就是姜家的固定资产。 要她掏自己家的底子去修这劳什子阵图? 想都别想! 打工狂人绝不倒贴! 这造福全大陆的终极SSS级项目,不得让那四个财大气粗的学院来当榜一大哥? 再看看最后那个材料,天道碑石碎片。 天道碑石那可是太学宫供在祖师堂里,连曾布衣都不敢轻易触碰的镇宫之宝! “啧,难怪这四家能做大做强,屹立千年不倒。” 姜昭昭舔了舔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原来这天衍大陆的核心资源,全都在他们手里攥着。” “太学宫的天道碑……” 小手托着下巴,一个连环白嫖的大计划已经在卷王脑子里极速生成。 ...... 东荒,叶城。 城主府大殿内,气氛压抑。 一只名贵的彩釉灵鼎被狠狠砸在青石地砖上,碎片四溅。 “没了!全都没了!” 叶啸天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身上那件原本光鲜亮丽的紫金蟒袍,此刻看起来就像个讽刺的笑话。 大殿两侧站着十几位叶家长老,全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叶家六成灵脉的产出!库房里攒了百年的丹药!半个叶家宝库的底蕴!” 叶啸天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叶家倾尽所有,把能求的门路都求遍了!结果呢?!”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坐在大殿正上方太师椅上的那道身影。 那是他的女儿,叶灵儿。 准确地说,是他名义上的女儿。 “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这就是你所谓的天女下凡?!” “叶家把底蕴全砸了进去,结果成了全东荒的笑柄!” 叶啸天彻底失控了,不顾一切地咆哮出声。 “太学宫当众将你除名!” “曾布衣那个老匹夫发了话,谁还敢收你?” “其他宗门躲我们叶家就像躲瘟神一样!” “姜家不仅踩着我们的脸拿了头名,连你在雷劫里剩下的废渣,都被他们拿去卖了天价!” “叶灵儿!你告诉我,叶家以后在东荒还怎么立足!” 叶啸天越说越怒,大步逼近太师椅。 他虽然忌惮对方背后的力量,但此刻家族濒临绝境的恐慌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 叶家付出了这么多,必须得到一个交代。 “你若是只会在这里摔盘子砸碗,那叶家确实没什么指望了。” “你说什么?”叶啸天一愣。 叶灵儿终于抬起头。 那双往日里总是透着清高与悲悯的眼睛,此刻只有纯粹的冷漠。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素白衣裙,简单束了发,没再画那朵矫揉造作的彼岸花妆。 脸上也没有在凤栖城时刻意维持的清高仙气。 很素。 甚至能看到鬓角还没消干净的青紫瘀痕。 几个长老下意识往后边退了退。 不是因为尊重。 是因为这孩子身上那股子冷飕飕的平静,让他们后脖颈发凉。 六岁的小姑娘,被当众扇了耳光,丢了前程,气运被截,底牌被破。 可她脸上连半点委屈和狼狈都没挂。 就好像在凤栖城发生的那些丢人到极点的事儿,全是别人的。 叶啸天盯着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女儿,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一滞。 他忽然品出一丝不对劲,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叶灵儿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气。 元婴初期的灵力轰然爆发。 这股灵力中夹杂着一丝极其霸道的上界本源气息,竟硬生生将叶啸天化神后期的威压顶了回去。 靠得近的几名金丹期长老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这股威压拍在墙上,口吐鲜血,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 叶啸天首当其冲。 巨大的力量压在他的双肩上。 “扑通。” 这位不可一世的叶家家主,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将坚硬的青石砖砸出两道深坑。 “你……你敢对我动手?!” 叶啸天满脸骇然,拼命催动灵力想要站起。 但他绝望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在这股气息面前,根本不听使唤。 第192章 撕破伪装!你只是上界的一条狗! “你的规矩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叶灵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明明是个六岁的稚童躯壳。 吐出的话,却透着高高在上的极度蔑视。 “在凤栖城那些老怪物面前,我暂时不能动用上界本源。” “但在这叶城,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真以为,生了这具皮囊,你就是我爹了?” “叶家确实底蕴尽出,那又如何?” 叶灵儿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块布满裂纹的青铜镜。 镜面流转着晦暗的血光。 “父亲,您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 她站起身,向前迈出两步。 娇小的身躯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太学宫的名额丢了又如何?我能在六岁结婴,这下界废土上,还有谁能做到?” “今天我能结婴,明天我就能化神!” 叶灵儿冷哼。 “你心疼那些砸出去的资源?可惜,您没有回头路了。” “叶家只能跟我绑死在一条船上,一条道走到黑。” 叶啸天颓然地滑坐在太师椅上,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怎会不明白? 叶家本就底蕴浅薄,硬生生靠着叶灵儿出生的天地异象才挤进四大家族的边缘。 现在牛皮吹破了,惹了一身腥。 要是没有一个绝世天骄撑门面,叶家的虚假繁荣顷刻间就会崩塌。 “姜昭昭在天道秘匣里,根本没得到任何认可。她自己都承认了,双手空空。” “她就算肉身再强,也不过是个不入流的莽夫。” 叶灵儿指尖轻轻摩挲着镜面。 “姜家爬得再高,摔下来也是肉泥。” 叶啸天脸色发白。 叶灵儿盯着他。 “你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真当我不知道?” “你不过是我爹的一条狗,替他看着我这具降生的肉身罢了。” “叶家的资源?那是你的贡品。” “没有上面的赐福,凭你那废物的资质,能突破化神?” 叶啸天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袍。 他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底气,被这个六岁的丫头毫不留情地当众扯碎。 “我输了,只是丢了脸面。” 叶灵儿抬脚,踩在叶啸天华贵的紫金蟒袍下摆。 “但我身后站着天。” “只要我爹降下一丝本源,我随时能重塑根基。” “而你,若是没了价值,明天这叶城就会换一条听话的狗当城主。” 不讲任何道理,也没有任何父女温情。 叶啸天心头那点因为折损资源而燃起的怒火,在纯粹的生存恐惧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他咬紧牙关,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低下头,将姿态摆到了最低。 “城主府护卫不力,导致大考失利。请……灵儿小姐息怒。” 称呼变了。 主仆地位在此刻彻底定局。 周围那些吐血的长老全都趴在地上装死,谁也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叶灵儿冷哼一声,收敛了那股暴虐的威压。 肉身传来的撕裂感让她闷哼了一声。 拔苗助长的反噬太重,哪怕有上界秘法强行缝合,这具身体也快到极限了。 “姜家那个贱种……她以为拿了第一就能踩死我?” 叶灵儿想起在秘境里被姜昭昭一棍子打碎底牌的耻辱,想起四大院长对姜昭昭的谄媚,眼神变得极度怨毒。 “你觉得,姜昭昭最大的倚仗是什么?” 叶啸天开口。 “修为?还是……天赋?” “是人。”叶灵儿打断他。 “四大院长当众抢人,三个月后她同时入四院。” “万法学宫给她宝库,药王谷给她药山,青云书院给她藏书阁,太学宫那个曾老头甚至要亲自护道。” “她把四大势力全绑在了自己这边。” 叶啸天听完,脸色更黑了三分。 “这……既然您都知道,那咱们还怎么动她?” “所以不能硬来。” 叶灵儿抬起手,制止了叶啸天后面的废话。 “正面碰姜家,碰不起。这次天骄大会,我输了,输得干干净净。” 叶啸天呼吸一窒。 他还是头一回听到叶灵儿嘴里蹦出输这个字。 “曾布衣废了我的免试,扇了我一掌,这笔账我记在这儿。” “段长风也靠不住,他自己泥菩萨过江。” 叶灵儿抬手摸了摸鬓角的淤青。 真疼。 “但......” 她的手指重新落回舆图上那两个点。 “姜昭昭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东荒和四大学院上。” “她防我,防段长风,防太学宫有人背后捅刀。” “有些东西她防不到。” 叶啸天一愣。 “什么东西!” “她在大考上出了多少风头,就得罪多少人。” 叶灵儿冷声开口。 “那些被她踩在脚下的世家天骄,那些因为她而落选的宗门弟子,那些被姜萧当众落了面子的各族长老。” “这些人都是我叶家的盟友。” 叶啸天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要动手?” “蠢货。” 叶灵儿无情嘲讽。 “直接去要她的命?那四大院长能生吞了咱们。” “我要的,是诛心。” “我要让她在三个月后,踏进学院大门的那一天……” “发现她精心算计的每一步棋,全都指向一个她从来没想过的死局。” “我要让她身败名裂。” “让四大学院自顾不暇。” “让整个姜家,沦为众矢之的。” 叶啸天瞳孔一缩。 他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六岁的女娃娃。 瘀青未褪,衣衫素白。 可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远超年龄的阴冷算计。 “具体怎么做?”叶啸天终于坐了下来。 他体内的戾气消散了。 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叶灵儿抬起手。 “安排人去联系各大势力。” “只要是大考上被她当众羞辱过的,暗中对姜家不满的。” “包括被罚去面壁的段长风。” “这些人,只要给点火星,就能烧成燎原大火。” 叶灵儿抛出筹码。 “你去放话。” “就说,我有上界赐下的极品破境丹方。” “只要能给姜家添堵,丹方拱手奉上。” 叶啸天呼吸急促起来。 上界丹方。 对那些卡在瓶颈期的老怪物来说,这就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不仅能破境,还能延寿。 哪怕明知道是火坑,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叶啸天的手指攥紧了椅子扶手。 他盯着叶灵儿的脸,半晌才吐出一口浊气。 “我去办。” 他转身欲走,突然停住脚步。 “那你……接下来作何打算?” 叶灵儿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有我的安排,你不用管。” 她朝着大殿深处走去。 “灵儿!” 叶啸天张了张嘴。 “你有几成把握?” 叶灵儿推开门。 “就算她姜家站到天衍大陆之巅,也不过是只蝼蚁。” “踩死一只蝼蚁,需要十成把握吗?” 第193章 谁说此生无望?九转破厄丹给我吃! 窗外,合体期的雷劫将东荒的半边天映得惨白。 姜萧痛快的狂笑声混合着长子姜战压抑不住的剑鸣,一波波往外荡。 隔音阵纹把那些动静挡得严严实实。 姜昭昭收回沉入识海的神识,把天道本源阵图的信息在脑子里过完第三遍。 她松开盘着的腿,揉了揉发酸的脚踝。 随手朝虚空中轻轻弹了一下。 “出来吧。” 屋内连一丝风都没起,床榻前四步的距离,毫无征兆地浮现出四道修长的身影。 青柳、红妆、白露、墨儿。 四人动作整齐划一,单膝触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姜昭昭托着腮帮子,目光在她们身上转了一圈。 跟当初被送来时那副冷冰冰的兵器模样相比,这四人变了不少。 青柳腰间拴着个巴掌大的草编蚱蜢,做工粗糙得一言难尽。 红妆的领口别了一朵边缘发蔫的干花,袖口有一处细微的磨损。 白露洗得发旧的素白衣袍下摆沾着一小片黑色泥巴印子。 墨儿最夸张,裙摆下探出半截布鞋。 鞋面上绣了朵小花,花瓣绣成了六角形,怎么看怎么像个雪花片。 “起来说话,不用跪。” 姜昭昭晃荡着两只小脚丫。 四人利落起身,垂手而立。 “那个草虫子谁送你的?” 姜昭昭指了指青柳腰间。 青柳低下头,耳根浮上一层浅红,声音清冷。 “回小姐,是石头,就是鬼市带头那个疤脸男孩。” “那些孩子现在情况如何?” “按照您给的方子熬了药浴,洗筋伐髓。” 青柳上前一步,眼里罕见地闪过动容。 “疼得满地打滚,嗓子都哭哑了,但硬是没有一个喊着要退出。” “目前有十七人彻底通脉,剩下资质太差走不了修炼路的,属下按您的吩咐,教了他们读写算术与基本功。” 红妆往前站了半步,语速快了起来。 “特别是石头,洗髓时骨头断了三根硬是一声没吭。” “他每天白天挥刀劈砍一千二百次,晚上不睡觉趴在院子里盯刀痕参悟。” “现在已经摸到炼气五层门槛,是个天生的杀胚。” “这小崽子练功不要命,每天子时还在扎马步,把膝盖磨出血了也不吭声,我揍了他两顿才老实。” 姜昭昭挑了挑眉。 “你揍人家小孩?” 红妆脖子一梗。 “他不听话!我让他休息他偏不......” 说到一半自己也愣了。 她什么时候开始操心一个小鬼的膝盖了? 红妆闭了嘴,别过脸去。 姜昭昭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 【吃过绝望的苦,才清楚机会有多难得。】 【不逼自己一把,怎么在这吃人的修仙界活下去。】 “吃饭呢?” “抢。”白露的声音闷闷的。 “所有围着一张桌吃饭,石头每次都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最小的那几个,自己啃馒头。” “属下后来多做了三倍的量,他才肯动筷子。” 姜昭昭没说话。 那孩子在炼魂宗受过的苦,不是几顿饱饭就能抹平的。 但至少,他还知道护着比自己更小的。 这种人,值得养。 “墨儿,你说。” 墨儿被点到名,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绷紧了一瞬。 她低着头,声音细细的。 “有……有三个小的,晚上会做噩梦。属下值夜的时候听见了,就……”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角。 “就坐在他们床边守着。” 姜昭昭的动作慢下来。 墨儿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说守着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和从前那个汇报任务的死士完全是两回事。 【看吧。】 姜昭昭在心里叹了口气。 【人就是人,哪怕被训成了刀,骨子里该软的地方还是会软。】 【没有感情的机器只是一把刀。有了牵绊,才会拼命。】 “你们辛苦了。” 姜昭昭手腕一翻。 一堆东西砸在地毯上,药香和寒光同时炸开。 左边是十几个玉瓶,瓶口透着云鹤丹纹。 瓶身上贴着歪歪扭扭的蝇头小楷字条。 “生骨丹,给伤没好利索的” “洗髓丹,给资质差的” “培元丹,给刚开灵窍的”。 中间是一箱子阵盘。 右边更是几十把地阶以上法器。 青柳四人呼吸猛地一滞。 哪怕是瑶池圣地死士营,也绝不可能把这种级别的战略资源眼都不眨地砸在一群凡人小孩身上。 “小姐,恩威并施方能长久,他们寸功未立直接赏赐,恐生骄纵。” 青柳低声开口。 姜昭昭摇了摇头。 “这不叫赏赐,这叫前期风投。” 她跳下床,捡起一把寒光短刃扔进青柳怀里。 “别人家养死士当耗材,我手底下的人,要当就当天衍大陆最锋利的刀。” “你回去告诉石头,资源管够,命只有一条。” “挺得住,我许他们以后堂堂正正走在阳光下的资格!” 四人眼眶微红。 红妆第一个伸手,将玉瓶稳稳收入储物袋,动作比收法宝还轻拿轻放。 “属下代他们,谢小姐厚恩!” 四人再次单膝跪地。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姜昭昭视线从地上的物资移开,直勾勾地扫过四人。 “孩子们的口粮发完了,该说说你们了。” 四人立刻站直身子,屏息凝神。 姜昭昭小脸绷紧,绕着她们走了一圈。 “你们卡在化神巅峰,有七八年了吧?” 青柳低头。 “死士营用秘药催发潜能,化神巅峰已是我们的极限,此生经脉固化,再无寸进的可能。” “放屁。” 姜昭昭骂了一句,手腕一翻。 四个流光溢彩的玉匣子悬在半空。 盖子弹开。 四颗萦绕着紫金色丹云的丹药,静静躺在匣中。 只闻了一口药香,四人便觉得体内沉寂多年的灵力壁障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九转破厄丹。” 姜昭昭随口介绍。 “专治经脉枯竭,吃下去,你们那点陈年旧疾连根毛都剩不下。” 没等四人反应过来,姜昭昭手腕再次一抖。 四道刺眼的光芒冲天而起,被结界死死压在屋内。 “青木缚灵锁,天阶下品,青柳你的。” “赤炎双环,天阶中品,红妆拿着。” “幻月流纱衣,白露穿上。” “千机影刃,墨儿的。” 四件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顶级法宝,直接怼到了四人脸前。 青柳懵了。 红妆张着嘴。 白露和墨儿更是连呼吸都停了。 天阶法宝!极品破厄丹! 随便拿一样去外面的拍卖行,都能引得东荒那些二流宗门杀得血流成河。 现在就跟大白菜一样,堆在她们面前。 第194章 极品法器随便挑,这是给你们的底气! “小姐……这太贵重了,属下……” 青柳声音发颤,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拿着!” 姜昭昭一把将东西塞进她们怀里。 “我姜昭昭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 “拿了我的药,接了我的法宝,这三个月就给我闭死关!” 她竖起三根手指头,语气森寒。 “三个月内,你们四个,必须全部给我突破炼虚期!” 青柳握紧了手中的缚灵锁,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传遍全身。 那股子毫不掩饰的野心和霸气,把青柳四人潜藏多年的战意彻底点燃。 “属下,誓死突破!” 四人齐声低吼。 姜昭昭摆摆手,爬回床上。 “突破之后,还有正事要办。” “三个月后,我去四大学院报到。到时候,东荒所有势力的眼睛都会盯着姜家。” 四人抬头,神色冷峻下来。 她们清楚主子如今的处境。 风头太盛,必遭反噬。 各方势力的算计绝不会少。 “明面上的火力,有爹娘和四个院长顶着。” “但暗箭难防。” 姜昭昭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枚玉简,抛给青柳。 “我去学院的同一天,你们带人离开东荒散出去。” 青柳双手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只看了一眼,她那张清冷的脸上瞬间闪过极度错愕的表情。 红妆凑过去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主子,您让我们去这几个地方……” “嘘。” 姜昭昭将食指竖在唇边。 “玉简里有路线图和具体的行动安排。” “记住,换掉所有的身份特征,到了地方先潜伏。” “不要主动惹事,但只要有人敢踩线,往死里弄。” 她停顿了一下,收起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声音压得极低。 “记住了,打不过就跑,活着回来,这是死命令。” 红妆弯腰领命,动作干脆。 青柳、白露跟上,墨儿愣了一瞬,也跟着弯腰。 姜昭昭龇牙一笑,掏出四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扔过去。 “给孩子们的零嘴,里面有灵果糕和辣条。” “小孩子要长身体,饿了就填填肚子。” “多谢小姐。”红妆上前接过布袋,声音有些哑。 就在四人准备退下时,姜昭昭突然又叫住了她们。 “还有件事。” “乱世将起,你们在外头,要是碰上跟石头他们一样快要饿死的小家伙们……” 她顿了顿,语气随意。 “顺手能捞一把就捞一把,全当积德了。” 四人齐刷刷愣在原地。 执行任务第一条铁律:绝不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就会生出软肋,有了软肋,刀就不快了。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 “救人的前提,是你们自己得全须全尾地活着。” “谁要是烂好心把自己命搭进去救人,就别认我这个主子了。” 她们齐齐低头,将那份沉甸甸的恩情压在心底。 “属下明白。” 四道身影无声退入暗影,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留下。 屋里重归安静。 姜昭昭闭上眼,识海中那块天道本源阵图再次亮起幽光。 …… 西山庄子。 院子里的灵灯还亮着。 十几个孩子挤在演武场边的石阶上,有的在磨刀,有的在扎马步。 最小的那个趴在地上用树枝画符文,画得歪歪扭扭。 石头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把缺了口的玄铁钝刀。 挥刀。 下劈。 没有任何招式,只有纯粹的肌肉记忆和蛮力。 “一千四百二十一。” “一千四百二十二。” 沉重的玄铁钝刀在他手里显得格外庞大。 虎口早就崩裂。 鲜血顺着刀柄流下,染红了地上的青石板。 每一次挥刀,牵扯的都是那几根刚接好的断骨。 钻心的疼。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汗水顺着他瘦骨嶙峋的脊背往下淌,每一次挥刀,都在挑战他这具躯体的极限。 这群在地狱里滚过一遭的孤儿,,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条命有多贱。 他们能有瓦遮头,能有药浴泡,全靠小主子一句话。 若是不够锋利,他们连给主子当刀的资格都没有。 演武场边缘的空气荡起层层波纹。 青柳、红妆、白露、墨儿四道身影凭空出现在演武场边缘。 没有任何脚步声。 但石头还是察觉到了危险。 他猛地转身,手里的钝刀横在胸前,死死挡在身后那些更小的孩子面前。 看清来人后,石头紧绷的肌肉才缓缓放松。 他拿着带血的刀,单膝跪地。 身后的孩子齐刷刷跟着跪下,动作熟练得让人心酸。 “起来。” 青柳声音清冷,手腕翻转。 十几个玉瓶稳稳落在石头面前的青石板上。 红妆走上前,一口沉重木箱砸在地上。 箱盖弹开。 几十把寒光闪闪的地阶法器和高阶阵盘,静静躺在里面。 浓郁的药香混杂着兵器的冷冽气息,瞬间铺满整个演武场。 石头看着地上的东西,呼吸彻底乱了。 红妆看着这群小崽子发愣的模样,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了半分。 “主子赏的。” “左边是洗髓丹和培元丹。” “右边这几瓶是疗伤的生骨丹,伤没好利索的,每天吃一颗。” “兵器自己挑趁手的。” 石头喉结滚了滚。 他不敢去碰那些玉瓶,反而将头磕在地上,声音嘶哑。 哪怕他在炼魂宗当最低贱的血食时,也知道丹药意味着什么。 那是宗门长老才配享用的宝贝。 能分到一把生锈的铁剑,都要靠撕咬同伴才能换来。 这满地的天材地宝,哪怕是亲传弟子,看一眼都会眼红。 这种东西叫饵,吃了就欠债,欠债就得拿命还。 他抬起头,直截了当。 “主子要杀谁。” 给了这么多天价资源,买的必然是他们所有人的命。 墨儿看着石头这副不要命的样子,眼眶莫名发酸。 她走上前,蹲在石头面前。 手背解开腰间那几个鼓鼓囊囊的粗布袋。 袋口散开,滚出来的是十几包花花绿绿的油纸包。 散发着刺鼻诱人的辛辣味和甜腻的果香。 “不杀人。” 墨儿拿起一包灵果糕,塞进石头那只布满老茧和血泡的手里。 “这是主子给你们带的零嘴。” “主子说了,你们还在长身体,平时除了吃饱饭,这些拿着解馋。” 演武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石头握着那包散发着甜味的灵果糕,整个人僵住了。 第195章 不许哭,吃辣条 “零嘴?” 食物对于他们这种底层耗材来说,唯一的意义就是维持生机,不至于被饿死。 零嘴,那是被父母护在怀里的小少爷小公主们,用来解馋的玩意儿。 可他们,是人吗?是小孩吗? 石头瞪大眼睛,盯着手里那块软绵绵的糕点。 脑子里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突然就断了。 在炼魂宗当血食的时候,他们每天的任务就是活着。 喝脏水,吃带血的生肉。 逃出那个地狱后,他们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报恩,怎么拼命。 他们把自己当成了刀,当成了狗,当成了随时可以填命的耗材。 唯独没把自己当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一个还需要吃零食,会馋甜味的小孩。 那个高高在上的小主子,不仅给了他们修炼的底气和希望。 还跨过重重等级尊卑,硬生生把他们从耗材的泥潭里拽了出来,拍着他们的脑袋告诉他们。 你们还是小孩子。 小孩是可以吃零食的。 眼眶泛出一阵遏制不住的酸涩。 石头死死咬住下唇,把那股酸涩强压下去。 他张大嘴,把整块糕塞进去,囫囵吞下。 真甜。 甜得喉咙发紧。 身后那些个孩子也围了上来。 他们不敢抢,只是眼巴巴地看着石头。 石头低头,从布袋里抽出一根油红发亮的辣条,咬了一大口。 辛辣、咸香、微甜,多种极其刺激的味道在口腔里爆炸。 这味道并不名贵,甚至可以说很粗糙。 但这正是人间最鲜活的烟火气。 石头嚼着嚼着,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混着脸上的泥水,流进嘴里,又咸又苦。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狠狠抹了一把脸,转过身,将布袋里的零嘴分发给身后的孩子。 有人被辣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掉。 有人抱着半块糕,一边吃一边抹眼泪,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看着弟弟妹妹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石头猛地转身,朝着姜家府邸的所在,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都把眼泪憋回去。” 他站起身,声音沙哑发干。 “只有弱者才哭,你们以后不是弱者。” “吃了小姐的东西,就是她的人。” “她的人,得站着。” 哭声渐渐小了。 最小的阿瘦拽着石头的裤腿,仰起满是泥巴的小脸。 “头儿,小姐现在长什么样啊?” 石头回想了一下那个戴着面具,个头还没他腰高的小奶团子。 “不知道。” “但我知道,以后谁敢动主子一根头发,我就活剐了他。” 青柳看着眼前这群狼狈又鲜活的小崽子,目光越发坚定。 主子的手段,她今日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恩威并施算什么。 主子这是直接把心掏出来给他们看。 这群小崽子以后就算被刀架在脖子上,也绝不可能吐露主子半句不是。 “吃完了就滚回去睡觉!” 红妆别过脸,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嗓子。 石头咽下最后一口咽喉里的残渣,用沾着血和泥的袖口擦净嘴巴。 他抬起头,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麻木,而是烧起了一团极度狂热的火。 “属下定不负主子栽培!” 所有孩子齐声嘶吼,声音在夜色中震荡。 青柳上前一步,神色变得极度肃穆。 “主子有令。” “三个月后,我们要离开去外地执行潜伏任务。” “丹药管够,法器敞开用。” 她环视一圈。 “我们四个,领了主子的丹药,从今夜起进入后山密室闭死关。” “不破炼虚,绝不出关!” 四人的眼中同时爆发出骇人的战意。 曾经只能当杀人工具,生死不由己。 如今终于有了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搏命的底气。 这三个月,就是脱胎换骨的最后期限。 石头挺直脊背,重重抱拳。 “恭送四位大人!” 青柳四人再没废话,转身化作四道流光,直冲后山而去。 厚重的断龙石落下,彻底封死了密室入口。 石头转过身,看着地上那些还沾着泪痕的兄弟姐妹。 “全都滚起来!” 他抽出身后那把带血的玄铁钝刀。 “主子给了我们命。” “我们就算把这身骨头磨碎了,也得对得起主子今天给的这块糖!” “继续挥刀!” 演武场上,一个个瘦弱的身影重新站定。 刀锋破空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决绝。 …… 庄子地下的密室。 墙壁上的夜明珠散发出幽蓝的光。 青柳、红妆、白露、墨儿盘膝坐下,分立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在她们身前,摆放着四件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天阶法宝,以及四个流转着紫金光芒的玉匣。 九转破厄丹。 这颗能让外界争得头破血流的无价之宝,就这么摆在她们面前。 “姐妹们。” 青柳环视三人,清冷的眸子里燃起熊熊烈火。 “半生为奴,刀头舔血。我们以为化神巅峰就是这辈子的尽头。” 她伸手,拿起玉匣。 “主子把通天的大道铺到了我们脚下。” “拿了药,接了法宝,这条命就是主子的了。” 红妆咧嘴一笑,毫不犹豫地抓起丹药。 “废什么话,主子说了,不破炼虚,绝不出关。” “三个月后,我要替主子扫平一切挡路的杂碎!” 白露和墨儿也握紧了玉匣,目光坚毅。 “吞药!破境!” 四人动作整齐划一,仰头将九转破厄丹吞入腹中。 “轰!” 狂暴的药力瞬间在四人体内炸开。 多年来因为服用强催秘药而枯萎堵塞的经脉,在紫金丹气的冲刷下,寸寸断裂。 紧接着,又在磅礴的生机中寸寸重塑! 极度的痛苦让四人同时闷哼出声,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但她们死死咬着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四道截然不同的强悍气息在密室中交织,攀升,疯狂吸收着密室阵法凝聚而来的庞大灵气。 第196章 一门双破境!雷劫后大丰收 东荒边界的无名荒山。 原本连绵起伏的山脉,被前八道天雷硬生生犁平了三个山头。 姜萧光着膀子悬在半空,锦袍早成了飞灰。 古铜色的肌肉上爬满龟裂的血痕。 狂暴的电弧在他体表游走,发出劈啪声。 “就这点能耐?” 姜萧仰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狂热得吓人。 “今天你要是劈不死我,老子就把你这破云给撕了!” 九天之上,雷云仿佛被这种极致的挑衅激怒。 云层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炸响。 第九道,也是最后一道合体期大劫,终于成型。 那不再是一道单纯的闪电,而是一条长达百丈的紫金色雷龙! 雷龙咆哮,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俯冲而下。 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碎裂。 躲在几十里外的姜家长老们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大长老死死抠着地皮,急得直拍大腿。 “家主糊涂啊!最后一道雷劫威力倍增,怎么还不祭出防御法宝?” “他这是要用纯肉身硬抗?不要命了!” 姜萧充耳不闻,半步没退。 面对吞噬而来的雷龙,他不退反进,双腿猛地一蹬虚空。 音爆云在脚下炸开。 姜萧迎着雷龙撞了上去,双手大张,完全是一个不设防的姿态。 “来得好!” 轰! 一团炽烈的白光在半空炸开。 方圆百里的人耳膜剧痛。 狂暴的雷霆之力疯狂撕扯着姜萧的血肉。 他闷哼一声,皮肤寸寸开裂。 但体内那股强横到了极点的气血之力却如火山喷发,将灌入体内的雷劫死死锁住。 不破不立! 他要借这天道雷罚,铸就合体期霸体。 狂暴的光芒足足持续了半盏茶的时间。 整座山头被生生削平了几十丈。 焦土中心,烟尘散去。 姜萧浑身冒着黑烟,呲着满口白牙。 雷光还在他身上不甘心地游走。 他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灰,一把抓起脚边一截被劈得焦黑的雷击木。 在手里掂量了两下,手指一搓,剥开焦皮,露出里面蕴含着勃勃生机的木心。 “这玩意儿好!劈得透透的,里面全是生机。” 他美滋滋地把雷击木塞进储物戒。 “拿回去给昭昭雕个长命锁,还能顺便防个身。” 转头又在焦土里刨了起来。 说完,堂堂合体期大能转头就扎进焦土里,撅着屁股刨了起来。 那些硬扛最后一道雷劫散落的极品雷晶,全被他一颗不落地抠出来,装进兜里。 “这珠子亮堂,给闺女串个脚链,走起路来带闪电,多拉风!” 大长老带着人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准备迎接这位新晋的合体期大能。 结果就看到他们威震东荒的家主,正光着膀子在废墟里捡破烂。 大长老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贺词咽了回去。 “家……家主?” 姜萧头也没抬,甩手把一块拇指大的雷晶扔进兜里。 “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啊!那边那个坑里还有几块紫的,别踩碎了!” 大长老愣了半息。 看了看焦黑的废墟,又看了看撅着屁股的家主。 活了上百年的老狐狸,脑筋转得极快。 能让家主连脸都不要的,绝对是好东西! “愣着等雷劈吗?!” 大长老猛地转头,冲着身后那群发呆的长老怒吼。 “没听见家主的话?赶紧刨!指甲盖大小的雷晶都不能放过!谁敢私藏,老夫打断他的腿!” 话音未落,大长老自己已经毫无形象地扑进焦土里,双手翻飞,挖得比狗刨还快。 “大长老,这截被雷劈过的蛇骨要不要?”三长老举着一块破骨头。 “废话!拿回去给小姐熬汤补钙!全装起来!”大长老满脸灰土。 十几个平日里仙风道骨的姜家高层,此刻齐刷刷趴在废墟上,把方圆百丈的地皮刮得比脸还干净。 另一边。 姜战的情况比父亲更加惨烈。 剑皇之劫。 漫天赤红色的劫雷如暴雨般砸下。 姜战半跪在被削平的半座山头上,浑身浴血,黑甲碎裂。 但他背后的玄铁重剑却悬浮在半空,发出极度兴奋的剑鸣。 最后一道赤雷化作一柄接天连地的天罚巨剑,悬在姜战头顶。 从凤栖城到现在,他一直在等这一剑。 在秘境外守妹妹的那些天,他把剑意憋回去的时候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剑,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守住身后那些他不允许任何人碰的东西。 姜战没有拔剑。 他张开独臂,面朝那道雷铸之剑。 “来。” 只有一个字。 天上那柄雷剑炸裂开来,化作亿万道剑气暴雨倾泻而下。 姜战周身的剑域在这一刻彻底成形。 无形的剑意从他的身体里撑开,向四面八方碾压过去。 所有的雷霆剑气撞上那层剑域,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雷在碎。 剑域在扩。 两种力量绞杀、碰撞、融合。 最终,天上的雷光被他的剑域生生吞了进去。 姜战低头看向手中的玄铁重剑。 剑身上,一道古朴到极点的铭文正在缓缓浮现。 他没有看天,而是闭上了眼。 呼吸,心跳,风声,在这一瞬间全部静止。 “我有一剑。” 姜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滚滚雷音。 “只求锋利,不问天意。” 重剑出鞘。 一道暗红色的实质化剑气,逆天而上。 剑气与天罚巨剑轰然相撞。 半空中停滞了足足两息。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天罚巨剑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紧接着裂纹迅速蔓延,轰然崩碎! 狂暴的剑意不仅斩碎了雷劫,更是去势不减,直接将天穹上的赤色劫云一分为二,劈出了一道长达千丈的晴空! 万剑臣服,剑皇大成。 那边的紫金雷光也消散了。 姜萧仰天长啸,声浪夹杂着合体期的恐怖威压,荡平了方圆十里的残云。 一门双破境! 半空中。 姜萧随手抹掉脸上的黑灰,低头看了看自己。 浑身黑漆漆。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姜战。 姜战比他好不到哪去,半张脸全是血,盔甲破破烂烂。 姜萧满意地点头。 “不错,没给老子丢脸。” “爹,回家。”姜战吐出两个字。 说话间,他默默把刚才顺手截下的一团精纯雷源往袖子里藏了藏。 那是他准备拿回去给妹妹淬炼肉身用的。 姜萧眼尖,但也装没看见,只是把裤腰带上的雷晶又往下按了按。 “走走走!赶紧回家!” 两位刚突破的大佬,就这么火烧屁股一样跑了。 留下一群准备拍马屁的长老在风中凌乱。 “家主!等等我们啊!” 下面,大长老依依不舍地把最后一块带着焦味的黑土塞进储物袋,一挥手带人跟上。 第197章 猛男落泪!小团子一句梦呓杀疯了! 姜家正厅。 沈云柔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撇去茶盏浮沫。 她早在一炷香前就感应到了两道气息同时攀升至巅峰,又同时趋于平稳。 茶水刚端到嘴边。 姜萧冲进来,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血糊了满脸,头发烧焦了半边。 “闺女呢?醒了没?” 沈云柔的茶差点洒了。 “你渡完劫不去调息?伤都不处理?” 姜萧三步并两步往主屋奔,边跑边扯掉身上还在滴血的碎布条。 “老子现在是合体期的人了,这点伤喘口气就好。”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从窗口掠入,无声落地。 姜战站在走廊尽头。 他左半边衣袍全是血,肩膀上的布条被血浸透,指缝里全是血。 但他开口第一句。 “妹妹怎么样了?” 沈云柔看着这爷俩,一阵无语。 一个浴血满脸焦灰,一个衣衫褴褛满身刀口。 “你们两个,先把血擦了再进去!” 沈云柔从储物戒里翻出两件干净衣袍扔过去。 姜萧接过袍子,三两下套上。 扣子都没系,直接往主屋冲。 姜战把袍子单手抖开,披上,大步跟了过去。 两人站在院门前,刚才那种毁天灭地的气势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姜萧压着嗓门转过头。 “战儿,我这脸看着还行吗?会不会太凶了?” 姜战伸手把老爹脸上的一块焦皮抠下来,面无表情。 “爹,你现在看着像个去打劫没成功的流寇。” “你懂什么,这是男人历经沧桑的勋章!” 姜萧先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这才极其缓慢地推开一条指头宽的门缝。 屋内,小团子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两个小揪揪歪了一个,粉色小袄的领子翻了起来。 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但眉头微微皱着,腮帮子鼓鼓的。 姜萧走到床边蹲下,下巴平稳地搁在床沿上。 那只半个时辰前还在徒手撕扯雷劫的粗糙大手,此刻小心翼翼地捏住被角,往上拽了半寸。 姜战立在床尾,目光落在那只睡歪的小揪揪上。 他的手伸到一半,看到指尖还没洗净的血腥,又僵硬地缩了回去。 他慌忙掐了个除尘咒,连指甲缝都清理得一干二净后,他才重新伸出手,动作极轻地把那个揪揪扶正。 门框边,沈云柔端着一个木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两碗熬得墨黑的汤药。 “把药喝了,趁热。” 沈云柔压低声音。 姜萧脑袋没挪窝,视线死死黏在女儿脸上。 “我没病喝什么药?” “活血化瘀,通筋续骨的。” 沈云柔把碗往前一递。 姜萧端起碗,一口灌了下去。 苦得他脸上的横肉直抽抽,硬是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姜战端起另一碗,低头刚抿了半口。 那药加了猛料,刺鼻的辛辣味直冲天灵盖。 他转过头,看向母亲,语气难得带了几分商量。 “娘,能放两块冰糖吗?” “不能。” 姜战不再废话,仰头干了。 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 床上的小团子吧唧了一下嘴,小手从被窝里探出来,胡乱抓住了姜萧的一根食指。 “老爹……最棒……” 含糊不清的梦呓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 姜萧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这一声软糯的嘟囔,比九道雷劫加起来的威力还大。 这位合体期大能的眼底唰地浮起一层红血丝。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沈云柔,压着声音疯狂显摆,嘴角咧到了耳根。 “媳妇你听见没!” “闺女梦里都在夸我!” 躺在床上的姜昭昭其实早醒了。 她刚结束了体内紫极金骨的三个周天运转,只是窝在被子里懒得动弹。 听着亲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她索性揉了揉眼睛,顺势坐了起来。 “爹爹,大哥,你们怎么都破破烂烂的?” “这叫战损!小丫头不懂!” 姜萧嘿嘿一乐,献宝似的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散发着紫光的晶体。 “昭昭你看,这是雷晶,老爹给你抠了一麻袋!” “大哥也有。” 姜战不甘示弱,大步走上前。 他屈指在剑身上一弹。 一道带着雷源的赤红色小剑气飘了出来,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变成了一只笨拙的剑气小红鸟,绕着姜昭昭的手指飞舞。 “大哥留了点最精纯的天罚剑意,化了形,给你解闷。” 姜战板着脸,但眼里的期待根本藏不住。 看着这两个在外面威震东荒,在自己面前却变着法子哄人的糙汉子,姜昭昭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出两只小手,左手抓住雷晶,右手点了点小红鸟。 “谢谢爹爹!谢谢大哥!昭昭最喜欢了!” 姜萧和姜战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互相看了一眼。 姜战:我赢了,妹妹先看的鸟。 姜萧:放屁,她左手抓的雷晶多! 沈云柔看着这三个活宝,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笑意。 ...... 同一时间,叶城地下,一处隔绝了神识探查的暗室。 叶啸天坐在上首。 他身上再也没有了当初那种城主的倨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危险的阴沉。 下方左右两列,坐着六名黑袍人。 面具遮挡了他们的真容,但从他们身上隐隐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来看,全都是炼虚期以上的高手。 其中一人,袍角隐约绣着太学宫的标志。 “叶城主,您说有能让我们立刻突破瓶颈的无上丹方?” 太学宫的黑袍人声音沙哑,带着不加掩饰的质疑。 “且不说真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您想要什么?” 叶啸天脸上的面皮扯动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缓缓从袖中摸出一张泛着古老晦涩气息的残页,推到桌案中央。 只是一丝灵蕴溢出。 在座的六名黑袍人呼吸齐刷刷乱了节奏。 那种碾压下界法则的灵蕴,做不了假! “上界的东西。” 叶啸天满意地看着这群亡命徒眼底的贪婪。 “条件很简单。” 叶啸天双手交叠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众人。 “三个月后,姜昭昭赴四大学院报到之日。” “我要你们让她不得安宁。” 暗室内陷入死寂。 太学宫的黑袍人倒退半步。 “你要在四位院长眼皮子底下对姜昭昭动手?你疯了!” “正因为风头太盛,才更需要有人去泼这盆冷水。” 叶啸天嗤笑。 “段副院长被罚面壁,你们这群跟着他混的人,在太学宫还有活路吗?” 他看向另外几人。 “你们族中的天骄,在大考上被姜家人当猴耍,这口气,你们就咽得下?” “不需要你们正面拼命。” 叶啸天抛出最后的诱饵。 “只需要给她找点事做。” “事成之后,完整的丹方双手奉上。” “姜家倒台后留下的东荒资源,大家各凭本事瓜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是这群被断了前路的亡命之徒。 太学宫的黑袍人最先伸出手,将玉简收入袖中。 “段副院长的仇,必须报,这活,我们接了。” 第198章 散财童女!全家大换装 主屋门被人砰地一把推开。 姜星和姜尘一前一后挤了进来。 看清屋里的状况,姜星摇着折扇的手停在半空。 “爹,大哥,你们这是去挖煤被炸了?” 姜萧瞪了二儿子一眼,抹掉下巴上摇摇欲坠的焦皮。 “放屁!这是你爹我合体期的战损!” 姜尘绕着姜战转了一圈,挠了挠头。 “大哥,你这剑皇雷劫劈得够狠啊,头发都卷了。” 姜战冷着脸,把弟弟凑过来的大脑袋扒拉开。 床榻上,姜昭昭把手里的雷晶和剑气小红鸟收了起来。 “妹妹醒了?” 姜星摇着折扇,刚凑近床榻,就被大哥姜战一把薅住后衣领。 “别挡光。” 姜战单手把姜星拎开,稳步在一旁站定。 姜尘趁机从姜战胳膊下边钻过去,趴在床沿上,咧着嘴笑。 “昭昭,饿不饿?三哥去给你抓两只脆皮灵鸡烤了吃?” 姜昭昭完全没理会三哥的烤鸡诱惑。 她直接拽出几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兴奋地拍了拍小手。 搞钱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花啊! 给全家做个武装到牙齿的战力升级,这叫风控兜底。 “人都齐了?正好不用去挨个喊了。” 姜昭昭滑下床,趴到楠木圆桌边。 “嗡!” 一道淡紫色的光罩瞬间撑开,将整个主屋死死封住。 “分赃大典,现在开始。” 储物袋口子一松,各式各样的玉瓶和法器残件哗啦啦倒出来,堆成一座小山。 浓郁的灵气失去封锁,蛮横地冲刷着屋内每一个角落。 姜昭昭熟练地扒拉出十个羊脂玉净瓶,在桌面上排成一排。 她伸手挑开最边上一个瓶子的塞子。 盖子刚揭开一条细缝,磅礴的生机在大厅里炸开。 深吸一口气,姜萧身上那几道还没愈合的焦黑伤口,开始发痒结痂。 “太学宫土特产,百年份的太清玉液。” “段副院长大出血独家赞助。” 大厅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一滴太清玉液就能让太学宫那些内门弟子抢破头。 这桌上摆了整整十滴! “咱们来分果果!” 姜昭昭撅着屁股趴在桌上,两只手齐上阵,挨个把瓶子往外推。 “爹爹一滴,娘亲一滴。” “大哥,二哥,三哥,一人一滴。” “爷爷奶奶在后山闭关,爹你回头送两滴去。” “姥姥和干娘对我好,娘你记得发个加急快递,寄两滴去瑶池。” 手脚麻利,九个玉瓶分得明明白白。 分完之后,桌子正中间孤零零地剩下一个瓶子。 姜萧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把面前那个玉瓶连同桌布一起推了回去。 “不行!这等夺天地造化的圣品,给你这种小娃娃洗筋伐髓最合适!” “我们这群老胳膊老腿喝了纯属暴殄天物!你自己留着喝!” 沈云柔拿起自己的那一瓶,直接塞进女儿怀里。 “你马上要去四大学院报到,这十滴全给你留着当底牌。” 三个哥哥更是默契,连瓶身都没碰一下,齐刷刷推到昭昭面前。 姜战按着重剑,脸色冷硬。 “剑修修的是手中剑,我不需要这东西。” “我也用不上。” 二哥姜星摇开折扇,遮住眼底的感动。 “我一个玩毒的,神魂强不强无所谓。” “俺也一样。” 看着全家这副恨不得把心肝掏出来给她的模样。 姜昭昭心里暖烘烘的,但小脸却是一板,双手叉腰。 “不要! “这玩意儿现在对我来说就跟凉白开一样,喝了也是浪费。” “再说了,我三个月后就去太学宫报到了呀。” “天心池就在那,到时候我直接泡着池子拿吸管喝!” “我喝这些装在瓶子里的陈年老汤干什么?” 大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去太学宫的圣地天心池里洗澡还要拿吸管喝? 曾布衣要是听见这话,估计得连夜封锁天心池。 “就这么定了!谁不推辞谁就是不疼昭昭!” 她强行把最后一个瓶子拍在姜萧手背上。 “剩下这一滴,爹爹拿去给大长老泡茶,顺便让他多发点钱给底下的护卫,全面进入备战状态。” 姜萧看着女儿这副雷厉风行的霸道做派,大手猛地一挥。 “好!闺女给的,全家都喝!把修为往死里提!” 分完药液,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姜昭昭从屁股底下的储物袋里用力一拽。 一堆散发着骇人威压的法器,堆成了一座小山。 光喝药不行,硬实力也得拉满,现在讲究的是装备压制。 她精准地扒拉出一把崭新的暗金玄铁折扇,递给二哥姜星。 扇骨隐隐泛着幽紫色的光泽,分量极轻。 “二哥,这是千重星陨铁,扇骨里我加了微型芥子空间和中空血槽,又刻了九道风系压缩阵。” “你那些化骨水全可以存进去。” “机括一按,风阵启动,毒液无死角高压喷射三十丈远,比那个喷壶方便,又能耍帅。” 姜昭昭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小白牙。 “扇面是用九阶幻妖蝶的翅膀炼的,挥扇就能大范围释放致幻毒瘴。” “主打一个物理与生化双重超度。” 姜星听着这介绍,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直接笑出了声。 毒液全自动高压喷射,近战阴人简直是神兵利器。 姜尘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 “妹妹!我的呢我的呢!” 姜昭昭转头,拖出一个极其沉重的大黑箱子。 “砰!” 箱子落地,连坚硬的青石地砖都砸出了裂纹。 里面是一套暗紫色的重型贴身软甲。 表面游走着细密的雷纹。 “三哥,你打架全靠头铁,这套雷纹护甲送你,和拳套一起配合。 我在上面刻了三十六道反伤阵纹。 穿上它,再有法术砸你,护甲能直接吸收储存起来。 谁打你一拳,你还能把储存在软甲里的雷双倍炸出去,糊别人一脸!” 这简直是体修的亲爹啊! 姜尘嗷呜一嗓子扑上去,当场就把铠甲往身上套,挥出一拳,空气中顿时响起噼里啪啦的电弧声。 姜战有些按捺不住了,板着脸站在原地干咳了两声。 姜昭昭噗嗤一笑。 “大哥,你的剑意天下无双,确实不需要花里胡哨的兵器。” 她摸出一个古朴的剑匣递了过去。 “这是蕴剑匣,你的玄铁重剑杀气太重,平时放在里面养着,不仅能提纯剑意,出剑那一刻,拔剑术的威力能提升三成。” 姜战毫不犹豫地接过来,冷硬的脸庞柔和下来。 “好,听妹妹的。” 最后,姜昭昭把几块刻着空间阵纹的极品防御玉佩和阵盘分给父母。 “这是空间跃迁符升级版,遇到老怪物打不过别硬撑,捏碎玉佩能瞬间传送到万里之外的安全点。” 分配完毕,大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三兄弟看着床上那个揉眼睛的小姑娘,全家人都在拼命修炼想护她。 结果是她硬生生拉拽着整个姜家的底蕴,拔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维度。 “走!去外面试试新玩具!” (感谢是你der雾中云啊送的大神认证,比心,晚点加更一章,还在堵车中。) 第199章 哥哥们争相试招?惨遭傀儡按地摩擦! 姜家演武场。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具在凤栖城大考天劫中熔炼成型的暗金人形傀儡,被姜昭昭从空间戒指里扔出,稳稳砸落在演武场正中。 地面瞬间裂开两道深深的沟壑。 七尺高的金属身躯,表面流转着紫金色的九色雷弧,关节处的极品火晶散发着高温。 姜昭昭小手在半空中捏了个法诀。 “激活指令,测试模式。” 傀儡胸腔中心那块复杂的紫金阵盘瞬间亮起幽光。 暗红色的机械双眼豁然睁开。 一股远超寻常炼虚期修士的磅礴灵压轰然炸开,直接卷飞了演武场边缘的兵器架。 姜昭昭淡定地往后倒腾着小碎步。 顺手从空间里摸出一张特制的小太师椅,稳稳坐下。 手里捧着一碟刚出锅的酥黄肉,腿上还兜着一把剥好的松子。 小丫头晃悠着两条短腿,腮帮子嚼得一鼓一鼓。 “大哥,二哥,三哥。” “你们不是刚拿了新装备吗,刚好拿它练练手。” “顺便帮我测试一下这大家伙的实战极限,” 我先来!” 姜尘第一个跳了出来,两眼直放光。 他身上套着那件暗紫色的雷纹重型软甲,两只拳套互相对撞,发出金属交鸣与劈啪的电弧声。 “妹妹,你看好了,三哥今天非得把这铁疙瘩拆成零件重组不可!” 连热身都没做,姜尘双腿猛地一蹬。 整个人直接迎着傀儡的正面冲了过去。 体修打架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傀儡眼部的红色阵纹亮起,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转。 三十六道自适应循环阵瞬间完成了受力分析和破绽解析。 它没有躲避,右臂金属肌肉纹理瞬间收缩。 “铛!” 巨响在半空炸开,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排开。 姜尘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被傀儡稳稳握在金属掌心。 紧接着,傀儡手掌猛地一翻,顺着姜尘小臂的经脉走向精准扣住了他的关节死穴。 它借着反弹回来的狂暴力量,反手一记重拳上勾拳,狠狠砸在姜尘下巴上。 姜尘吃痛闷哼,整个人还在发懵。 傀儡腰部阵纹大亮,拉满机械爆发力,直接接了一个标准到教科书级别的过肩摔。 把姜尘这个大块头抡过头顶,狠狠砸进地里。 碎石飞溅。 姜尘顶着一只乌青的眼圈,趴在坑里连退三步揉着发麻的下巴,双手举过头顶却兴奋得大吼。 “可以可以!这玩意儿居然会拆招?!” “真够劲!这铁疙瘩绝壁是成精了,越打越精明啊!” 旁边摇着暗金玄铁折扇的姜星看不下去了,大步上前。 “老三你歇着吧,光拼肉身哪试得出底细,看二哥来测测它的法术抗性。” 姜星手腕翻转,拇指在扇骨的机括上悄然按下。 微型空间瞬间运转,他脚踩残影绕后,折扇一甩。 一大股呈现幽蓝色的剧毒风暴,夹杂着幻妖蝶翅膀制成的大范围致幻粉末,化作无死角的毒雨劈头盖脸地罩向傀儡核心阵眼。 傀儡甚至没有回头,胸口的阵盘顺时针狂转三圈。 金属板裂开,九色天雷顺着回路涌出,瞬间撑开一层完全由高频震荡的天雷凝结而成的球形护盾。 毒雨砸在护盾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不仅没能渗入半分,反被高温雷火瞬间蒸发成虚无。 这还没完,傀儡右腿向后撤出半步重重踏地。 手掌被风系阵纹包裹,直接掀起一阵极其猛烈的碎石龙卷。 内部的极品火晶猛然爆发,狂暴的热浪夹杂着没散尽的毒瘴,被这股龙卷风倒卷着扑向姜星本人! 姜星大惊失色,连忙屏住呼吸掐了个土遁诀,连滚带爬地钻入地下急速倒退。 退得稍微慢了半步,他从几十丈外的地底钻出来时,那张俊朗的脸被毒瘴熏得漆黑,连衣服上都是土,折扇都差点脱手。 “咳咳咳!这根本没法打!” 姜星狼狈地连连摆手。 “这东西不讲武德!自带防毒面具火免疫,连感知都能强制重置!还能用老子的毒反算计我!” 一直抱剑站在旁边的姜战,终于动了。 他将背后的古朴剑匣解下。 “砰”地一声竖在地上,冷硬的脸上满是战意。 “我来。” 极度凝练的暗红色剑气撕裂空气。 剑皇级别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明明只是随手起势,大半个演武场的青石板已经承受不住。 面对这道极致的剑术,傀儡最高级别威胁预警疯狂闪烁。 它无法完全闪避,立刻改变策略。 胸口阵盘逆向运转,先是制造出一个小型的灵力漩涡,生生将剑气锋芒带偏了半寸。 随后它金属双腿微曲,双臂猛地在胸前交叉。 体表所有的九色雷霆全数汇聚到双臂的装甲表面,迎着剑气毫无保留地硬抗而上。 “轰隆!” 刺目的火光吞噬了半个演武场。 光芒散去,姜战握着重剑站在原地,虎口被极其霸道的雷电反噬震裂,渗出丝丝血迹。 而那具暗金傀儡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退了十多步。 右臂的金属外壳崩开了几道细微的剑痕裂纹,九色雷弧暗淡。 但在它双眼的数据流中,右臂正缓慢调整着姿态。 那竟是对姜战拔剑起手动作的完美复刻! 姜战收剑入匣,冷硬的脸上露出一抹罕见的笑意。 “好东西。” “这防御力,能在不出全力的情况下接我一击,炼虚期以下根本破不了它。” 姜昭昭拍了拍身上的松子壳和碎屑,走上前小手在傀儡破损的右臂上拂过。 灵力流转,那些剑痕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行闭合,恢复如初。 “自我修复阵纹,外加三十六道自适应循环底层逻辑。” 不过,姜昭昭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就在傀儡选择避开核心硬扛的那一息,它的内部并没有阵纹运算的灵力轨迹。 那是……某种近似于战斗直觉的本能。 天劫中诞生的一丝残缺灵智吗? 她把这个疑惑压在心底,拍了拍傀儡冰凉的大腿甲。 “妥了。” “只要核心没碎,灵石管够,越打越聪明。” 第200章 进度条狂飙,开启大冲刺! 姜萧看着满地狼藉,大手一拍,仰头大笑出声。 “好!有这大阵器看家护院,老子晚上睡觉都能把两只耳朵堵上!” 姜昭昭拍了拍手上的松子皮。 “以后它就叫吉祥,当咱们家的看门大爷!” “自动索敌模式打开,十二个时辰全天候监控,带敌意的人踏入范围,直接轰成渣!” 姜萧连连点头,转过脸看向旁边灰头土脸的三个儿子。 变脸比翻书还快。 “你们三个兔崽子!连个铁疙瘩都收拾不下,也不嫌丢人!” “从今天开始,全部给我滚去闭关!太清玉液必须完全炼化!” 三个哥哥对视一眼,苦笑连连。 输给自家妹妹造的机甲,挫败感确实大。 姜战拎起剑匣,一言不发,转身大步走向剑室。 姜星咬牙切齿,摇着折扇回屋,脑子里已经开始推演新毒方。 姜尘则嚷嚷着要去后山多绑两百斤重铅,今天非得做个万儿八千个深蹲。 姜昭昭立刻举起小手跟风。 “爹爹,我也要闭关!” 姜萧一听,心疼坏了,三步并作两步把小团子捞进怀里。 “昭昭才多大闭什么关!修炼是大人的事,你只负责吃好睡好长个子!” 沈云柔摸了摸女儿的发顶。 “外头风声紧,你好好休息,娘每天让厨房给你炖灵汤补身子。” 姜昭昭把小脑袋埋在姜萧宽阔的肩膀上蹭了蹭。 “好,我都听爹爹娘亲的。” 安抚好女儿,沈云柔抬眼看向姜萧。 “夫君。” 姜萧立刻挺直腰板。 “你刚破合体,境界不稳。即日起,你回后山闭关。” 姜萧干脆点头。 “好。” “娘,你也不能落下。” 姜昭昭拉着沈云柔的袖子晃了晃。 “那一滴太清玉液你也得喝。” 沈云柔摸了摸女儿的发髻,眼神柔和。 “娘知道,娘要在你离开前,把炼虚后期的瓶颈冲开。” 入夜。 厚重的金色光幕冲天而起,隔绝了一切外来探查。 姜萧和沈云柔分别在东西两处秘室闭关。 几名内门核心长老亲自把守各处阵眼。 现在的姜府,除了当值走动的护卫。 就剩下姜昭昭。 外加站在门口尽职尽责的吉祥以及一只无所事事扒拉鸡腿的旺财。 “行吧,大家都卷去了,我也该开工了。” 姜昭昭把自己关进主屋,利索落下隔音阵。 她盘腿坐在床上,识海中那块布满裂纹的天道本源阵图玉石板缓缓浮出。 第一层封印已经被她解开,护界大阵的基础框架和材料清单都已经刻在脑子里了。 但那只是骨架。 第二层,才是核心。 姜昭昭的神识小心翼翼地触上第二层封印。 一股磅礴的信息流瞬间灌入识海。 上古留下的阵图远比她预想的复杂。 第二层封印的内容不是单纯的阵纹排列,而是一整套关于天地法则运转的底层逻辑。 信息量太大了。 姜昭昭的神识被冲得嗡嗡作响,脑仁疼得直抽。 她咬着牙,死死稳住意识,把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符文逻辑一条条拆解、归类、存档。 一个时辰。 三个时辰。 一天过去,她才勉强吃透了第二层的前十分之一。 “呼!” 姜昭昭松开盘着的腿,整个人往后一倒,砸进被褥里。 脑袋嗡嗡的,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 太累了。 比上辈子连续加班三天三夜赶方案还累。 但不能停。 三个月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四大学院报到之日,就是所有暗箭齐发之时。 她不知道叶灵儿背后憋了什么坏水。 但她知道,留给自己准备的时间,只有这九十天。 “休息十分钟,然后继续。” 姜昭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了两口气。 然后猛地弹起来,重新盘腿坐好。 识海中,第二层封印的符文再次亮起。 这一熬,就是七天。 姜昭昭白天解阵图,解到脑子发胀了,就换个事情干。 她把识海中刚参悟透的阵纹逻辑,反手应用到实际操作上。 没过几天,主屋的桌案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成品。 攻击型阵盘,防御型阵盘,探测型阵盘。 大的能护住半座山头,小的能塞进袖口里。 阵盘画得手痒了,她又摸出丹炉开始疯狂搓丹。 补气的,疗伤的,解毒的,回蓝的,全套的急救包。 搓完丹药手还是痒,又开始改装法器。 旺财原本趴在门口啃鸡腿,被她一把拎过来当移动火源。 小胖墩张嘴喷火,她就着火焰锻打金属,叮叮当当响到半夜。 连着喷了三天火,旺财嗓子都快冒烟了,两只前爪委屈巴巴地捂住嘴,死活不肯再张口。 “行了行了,知道你这打工人不容易,给你加鸡腿。” 姜昭昭往它碗里扔了两根灵鸡腿,换了块极品火晶当热源继续干。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流逝。 白天死磕阵图,晚上炼器搓丹。 实在撑不住了,就趴在桌案上眯一个时辰,醒来洗把脸接着肝。 她还专门给自己排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进度表,贴在床头墙上。 每完成一项就用炭笔划掉一条。 到第二十天的时候,墙上的进度表已经划掉了三分之二。 桌上的成品堆成了小山。 而天道本源阵图的第二层封印,也被她啃下了六成。 剩下四成里藏着最核心的法则推演公式,她暂时神识不够,硬解只会把自己的神识崩碎。 姜昭昭把进度表上最后几条标红。 正伸着懒腰打哈欠,后山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整座姜府的地面跟着颤了一下。 姜昭昭趴到窗口往外看。 后山方向的天空泛起一片淡金色的光晕,持续了大约十息,然后慢慢消散。 “三哥突破了。” 姜昭昭扒着窗台嘀咕了一句,转头继续干活。 第三十五天,东边秘室方向炸出一道浓烈的草药味。 二哥姜星的灵力波动拔高了一大截,空气里隐约飘着毒雾的气息。 第四十八天,剑室所在的方向剑鸣冲天,窗户哐哐作响,逼得守阵长老跑去加固了两层隔音阵才压住。 大哥的剑域又扩了。 第六十天,后山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 这是老爹姜萧彻底稳固了合体期霸体。 姜昭昭每次听到动静,就在进度表旁边画一个小勾。 全家都在疯狂往上爬。 那她更不能停。 第七十天。 天道本源阵图第二层,破了。 姜昭昭从入定状态中睁开眼的那一刻,只觉得鼻腔一热,两行鼻血顺着嘴角直接流了下来。 她随手擦掉,盯着识海里彻底展开的阵图核心,嘴角往上翘了翘。 完整的承重结构,法则运转的节点分布,以及修复护界大阵所需的全部材料清单。 她揉了揉酸痛欲裂的太阳穴,将视线挪到了图纸上另一行隐秘的记录上。 九个核心阵眼的位置,全部解析完毕。 第一个到第八个分布在天衍大陆的各地。 但是,这最关键的第九个阵眼位置…… 第201章 错过神秘大能?叶家老狗悔断肠子! 她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太学宫。 天道碑。 正下方。 所以太学宫建校的时候,就知道脚底下踩着护界大阵的核心? 还是说,这整个太学宫,本身就是先贤为了守住最后一个阵眼,特意盖的掩体? 这猜想有些吓人。 姜昭昭立刻把它压在心底。 四大学院,一家都跑不了。 那块天道碑,她迟早要亲手摸到。 接下来的日子,她把所有精力全砸进了实物产出。 给爹锻了一副暗金护腕,刻上最新参悟的法则加固阵纹。 给娘改良了斩马刀鞘,内置三道空间切割阵。 大哥的蕴剑匣加了雷源淬炼内壁。 二哥补了两瓶升级版解毒散。 三哥的雷纹软甲打补丁,储雷上限再拔高一成。 剩下的零碎全塞进储物袋,分门别类贴上歪歪扭扭的标签。 第八十九天。 姜昭昭放下手里最后一块阵盘。 主屋的桌上空了。 墙上那张密密麻麻的进度表,每一条全被划掉。 “搞定。” 她双手往后一撑,仰头吐了口浊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三个月之期,转眼只剩最后一天。 姜家后山的密室大门轰然洞开。 沈云柔一袭月白长裙,步履平稳地跨出门槛。 没有灵压外泄,没有天地异象。 但她所过之处,地上的青草自发低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汗毛倒竖的凌厉杀伐气。 炼虚大圆满! 那滴太清玉液不仅冲破了瓶颈,更将她在瑶池血池里熬炼出的煞气,彻底融会贯通。 紧接着,三道截然不同的强悍气息接连炸开。 姜战背负剑匣,一步迈出,剑意内敛至极。 姜尘穿着雷纹软甲,硬生生撞破地下岩层跳了出来。 块块隆起的肌肉表面,电弧疯狂游走。 姜星摇着暗金玄铁折扇,身形化作一团极淡的风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屋顶。 毒系功法大成,气息莫测。 “都突破了?” 姜萧大步走来。 合体期境界彻底稳固,举手投足间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全家齐聚主屋门前。 房门恰好从里面拉开,姜昭昭打着哈欠走出来。 “娘亲,爹爹,哥哥!” 她张开双臂,直接扑进沈云柔怀里。 “昭昭想死你们啦!” 沈云柔一把抱起女儿,上下颠了颠,捏了捏她的小胳膊。 “怎么轻了?是不是这几个月没好好吃饭?娘让厨房每天炖的灵汤都喝了没?” “喝了喝了!”姜昭昭连连点头。 其实根本没空喝,饿了就随手抓把灵晶啃。 姜昭昭从沈云柔怀里挣脱下来,小手往衣兜里一掏。 三个储物戒被她“啪”地拍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马上要出门了,这是昭昭给家里留的一点小零碎,爹爹你收好。” 姜萧满脸宠溺地走过去,大咧咧地抓起其中一个储物戒,神识往里一探。 这位威震东荒的合体期大能,手腕猛地一抖,差点把戒指扔地上。 “这是小零碎?!” 戒指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百架破甲千机连弩。 旁边是堆成山的极品灵石。 再往里看,三大木桶的疗伤爆气丹药粗暴地堆积在一起,连个玉瓶都懒得装。 最离谱的是角落里,足足码着五十块万雷天牢阵盘,每一块上面都刻着触目惊心的起爆符文。 “这是把万法学宫的宝库搬空了啊!” 姜星凑过去瞧了一眼,连扇子都忘了摇。 “平时没事别省着用。” “有人来找茬,先拿连弩射,射不穿就拿阵盘炸,炸完嗑药继续炸。” 姜昭昭拍着石桌,语气随意。 “家里安全了,我在外面才能放开手脚干活。” 姜家父子四人面面相觑。 沈云柔看着这堆随便拿出一件都能引起血雨腥风的至宝,又瞧着女儿脸上透着疲惫的黑眼圈,眼眶发酸。 她蹲下身,把姜昭昭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 “娘的好昭昭,底牌全留给家里,你去学院遇到危险怎么办?” “我?” 姜昭昭靠在沈云柔肩头,咧嘴一笑。 “我可是四家学院的联合团宠,谁敢惹我,我就往曾老头或者雷老头身后躲。” “再说了,我还留了点专门送给别人的惊喜呢。” 就在这时。 天边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雷霆轰鸣。 轰隆! 声音来自东荒极西之地。 姜萧面色骤变,猛地抬头。 极西之地的天穹,彻底变成了令人心悸的墨黑色。 四道粗壮到极其夸张的紫红色雷柱,几乎在同一时间撕裂云层,狠狠砸向地面。 “四人同渡炼虚劫?!” 沈云柔手掌压上刀柄。 “何方势力能在东荒培养出四个炼虚期?竟然还用遮天阵法掩盖了天机!” 姜战眼中剑意暴涨,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东荒格局本就微妙。 突然冒出四个来历不明的炼虚期大能,足以打破现有的所有势力平衡。 唯独姜昭昭站在原地,两只小手背在身后。 看着那四道贯穿天地的雷柱,她的眼底闪过一抹隐蔽的光芒。 【扛住啊。】 【扛住了,你们就是天衍大陆最锋利的刀。】 远在叶城,叶啸天猛地冲出大殿,骇然望向极西之地。 暗室里正在谋划阴谋的黑袍人们也纷纷跃上屋顶。 整个东荒各路老怪物全被惊动。 “四重炼虚劫?而且气息同源,这分明是同出一门的四位绝世高手!” “极西之地什么时候藏了这种级别的隐世大宗?” “快!备上厚礼!大劫一过立刻去拜访结交!” 叶啸天面色涨红,双臂激动得发颤。 若是能拉拢这四位新晋炼虚大能,姜家又算什么东西? 他立刻传令叶家暗卫倾巢而出,火速赶赴极西之地。 极西之地。 狂暴的雷海中心。 青柳、红妆、白露、墨儿四人背靠背盘膝而坐。 狂风扯碎了伪装,露出四张清冷肃杀的脸。 九转破厄丹重塑的经脉在雷劫的撕扯下展现出骇人的韧性。 青柳的青木缚灵锁化作漫天藤蔓,死死绞住劈落的雷霆。 “不破炼虚,绝不出关!” 红妆大笑出声,迎着雷霆冲天而起。 手中双环斩出两道交错的火龙,直接将劫雷劈碎! 以杀证道,以雷淬刃! 整整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道雷光消散,极西之地上空乌云退散。 四道散发着纯正炼虚期威压的身影,缓缓降落在焦土上。 四人同时转头,看向姜家的方向,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左胸。 “谢主子赐道!” 青柳神色冷峻,立刻打出战术手势。 “收敛气息,按主子吩咐,即刻撤离潜伏!” 四人连衣服都没换,直接捏碎姜昭昭给的高阶极速跃迁符,空间波动一闪即逝。 半个时辰后,当东荒各大势力的探子和老怪物们满头大汗赶到极西之地时。 映入眼帘的,只有四个被雷劈出的大焦坑。 连一丝灵力残余都没留下。 “到底是谁?” 叶啸天站在深坑边缘,脸皮铁青,肠子都快悔青了。 晚来一步,天大的机缘就这么飞了。 第202章 飞舟降临,抢人大战爆发! 极西之地的动静还没彻底散去。 四艘飞舟几乎同时撕破云层,朝姜家坠来。 最前头那艘通体漆黑,舟身刻满密密麻麻的阵纹,船头立着万法学宫的徽记。 紧随其后的两艘一青一白,分别悬着太学宫和青云书院的旗帜。 最后那艘最小,却最骚包。 整艘飞舟散发着淡金色的药香,船舷上挂满了干燥的灵药藤蔓。 四艘飞舟争先恐后地往姜家门前挤。 姜家一行人还没迈出门槛。 万法学宫的黑舟抢先到达。 还没停稳,陆远之就从甲板上蹦了下来,流云锦袍被风掀得乱七八糟。 “姜师妹!万法学宫的飞舟最快最稳,先上我这!” 太学宫的飞舟横插一步,“咔”地一声怼在万法学宫船尾上。 舱门推开,走出一个高挑的女修。 束发高马尾,窄腰长腿,腰悬长枪,周身散发着凛冽利落的气场。 太学宫内门大师姐,萧红叶。 她扫了陆远之一眼,没搭理,径直朝姜家大门走来。 步子又快又稳,雷厉风行。 “太学宫内门首席弟子萧红叶,奉曾副院长之命,恭迎姜昭昭师妹入院。” “天心池已经清场,姜师妹一路劳顿,正该去泡个澡解解乏。” 她微微欠身,行的是平辈之礼。 姜昭昭站在门槛里头,歪着脑袋打量了两眼。 药王谷那艘小飞舟上跳下来个圆脸姑娘。 看着十五六岁,水绿罗裙,笑起来两个酒窝,衣袖里塞满了大大小小的药囊。 她没急着上前,先从袖子里掏出两个糕点盒,笑盈盈地递给门口的守卫。 “辛苦两位大哥啦,药王谷自制的八宝灵糕,甜不腻口。” 两个护卫捧着这颗在黑市上能卖出天价的灵糕,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送完随手礼,圆脸姑娘才转向姜昭昭才转向姜昭昭,语气亲热得仿佛跟她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昭昭妹妹!我是药王谷苏半夏,苏谷主特地叮嘱我来接你。” “对了,这是谷主亲手配的安神香,路上用得着。” 边说边麻利地把香囊直接挂到了姜昭昭脖子上。 姜昭昭低头闻了闻,清凉舒爽。 行,这位挺会来事的。 最后一个下船的是青云书院的人。 白衣束冠,手执竹卷,走路不疾不徐,温温和和的一个书生。 他没有凑过来抢话,只是远远站定,冲姜昭昭拱了拱手。 “青云书院宋书白,见过姜师妹。” 客气,周正,不争不抢。 四拨人齐聚姜家门前。 姜昭昭靠在门框上,静静打量着眼前这四人。 太学宫首席萧红叶、药王谷亲传苏半夏、万法学宫陆远之、青云书院宋书白。 四个人皆是各大学院年轻一辈里横着走的人物,天赋异禀,意气风发,站在一起简直光彩夺目。 别人看他们是高不可攀的天权骄子。 姜昭昭看他们,却在心里连连摇头。 原书的剧情里,这四个人可是实打实的悲剧炮灰。 陆远之和宋书白,堂堂天之骄子,偏偏被叶灵儿那不讲道理的气运光环强行降智。 这两人后来全都沦为了叶灵儿池塘里的鱼。 为了争个露脸的机会摇尾乞怜,把各自宗门的底蕴往外倒贴,最后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至于萧红叶和苏半夏这两位惊才绝艳的师姐。 更是因为看不惯叶灵儿那副做派,没给这位气运之女让路,被叶灵儿的护花使者团疯狂打压,惨死收场。 多好的苗子,多优质的打工人。 跟错了烂剧情,全毁了。 不过这辈子,遇到我姜昭昭。 剧情就得改写。 姜昭昭心思转动间。 门外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 萧红叶率先打破沉默。 “太学宫乃中州第一学府,曾副院长更是亲自发了话,昭昭师妹的第一站,必须是太学宫。” 苏半夏笑眯眯地摇了摇头,插嘴拆台。 “哎呀,萧师姐,谷主说了,昭昭妹妹二哥在我们那儿呢,先来药王谷和家人团聚不是更合适嘛?” “团聚?”陆远之翻了个白眼。 “姜师妹的三哥报的万法学宫,兄妹同行天经地义,当然先来我们这!” 萧红叶冷冷瞥他。 “陆远之,你万法学宫不就是想蹭她的阵器合一理论?脸皮也太厚了。” “你太学宫想干什么你心里没数,拿个破洗澡池子就想骗人家?”陆远之不甘示弱。 眼看两人要动手,苏半夏在旁边煽风点火。 “两位别吵别吵,吵完了昭昭妹妹也不会跟你们走的!” “小女子这儿新炼了瓶清心降火丹,要不您二位先嚼两颗?” “你闭嘴!”萧红叶和陆远之异口同声。 宋书白在最外围默默喝了口茶。 “子曰:先来后到。” “在下昨晚便在姜家外围蹲守,冻了半宿。” “论诚意,这第一顺位,理应归我青云书院。” “各位哥哥姐姐,辛苦了。” 姜昭昭适时开口,打断了这场抢人大战。 “不辛苦!” 四个人身形一挺,异口同声,目光齐刷刷地钉在姜昭昭身上。 陆远之动作最快,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脸盆大的极品赤炎铜,不要钱似的往前塞。 “昭昭师妹!你看这铜怎么样!” “院长说了,只要你跟我的船走,这种铜学宫宝库里随便你搬!” 萧红叶干脆利落,一把推开陆远之。 “昭昭师妹,天道碑已经清场。只要你来,方圆五里不准有任何人喘气。” 苏半夏笑眯眯地递上一串晶莹剔透的高阶冰糖葫芦。 “小昭昭,药王谷的灵膳大师连夜做了三百道点心,全是用千年灵植熬的,就等你回去试菜呢。” 宋书白不甘落后,折扇一合。 “长恨人心不如水。师妹大才,青云书院藏书阁十三层的古籍,我都给你搬到飞舟上了。” 面对这丧心病狂的拉拢,姜昭昭接过冰糖葫芦咬了一口。 “诸位师兄师姐都太热情了,昭昭受宠若惊。” 她拍了拍手上的糖渣,小大人的模样叹了口气。 第203章 落魂渊起杀阵!谁是入网的鱼? 四个人齐刷刷盯着她。 “但我三哥是个体修,他这脑子一根筋,得送去万法学宫多见见世面。” “我这做妹妹的不放心,得先陪他去雷院长那里安顿一下。” 被嫌一根筋的姜尘非但不恼,反而用力弯曲手臂,展示极其夸张的肌肉线条。 “对!妹妹得看着我!” 陆远之高兴疯了,原地蹦高,在半空中狠狠挥出一记空拳。 成了! 万法学宫拔得头筹! 雷老头这回不得赏个名誉长老当当! “大家都有份,不抢哈。” 姜昭昭及时补上一句,把这碗水端得平平稳稳。 萧红叶看了眼满脸兴奋的姜尘,再看看姜昭昭身侧散发着恐怖雷光的暗金傀儡。 她并未急躁。 “曾副院长说了,无论师妹先去哪一家,太学宫随时恭候。” 萧红叶抱枪行礼,干脆利落。 苏半夏更是不急不慌,把另一个香囊塞进姜昭昭的袖子。 “反正昭昭妹妹迟早要来,我在谷里把你的房间收拾好,灵植花园的钥匙先给你留着。” 最后是宋书白。 他收好竹卷,微微躬身。 “钱院长让在下转告师妹,通幽台一切就绪,不急,什么时候来都行。” 说完退后两步,干净利落。 各自表完态,苏半夏端着一杯解毒灵茶走到姜星面前。 “二少爷,随我去药王谷的飞舟吧?” “刚才那点小把戏,让二少爷见笑了。” 姜星摇着那把暗金折扇,扇骨隐蔽的毒槽已经对准了苏半夏。 “苏姑娘这调香配药的手法着实不错,可惜花粉里少了三钱腐骨草,温度也高了半分。” 苏半夏眼睛猛地一亮。 行家! 两人相视一笑,皆在盘算着怎么把对方神不知鬼不觉地毒翻。 万法学宫飞舟甲板上,陆远之正上蹿下跳地指挥随从铺软垫。 姜战从屋里出来,剑匣已经背在身上了。 “大哥也去?”姜尘扯着嗓子。 “送妹妹到万法学宫。” 姜战扣好剑匣的搭扣,周身剑气内敛。 “然后去北域。” “到了剑皇境,闭门造车练不出大名堂。得去极寒之地淬炼剑心。” 姜战低头看向妹妹。 “出门历练前,先把你们安顿妥当。” 姜萧在门口搓着手,满脸不舍却硬撑着笑。 “行,去吧去吧。闺女有战儿护送,老子放心。” 沈云柔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塞到姜昭昭手里。 “路上吃的,灵果干和松子肉脯,饿了就垫垫。” 姜昭昭接过包袱,又回头看了看站在台阶上的父母。 姜萧和沈云柔没有跟来。 不是不想。 而是姜昭昭给他们二人做了安排。 姜家这盘棋,每一颗子都有自己的位置。 姜昭昭踩着陆远之铺的软垫登上飞舟,回头冲姜萧和沈云柔挥了挥手。 “爹,娘,我走啦!” “记得吃饭!” “知道啦!” “不准熬夜!” “知道啦知道啦!” 陆远之生怕夜长梦多,扯着嗓子大吼。 “起阵!全速升空!目标中州!” 三艘同样庞大的飞舟紧随其后。 就在巨舟升入云霄的同一时刻。 姜家别院的一处阴影里,空气突然泛起四道诡异的波纹。 青柳、红妆、白露、墨儿四人皆是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灰布衣衫。 她们各自带着几人,分别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悄无声息地散开。 高空之上。 姜昭昭扒在船舷上往下看,两个人影越来越小。 姜萧一只手搂着沈云柔的肩膀,另一只手还在使劲挥。 姜昭昭鼻子酸了酸,赶紧缩回船舱里。 打开包裹,里头除了灵果干和肉脯,最底下压着两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一张是姜萧的字,歪歪扭扭写着:“在外面受了委屈就回家,爹去打他。” 另一张是沈云柔的,娟秀小楷。 “记得吃饭。” 姜昭昭盯着这两张纸,咬着肉脯,眼眶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把纸条仔细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襟内袋里。 舱门外,姜战把剑匣放在脚边,抱着胳膊靠在桅杆上闭目养神。 姜尘在宽阔的甲板上跑来跑去,对着飞舟上各种见都没见过的防御灵器摸个没完。 陆远之兴奋地凑到舱门口探头探脑。 “姜师妹!雷院长把器殿的钥匙都配好了!你到了直接......” “闭嘴。”姜战没睁眼。 陆远之的脑袋缩了回去。 飞舟全功率运转,朝中州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的东荒大地逐渐被云层吞没。 就在飞舟离开不到半个时辰。 东荒距中州交界处,落魂渊。 天空突然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原本翻滚的云海凝滞不前。 下方的深渊浓雾翻涌。 六道披着黑袍的身影悬浮在半空,呈六角星位站立。 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枚散发着猩红血气的阵旗。 “叶啸天的消息没错,他们坐的是万法学宫的船。” 阴冷的声音从黑袍下传出。 “看清楚了,那个刚突破合体期的姜萧没跟来。” “血海屠神阵已经布下,只要飞舟一进这落魂渊上空,空间乱流直接会将船体撕碎。” 黑袍人冷声吩咐:“收敛气息,鱼要进网了。” 万法学宫的飞舟甲板上。 陆远之正献宝似地给姜昭昭展示一块通体湛蓝的陨铁。 “师妹你摸摸,上个月刚从九幽寒潭捞上来的极品好料……” 话没说完。 一直趴在姜昭昭脚边打盹的旺财突然猛地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具威胁的低吼。 几乎在同一息,姜战放在桌上的剑匣却开始剧烈震颤。 “怎么了?”陆远之愣了一下。 姜昭昭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飞舟边缘,视线穿透云层,看向下方浓雾弥漫的落魂渊。 她不仅没慌,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个让陆远之头皮发麻的灿烂笑容。 “陆师兄,你们万法学宫修船贵不贵?” “啊?船板用的是金雷木,当然贵……师妹你问这个干什么?”陆远之一头雾水。 “哦。” 姜昭昭转过身,小手指了指前方。 “因为下头有几只不知死活的虫子,想炸你们的船呢。” 第204章 截杀变反杀! 陆远之顺着姜昭昭指的方向探出头。 六道暗红色的光柱粗暴地撕开雾海,直冲云霄。 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六芒星阵。 狂暴的空间乱流搓成一个个黑色旋涡,直奔飞舟底盘绞杀而来。 陆远之看清了阵图的走势,当场炸毛。 “血海屠神阵?!” 他不是怕,作为万法学宫新一代的领军人物,他只觉得荒谬。 在万法学宫的飞舟底下布阵炸船? 这是明摆着骑在雷老头脖子上拉屎! “全舰听令!万象森罗阵,启!” 他双手飞速结印,猛地拍在控制中枢上。 黑色巨舟轰然一震。 船底、船舷、桅杆,密密麻麻的阵纹同时激活。 雷霆反击罩、空间稳固阵、灵力缓冲膜,三重防御在半息内层层张开,把飞舟护得滴水不漏。 陆远之十指在主控盘上疯狂拉扯,上百道极品灵石的光流倒灌进飞舟核心。 “喀喀喀!” 飞舟两侧的船舷探出三十二根粗壮漆黑的灵能主炮。 炮口灵力光芒疯狂汇聚,空气被高压灵气压缩得发出尖锐的爆鸣。 万法学宫的传统就是:能用钱和法器砸死你,就绝不用手碰你! 落魂渊的浓雾被强压掀开。 六个黑袍人悬在半空,双手掐诀。 滔天血水汇聚成十几丈高的红色巨浪,朝飞舟当头拍下! “血海屠神阵!绞杀!” 领头的黑袍人仰头狞笑,等着看飞舟碎裂的画面。 迎接他的是陆远之的一声暴喝。 “给小爷开火!” 三十二道灵能光柱瞬间爆发。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这是纯粹到极致的能量倾泻。 每一发炮弹都相当于化神期强者的全力一击。 三十二发连射,直接砸进了那片翻滚的血海中。 “轰轰轰!” 连环气浪当空炸开。 不可一世的血海大阵在这轮无差别轰炸下,阵脚寸寸崩断。 六名黑袍人遭遇反噬,齐刷刷喷出黑血,满脸骇然。 没等他们稳住阵脚,后方三艘飞舟已然杀穿云层。 太学宫的青色飞舟上,一道高挑的身影踏空而起。 萧红叶凌空踏步,长枪在手,枪尖爆出高亢龙吟。 “太学宫的人,也是你们这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能碰的?” 她无视周遭的空间乱流,腰腹猛然发力,长枪带起一阵狂风,笔直砸向正下方的一处阵眼。 “破阵霸王枪第一式,碎岳!” 枪风所过之处,浓雾被强行撕开一条数十丈的真空通道。 “找死!” 那黑袍人冷哼,阵旗一转,三道血色锁链凭空绞来。 萧红叶去势不减,手腕一翻,枪杆横扫。 当! 金属脆响炸开,两根锁链齐根崩断。 第三根缠住枪尖,她反手将枪杆一拧,借力旋身,那根锁链反被她绕在黑袍人自己的脖子上。 手腕往前一送。 黑袍人护体灵光碎裂,胸口被贯穿,连带阵旗一起炸成齑粉。 一枪毙命,干净利落。 “萧师姐,打架就打架,别把血溅得到处都是呀。” 苏半夏清脆的嗓音在半空中飘荡开来。 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圆脸姑娘,此刻正坐在药王谷飞舟的船头上,两条小腿悠哉地晃荡着。 她指尖捏起一颗暗绿色药丸,轻轻一弹。 药丸在半空炸开,化作一团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绿色粉尘,顺着渊底翻涌的气流扩散。 两名黑袍人浑然不觉,直到鼻腔中钻入一股甜腻到发呕的香味。 “什么东......” 话没说完。 左边那个黑袍人眼前一花,手臂瞬间失去了力气。 阵旗从指缝间滑落,直挺挺地往下栽。 右边那个反应快些,立刻屏息闭窍,灵力护住五脏。 但苏半夏已经又弹出了第二颗药丸。 这回是红色的,直接打在他后脑勺上。 那黑袍人的屏息功夫瞬间破防,张嘴就是一口老血。 “头一颗是迷神散,第二颗是催呕丹。” 苏半夏笑嘻嘻地冲下方摆了摆手。 “配合服用效果更佳哦。” 宋书白立在青云书院的船头上,白衣胜雪,不染纤尘。 他慢条斯理地展开手中的竹卷,手指在半空中飞速虚画。 “困。” 一个闪烁着金光的古篆大字凭空成型,挟裹着浩然正气,砸向剩下的几个阵眼。 血海屠神阵原本完美无缺的阵型被砸得七零八落,摇摇欲坠。 连万法学宫飞舟的边都没碰到,这群截杀者就已经乱了阵脚。 四家院长早有交代,不管姜昭昭上了哪家的船,必须同时护送。 谁敢动这小丫头,就是砸了四大学院的饭碗! 她在路上掉了一根头发,他们就不用回去了。 陆远之在船上急了。 “喂喂喂!你们三个别抢完了!给我留一个啊!” 姜尘站在右侧,全身肌肉紧绷,暗紫色的雷纹在皮肤底下隐隐闪烁。 他捏得指关节咔咔作响,几次想跳下去肉搏,都被姜昭昭一把薅住了衣摆。 “三哥急什么,有人帮忙干活,咱们省点力气不好吗?” 姜昭昭盘腿坐在甲板最前方的软垫上。 手里还举着那串没吃完的冰糖葫芦。 她看着下方各显神通的四个人,心底的情绪剧烈翻涌。 热血沸腾。 太强了。 这才是真正的修仙界精英! 有战力,有财力,出手果决,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四个人,随便挑出一个拉到外面,那都是能开宗立派的绝世天才。 再联想到原书那堪称狗屎的剧情走向,姜昭昭在心里狠狠淬了一口。 火力压制、单兵破阵、药理群攻、手起笔落。 四个人绑在一块,只要那个便宜爹不出手,他们能把叶灵儿按在地上摩擦一百遍! 这分明是四个满级大厂核心员工,怎么能去给那种烂剧情当垫脚石? 离谱! 简直是离了个大谱! 姜昭昭用力咬碎了一颗裹着糖稀的山楂。 酸甜交织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既然这辈子被我遇上了。 这四个人的职业规划,她全包了。 这么优质的打工人,全得弄进我姜家的队伍里。 下方的战斗进入尾声。 黑袍人首领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疯狂。 他双手在胸前狠狠拍合,结出一个极度诡异的印法。 “既然活不了,那就拉着你们一起陪葬!” 他以一种极其扭曲的方式开始膨胀,狂暴的灵力夹杂着腥臭的黑血,试图冲破宋书白的困阵。 “不好!他要自爆!” 陆远之面色微变,正要调转主炮。 第205章 万法学宫,排面拉满! 一直未动的姜战,手指在剑匣上轻轻一叩。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 银色的剑光直接穿透了宋书白的阵法护壁。 极其精准地从那名黑袍人首领的眉心刺入,从后脑穿出。 剑意在其体内猛然扩散,连同他的神魂一起,抹杀得干干净净。 黑袍人首领的身体僵在半空,直挺挺向后倒去。 面罩碎裂,露出一张灰败的脸。 陆远之长长地松了口气,解除飞舟的战斗状态,转头看向姜昭昭。 “姜师妹,没吓着你吧?” “你放心,我这飞舟上装了三套备用防御阵,就是大乘期来了,也得磕碎两颗牙!” 姜昭昭非常配合地拍起两只小手,小脸上满是崇拜。 “陆师兄真厉害!” 太学宫的飞舟靠拢。 萧红叶提着长枪跃上甲板。 她随手挽了个枪花,将长枪收回腰间。 低头对上还在啃糖葫芦的小团子,她周身冷硬的煞气敛去大半。 “昭昭师妹受惊了,等到了太学宫,师姐带你去藏宝阁挑两件防身的小玩意压压惊。” “压惊,还是得吃我配的安神药膳!” 苏半夏也跟着落到甲板上。 手里捧着几包散发着异香的灵药,一股脑塞进姜昭昭怀里。 “昭昭妹妹,刚才没呛着毒气吧?” “这群人不讲究,血腥味太重了,拿去熏熏屋子。” 宋书白轻飘飘地落在船尾,收拢竹卷,视线在姜昭昭身上停留了片刻。 方才遇袭时,这六岁女童毫无慌乱之色,甚至还在悠闲地吃糖葫芦,这份心性绝不寻常。 姜昭昭咽下最后一口糖葫芦,把竹签递给三哥。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 绕着四人走了一圈,小手背在身后,仰头一顿猛夸。 “谢谢各位师兄师姐,你们太厉害了!” 画大饼,那是大厂生存的第一要义。 饼得大,还得香。 姜昭昭掰着手指头开始点名。 “刚才那枪法、那阵图、那毒雾、那字诀……真是绝了!” 四人被这小丫头直白的夸奖弄得挺起胸膛,各自眼底都透着骄傲。 “可惜了。”姜昭昭话锋一转,叹了口气。 四人愣住。 “各位师兄师姐的绝技都是顶尖的,但单打独斗,终究容易被人找破绽。” “要是今天来截杀的人再多一倍呢?” 姜昭昭伸出四根手指,慢慢合拢成一个拳头。 “若是能把枪意的穿透法则、毒雾的扩散途径、真言的符文束缚,全都揉碎了……” 她压低声音。 “跟重火力刻在同一块阵盘上,对敌的时候扔出去。” “谁挡得住?” 四大天骄齐齐愣住。 融合炼器、儒道、毒理、武修四家绝学? 这在天衍大陆的修仙史册里,属于纯粹的天方夜谭! 大道不同,灵力互斥,强行融合只会炸炉。 但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个在大考上展现出满级天赋的妖孽。 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在他们脑子里疯狂生根发芽。 别人不行,这丫头说不定真能搞出来! 如果真能见证这种划时代的阵器诞生,甚至自己也能参与其中…… 姜昭昭看着四人瞬间变得炽热的目光,暗自得意。 鱼儿咬钩了。 不怕员工能力强,就怕员工没梦想。 有了共同的项目目标,还怕这四个满级员工跑了不成? “姜师妹!” 陆远之蹦过来。 “你这构思太绝了!到了学宫,我的甲字号炼器房随便你用!” 萧红叶按住枪柄,语气果断。 “枪意拆解,我随时陪你过招!” 苏半夏拉住姜昭昭的手摇晃。 “要什么毒草,我药王谷全包了!” 宋书白折扇一展,难掩兴奋。 “符文结构,在下愿鼎力相助!” 看着眼前这四个斗志昂扬的天骄,姜战眉梢微挑。 这几个天才,怎么看着有点像排队上赶着给妹妹当苦力的冤大头? “闲话留着到了再叙。” 姜战环抱剑匣,语气沉稳。 “陆兄,全速升空,直奔中州。” “得令!”陆远之干劲十足。 飞舟穿过层层云海,速度终于降了下来。 姜昭昭扒在船舷上往下看。 下方是一片延绵数千里的赤红色地脉。 十二座高耸入云的黑色主峰拔地而起。 极其灼热的地火脉冲不断从山顶火山口喷发。 半空中交织着密密麻麻的传送阵轨,满载着各类玄铁矿石的货运飞舟来回穿梭。 这哪里是修仙宗门。 这分明是个超级重工业基地。 “这风格我喜欢。”姜昭昭小声嘀咕。 不搞虚的,全是实打实的生产力。 飞舟穿过护宗大阵,缓缓朝着主峰广场降落。 姜尘两眼放光,盯着那些在广场上搬运玄铁矿的肌肉大汉,拳头攥得咔咔响。 “师妹!我们到了!”陆远之扯着嗓子大喊。 巨舟缓缓停在宽阔的山门外广场上。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足以把人耳膜震碎的鼓声。 “咚!咚!咚!” 一百个光着膀子的体修壮汉分列两排。 每个人手里都抡着一柄千斤重的锻造锤,正整齐划一地砸向面前的玄铁巨鼓。 每一锤落下,都能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灵力气浪。 整个万法学宫数万师生全盘出动。 左边站着一排排上身赤膊炼器殿弟子。 右边站着穿黑色长袍,手捧阵盘的阵法殿弟子。 一条泛着暗金色泽的红毯,从飞舟脚下笔直铺到主殿大门。 细看之下,那红毯居然是用极其罕见的八阶火蚕丝织成的。 这玩意在外面一寸都要卖上千灵石,雷破天居然拿它铺了几里地的路。 红毯尽头,半空中拉着一条极其浮夸的横幅。 “热烈欢迎绝世天骄姜昭昭入学!” 广场四周的擎天柱上,贴满了用金粉刷出来的巨大标语。 左边:万法学宫是你家。 右边:阵器合一靠大家。 雷破天套着一件崭新的大红织金法袍,红胡子翘得老高。 他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 后头跟着十几个学宫长老,一个个满脸红光。 “放!”雷破天大手一挥。 广场四周,上百尊原本用来轰击护宗大阵的晶石巨炮同时调转炮口。 炮筒里射出五颜六色的灵光,在半空中炸开漫天绚烂的阵纹花雨。 硬生生把战争兵器玩成了迎宾礼炮。 姜昭昭被这阵仗震得往后退了半步。 好家伙。 这就是顶流的排面吗。 “无耻!”萧红叶咬牙切齿。 “雷老头这是把棺材本都搬出来了。” 苏半夏捏着解毒丹的药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宋书白微微侧过脸,没眼看这浮夸的场面。 姜昭昭走出舱门。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雷破天举起手大吼。 底下几万弟子齐刷刷爆发震天动地的吼声。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昭昭师妹,天下无敌!” 声浪直冲云霄。 第206章 长老解不开的死结?一笔逆转惊呆全场! 姜昭昭被这动静震得一哆嗦。 这土味迎新口号实在太雷人了! 这老头是懂怎么把气氛搞到最尴尬的。 姜昭昭硬生生压下捂脸的冲动。 她大大方方往前迈了一步,小手举过头顶,用力挥了两下。 “院长好!各位师兄师姐好!” 声音清脆,顺着灵力扩音阵传遍全场。 底下那群炼器师们齐刷刷停下了抡锤的动作。 大伙儿面面相觑。 就这? 这软糯糯的的小丫头,就是传说中在擂台上生吞异火的变态? 这看着还没打铁的砧板高啊! 传言毕竟是传言,谁也没亲眼见过。 雷院长把这六岁女童捧得这么高,连八阶火蚕丝的红毯都铺出来了,真不怕闪了舌头? 雷破天根本不管底下的弟子怎么想。 他大步迎上前,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紫金令牌,强行塞进姜昭昭手里。 “昭昭丫头,一路颠簸累坏了吧?” “这是学宫最高权限的无极令!” “拿着它,藏宝阁、地火主脉、阵法中枢,你随便进,横着走都没人管!” 此话一出。 广场两边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无极令? 那可是连副院长都没资格拿的东西! 这就给了一个刚入门的六岁小孩? 陆远之从飞舟上跳下来,生怕风头全被自家院长抢了,凑到跟前疯狂献殷勤。 “师妹!你住主峰,我就搬到你隔壁的偏殿!” “以后你要打铁、要矿石、要跑腿,隔着墙喊一声,我随叫随到!” “你小子滚一边去!” 雷破天抬腿踹在陆远之屁股上。 “别搁这儿碍眼,吵着昭昭睡觉老夫扒了你的皮!” 一老一少正掐着。 姜尘扛着大包袱从后头挤出来,挠了挠头。 “雷院长,我呢?我住哪?” “有没有那种能把我往死里打的地方?” 雷破天瞥了一眼这个满身肌肉疙瘩的体修好苗子,很满意这小子的觉悟。 他招手叫来一个光头长老。 “老李,把这小子直接领去后山甲字号重力室。” “每天一万斤玄铁矿,不砸完不准吃肉!” 姜尘眼睛一亮:“还有这种好事?我现在就去!” 包袱往地上一扔,姜尘兴冲冲地跟着光头长老跑了。 姜昭昭看着自家三哥那副不值钱的样子,暗自扶额。 一行人浩浩荡荡沿着红毯往里走。 萧红叶、苏半夏和宋书白这三位别院的天骄,压根没把自己当外人,硬是厚着脸皮跟在姜昭昭后头。 雷破天也懒得赶。 反正肉已经在自己锅里了,这三个小辈还能翻天不成? 队伍刚穿过广场,来到阵法殿那座九层高塔的门前。 一个人影蹲在门槛上,头发抓得乱七八糟,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正是提前到达的司马清明。 听到脚步声,司马清明木然地抬起头。 视线扫过人群,定格在那个穿着粉色小袄的身影上时。 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昭昭小姐!”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一脚踩中自己过长的袍角,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手里攥着十几张涂得乱七八糟的羊皮卷。 雷破天赶紧侧身挡在前面。 “司马家的小子,注意点规矩!” 司马清明此时哪还管什么规矩什么院长。 他一个极其滑稽的滑铲绕过雷破天,直接跪伏在姜昭昭脚边。 “昭昭小姐!救命!帮我看看!” “大考那天你说我的阵法枢纽过度集中,我回去推演了三十种新结构!” 他把羊皮卷摊开铺在地上,语速极快。 周围几个内门阵法长老也凑了过来。 “我尝试把三才阵的节点拆分,融入五行相生的灵力回路里。” “但是风元素倒灌的时候,阵脚一直会崩!” 周围几名阵法长老盯着图纸,也皱着眉头凑了过来。 “司马清明,你这路子走不通的。” “三才属静,五行主动。风元素一旦倒灌,灵力冲撞之下,没有极品阵旗镇压,怎么可能撑得住?” “是啊,这已经是死结了,你太急躁了。” 听着长老们的定论,司马清明眼底闪过颓丧,但他死死盯着姜昭昭。 看戏的学宫弟子们也暗自嘀咕。 这可是连堂主都解不开的高阶复合阵法难题。 这小丫头就算打架厉害,还能在纯理论上碾压钻研几百年的泰斗? 姜昭昭蹲下身子。 视线在那张羊皮卷上扫了两圈。 太啰嗦了。 思路是对的,但这布阵习惯还是不够精简。 修仙界这帮老古董,总喜欢在基础框架上做加法,生怕灵力跑偏。 “司马哥哥。” 姜昭昭伸出食指,点在图纸上一个角落。 “你这里为什么要多画三道稳固符文?” “为了防止灵力逆流冲散阵眼啊。” 司马清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旁边几个长老也连连点头。 这是常识,防风倒灌,不加固阵眼加固什么?小丫头果然不懂基础。 “多此一举。”姜昭昭拿过司马清明手里的朱砂笔。 刷刷两笔。 她直接把那三道稳固符文划掉,然后在阵图边缘添了一条反向引导的刻痕。 “与其强行堵住逆流,不如在回路外侧留个泄洪口。” “风元素倒灌的瞬间,通过泄洪口直接转化为下一次攻击的动能。” 司马清明愣住了。 几个长老也全僵在原地。 他们盯着那个泄洪口的阵纹,脑子里的迷雾瞬间被强风吹散。 疏堵结合,借力打力。 原本死板的防御阵,加了这一笔,直接变成了反伤阵!而且节省了三成的灵力消耗! “我懂了!我懂了!” 司马清明抱着羊皮卷猛地跳起来。 几个长老也是涨红了脸。 “妙啊!简直是巧夺天工!” “老夫研究了三十年阵法,怎么就没想过开个口子!” 司马清明转身就往阵法塔里冲,跑了两步又猛地折返回来,对着姜昭昭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昭昭小姐指点!这改良版的风刃连环阵如果大成,昭昭小姐当居首功!” “我在主峰山脚下占了个洞府,以后您有什么脏活累活,喊一声我立刻到!” 嚎完这一嗓子,他旋风一样钻进塔里,再也没了人影。 几个长老哪里还顾得上面子,提着衣摆急吼吼地追进去帮忙验算。 第207章 包吃包住零成本?流水线直接拉满! 围观的上万名师生,彻底被震麻了。 刚才那些心里犯嘀咕的人,此刻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传言确实有误。 这丫头比传言中还要邪门一万倍。 萧红叶抱起双臂,看着司马清明那副不值钱的样子。 她压低声音对苏半夏嘀咕。 “你们药王谷有没有那种能让人开窍的药?这万法学宫的风水绝对有问题。” 苏半夏捂着嘴偷笑。 “挺好的呀,昭昭妹妹身边就缺这种跑腿的。” 雷破天乐得合不拢嘴,赚大了。 把这丫头弄来,整个万法学宫的学术水平起码能拔高三个台阶! 到时候出去显摆,连曾布衣也得低头。 宋书白在后头捏紧了折扇,心底盘算着怎么把这丫头早点拐去青云书院。 萧红叶摸了摸腰间的枪柄。 这丫头脑子转得这么快,绝不能让万法学宫独占。 “雷院长。” 姜昭昭拉了拉雷破天的袖子。 “咱们先带大哥去客房安顿好不好?大哥明天就要走了。” 雷破天大手一挥。 “好说!去剑竹林,老夫亲自带路!”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在雷破天身后。 姜昭昭迈着短腿跟在后头,看似东张西望 实则神识早就无声无息地铺散开来,顺着地表往下探。 地底深处,极其庞大且纯净的地火灵脉正在缓缓流淌。 这灵脉的强度,比姜家后山那口温泉强了上百倍。 再看看四周。 十二座高耸入云的地火熔炉全天候运转。 广场上密密麻麻抡锤打铁的弟子。 姜昭昭忍不住在心底疯狂呐喊。 万法学宫简直就是她现阶段最完美的孵化基地。 她的储物戒里,还躺着一百多张没完工的阵盘图纸。 要场地有场地,要地火有地火。 打铁布阵的流水线工人、顶级研发助理。 应有尽有,还不用发工资。 这哪里是学宫,这就是个包吃包住零成本的超级代工厂! 一行人转过几道弯,推开剑竹林客院的院门。 满眼皆是化不开的碧绿。 院中栽了一排排通体透碧的灵竹。 竹叶间游动着极其细密的剑气丝线,风一吹就发出清越的剑鸣声。 姜战停在院落正中央,没再往前走。 他深呼了口气,身上原本压着的锋芒,慢慢舒展开来,跟周围的剑意慢慢重合。 雷破天捋着大红胡子,脸上满是得意。 “怎么样?这块地可是当年万法学宫第一代祖师爷闭关的地方!” 姜战那张常年没有多余表情的脸上难得浮现出郑重。 他后退半步,双手抱拳行了个极其规矩的晚辈礼。 “多谢雷院长费心。” 姜昭昭绕着院子转了一圈,满意地点头。 灵气浓度够,剑意纯净,适合大哥歇脚调息。 “大哥,你先在这里缓缓,别急着赶路。”姜昭昭仰头冲姜战伸手。 姜战低头看着自家小妹。 这小团子折腾了一路,脑袋上两个揪揪都歪了,粉色小袄也皱巴巴的。 他沉默了两秒,伸手一点一点把她左边那个快塌的揪揪重新扎好。 动作笨拙,但一板一眼,极其认真。 “晚点咱们一起吃饭。” 姜昭昭拉着他的手晃了晃。 “好。” 姜战点头,顺手把剑匣放在石桌上,眼底满是宠溺。 “去看看你的住处,要是不顺心,大哥带你打回东荒。” 雷破天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这姜家老大看着浓眉大眼,说出来的话比土匪还横。 “行了行了,有老夫在,谁敢让昭昭受委屈?” 雷破天挥手驱散了外围还在探头探脑的闲散师生。 他转身看向姜昭昭,红光满面。 “昭昭丫头,走,老夫带你去你的地盘!” 姜昭昭乖巧点头,跟上雷破天的步伐。 后面紧跟着陆远之,姜星,以及死活不肯走的萧红叶、苏半夏和宋书白。 陆远之凑在姜昭昭边上,指手画脚地介绍沿途建筑。 “师妹你看!左边那个是百炼峰,咱们学宫最大的炼器坊,十二座地火熔炉全天不熄!” “右边是聚宝殿,存了三千多种矿石坯料,分门别类,想用哪块随便挑!” 姜星摇着暗金折扇走在后头,手里的折扇扇得飞快,暗金色的扇骨在阳光下不断变换着角度。 苏半夏从兜里掏出一颗乌黑的梅子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就刚刚走过来的这条路,这两人已经用毒粉和化解手法互相过了三招,全被对方悄无声息地化解。 这会儿谁都在提防对面的下一步动作。 萧红叶和宋书白一左一右,不紧不慢地跟着。 队伍拐过百炼峰,穿过一片密林,沿着石阶往上走了大约两百步。 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独栋小院坐落在半山腰的平台上,三面环山,背靠主峰。 院墙用整块的火纹岩垒成,深色的石面上天然流淌着暗红的火脉纹路。 “我给你挑的住处,在天炎峰最顶端,名叫炎玉阁。” 陆远之在旁边酸溜溜地补充。 “师妹,那地方是整条地脉的阵眼所在,灵气浓得都能凝成水珠。” “雷院长费心了。”姜昭昭眉眼弯弯。 这里的火系灵力浓郁得甚至有些粘稠。 别人觉得燥热,她却觉得每个毛孔都在欢呼。 “哼,那是自然。” 雷破天斜睨了后面那三个外院天才,故意把嗓门拔高。 “咱们万法学宫别的不多,就是矿多、灵气多、地盘大!” “不像某些学院,守着几个破池子破书堆,抠抠搜搜。” 萧红叶手按在长枪上,面无表情。 “天心池的本源道蕴,岂是几块破石头能比的。” 宋书白云淡风轻。 “书中自有黄金屋,底蕴这东西,不是几块石头能堆出来的。” 眼看三人又要掐起来,姜昭昭果断开口。 “我们进去看看吧!” 雷破天冷哼一声,不再理会那三人。 他从腰间摸出一块紫金玉牌,按在玄铁大门的阵眼上。 防御光幕层层褪去。 雷破天双手按住门板,用力推开。 一股纯粹到极点的温热灵气扑面而来。 第208章 争相送底牌?各路天骄暗中较劲! “须弥拓展阵。” 雷破天大步跨过门槛,手背在身后,红光满面。 “外头看着不大,里头足有三亩地。老夫亲自改的布局,花了整整七天。” 姜昭昭迈腿跟进去。 院内铺砌着清一色的白玉石砖,灵气氤氲。 正中央,赫然立着一尊三足两耳的巨大青铜药鼎。 鼎身足有两人高,外围篆刻着密密麻麻的聚火阵纹,暗红色的流光在阵纹槽里不断循环。 雷破天走上前,厚实的大手拍在青铜鼎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回音。 “九阶灵宝,吞炎鼎。” “老夫特意让人从宝库深处挖出来的。” “它直接连通主地脉,无需耗费自身灵力引火。” “炼器也好,炼丹也罢,温度全凭你一道神识控制。” 姜星凑近几步。 他手中的暗金折扇合拢,扇骨挑开鼎盖的一条缝,略微感知片刻,惊叹出声。 “好东西,内壁残存的药性早已化作丹韵。” “用它炼药,提纯的步骤都能直接省了,出丹率起码提高三成。” 雷破天扬起下巴,大包大揽。 “这算什么?走,去里屋瞧瞧。” 主卧宽敞明亮,墙壁上镶嵌着上百颗用来照明兼降温的极品深海冰蓝珠。 一张极其宽大的灵木拔步床占了小半间屋子。 床柱用千年寒檀雕的,四角挂着淡蓝色的聚灵纱帐。 床上铺了厚厚三层软垫,最上面一层是白色的冰蚕丝被面,摸上去凉丝丝的。 床头矮几上摆了一盏夜明珠灯,旁边搁着一小碟灵果干和一壶温着的灵泉水。 “这被子是用五品冰蚕丝织的,夏凉冬暖,还能自动调节温度。” 雷破天拍了拍床板。 “老夫让人翻了三天库房才找着这匹好料子,外面有钱都买不着!” 姜昭昭踮脚摁了摁床垫。 反馈回来的触感软硬适中,带着极为轻柔的托举力。 行,比前世出租屋那张百来块的乳胶垫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主卧左侧打通,连着一间宽敞的书房兼修炼室。 灵石供能的恒温阵纹铺满了整面地板,墙角堆了半人高的各色矿石样品和空白阵盘坯料。 北侧的窗户大开,正对着不断喷吐灵气的地火出口。 红光映着书桌,整间屋子暖洋洋的。 “昭昭丫头,今天舟车劳顿,先歇一歇。” 雷破天弯腰拍了拍她脑袋。 “晚饭让陆远之带你去食堂,学宫的灵膳师手艺不赖,想吃什么随便点。” 姜昭昭乖巧点头。 “谢谢院长!” 雷破天满意地捋了捋胡子。 走到院门口又折回来。 “哦对了,有什么缺的直接找陆远之,那小子跑腿最利索。” “院长您放心,我肯定把师妹安排得......” “没跟你说话,一边待着去。” 雷破天无情打断,背着手溜达走了。 其余三人也找不到赖着不走的借口了。 萧红叶行了个干脆利落的礼。 “昭昭师妹,既然你已安顿妥当,我便先回太学宫复命。” “太学宫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萧红叶递过一枚吊坠。 “这东西,你贴身收好。” “里面封了我师尊的一道全力一击,大乘期以下,皆可挡。” 苏半夏也不甘落后,直接往姜昭昭腰间挂了个小巧的香囊,凑到她耳边飞快咬耳朵。 “小昭昭,我也得带你二哥回药王谷拜见师尊啦。 “我配了点新毒,里面是迷神散升级版,没解药的,遇到讨厌的人直接砸!药王谷的大门永远冲你敞开哦!” 姜星走到昭昭面前,蹲下身。 这学宫里人多眼杂,妹妹再妖孽也终究是个六岁的孩子。 “妹妹,二哥先去药王谷探探底,有事直接传音符找我。” 他一边说,一边往昭昭宽大的衣袖口袋里塞瓶瓶罐罐。 “红瓶是化尸水,蓝瓶是绝息毒粉,绿色那是十香软筋散改良版。” “要是遇到不长眼的找麻烦,别自己动手,直接全撒出去。” 姜昭昭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 “谢谢二哥,我一定先下毒,再讲理!” 姜星满意地点头。 宋书白微微拱手,一本由金箔制成的薄册子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姜昭昭的手心。 “青云秘卷残篇,师妹闲暇时权当解闷。” “师妹早歇,在下告辞。” 三家天骄明争暗斗地留了钩子,这才极不情愿地告辞离去。 陆远之假装没察觉这三人的小动作。 切,只要进了我万法学宫的门,想走?门都没有! 他站在门口搓了搓手。 “师妹,那个……我就在隔壁偏殿住,你喊一声我就能听见。” “晚饭大概酉时,我来敲门。” 姜昭昭冲他摆摆手。 “去吧去吧!” 陆远之蹦跳着跑了。 院门彻底合拢。 繁杂的人声被厚重的阵法尽数隔绝。 姜昭昭吐出一口长气,甩掉鞋子,光脚踩在地板上。 恒温阵纹传来的热度从脚底一路窜上来,舒服得她脚趾都蜷了起来。 她没急着躺下,先绕着屋子仔仔细细地走了一圈。 手指贴着墙面慢慢划过,神识渗入每一道阵纹。 防窃听阵,四层。 防御结界,三重叠加。 灵力预警网,覆盖半径百余丈。 甚至连窗框里都嵌了极细的金属丝网,能阻隔神识窥探。 雷破天这老头看着大大咧咧,实际上把安保做得滴水不漏。 姜昭昭收拢神识,目光落在那张书桌上。 桌面正中整整齐齐摆着一套叠好的衣物。 黑色劲装,领口和袖口绣了万法学宫的银色徽纹。 料子不是普通布帛,指尖捻了一下,极薄极密,带着微弱的灵力流动。 “三品护体灵蚕丝。”姜昭昭捏着袖口翻了翻。 “挡个金丹中期的全力一击没问题。” 嗯,当校服穿绰绰有余。 衣服旁边躺着一块三寸见方的黑色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万法二字,背面是她的名字和一串编号。 姜昭昭把令牌拿起来,往里头灌了一缕神识。 一组数字浮现在脑海里。 【姓名:姜昭昭】 【身份:特聘内门弟子】 【当前积分:100000】 十万? 姜昭昭挑了挑眉。 第209章 刚端起饭碗,就有炮灰上门送人头? 姜昭昭翻出玉牌底下压着的那枚积分说明玉简,神识探入。 物价清单一排排在脑海中刷过。 普通内门弟子入学初始积分是一百。 核心弟子是五百。 亲传是一千。 在四大学院,灵石只配买外头烂大街的材料。 真正的高阶功法、极品天材地宝、乃至大能的单独指导,全都得用学院积分来换。 外门弟子去灵兽园清理一整天妖兽粪便,累死累活才拿五个积分。 内门弟子组队去凶地猎杀一头六阶妖兽,拿命拼一圈,撑死也就分到五百积分。 而一柄普通的地阶法器,在学宫宝库里的标价大概是一万积分。 姜昭昭默默换算了一下。 五个积分铲一天粪。 攒够一万积分换一把最普通的地阶法器,得铲两千天。 五年半。 天天铲,不休息,铲到天荒地老。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玉牌上那个数字。 十万。 铲五十五年的粪。 雷破天这老头,一出手就是五十五年的粪。 【这就是全职满级大佬被大厂强行挖角的待遇吗?】 【爱了爱了。】 姜昭昭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摸了摸桌上那件黑色院服。 一屁股坐到床沿上,抱着那块令牌,两条小腿晃啊晃。 脑子已经开始飞速运转了。 十万积分,加上无极令,加上院子里这座直通地火脉的小型锻造炉。 “得先摸个底,把手里压着的几张复合阵盘图纸弄完。”她小声嘀咕。 拿了工资就得干活。 这第一把火,她要在万法学宫烧出名堂。 姜昭昭从贴身衣襟里摸出那两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她把纸条压在枕头底下,顺势往后一倒,陷进冰蚕丝被里。 窗外地火脉涌出的热风夹杂着淡淡的焦灼味吹进来,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休息? 不存在。 手指抬起,在虚空中无声地勾画阵纹轨迹。 一遍,两遍,三遍。 复杂的复合阵盘回路在识海中不断拆解、重组、推翻、再验算。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神识在疯狂消耗,太阳穴针扎般刺痛。 但这极度的痛苦反馈回来,反而让她浑身舒坦。 指尖最后一抹灵光悄然散去。 三张改良版的反伤阵图在识海中完美成型,毫无瑕疵。 她吐出一口长气,抬起袖子胡乱抹掉额角的汗。 翻身下床,套上那件万法学宫的黑色小号院服。 刚撤掉房门的隔音禁制,外头就传来陆远之咋咋呼呼的嗓门。 “师妹!睡醒了吗?” 姜昭昭两只手揉了揉脸颊,拍散眼底熬出来的厉色。 她推开门,仰起脸,扯出一个甜美软糯的弧度。 “陆师兄!” 陆远之看着眼前这个顶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童。 哪怕穿着刻板的黑色院服,依然看着软糯讨喜。 要不是亲眼见过她生吞异火,他都不敢信这是同一个人。 “饿了吧?我们去剑竹林接上姜大哥,师兄带你去膳堂吃顿好的!” “好呀好呀!” 姜昭昭连连点头。 两人转到剑竹林,姜战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他依旧背着那个沉重的剑匣,周身的剑意比白天更内敛了几分。 “大哥,走啦。”姜昭昭牵住姜战的手。 万法学宫的膳堂建在两座小山峰之间的峡谷里,占地极大。 里面没有精致的雕花桌椅,全是整块青曜石切成的大长桌。 刚踏进门槛,浓烈的烤肉油脂香混合着各种灵药气味扑头盖脸地罩下来。 满大堂都是肤色古铜的炼器师,有的甚至一手拿着妖兽大腿骨啃,一手还在图纸上写写画画。 “陆首席!” “首席师兄来啦!” 沿途的内门弟子纷纷停下筷子,恭恭敬敬地行礼。 陆远之作为学宫新生代的领军人物,绝不是靠雷破天的偏爱,而是实打实抡锤子抡出来的地位。 他大大咧咧摆了摆手,把兄妹俩领到大堂中央最宽敞的一张石桌前落座。 “师妹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师兄请客!” 陆远之豪气地拍出自己的身份玉牌。 姜昭昭也不客气,点了一大份红烧紫瞳玉霜豚、两屉雪玉灵芝包,外加一锅十全大补兽骨汤。 灵膳很快上齐。 姜昭昭两只小手抓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雪玉灵芝包,腮帮子嚼得鼓鼓囊囊的。 陆远之把菜碟摆满了一整桌,顺手掏出一把银玉小刀,极其熟练地把玉霜豚最嫩的那块肉切成小块,推到姜昭昭面前。 这可是实打实的极品灵兽肉,哪怕辟谷了,吃着也是顶级的口腹之欲。 姜昭昭拿着玉筷,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腮帮子嚼得鼓鼓囊囊的。 香!真香! 纯天然无污染的极品食材! 姜战没动筷子。 他把自己那碗兽骨汤端起来,搁到姜昭昭右手边。 周围无数视线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聚拢过来。 好奇、惊艳、羡慕,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探究。 雷破天今天那阵仗实在太大了。 八阶火蚕丝红毯铺几里地,当众送无极令。 邻座一桌,七八个穿着内门服饰的弟子正在高谈阔论。 为首的青年名叫赵峥,鹰钩鼻,眼角带着几分傲气。 他瞥了姜昭昭这桌一眼,故意拔高了嗓门。 “要我说,咱们雷院长这次演得也太过了。” 赵峥抓起桌上的碗灌了一口,声音传遍了半个大堂。 “六岁的绝世天骄?认得全基础的三千阵纹吗?” 同桌几个弟子互相对视,其中一人压低声音。 “嘘,赵师兄小点声,陆首席还在旁边呢。” “怕什么?我说的是实话!” “雷院长搞阵仗,那不过是为了咱们学宫的脸面,故意给外面的世家做戏罢了。” “千金买马骨的道理,你们还不懂?” 赵峥冷笑,把一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重重拍在石桌上。 “这是我闭关半个月,用星纹钢为主料打造的玄阶三品聚灵罗盘。” “刻画阵纹就废了十天十夜。” “咱们万法学宫讲究的是什么?是阵法,是炼器!” “那是靠几十年在火炉边上的水磨工夫,一点点砸出来的汗水。” “就算她从娘胎就开始修炼,也就六年,六年能干什么?” 他斜睨着姜昭昭的方向。 “那个司马清明,谁知道他是不是为了出风头?” “故意拿个错漏百出的废阵图,配合一个小丫头演戏,真当咱们万法学宫的人都没脑子?” 第210章 经验包主动送上门 大堂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筷子碰碗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不少内门弟子放下碗,脸上的表情开始微妙起来。 嫉妒是人类的本能。 凭什么他们辛辛苦苦打铁画符十几年,连个内门名额都争得头破血流。 一个六岁的小丫头刚来,就能踩在所有人头上享受最顶级的资源? 姜战停下筷子,大拇指顶在剑匣的锁扣上。 剑刃露出一寸寒芒。 陆远之脸色阴沉,猛地站起身。 “赵峥,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嚼舌根?” 姜昭昭咽下嘴里的包子,油乎乎的小手一把按住姜战的手腕,另一只手扯了扯陆远之的衣角。 “陆师兄,大哥,先吃饭,这玉霜豚的肉凉了可就腥了,太浪费。” 姜昭昭声音软糯,神色却出奇的平静。 她抓起一块干净的布巾擦了擦手,从椅子上溜下来。 迈着小腿,径直走到赵峥那桌前。 赵峥低头看着这个才到桌子高的小女童,眼里满是嘲弄。 “怎么?姜师妹这是要指点指点师兄的炼器术?” 他这是受了家族死令,哪怕拼着受罚,也要把姜昭昭拉下神坛,毁了她在学宫的威信。 “指点谈不上。” 姜昭昭一把将那只聚灵罗盘抓在手里。 “干什么!”赵峥怒喝一声,就要伸手去抢。 姜昭昭身子一侧躲开他的手,右手食指准确无误地叩在罗盘背面一处极其隐蔽的阵眼枢纽上。 “星纹钢,三阶极品材料。” “但是你瞎往里掺了三钱的寒铁砂,想去中和它的火性,对吧?” 她把罗盘在手里转了两圈,语速不快不慢。 “这就导致它的导灵率,凭空下降了四成。” 赵峥手悬在半空,没收回去。 大堂里彻底没了吃饭的动静。 “外围聚灵阵纹。” 姜昭昭指甲盖顺着罗盘边缘划过去。 “左起第七道转折,刻深了半寸。” 手指继续往右移。 “第十二道阵脚收尾,没封死,敞着口子。” 赵峥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干净了。 周围几个凑热闹的内门弟子伸长脖子去看。 有人眯着眼辨认了半天,倒吸一口冷气。 还真是没封死。 这种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毫厘之差,要在锻造台上对着放大阵仔仔细细比对,才有可能发现。 她就这么翻了一面,用手指摸了两下? “最致命的在这里。” 姜昭昭的指尖点在阵眼中枢。 轻轻敲了一下。 “阴阳双生阵图,你把阴极生门定在了离水位。” 她歪着脑袋,一字一句。 “这不是聚灵,这是吸干周围同伴的精气来补你这破盘子。” “谁要是跟你组队下秘境,纯纯的找死倒大霉。” 此话一出,旁边几桌的内门弟子齐刷刷往后退了好几步,离赵峥远远的。 在场所有炼器师都听明白了。 阴极生门定错位,意味着这个罗盘工作时,不是从天地间汲取灵气,而是反向抽取使用者身边同伴的灵力。 这不是技术粗糙。 这是基础原理就搞拧了。 赵峥面庞涨得通红,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你懂什么!满嘴胡言!” “我师从张长老,阴阳互补的阵理我烂熟于心......” “这位大叔。” 姜昭昭打断他。 赵峥嘴角猛地一抽。 他才二十出头,叫谁大叔呢? 旁边一桌的弟子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既然大叔觉得我年纪小,看不懂阵图,连打铁都抡不动锤子……” 姜昭昭把罗盘放回桌上。 “那明天早课,大叔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就赌……你最引以为傲的炼器术?” 赵峥愣在原地。 随后,狂喜涌上心头。 天赐良机! 她居然主动提出比炼器! 一个六岁的孩子,就算阵法理论再强,真刀真枪上炼器台,她连灵火温度都控不稳。 到时候当众翻车,雷院长铺的那些红毯和排面,全都会变成笑话。 “赌!有什么不敢的!” 赵峥生怕她反悔,嗓门极大,直接把事情钉死。 “赌注是什么!” 姜昭昭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他腰间的学宫玉牌。 “就赌你那块牌子。” “要是你输了,你玉牌上的积分全归我。”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扩大。 “然后再当着全院师生的面,给我道歉。” 语气依旧软糯天真。 赵峥咬咬牙。 “你要是输了呢!” “我要是输了嘛……” 姜昭昭随手从兜里掏出那块代表学宫最高权限的紫金令牌,在手里随意地抛了抛。 “这块无极令,送你。”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这赌注太疯狂了! 陆远之急得满头大汗,伸手去拉姜昭昭。 “师妹!别胡闹!那可是无极令,千万不能拿来对赌!” 姜昭昭回过头,冲他调皮地眨了眨眼,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陆远之整个人顿住了。 那一眼里的东西,和六岁小孩没有半点关系。 姜昭昭转回头。 “大叔,敢接吗?” 赵峥眼神中满是贪婪,死死盯着那块紫金令牌。 “接!在场诸位作证,明日早课,炼器台见分晓!” 姜昭昭满意地点点头。 【缺德酸鸡主动送上门当经验包,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打工人的原始积累,就靠这帮韭菜了。】 她转过身,拉住姜战的手。 “大哥,我吃饱啦。回去睡觉,明天有好戏看咯。” 一路上,陆远之魂不守舍地在前面带路,进了剑竹林才告辞。 院子里静悄悄的,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姜战没有马上回房。 他拉着姜昭昭坐在院子中央的石桌旁,把沉重的剑匣解下来搁在脚边。 他伸手,指腹轻轻蹭了蹭妹妹的脸颊。 “昭昭。” 姜战的声音压得很低。 “大哥明天一早就会走,极寒之地的剑渊快要开启了,我得赶过去淬炼剑心。” 姜昭昭一愣,小手紧紧反抓住他。 “这么急?” “早点去,早点破境,才能护得住你和家。” 姜战罕见地笑了笑。 “明早不用来送我,你安心去上课。” 他顿了顿,从储物戒里摸出几张散发着凌厉剑意的传音符,塞到姜昭昭手里。 “有事联系大哥。” “没事……也多联系大哥。别一个人硬扛,懂吗?” “知道啦!” 姜昭昭重重点头,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大堆东西往姜战怀里塞。 疗伤丹、护体阵盘、改良过的蕴剑匣内壁材料……七七八八堆了一石桌。 姜战一件件收好,没说什么客气话。 姜昭昭又扯住他的袖子。 “大哥,极寒之地妖兽凶悍,别跟人硬拼。” “还有,护体阵盘一定贴身带着。” “嗯。” “剑渊里头要是碰到不对劲的人,别讲什么知己不知己的,先斩了再说。” “嗯。” “别嗯,记住了没?” “记住了。”姜战摸了摸她的头发。 “去休息吧,明天那个炼器比试,尽力就好。” 姜昭昭应了一声,蹦下石凳。 走到院门口,又折回来,踮起脚在姜战手背上拍了一下。 “大哥,等你回来,我给你打一把全新的剑。” 姜战愣了一瞬。 “好。我等着。” 第211章 十万积分押自己赢! 卯时。 天还没亮透。 姜昭昭站在炎玉阁的院子里,身上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衫。 远处剑竹林方向,一道银色剑光冲天而起。 目标直指北方极寒之地,破空而去。 但姜昭昭看得清楚。 那道剑光在升空的瞬间,微微偏转了一下方向。 朝着炎玉阁这边。 只偏了一寸。 然后迅速摆正,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姜昭昭抱着膝盖,坐在石阶上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好一会儿,鼻子稍微有点酸。 这种感觉挺奇妙的。 明明她灵魂深处是个被毒打过无数遍的社畜,早看透了人情冷暖。 可面对这家人毫无保留的宠爱,她那颗原本长满了老茧的心,竟然一天比一天软。 “大哥,等你回来,一路顺风。”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三哥这会儿估计还在重力室,硬生生砸了一夜的玄铁矿,连口热肉都没吃上。 一家人都在拼了命地卷。 这感觉,真踏实。 她没让自己在这份情绪里泡太久,起身回屋。 关上门那一刻,她脸上的柔软收了个干净。 调息。 打坐。 将识海中三张改良版反伤阵图又过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纰漏。 姜昭昭换上那套黑色的万法学宫院服。 衣服有些宽大,被她用一根火红色的腰带紧紧束住,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了许多。 再把那头细软的头发扎成两个圆滚滚的丸子。 推门出去。 陆远之已经等在门外了,脸色不太好看。 “昭昭师妹,那个赵峥不要脸到了极点,昨晚硬是把赌约的事传遍了整个学宫!” 他刻意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气愤。 “今天百炼峰那边,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 “好多弟子都翘了早课跑来看热闹。” “哦?”姜昭昭锁好院门,语气平淡。 “这么多人来看我炼器?那不是正好?” “正好什么啊我的小祖宗!”陆远之急得搓手。 “他找了外门的几个狗腿子,在百炼广场摆了个盘口!赌你和他的输赢!” “现在你的赔率已经达到了一赔一百!” 这是要把姜昭昭架在火上烤。 一个六岁的绝世天骄要是今天跌落神坛,连带着雷院长昨天的排面,也全得被踩进泥里。 “盘口在哪开的?”姜昭昭停下脚步,眼睛亮晶晶的。 “就在炼器台旁边。” 陆远之急急忙忙劝阻。 “师妹,你听师兄一句劝,咱们别理他。就说你水土不服身体抱恙,这比试先往后推几天成不?” 姜昭昭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取消?凭什么取消。” 她拍了拍腰间那块装有十万积分的玉牌。 “一赔一百,陆师兄,知道这是什么吗?” “什……什么?” “这是财神爷在拼命砸我家门啊。” 她毫不犹豫地迈开腿往前走。 “赶紧的,韭菜都长到地里了,不收白不收,走。” 万法学宫的百炼广场。 这地方平日里虽然也热闹,但今天这阵仗,简直成了菜市场。 “听说了吗?那个姜昭昭,要跟赵峥赌无极令!” “啧,赵峥也是真不要脸,一个在内门混了这么多年的老油条,欺负人家一个奶团子。” “话不能这么说,是那丫头自个儿在大堂口出狂言,一口一个大叔叫着,换谁谁受得了?” 炼器台下,几个外门弟子正扯着嗓门疯狂吆喝。 “买定离手啊!赵师兄必胜盘口,稳赚不赔,赔率一赔一!” “昭昭小师妹爆冷局,一夜暴富的机会就在这里,赔率一赔一百!” 桌子上,压赵峥胜的灵石和积分玉牌堆成了一座小山。 反观压姜昭昭的那边,空无一物。 你天赋再高又如何? 在需要实打实岁月沉淀和火候打磨的炼器术面前,没人会相信一个六岁的稚童能玩出什么花样。 正中央的两个炼器台已经升起了。 地火出口被赤红的锁链束缚着,正发出咆哮。 赵峥站在左侧的台位上,手里拎着他那柄压箱底的玄金重锤。 他眼角的傲气快要飞到天上去了。 “姜昭昭人呢?不会是吓得躲在被窝里哭鼻子,不敢来了吧?” 赵峥转过身,对着周围的师兄弟们拱了拱手,嗓门大得恨不得全山头都能听见。 “诸位可都作证了,只要她今日不现身,那块无极令,我可就笑纳了!” “急什么,投胎也没见你这么赶时间的。” 一道软糯却清脆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众人自发地往两边让开。 姜昭昭嘴里还叼着一个没吃完的肉包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上台。 她袖口卷到了手肘,露出一截手臂,看起来和周围那群铁塔汉子格格不入。 姜昭昭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陆师兄,包子真香,明天记得换成梅菜扣肉馅儿的。” 她冲陆远之甜甜一笑,然后转过头,看向赵峥。 那双大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天真。 “大叔,昨晚梦见无极令了吗?” “哼,牙尖嘴利!” “说规矩。” 姜昭昭懒得跟他废话。 赵峥脸色一僵,冷笑出声。 “好!既然你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抬手指向炼器台后方的兵器架。 “规矩很简单,两个时辰内,谁炼出的法器品阶高,谁就赢,如何?” “没问题。” 姜昭昭爽快地点点头,转身直接走向那个还在喧闹的盘口桌。 负责记账的弟子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开口。 “盘口只收积分和灵石,不收口头押注。” “啪!” 一块紫黑色的玉牌被重重拍在桌面上。 “押我自己。” 姜昭昭稚嫩的嗓音传遍全场。 “十万积分。” 四周瞬间死寂。 十万积分! 这是什么概念? 把整个外门弟子一年赚的积分全搜刮干净,也未必凑得出十万! 赵峥眼皮狂跳,心中狂喜。 雷破天居然给了她这么多初始积分! 只要吞下这笔积分,加上那块无极令,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必将一飞冲天! 就在这时。 陆远之也摸出玉牌:“我押昭昭师妹赢!五千积分!”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道清瘦的身影挤到了最前面。 司马清明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眼神却无比坚定。 他将一块玉牌工工整整地放在十万积分旁边。 “昭昭小姐之才,犹如皓月当空,尔等凡夫俗子,安知鲲鹏之志?” “记档!”赵峥怕他们反悔,立刻在台上发出一声爆喝。 鼓声擂动,沙漏倒转。 比试正式开始。 第212章 砸烂生铁造神兵?惊呆全场老油条! 赵峥双手结出法印,十指翻飞。 “起!” 三足离火炉底部的控火阵纹大亮。 赤红地火从地脉出口喷涌,顺着阵纹的引导,化作火龙将半人高的炉鼎缠绕。 他大步跨到锻造台前,挑出火晶矿、寒铁母,按顺序投入炉口。 那柄重达三百斤的玄金重锤被他单手拎起。 落锤。 重击。 金属交击声炸开。 不得不说,赵峥能混进内门,确实有点真本事。 火候分毫不差,灵力顺着握锤的手臂源源不断地灌入矿石内部,将杂质一点点逼出。 这块主料的融合率,已经稳稳逼近了六成。 “快看!赵师兄用的是千丝引火手!这可是玄阶中级的控火秘术!” “星纹钢已经开始融化了,好快的速度!” 半空中的观礼台上,几名带教长老也面露赞许。 赵峥这人平日里是张狂了些,但这几年在火炉前熬出来的汗水做不得假。 另一边,姜昭昭就那么坐在凳子上。 甚至还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把五香蚕豆,嘎嘣嘎嘣吃得正香。 围观的人群渐渐开始骚动。 “她在干什么?还吃呢?” “这是打算自暴自弃,白送无极令?” “我看是吓傻了吧!刚才牛皮吹得震天响,现在上了台才知道害怕!” 外门那个开盘口的桌子前,押赵峥胜的呼声更高了。 几名记账的弟子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陆远之站在台下,急得原地转圈。 “昭昭师妹,祖宗诶,你倒是开炉啊!” 沙漏里的金沙,只剩浅浅一层。 姜昭昭把最后一颗蚕豆丢进嘴里,拍了拍手,跳下凳子。 她走到材料架前,扫了一圈。 伸手,挑了一块满是砂眼和锈斑的生铁疙瘩。 然后,她走到炼器台旁边的公用铁毡前。 连炉子都没开。 “她拿块废铁干什么?垫脚吗?” “连火都不生?这是破罐子破摔了吧!” 人群中传来阵阵哄笑。 赵峥抽空看了一眼,嘴角的嘲弄更甚,废物就是废物。 姜昭昭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 她单手拎起旁边那柄玄铁重锤,掂了掂重量。 相比她娇小的身躯,这把锤子大得有些滑稽。 陆远之急得满头大汗。 “昭昭师妹!那是三百斤的破山锤,你拿不动,我借你……” 姜昭昭没理他。 她深吸一口气。 抬手,抡锤。 第一锤落下。 那块生铁,被直接砸瘪了三分之一。 铁块表面的杂质,在恐怖的纯物理力量挤压下,化作一滩黑色齑粉扑簌簌落下。 全场笑声戛然而止。 半空观礼台上,几名长老齐刷刷站了起来。 第二锤。 举过头顶,轰然落下。 生铁被巨力强行改变形态,被砸成一根扁平的长条。 第三锤。 姜昭昭握锤的指尖泛起一抹极淡的紫金色流光。 那是琉璃净火的高温,顺着锤柄直接渗透进了生铁内部。 外表看没有任何火焰。 但铁块内部的温度,已经达到了极其恐怖的熔点。 “当!当!当!当!” 锤击的速度骤然加快,化作一团残影。 每一次落锤的力度、角度、频率,全都不一样。 三十二锤。 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她不是在打铁。 她是在用锤子,将周围游离的狂暴风系元素,一锤一锤硬生生地砸进生铁的肌理之中! 阵眼、回路、灵气节点。 不需要朱砂笔,不需要符文刀。 以锤代笔,阵器合一! 半空中看戏的雷破天,红胡子剧烈颤抖。 “这是……传说中的万物共震?!” “她居然真的做到了阵和器在锻造过程中的完美融合!” 台下的陆远之已经看傻了。 司马清明手里拿着一块留影石,两眼放光,死死盯着姜昭昭落锤的每一个动作,嘴里念念有词。 场边有几个阵法长老也坐不住了,纷纷挤到台前。 第三十三锤落下。 一声穿裂云霄的剑鸣从铁毡上猛然爆发。 姜昭昭丢掉重锤。 铁毡上,一柄通体漆黑的三尺长剑静静躺在那里。 剑身表面没有任何花哨的阵纹。 但周围的空气却被剑刃上自然散发的风系法则切割出丝丝黑线。 那是空间被割裂的痕迹。 风暴无锋剑,成。 整个百炼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那把用最垃圾的生铁,砸出来的黑剑。 地阶极品! 而且是附带法则属性的极品! 姜昭昭随手抹掉额角的细汗,转头看向另一边。 赵峥此时正处于合模的关键时刻。 他被那一声剑鸣震得心神失守,手中法诀歪了一寸。 “嗤……” 一阵泄气声从他的炉子里传出。 他那三块名贵的火纹钢,由于受热不均,直接裂成了十几块废渣,浓浓的黑烟瞬间喷了他一脸。 炸炉了。 赵峥呆呆地站在原地,满脸都是焦黑的灰烬。 他死死盯着姜昭昭手里那把甚至没装剑柄的铁条。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生铁怎么可能承载地阶极品的阵纹!你作弊!” 他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的炉壁上。 姜昭昭扯过一块干净的布巾,慢条斯理地擦去手上的铁屑。 她走到赵峥的台前,看着那堆废渣。 “你用的千丝引火手,火候确实稳。” “但你为了追求炫技,刻意在融合期加了三道不必要的翻转手势。” 姜昭昭将带黑灰的布巾随手扔在废渣上。 “这就导致星纹钢内部的灵气产生了断层。” “哪怕你刚才没炸炉,这东西成型后,撑死也就是个玄阶上品的残次品。” 字字诛心,一针见血。 赵峥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他彻底输了。 不仅输了炼器术,更输掉了未来在万法学宫的所有前途。 姜昭昭转过身,走向那个开盘口的桌子。 那几个负责记账的外门弟子吓得脸都白了,疯狂往后缩。 “结算。” 姜昭昭伸出小手,指尖敲了敲桌面。 “十万本金,一赔一百。” “连本带利,一千零一十万积分。” “拿来吧。” 第213章 两个天骄抢着当苦力? 那几名弟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小祖宗!这盘口是赵师兄逼我们开的啊!” “我们……我们就算把骨头敲碎了卖,也拿不出这么多积分啊!” “拿不出?好办。” 姜昭昭反手摸出一张白纸和一支朱砂笔,拍在他们脸前。 “签字,画押。”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免费长工了。” “没吃没住,没工资,一天十二个时辰轮班倒。” “什么时候把这千万积分还清了,什么时候重获自由。” 几个弟子盯着纸契,哪敢有半点违逆,抢过朱砂笔飞快按下红指印。 哪怕去当长工,总比被执法堂抽筋剥骨强。 收起卖身契,姜昭昭转过身,对准了瘫在地上的赵峥。 “玉牌,拿来。” 赵峥五指抠在腰间那块身份玉牌上,那里面装的是他几年来拿命接任务攒下的全副家当。 “你休想!姜昭昭,你做局坑我!” “不给?”姜昭昭偏了偏头。 陆远之直接一步跨上高台,威压毫不客气地轰在赵峥背上。 “学宫规矩,对赌输者,拒不履约,废除修为,逐出师门!把玉牌交出来!” 赵峥被压得连连吐血。 他哆嗦着手,从腰间扯下那块刻着自己名字的身份玉牌,用力砸在地上。 “姜昭昭……你别太得意!” “你以为你赢了我,就能在学宫横着走吗!” 赵峥恶狠狠地留下一句狠话,爬起身就要往台下走。 “大叔,别急着放狠话。” 姜昭昭踩住那块玉牌,脚尖一勾,玉牌飞入掌心。 “你说的,输了要当众给我道歉。” “你……!” 赵峥脚步一顿,脊背僵硬。 “不道?不道歉我就喊院长了呀。”姜昭昭作势要掏无极令。 “对不起!”赵峥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听不见。” 姜昭昭掏了掏耳朵。 “你是昨天没吃饱,还是刚才炸炉把嗓门也炸烂了?” “大、点、声。” 赵峥紧紧攥着拳头,他闭上眼,仰天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嘶吼。 “对不起!姜师妹!我赵峥有眼无珠,自不量力!我错了!” 喊完,他再也无颜停留,整个人化作一道乌光,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百炼广场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炸开了锅。 “地阶极品!三十三锤!用的还是废铁!” “我咋没押她赢呢……一赔一百啊,一百……” “你倒是押啊,你有积分吗?” 姜昭昭没搭理这些嗡嗡声,低头把赵峥的玉牌翻过来看了一眼。 一千二百积分。 行吧,蚊子再小也是肉。 她利落地把玉牌往袖口一塞,正准备跳下台。 一团黑影带着风声贴地滑行,硬生生刹在她脚边。 司马清明。 他一只手举着留影石,另一只手摊开一叠皱巴巴的图纸。 “昭昭小姐!” “第三十三锤落下那一瞬间,你的灵力输出频率和锤击角度形成了一个七十二度的共振夹角!” “这个夹角恰好是风系法则在金属晶格中的最优渗透角度!” “你居然靠手感直接锤出来了!” 他声音发颤,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那个角度。 姜昭昭愣了一下。 “七十二度?” 说实话,她刚才真没算过角度。 她砸那几锤的时候纯粹是凭神识感知到的材料反馈,顺着纹理在走。 根本没空去计算什么具体数值。 但这几个字眼,瞬间捅开了她识海深处的某个屏障。 天道本源阵图的第二层封印,忽然有个模糊的节点亮了一下。 共振夹角。 法则渗透。 金属晶格。 完美的底层逻辑闭环。 姜昭昭把这个念头压进识海深处,脸上浮起一个乖巧的笑容。 “司马师兄好厉害,我随便砸两下你都能算出角度。” 司马清明被夸得耳朵通红,他将图纸往前送了送。 “我有一处想不通。” “第七锤的时候,灵力输出明显出现了断层,按常理阵眼会直接崩溃,为什么反而让风眼枢纽彻底稳固了?” 姜昭昭盯着图纸上他画的圈,暗自点头。 眼光确实毒辣,一眼就看出了核心所在。 “第七锤不是断层。” 她伸出还沾着铁灰的小手,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那是留白呀。” “留白?”司马清明愣住。 “风无相,云无常。” “你把风系元素逼得太紧,它就会反弹。” “第七锤我撤掉三成灵力,就是给它留个喘息的空腔,让它自己顺着回路跑进去。” 马清明呆滞片刻,猛地一拍大腿。 “原来如此!我怎么就想不到!” 他仰起头,盯着姜昭昭。 “昭昭小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能否让我留在你身边,做你的炼器助手?” “你的每一锤,对我而言都是无价之宝!” “我什么都能干!搬矿石、烧炉子、磨刀、扫地......” “我倒贴积分行不行!” “等等等等!” 陆远之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将司马清明从姜昭昭面前扒拉开。 “司马清明,你还要不要脸了?” “我才是昭昭师妹的专职接引人!你想抢饭碗?” “论对万法学宫的熟悉程度,论跑腿办事的效率,论保护师妹的战力,哪样你比得过我?” 司马清明不慌不忙地直起腰。 “我确实不会抡锤。” 他推了推袖子,露出指尖残留的墨渍。 “但昭昭小姐方才那套锻造手法,核心不在力气,在于阵纹与器胚的同步嵌入。这需要的是极精密的阵法推演能力。” “陆首席,你搬矿石一流,但这活儿,你接不住。” 陆远之脖子一梗,被激起了真火。 “你看不起谁呢!老子堂堂万法学宫首席,你真当我是只会打铁的莽夫?” “第九锤引灵,第十二锤用的是三才阵风极变种倒转压制!我早就看出来了!” 台下几个懂行的长老频频点头。 能当上首席,陆远之的阵法造诣绝对碾压绝大多数内门弟子。 “第九锤确实是引灵。” “但第十二锤不是三才阵风极变种。” 第214章 答一个问题吃一口技术 陆远之一愣。 “什么?” “三才阵风极变种的灵力回路是顺时针走向。” 司马清明从图纸里抽出一张,指尖点在密密麻麻的推算轨迹上。 “昭昭小姐第十二锤的灵力是逆时针。这是反向风眼嵌套法,结构完全不同。” “停!” 陆远之长臂一挥,直接把图纸拍回司马清明脸上。 “我知道是逆时针!我刚才就是……就是说顺嘴了!” “说顺嘴了?” 司马清明把图纸从脸上扒下来,不紧不慢地折好。 “那第十五锤呢?你也看出来了?” 陆远之嘴巴张开。 话涌到嗓子眼,硬生生卡住了。 第十五锤。 他想了三秒,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他确实看出了前十二锤的门道。 但从第十三锤开始,姜昭昭的灵力回路突然拐进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嵌套结构,他跟了两步就跟丢了。 司马清明看着他的表情,什么都没说。 但那张清冷的脸上,就差刻上学渣两个大字了。 陆远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的阵法天赋确实还不错。 但是比起司马清明这种自身极有天赋,又从小被家族重点培养的,就有点不够看了。 “老子锤子抡得比你好!” “谁都会抡锤。” 司马清明收好图纸,不疾不徐。 “但昭昭小姐缺的是能跟得上她思路的人。” “你……!” “我什么?第十五锤到底是什么结构,你倒是说啊。” “是……是一个……” 陆远之额头青筋暴起,拼命回忆。 “是灵路对冲结构。”司马清明替他答了。 陆远之的表情更难看了。 两个人鼻尖快怼到一块儿了。 姜昭昭看着这两个快要打起来的天骄。 【这该死的职场内卷氛围,真是太美妙了。】 【两个自带流量的高级技术骨干,正在倒贴钱抢着干苦力。】 【这种好事,上辈子做梦都不敢想呢。】 她伸出手,一边攥住一个人的衣角。 “两位哥哥,别吵啦。” 她仰着那张天真无害的脸,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司马哥哥阵法造诣天下无双,陆哥哥炼器水准登峰造极。” “你们都是昭昭最佩服的哥哥呀。” “陆哥哥力气大,负责搬运、选矿、控火、安保。” “司马师兄脑子快,负责数据记录、阵纹校验、图纸整理。” 姜昭昭眨巴着大眼睛。 “一个是体力担当,一个是技术担当。” “分工不同,岗位不同,不存在谁是头号的问题。” “你们两个,我全都要。” 陆远之和司马清明同时一愣。 随即,两人对视一眼。 陆远之率先反应过来,咧嘴一笑,捶了捶胸口。 “行!只要不让这小子骑到我头上,我没意见!” 司马清明微微点头,已经开始在图纸空白处飞速记录刚才的锻造参数。 “合理分工,效率最优。昭昭小姐果然深谙管理之道。” 分工完毕,姜昭昭正要收拾东西离场。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昭昭丫头!” 一个长老挤开人群,手里攥着一块布满裂纹的残损法器,满脸通红地冲到铁毡前。 “老朽在器修堂教了四十年炼器!” “你那第二十一锤到第二十五锤之间的灵力回路,你是怎么做到无缝衔接的?” 话音未落,又有三个长老从不同方向围上来。 “第九锤的控温手法,我看着像是古法冷锻的变体,但又完全不一样!” “杂质处理思路能展开讲讲吗?我卡在这一步三年了!” 人群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不仅是长老,还有大批内门弟子。 那些刚才还在盘口押赵峥赢的人,此刻一个个挤在最前面,眼睛里的傲慢换成了求知。 姜昭昭没有拒绝。 她重新跳上铁毡旁的高凳,盘腿坐好。 “行吧,一个一个来。” 百炼广场变成了一个露天课堂。 姜昭昭有问必答,但绝不白答。 “张长老,您那块裂了的法器借我看看。” 她接过残损法器翻了两下,三句话点破修复思路。 顺手就把里面残存的一组罕见阵纹参数记进了脑子。 答一个问题,吃一口技术。 “这位师兄,你的寒铁冷锻法很有意思,能再演示一遍起手式吗?” 对方受宠若惊地演示了三遍。 姜昭昭一边点头夸赞,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推演。 识海里关于护界大阵第三阵眼的修复方案又清晰了几分。 来的人越多,她收获越大。 万法学宫上千年累积的炼器经验。 各流派的独门参数。 老匠人口口相传的古法窍门。 全在这场交流中,源源不断流入她的识海。 直到一个长老随口抱怨了一句。 “赤焰母矿在极度高温下,会产生大约三息的液态灵路现象。” 姜昭昭动作一停。 液态灵路。 她之前一直在纠结那一百多张复合阵盘底座的雕刻效率太低,废品率极高。 但如果利用赤焰母矿的这个特性,趁着高温液态形成的极短空档期,直接用模具将阵纹压进去。 省去雕刻工序,一模成型。 量产速度直接翻十倍! “周长老!” 姜昭昭猛地抬头,盯着那长老。 “这液态灵路,能精准控制形状吗?” 周长老被盯得后背发毛,结结巴巴回话。 “不能……液态太狂躁,三息后就凝固成死板的灵路了。” “三息足够了。” 姜昭昭蹲在地上,抓起一截废弃的刻刀头,直接在青曜石地砖上飞速画起了草图。 周围的人群自发安静下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看。 司马清明第一个反应过来,扑通跪在地上对着草图猛拍留影石。 陆远之见状也跟着蹲下。 用他那宽厚的后背,把挤过来的人群堵了个严严实实。 两人一左一右。 一个保安大队长,一个首席文书记录员。 半空中的观礼台上。 雷破天捋着红彤彤的胡子,笑得合不拢嘴。 “看见没!” 他用力拍打着身边另外两名副院长的肩膀。 “这丫头就是咱们万法学宫的福星!” “她一来,咱们整个百炼峰的进度起码得提速五十年!” 两位副院长痛得呲牙咧嘴,却连连点头。 日头偏西。 人群渐渐散去。 姜昭昭跳下高凳,伸了个懒腰。 脑子里塞满了新鲜的技术数据。 识海中那张天道本源阵图的第三阵眼修复进度,悄然推进了一大截。 她正准备回炎玉阁。 余光扫过广场边缘。 一个灰袍老者靠在廊柱上,双手拢在袖中。 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的视线,从头到尾,一直停留在姜昭昭的双手上。 准确来说,是盯着她落锤时指尖流转的那一抹紫金色流光。 姜昭昭脚步微顿。 她的神识无声探出,试图感知对方修为。 什么都探不到。 灰袍老者察觉到了她的窥探。 眼皮缓缓抬起。 四目相对。 一瞬。 老者收回视线,慢吞吞地转身,消失在廊柱后面的阴影里。 陆远之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 “师妹,怎么了?” “没事。” 姜昭昭收回视线,脸上挂起软糯的笑。 “陆师兄,走吧。” 第215章 慧眼识珠捡大漏 陆远之和司马清明还在为谁当首席助手吵得脸红脖子粗。 姜昭昭嫌吵,脚底抹油,甩下这俩活宝径直回了炎玉阁。 这一趟出门收获颇丰。 脑子里塞满了各路长老和天才们倒出来的技术干货。 特别是赤焰母矿液态灵路那一条. 光是想想就手痒,恨不得现在就回去开炉试一把。 至于那个靠在廊柱上的灰袍老者。 她把这件事默默记在心底,没告诉任何人。 探不到修为的,要么是废人,要么是大能。 看那老头站那么久纹丝不动的架势,不像废人。 先观察,不急。 刚拐过最后一道山阶。 院门外杵着个姑娘。 肩膀宽阔,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颇为清秀。 她穿着万法学宫的院服,但袖口明显短了一截,露出小臂上一层结实的肌肉线条。 看到姜昭昭走近,那姑娘猛地站直。 两只手局促地在裤腿上搓了两下。 手指绞在一起,小麦色的脸颊上竟然浮起两团红晕。 “你、你好,昭昭师妹……” 嗓音意外地轻,带着点抖。 姜昭昭停下脚步,仰起头看她。 这姑娘长得极高,比三哥姜尘还要高出半个头。 但整个人缩着肩膀,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 “你找我?”姜昭昭问。 “嗯……不是,我……” 姑娘手足无措,额头都渗出了汗。 “我叫宁朝夕。” “内门弟子,体修。” 她停了一下,咬了咬嘴唇。 “我今天在百炼广场看了你的锻造……看了很久。” “我也会炼器。” “但是我很笨。” “我只会抡锤子砸铁,怎么都学不会画阵纹。” “我自己打了几件兵器,没有阵纹加持,品阶一直上不去。” “师妹,你能不能……帮我刻几个最基础的坚固阵纹?” 她越说头越低。 说到最后,双手把一个灰布包袱往前递了递。 还没等姜昭昭接,她又触电般地把手缩了回去。 反反复复三次,硬是没送出手。 姜昭昭扫了一眼她粗糙指节上那一层叠一层的厚茧。 “在门口站多久了?” 宁朝夕愣了一下。 “大……大概两个时辰。” 就为了求几个基础阵纹,在这儿干站了两个时辰? 姜昭昭抬手推开院门。 “进来坐吧。” 宁朝夕浑身一僵,头摇得飞快。 “不行不行,这是你的院子,我不能随便进。” “万一踩坏了砖……” 姜昭昭也不催,就那么盯着她。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透着一股超乎年龄的冷静。 宁朝夕被看得发毛,只能硬着头皮跟进去,手忙脚乱地开始掏储物袋。 “咣当!” 一把巨大的八棱紫金瓜锤砸在青曜石地砖上。 紧接着。 宣花大板斧。 重型流星锤。 半面厚背巨刃。 不过片刻,院子里堆满了分量惊人的重武器。 姜昭昭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好家伙,这是把兵器库搬来了? 宁朝夕有些无措地挡在那堆武器前。 姜昭昭绕着那把紫金瓜锤转了一圈,手指在锤面上弹了一下。 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嗡鸣。 “紫金混了重水凝金?” 这玩意儿熔点奇高,没个十天半个月的地火熬煮根本化不开。 宁朝夕用力点头。 “我力气大,一般的火纹钢经不住砸,这材料耐造。” 姜昭昭凑近了些,顺着瓜锤的纹理细看。 没有任何取巧的熔炼痕迹。 硬生生靠纯物理力量,千万次捶打,把两种排斥的金属死死揉捏在一起的! 这得需要多变态的爆发力?多恐怖的肌肉精准度? “师姐既然缺阵纹,怎么不找阵法堂的人帮忙?” 万法学宫最不缺的就是画符刻阵的修士。 随便打点一下,基础阵纹要多少有多少。 宁朝夕抠着指甲边缘的厚茧,脑袋耷拉下去。 “大家都忙。” “不是在闭关突破,就是去外面抢积分高的悬赏任务。” 她越说声音越小。 “我脑子笨,神识也弱。” “之前阵法堂的师姐好心帮我刻过一次聚灵阵,结果我下矿洞的时候没收住力气,三锤就把阵纹给崩碎了。 “人家费心费力帮我,我给弄坏了。” 她停了一下。 “后来再去找,她们看到我就绕道走。” “也不是针对我,就是……” 宁朝夕摸着瓜锤冰冷粗糙的锤柄。 “我知道自己讨人嫌。” “阵法堂的师姐师妹们都穿着广袖留仙裙,又轻灵又好看。” “我稍微动一下,衣服就裂了,根本凑不到一块儿去。” “体修这行当本就粗糙,练得越久筋骨越粗。” “他们都说,我不像个女孩。” 她今天在百炼广场最外围,踮着脚尖看完了整场比试。 看到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抡起三百斤的破山锤,一下一下砸出地阶极品法器时。 宁朝夕激动得浑身发抖。 原来女孩子抡锤子,不需要长得五大三粗。 原来这条只能被嘲笑的蛮力之路,也可以被万众仰望。 她一路狂奔到炎玉阁,蹲在门口等着。 “昭昭师妹,我不白让你干活!” 宁朝夕慌忙去扯腰带上挂着的玉牌。 “我这几年在矿洞里挖矿攒的积分,还有……还有几块兽骨,全给你!” 姜昭昭没接玉牌,反手从储物戒里拎出一个三层食盒,搁在石桌上。 这是离开膳堂时打包的灵膳。 掀开盖子。 玉露酥、八宝灵鹤糕、水晶云吞。 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宁朝夕的肚子很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轰响。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体修每日气血消耗惊人,她那点可怜的积分全用来买材料了,平时全靠学宫发放的最廉价的辟谷丹吊着命。 这种精挑细选的昂贵灵膳,她连看一眼都觉得奢侈。 而且食堂总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她后来干脆就躲着不去了。 “没吃饭吧?过来一起吃。” 姜昭昭把几盘点心推到石桌边缘。 宁朝夕连连摆手。 “不、不用了,这太贵重了……” “吃。”姜昭昭小脸一板。 奶凶奶凶的。 宁朝夕一激灵,双腿比脑子反应快,老老实实挪到石凳前。 她看了看那张小巧的石凳,干脆盘腿坐在了地上。 小心翼翼地拈起一块玉露酥,塞进嘴里。 不敢嚼出声。 酥皮在口腔里化开的瞬间。 宁朝夕的眼眶泛了红。 她低着头,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塞云吞,吃得极快,生怕浪费了一滴汤汁。 姜昭昭两手托着腮,也不催,就静静看着她清盘。 【底层、老实、吃苦耐劳、有求于人。】 【自身拥有顶级的天赋却不自知,被周围的傻子们疯狂打压。】 【这种人一旦拉拢过来,就是最死心塌地、最不要命的死忠员工。】 姜昭昭有自己的小算盘,却并不全是算计。 她蹲过最憋屈的工位,吃过最便宜的盒饭,也被甲方当面说过“这种水平的人我随便招”。 太知道这种处处小心赔笑的滋味了。 “师姐。” “体修班的课表里,有基础阵法课吧?” 宁朝夕慌忙擦了擦嘴。 “有,但长老说我灵力太狂躁,稍一运转就会冲撞阵眼,不适合拿刻刀干精细活,直接把我踢出课堂了。” 第216章 谁说女修非要白幼瘦? “你在体修班待了多久?” “三年。” “三年就你一个女弟子?” 宁朝夕闷闷地点头。 “选拔的时候有过几个女修报名,但学宫的训练强度太大,第一个月就走了四个。 “后来又来过两个,没熬过半年。” 她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 “其实同学们都很好。” “他们就是……不知道怎么跟我打交道。” “我块头太大,实战切磋的时候他们都扛不住我一拳。” “平时去哪也都不带着我。” “时间久了就习惯了。” “一个人举石锁,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打铁。” 姜昭昭看她啃完第三个水晶肉包,忽然在储物戒里摸索了一阵。 一根暗金色的长棍出现在手里。 长棍表面泛着紫金色的光泽,没有丝毫多余的纹路。 “夕夕姐,你试试拿这个。”姜昭昭把长棍递过去。 宁朝夕擦了擦手,随手一抓。 棍子入手的刹那,她猛地闷哼一声。 手臂肌肉高高鼓起,青筋暴突。 “好重!” 宁朝夕双腿扎紧马步,地面青石板隐隐传来开裂的咔嚓声。 普通体修来接,这一下胳膊就得脱臼。 但宁朝夕不仅接住了,还稳稳地把它提了起来。 甚至单手在半空中挥舞了一圈。 风声呼啸,撕裂空气。 “好兵器!趁手!”宁朝夕双眼放光,所有的局促一扫而空。 姜昭昭眼底浮现亮色。 这等惊人的臂力和根骨,放在那些体修世家里,也是百年不遇的好苗子。 “夕夕姐,你拿着它,还觉得自己难看吗?” 宁朝夕一愣,握着棍子的手停在半空。 “有人天生清瘦,有人天生富态,世上哪有唯一的标准?” 姜昭昭跳下石凳,走到她面前。 “白幼瘦是美,健康有力量就不美了?” 她拍了拍对方结实的小臂,那种充满生命力的紧致感让她很羡慕。 “能把十万斤的棍子舞得虎虎生威,能一拳打爆妖兽的脑袋。” “这叫力量,这叫健康,这是真正的修行之美。” “不用拿大众的眼光框住自己,这身肌肉是最顶级的防御护甲!”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该吃吃该喝喝,一斧头下去能开山,多飒啊。” “你看我三哥,他每天除了光膀子拿头撞山,什么都不会。” “我也没见他嫌弃自己粗糙啊?” “女修怎么了?该长肌肉长肌肉,遇到嘴碎的,直接一斧头劈过去教他闭嘴。” 宁朝夕愣住了。 “你三哥?” “对呀,我三哥姜尘,他现在还在重力室。” 宁朝夕看着姜昭昭。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 全是亮晶晶的欣赏。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宽阔的肩膀和粗壮的四肢,也是一种无可挑剔的资本。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砸在青曜石地砖上。 “昭昭师妹……” 她往前一扑,一把搂住姜昭昭。 姜昭昭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挤压过来,整个人直接陷入了两团极为结实的胸肌里。 骨头嘎吱作响,呼吸断片。 “姐……松手……断气了……” 宁朝夕吓得赶紧撒手,手忙脚乱地抹眼泪,又哭又笑。 “对不住师妹,我太激动,没收住劲。” 姜昭昭摆摆手表示不碍事。 转身走到那堆武器前。 “阵法堂那帮人也是。” “给几千斤的重兵器刻聚灵阵?那是打坐用的吗?” 姜昭昭右手一抬,指尖腾起一团紫金色的琉璃净火。 “体修要的,就是极致的破坏。” 她并指如剑,对准那把紫金瓜锤点了下去。 高温直接刺穿重水凝金的表层,没有借助任何刻刀,硬生生把阵纹烙进了锤体内部。 宁朝夕再怎么不开窍,也知道阵纹必须先在表面刻槽,再灌注灵液的常识。 这徒手在金属内部烙印阵纹的手法,简直闻所未闻,彻底掀翻了她的认知。 连半盏茶的时间都没用。 阵眼闭合的刹那,瓜锤表面爆开一圈狂暴的灵力波纹。 “重力翻倍阵纹。” 姜昭昭退后两步,甩了甩手腕。 “挥锤的时候不费力,击中目标的瞬间,重量暴涨十倍。” 她顺势走到大斧前,手指再动。 “破甲穿透阵纹。” “管他套了几层灵力护盾,一斧头下去,防御对半劈。” 拍去手上的铁灰,姜昭昭挑眉看她。 “去试试。” 宁朝夕大步走过去,握住瓜锤的锤柄。 灵气灌入。 锤头阵纹大亮。 她没有使用任何功法,只是随意朝院角的试剑石砸了下去。 “轰!” 那块号称能硬扛金丹巅峰全力一击的试剑石,直接爆成了一摊粉末。 连带后面的半堵院墙,也轰然倒塌。 宁朝夕盯着手里的瓜锤,呼吸粗重。 太完美了。 这阵法,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大杀器。 “师妹!” 她转身,单膝重重跪地。 右手握拳,猛击左胸,发出擂鼓般的闷响。 这是最古老的体修战礼。 “再造之恩,宁朝夕拿命记下!” 宁朝夕激动得浑身发颤,把口袋里仅剩的几块下品灵石全掏出来,硬塞过去。 “我这就去执法堂接清理兽圈的任务!挣的积分全给你送来!” 姜昭昭上前,将灵石推回她的手心里。 “师姐,我不缺积分,也不缺灵石。” “我缺干活的人。” 宁朝夕呆住。 “你这一身好底子,去扫兽圈纯属浪费。” 姜昭昭手腕翻转,上百张半成品的阵盘底座哗啦啦堆在石桌旁,摞得老高。 “不用朱砂笔,我给你画好实线模板,你用锤子,用纯粹的物理力道顺着纹路往下砸。” “一锤定型,不仅能练肌肉发力,还能顺带熟悉阵法走线。” 姜昭昭踮起脚,拍了拍宁朝夕的肩膀。 “包吃包住,膳堂极品灵膳敞开供应,高阶材料随你折腾。” “谁敢嚼舌头,我放我三哥去揍他。” “接不接?” 宁朝夕胸膛剧烈起伏,热血直冲天灵盖。 不用看别人眼色,能敞开吃饭,还能学阵法。 这种砸头上的大机缘,死都不可能让出去。 “接!”她吼得斩钉截铁。 “我宁朝夕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谁敢惹你,我拿这锤子砸烂他脑袋!” 姜昭昭满意地弯起眼睛。 她拿起桌上最后一块玉露酥,塞进宁朝夕手里。 “好了,夜深了,先回去休息。” “明早来找我,我们一起去吃早饭。” 宁朝夕捏着那块精致的糕点,重重点头。 她转身,扛起那把脱胎换骨的紫金瓜锤,迈开大步走向夜色。 山风吹干了她脸上的泪痕,步履是从未有过的踏实与从容。 很多年以后,这位令无数魔族闻风丧胆的人族第一体修。 面对无数将其视为信仰的女弟子追问:您当初是如何扛过那些非议与偏见,走到武道巅峰的? 宁朝夕只是抚摸着那把布满岁月痕迹的紫金瓜锤。 目光跨越漫长岁月,落回了那个微凉的夜晚。 落在了那个吃着玉露酥,自卑的身影上。 神明不掷骰子。 但神明,给了她一把能砸碎一切的重锤。 第217章 嘴贱挑衅,宁朝夕的大锤抡不抡? 清晨,天炎峰的山阶上还挂着薄雾。 陆远之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提着一篮子刚从库房挑出来的极品矿石。 昨晚他熬了半宿,硬是把姜昭昭随口提的那个反向风眼嵌套在图纸上推演了一百遍。 今天必须在师妹面前露一手,把司马清明那个小白脸彻底踩下去。 谁知刚转过山坳,就瞅见炎玉阁院墙外站着个人。 宁朝夕扛着那把紫金瓜锤,笔挺地杵在门柱旁边。 裤腿上还沾着露水,显然天没亮就来了。 陆远之一愣。 “宁朝夕?” 宁朝夕局促地停住脚,拘谨地行了个礼。 “陆首席好。” 陆远之打量着她,平时见了人都缩着脖子,今天怎么背挺得这么直? 而且她扛着的那把锤子…… 重水凝金?不对。 里面居然内嵌了如此霸道的重力灵气回路? 这是谁的手笔?! 正发懵,身后传来慢悠悠的脚步声。 司马清明手里摇着折扇,夹着一沓整理好的阵纹数据,不紧不慢地走上来。 “陆首席,怎么不进门?当门神呢?” 陆远之没搭腔,指了指前面。 司马清明顺势看去,折扇猛地收拢。 那瓜锤上浑然天成的内部阵眼,不借助任何刻槽,分明就是昭昭小姐的手法! 两人头皮一阵发麻,心照不宣地升起一股极度强烈的危机感。 “吱呀!” 院门被从里面拉开。 姜昭昭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头上扎着两个毛茸茸的小揪揪,手里还端着半杯兽奶。 一瞧见门外的人,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 “夕夕姐,你来这么早呀!” 姜昭昭小跑过去,极为自然地牵起宁朝夕的手,另一只手把兽奶递给她。 “早上有点凉,喝口热的。” 宁朝夕本就局促,被这么一牵,小麦色的脸庞直接红到了耳根。 “师妹,我皮糙肉厚不冷,这个你喝……” “让你喝就喝。”姜昭昭佯装生气。 “打工人不吃饱,怎么给我干活?” 宁朝夕老老实实接过杯子,低头抿了一口。 烫的,甜的。 她两只手把杯子捧紧了些。 旁边,陆远之和司马清明石化了。 夕夕姐? 牵手?! 昨天刚叫我们哥哥,今天怎么又认了姐姐了! 而且这亲昵的程度,完全超过了他们这两个自诩为左右护法的人! “陆哥哥,司马哥哥,你们也来啦。” 姜昭昭回过头,笑眯眯的。 “刚好,介绍一下,这是夕夕姐,以后负责流水线上的物理定型。” “一千斤以上的力气活,全归她了。” 陆远之手里的矿石篮子差点砸脚面上。 力气活归她? 那我干嘛? 我这万法学宫首席不要面子的吗! 司马清明反应极快,折扇一开,上前一步微微拱手。 “宁师姐臂力惊人,昭昭小姐慧眼识珠。” “既然有了宁师姐分担重活,那陆首席不如退居二线,去扫扫矿渣?” “放屁!” 陆远之脖子涨得通红。 “老子也能抡大锤!昭昭师妹,你不能有了新人忘旧人啊!” 姜昭昭憋着笑,伸出短胳膊拍了拍陆远之的手背。 “陆哥哥最厉害了,夕夕姐只会基础定型,高阶材料的火候还得靠你把控呢。” “走走走,先去吃早饭!” 一行四人浩浩荡荡杀向膳堂。 正是早膳高峰期。 膳堂内人声鼎沸。 姜昭昭他们一走进去,原本喧闹的大厅诡异地静了一下。 内门首席,阵法天骄,这俩人随便单拎出来都能引发围观。 可现在,这两位学宫风云人物,居然一左一右,跟在姜昭昭身后。 而那女娃手里,居然还牵着体修班那大个子。 好几道目光落在宁朝夕身上,带着些说不清的打量。 宁朝夕的步子慢了半拍。 但姜昭昭的手没松,反而捏了捏她的指头,径直拉着她往最大的八仙桌走。 “坐这儿。” 姜昭昭掏出身份牌,重重拍在点餐台上。 “灵鹤水晶包、八宝血参粥、红烧火云鹿肉……那边的灵果拼盘来三份,全上最高规格的!” 流水般的极品灵膳摆满了一整桌。 灵气氤氲,肉香四溢。 姜昭昭端起装满大块鹿肉的玉盘,直接推到宁朝夕跟前,又塞了双筷子过去。 “夕夕姐,吃吧。” 宁朝夕手足无措地捏着筷子。 这种级别的血食,哪怕是内门亲传弟子也不敢这么当饭吃。 平时随便吃一口,几个月的积分就没了。 更何况周围那些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刺耳。 “吃啊。” 姜昭昭催促。 宁朝夕连连摆手,声音压得很低。 “太多了太多了!我吃辟谷丹就行......” “辟谷丹是人吃的东西吗?” 姜昭昭把脸一沉,直接拔高了音量。 “体修不吃饱拿什么练?气血亏空硬撑,经脉早晚出问题。” “坐直了,吃。” 宁朝夕夹起一块鹿肉塞进嘴里,肉汁在舌尖爆开,庞大的气血之力顺着喉管涌入四肢百骸。 “这就对了,我的人,就得吃最好的。” 这话一出。 旁边桌上,几声极不和谐的冷笑传了过来。 “我说今天膳堂怎么一股子汗酸味儿,原来是体修班那个饭桶来了。” 宁朝夕吃饭的动作僵住了。 她默默放下筷子,低着头,本能地想站起来让位。 这是她过去几年养成的习惯,不惹事,躲着走。 陆远之脸色一沉,威压就要爆发。 “赵强,你找死!” 司马清明冷冷地摇起折扇,指缝间已经扣住了三枚绝杀阵盘。 “两位哥哥,坐下。” 姜昭昭声音不大。 但陆远之和司马清明硬生生停住了动作,老老实实坐回原位。 她偏过头,看着缩成一团的宁朝夕。 “夕夕姐。” 姜昭昭指了指那个还在捂着嘴笑的男弟子。 “你那锤子拿在手里,是用来当烧火棍的吗?” 第218章 连猪都按不住,修什么仙? 宁朝夕愣住。 姜昭昭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小脸绷紧。 “我昨天教你的,忘了?” “遇到嘴碎的,该怎么办?” 简单的两句反问,直击耳膜。 宁朝夕脑袋里轰然作响。 昨夜在院子里,那个小小的身影递给她点心,告诉她不用拿大众的眼光框住自己。 告诉她遇到嘴碎的,直接一斧头劈过去教他闭嘴。 师妹没嫌弃她。 师妹在给她撑腰! 胸口足足憋了三年的那口窝囊气,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喉咙。 宁朝夕猛地站起身,单手抓起那把重力翻倍的紫金瓜锤。 没有调动半点灵力。 纯靠肉身那恐怖的爆发力。 她抡圆了胳膊,对着赵强所在的餐桌,狠狠砸了下去! 紫金瓜锤贴着赵强的鼻尖落下,重重贯入青曜石铺就的地面。 石桌四分五裂。 青曜石铺就的地面瞬间蔓延出十几米远的裂纹。 整个膳堂剧烈震颤,桌椅倒塌,汤汤水水洒了一地。 刚才还在起哄的人群,全都吓得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傻大个,居然真的敢在膳堂动手! 宁朝夕保持着落锤的姿势。 掌心反震传来的酥麻感直达四肢百骸,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痛快。 去他的闲言碎语! 原来,不憋着自己,有气就当场撒出来,是这么爽! 她居高临下俯视着跌坐在地上的赵强。 “嘴再贱一句,下次这锤子,砸的就是你的天灵盖!” 赵强浑身打了个激灵,被这股气势死死压制,竟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面子碎了一地。 周围各异的目光扫过来。 赵强恼羞成怒,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强撑着架子。 “你个蛮牛撒什么野!” 赵强伸手指着宁朝夕的鼻子,破口大骂。 “粗鄙不堪!连个基础灵力回路都画不明白,全靠手里这块破铁虚张声势!” “没有阵法加持,你这破铁算什么东西!” “破铁?” 姜昭昭踩着石凳站直身子。 “这位师兄,我这人最讲道理。” 她指了指嵌在坑里的紫金瓜锤。 “你不是嫌体修只会出蛮力吗?” “你不是觉得阵法师高高在上,看不起不用阵法的人吗?” “来。” 姜昭昭指尖一点。 “你去把它举起来。” “只要你能举过头顶,今天这事,我们给你斟茶认错。” 赵强一愣,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就一把破铁锤,连个最基础的聚灵阵纹都没有,全靠材质自身的重量。 他堂堂金丹期阵法师,光靠灵力化形辅助,别说一把铁锤,半座小山包他也能连根拔起! “话是你说的,这么多人听着!” 赵强几步跨到坑边,十指交错,体内金丹极速运转。 浓郁的青色灵力覆满双臂。 他一把抓住锤柄。 “给我起!” 赵强低吼发力,准备在所有人面前单手把它拎出来。 锤子纹丝不动。 赵强脸色微变。 他索性换上双手,双脚扎开马步,灵气毫无保留地灌注下去,双臂的聚灵阵光芒大盛。 脸庞憋得通红,脖颈上的大筋突突直跳。 瓜锤依然死死嵌在坑底,连晃都没晃一下。 怎么回事?! 就在赵强拼命催动阵法时,姜昭昭负在背后的手指轻轻勾了一下。 烙印在紫金瓜锤内部的阵纹瞬间全开。 重力翻倍。 直接飙升到十万斤! “咔嚓!” 赵强的手腕传来一声极清脆的骨裂声。 无法抵抗的重力顺着锤柄倒灌而上,当场压爆了赵强手臂上的两道巨力阵。 赵强双膝一软,直接重重跪在瓜锤面前。 那股泰山压顶般的重力逼得他腰椎骨咯吱作响,上半身不可抑制地往前倾。 最终整个人死死趴在地上。 下巴磕着碎石,双手还死皮赖脸地扒在锤柄上,拔不出来,也撒不开手。 安静了片刻的人群里,传出几声压抑不住的闷笑声。 “就这点能耐,还修仙呢?” 姜昭昭冷笑一声。 “连我夕夕姐的武器都提不动,你去凡俗界杀猪,猪都嫌你按不住腿。” “怎么,你平时练功,全靠在嘴皮子上刻阵纹吗?” 她往前跨出一步,小腿一抬。 带着泥土印的小鞋底,毫不客气地踩在赵强的肩膀上。 “这锤子,我夕夕姐单手就能舞得虎虎生风。” “你双手连提都提不动,你有什么资格嘲笑她?” “她是靠自己的力气在修炼,每一寸肌肉都是流血流汗换来的。” “你呢?背了几个烂大街的阵图,就在这里装人上人?” 姜昭昭脚尖用力往下碾了碾。 “比阵法,你比不过我。比肉身,你比不过我姐。“ “废物。” 这两个字一出,赵强急火攻心,喷出一大口鲜血。 白眼一翻,活生生气晕了过去。 社死。 彻彻底底的社死。 今天过后,他赵强在万法学宫将再也抬不起头。 宁朝夕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小小的背影。 从来没有人在她被嘲笑的时候,这样坚定的站在她身边。 这条命,以后就是昭昭师妹的。 哪怕刀山火海,只要师妹一指,她宁朝夕就算把骨头砸碎了,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夕夕姐,拿好兵器,要上课了。” 姜昭昭收回脚,嫌弃地在一旁的桌布上蹭了蹭鞋底。 宁朝夕大步上前,单手握住锤柄。 那把十万斤重的紫金瓜锤被她轻描淡写地拔了出来,随意往肩上一扛。 她跟在姜昭昭身后,走得极稳。 陆远之咽了口唾沫。 他凑到司马清明耳边,压低了声音。 “这臂力,比我都大。” 司马清明哗啦一下收起折扇,表情极为严肃。 “陆首席,咱们好日子到头了。再不卷,连扫矿渣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感。 拔腿就去追前面那个小背影。 第219章 一语点破盲区,全班排队求指点! 学宫各主峰的晨钟接连撞响。 陆远之和司马清明脸色一苦。 再怎么磨蹭,这早课也推不掉。 “快走快走,迟到扣积分。”姜昭昭挥挥手,打发这俩冤家。 两人一步三回头地去上早课了。 去学堂的路上,这俩人还在暗中比拼身法,生怕被对方比下去。 姜昭昭没这烦恼。 入院第一天,雷破天就当着所有长老的面放了话。 “姜昭昭没有课表,全学院的课想上就上,不想上就回屋睡觉。” “各堂大门,藏书阁永远为她敞开!“ 这就是绝对特权。 姜昭昭拍拍手,脚步一转,直奔后山重力室。 重力室在万法学宫最深处,地火脉冲最密集的区域。 值守的弟子认出她腰间的无极令,二话没说放行。 入口处竖着一块铭牌。 上面密密麻麻刻着使用者的训练记录。 姜昭昭扫了一眼最新一条。 【使用者:姜尘】 【当前倍率:三十倍。】 【状态:训练中。】 【已持续:二十一个时辰。】 姜昭昭趴在观察窗上往里看。 透过厚重的阵法屏障,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光膀子的身影,正扛着一块比他人还大的玄铁矿石,在三十倍重力下做深蹲。 每蹲一下,地面就裂开一条新缝。 旧的裂缝还没来得及被阵法修复,新的又叠上去了。 “姜尘师弟进去后就没停过,劝也劝不住。”值守弟子小声补充了一句。 姜昭昭撇撇嘴。 三哥这脑子里除了长肌肉,大概就没装别的。 她没去敲门,免得打断姜尘那口气。 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食盒和两瓶恢复丹,搁在入口的石台上。 又掏出一张纸条,用朱砂笔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 “三哥,出来记得吃东西。别把地板砸太烂,修起来扣你积分。” 写完压在食盒下,转身离开。 经过一段半开放的石廊时,脚步微微慢了半拍。 有人在看她。 气息极淡。 凭借超强的神识,姜昭昭捕捉到了一缕无法锁定的探究。 她没回头,步频不乱,顺手从兜里摸出一块果干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想看就看,她又不会掉块肉。 穿过几条山道,耳边传来的动静越来越大。 兵器对撞的铿锵声,夹杂着中气十足的呼喝,在铁壁崖下回荡。 体修班训练场。 姜昭昭站在崖顶的一块凸起岩石上,训练场全貌尽收眼底。 二十多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在操练。 有抡石锁的,有徒手劈木桩的,还有两个在互相拿脑袋对撞。 姜昭昭:“……” 【果然是三哥的同类。】 场边立着个光头,身板硬朗,胸口横着一道从左肩延伸到腰侧的陈年疤痕。 往那一杵,光气场就能把普通弟子压趴。 体修班主教长老,李山。 此刻李山正皱着眉头看场中的宁朝夕。 宁朝夕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独自对着一块训练用的千斤巨石练劈砍。 瓜锤落下去,巨石应声裂开,碎渣飞溅。 但没人跟她搭话。 周围的师兄弟刻意隔了两个身位的距离,偶尔有人朝她那边扫一眼,表情复杂。 倒不是排挤,而是这姑娘抡起锤子来那个不要命的疯劲儿,实在不知道怎么相处。 姜昭昭迈步走进训练场。 “哟,谁家的小团子走错了?这里可没你能玩的东西。”一个正在举石锁的壮汉乐了。 李山听见动静,转过身。 “姜昭昭?” “李山长老好。”姜昭昭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来看姜尘的?他在重力室,没出来。” “看过了,三哥在里面蹲矿石呢。” 姜昭昭歪着脑袋。 “李长老,我能在这儿坐一会儿吗?我想看看夕夕姐上课。” 李山上下打量她两眼,没赶人。 雷老头交代过,这丫头随便逛,不用拘泥规矩。 姜昭昭乖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高台边缘,两条腿悬空晃悠。 李山收回视线,继续盯着下面的训练。 “刘铁柱!你那是什么鬼步法?脚跟不落实,被人一扫就得趴下!” “陈猛!拳头别抡那么圆,收小半寸,出拳速度能快三成!” 李山一边骂人一边纠正动作,嗓门大得震耳朵。 姜昭昭托着腮,安安静静地看了一刻钟。 然后她开口了。 “李长老。” 姜昭昭指着场下。 “那个叫刘铁柱的师兄,他不是脚跟不落实。” 李山一愣,扭头看她。 “他的问题在腰。” 姜昭昭从板凳上跳下来,两只手叉在腰上,认认真真地比划。 “体修发力,根在腰胯。” “他的腰椎第三节有轻微错位,连带着左侧两条大筋发力受阻。” 每次提气,左侧腰肌收缩幅度比右侧少两成。” “重心天然左倾,脚跟当然踩不实。” “您让他练一万遍步法,不如让他先去正一下腰椎。” 李山的表情僵住了。 他盯着姜昭昭看了好一会,那张老脸上全是荒谬。 “刘铁柱!过来!” 刘铁柱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李山大手直接按上他的后腰,大拇指顺着脊骨一寸寸往下捋。 停在第三节的位置。 手指一发力。 铁柱疼得膝盖一弯,倒抽了一大口冷气。 “长老,您轻点,这边骨缝一直抽抽……” 李山的脸色变了。 真有错位,极其隐蔽的闭合性骨缝错位。 他一直以为是步法问题,翻来覆去纠正了几百遍。 竟然是腰椎。 “你怎么看出来的?”李山转向姜昭昭,声音低了一截。 “看他左腰收缩的幅度啊。” 姜昭昭指了指自己的侧腰。 “很明显。” 李山喉结滚了一下。 明显个屁! 那点肌肉震颤的偏差,没有老辣至极的眼力根本捕捉不到! 他不死心,又指了指陈猛。 “那……陈猛呢?” “他?” 姜昭昭撇撇嘴。 “他出拳抡那么圆,是身体为了避开痛点,在下意识做代偿保护。” “收紧半寸确实能提速,但一旦发力过猛,他那条膀子直接就废了。” “得先用黑玉膏把韧带养好,再谈调整轨迹。” 李山没说话。 大步冲到陈猛跟前,一把扯过他的右胳膊,手指按在肩肘交界处的暗筋上。 陈猛冷汗唰地冒了出来,整条胳膊剧烈颤抖。 暗伤淤积,韧带脆弱不堪。 他又点了三个弟子的名字。 姜昭昭一个一个说过去。 每说一个,李山的脸就黑一层。 全对。 这些问题他有的看了出来但没找到根源,有的压根就没注意到。 场下的弟子们早就停了训练,围过来竖着耳朵听。 姜昭昭被一群光膀子的壮汉围在中间,丝毫不怯场。 “体修最大的问题,不是力量不够,是不了解自己的身体。”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肌肉有两百多个主要群组,每个群组的发力角度、收缩速度、承受极限全不一样。” “你们天天闷头砸石头举铁桩,跟蒙着眼打拳有什么区别?” “你个小娃娃。”李山喉结滚了滚,“怎么懂这些要命的门道?” 不怪他震惊。 这帮弟子身上的毛病,都是常年用错误方式死练落下的病根。 隐蔽性极强,连药王谷的长老来把脉都不一定摸得这么准。 第220章 体修小导师上线! 姜昭昭挑眉。 懂? 她怎么可能不懂。 九十年! 她在瑶池圣地的岁月塔底,被恐怖重力碾压了整整九十年! 在那里,内脏移位是家常便饭,骨头每天都要被压碎重组上百次。 发力角度哪怕错了一毫厘,当场就会被挤成一滩肉泥。 这种拿命填出来的身体掌控力,早就刻进了她的灵魂里! 但她没说,只是摊开小手。 “天赋异禀。” 李山被噎得说不出话。 “那按你说的,该怎么练?” 姜昭昭没看他。 径直走到角落里还在挥汗如雨的宁朝夕面前。 “李山长老。” “嗯?” “夕夕姐的训练科目,是您定的?” 李山点头。 “劈砍基础功,体修入门必修。” “可她的瓜锤是钝器。” 姜昭昭叹了口气。 “钝器练劈砍,发力角度和刃器完全不同。” “您让她用劈砍的动作去抡锤,等于拿筷子的姿势去握锄头,越练越别扭。” 李山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劈砍是基本功,兵器不同可以自行调整。” “调整得过来吗?”姜昭昭抬头看宁朝夕。 “夕夕姐,你抡一锤。” 宁朝夕愣了一瞬,随即扎稳马步,瓜锤高高扬起,狠狠砸落。 千斤巨石粉碎,地面凹陷三尺。 姜昭昭蹲在坑边,抓起一块碎石翻了翻。 “李山长老您看,碎石的断面。” 她把碎石递过去。 李山接过来一看,眉头拧成了疙瘩。 断面参差不齐,受力极不均匀。 有大片区域是被蛮力硬生生崩裂的,而非顺着石纹应力点破开。 “她的爆发力足够,但发力路径在打架。” 姜昭昭拍掉手上的石粉。 “您教的劈砍起手式,力从肩走,沿臂传至腕部,最后集中在刃口。” “这对刀剑斧钺没问题,但瓜锤没有刃口。” “锤击的核心是贯穿力,力从腰胯起,经脊柱传导,最后通过锤面整体释放。” “她一直在用错误的发力方式,去驱动一把需要完全不同力学结构的武器。” 训练场安静了。 李山盯着那块碎石,沉默了好几息。 他是体修出身,一辈子摸爬滚打过来的。 这丫头说的每个字,他都听懂了。 不仅听懂了,还被戳中了一个他忽略了很久的盲区。 体修班的训练体系沿用了上百年,所有弟子入门都练同一套基础功。 从没人提过,不同兵器需要不同的发力模型。 “宁朝夕。”李山的声音沉下来。“过来。” 宁朝夕浑身一僵,以为自己又犯了什么错。 李山没骂她。 他伸出手,在她握锤的右臂上按了几处。 “肩胛骨代偿严重,腰胯力量被截断。” 李山越按脸色越难看,最后重重叹了口气。 “错怪你了。” 这四个字砸下来,宁朝夕整个人都呆住了。 李山扭过头看姜昭昭。 “丫头,你说该怎么练?” 姜昭昭扯过宁朝夕的瓜锤,双手抱着锤柄,做了一个极慢的示范动作。 力从脚底起。 腰胯拧转。 脊柱传导。 肩膀只做轴承,不发力。 锤头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轻轻磕在地面上。 没用半分灵力。 但那一磕,青曜石地砖上出现了一个完美的圆形凹坑。 受力均匀,深度一致。 “这……”李山瞳孔骤缩。 旁边一个正在劈木桩的壮汉凑过来,歪着脑袋看了半天那个凹坑。 “李山长老,我用全力都砸不出这么均匀的坑。” “废话。”李山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 “你的力有三成浪费在肩膀抖动上了。” 李山说完自己也一愣,他怎么突然就看出来了? 因为姜昭昭刚才那个动作,把正确的发力路径用最直观的方式演示了一遍。 对比之下,所有人身上的毛病全原形毕露。 “小师妹,我也是钝器,我这个怎么改?”那个拿流星锤的弟子挤上来。 “还有我!我用的是铁棍!” 一群壮汉呼啦啦全凑了上来,把姜昭昭堵在中间。 “别挤!排队!” 姜昭昭被挤得只露出两个毛茸茸的小揪揪。 “一个一个来!谁再挤我就不教了!” 奶声奶气的呵斥从人堆里传出来。 二十多个壮汉集体一缩脖子,乖乖退后三步,自觉排成一列纵队。 姜昭昭逐个检查他们的兵器和发力方式,三两句话指出问题,顺手给出修正方案。 角落里,宁朝夕正按照新的发力路径反复练习,每一锤下去,碎石断面都比上一次更均匀。 李山搓了搓脸。 “宁朝夕。” 宁朝夕手里的锤子停在半空。 “从明天起,你的训练计划我单独给你重新拟。” 李山顿了顿,嗓门压低了些。 “之前是我考虑不周。” 宁朝夕的手抖了一下。 三年了。 三年来她在这个训练场上独来独往,所有人都觉得她只是个力气大,脑子笨的蛮牛。 没人想过,也许不是她笨。 是路给错了。 她没哭,只是把瓜锤握得更紧,朝李山重重点了一下头。 “从今天开始,对练课不用再打铁桩了。” 李山沉声道。 “我亲自陪你练。” 宁朝夕愣住了。 周围的师兄弟们也愣住了。 李山亲自陪练? 那是只有亲传弟子才有的待遇! 李山没理会那些目瞪口呆的脸,转向姜昭昭。 这个老头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拉下脸,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姜丫头,你要是哪天闲了……能不能再来看看?” 姜昭昭笑眯眯地点头。 “随时。” 姜昭昭蹦蹦跳跳地跑回板凳,掏出一袋瓜子开始嗑。 宁朝夕扛着锤子站在原地,胸口涨得发烫。 刘铁柱第一个走过来,挠了挠后脑勺。 “宁师姐……那个,以后我们多切磋?” “就是……你下手轻点就行。” 宁朝夕握紧锤柄,用力点了点头。 高台上,李山盘腿坐下,余光瞟了一眼正在嗑瓜子的小团子。 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姜丫头,你既然对体修这么懂,倒想问你一件事。” “万法学宫地底深处有一座上古遗留的体修试炼场。 入口封印了几千年,历任院长都试过,谁也打不开。” “上面的纹路跟普通阵法完全不一样,你要是有兴趣,改天去看看?” 姜昭昭嗑瓜子的动作停了。 她慢慢把瓜子壳吐进掌心,笑容甜得能拉丝。 “好呀。” 第221章 老子那么大一个绝世天才,蒸发了?! 李山蹲下身子,视线和姜昭昭平齐。 “历任院长都研究过,阵法峰那些老怪物也研究过,没人摸得透。” “你看看就行,不要硬来,万法学宫又不差这一个试炼场。” 姜昭昭乖乖点头。 “好的,李长老,我就随便瞅瞅。” 夜深人静。 万法学宫天炎峰后山,地火主脉的入口前。 姜昭昭抱着旺财,避开巡逻的执法弟子,钻进了最底层的地火通道。 越往下走,空气越粘稠。 炽热的岩浆在两旁暗渠里翻滚,热浪一波接一波地撞过来。 换个金丹期修士走到这里,十步之内连骨头带肉都得被高温抽干。 姜昭昭不仅不觉得热,反而还觉得这精纯的火系灵气挺滋养经脉。 旺财也兴奋得直哼哼。 它从姜昭昭怀里探出个圆脑袋,张大嘴巴,大口吞吸着周围精纯的火系灵气。 姜昭昭伸手拍了下它的脑门。 “悠着点,别吃太饱又睡过去,一会儿干活还要你当苦力呢。” 旺财委屈地哼唧两声,老实收起下巴。 通道开始出现明显的坡度。 周围的石壁从暗红色变成了深邃的紫黑色。 那是常年被极高重力压缩后形成的重曜岩。 重力开始成倍暴增。 十倍。 二十倍。 六十倍。 姜昭昭每落下一脚,地面就传来一阵沉闷的震颤。 白天李山长老说的那座上古体修试炼场,彻底勾起了姜昭昭的胃口。 自打解开天道本源阵图的第二层封印,后续的推演就卡在死胡同里。 那个上古遗留下来的试炼场,说不定就藏着她需要的东西。 顺着地底矿脉往下走。 越往下,温度越高。 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 地道到了尽头。 一道高达百丈的青铜巨门死死嵌在岩壁里。 古老苍凉的威压扑面砸下。 换做旁人,光是这股威压就能让人双膝跪地。 姜昭昭站定脚跟,寸步未退。 她仰起头,乌黑的眼眸倒映着门上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 只看了一眼,她识海深处的玉石板就猛地发出一阵嗡鸣! 前期掌握的天道本源阵图逻辑,在这一刻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果然有猫腻。” 姜昭昭走上前。 伸出指尖,顺着最底层的一条血线慢慢往上划。 灵气探入的瞬间,一股极其狂暴的反震力顺着指尖倒灌而回! 这力道极狠,专破神识。 姜昭昭没有退。 混沌造化诀瞬间运转,紫极金骨爆出刺目的紫金光芒,硬生生把这股反震力吞了下去。 【好霸道的法则。】 【这不是纯粹的灵力阵法。】 【它把体修的肉身法则,强行糅合进了空间阵纹里。】 识海中,天道本源阵图光芒大盛。 上面的阵纹跟石门上的纹路产生了共鸣。 不是相似。 是同源。 这面石壁上的封印阵纹,和天道本源阵图用的是同一套底层法则逻辑。 就好像同一棵树上长出来的两根枝杈。 主干相同,走向各异。 天道本源阵图的底层逻辑是护,是给世界用的护盾。 而这扇石门上的纹路,底层逻辑是淬。 这个,是给人用的。 【这不就是同一套编程语言写出的两个不同程序吗?】 【护界大阵是防火墙,这个试炼场是压力测试服务器!】 原先的推演盲区瞬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种将肉体力量与阵法天地之力合二为一的手法,正是她苦寻不到的思路。 “有意思。” 姜昭昭直接盘腿在青铜门前坐了下来。 拍了拍裙摆。 庞大的神识倾巢而出,化作千丝万缕钻进阵法的缝隙。 “旺财,干活。” 小兽一跃落地。 小巧的身躯迎风暴涨,眨眼间化作半人高。 背部展开两对修长赤红的肉翼。 它张开嘴,一团紫金色的真火喷涌而出。 绕着姜昭昭周围的地面,硬生生划出一个十丈宽的绝对金圈。 旺财趴在金圈唯一的缺口处,四爪扣地。 谁敢越过这条火线半步,当场烧成飞灰! 第二天清晨。 陆远之端着刚出炉的极品玉露羹去炎玉阁敲门。 没人应。 司马清明拿着新整理的阵图去找她。 也没找到人。 两人一碰头,慌了。 以为是谁家派来的刺客把他们家宝贝疙瘩掳走了。 急匆匆报到雷破天那里。 整个万法学宫瞬间炸了锅。 雷破天的神识刮地皮一般扫过学宫每一个角落。 十二座主峰,上百个山头。 全扫了三遍,连姜昭昭的半点气息都没抓到。 “人呢!老子那么大一个绝世天才,在眼皮底下蒸发了?!” 十二峰执法堂倾巢出动,连后山的野猪洞都没放过。 最后一名负责地脉维护的执事连滚带爬地翻进大殿。 他裸露的皮肤上全被热浪燎出了巨大的水泡。 “院长!后山……后山地火主脉最底层的封印,有异动!” 雷破天根本没接话,大乘期修为爆发,直接撕裂空间。 一众高层浩浩荡荡杀向地底。 刚落入通道尽头,一股热浪扑面砸来。 雷破天抬起袖袍阻挡,火苗顺着袖口直接燎了上来。 他骇然掐断灵力,连退三步。 “这是什么品阶的异火?!” 一抬头,所有人全僵在原地。 百丈高的青铜门前,画着一道极其霸道的金色火圈。 那经常在姜昭昭怀里撒娇要肉吃的红皮小兽,此刻卡在唯一的阵眼前。 凶煞之气锁定了通道里的每一个活物。 “它在护主。” 司马清明嗓音干涩。 众人的视线越过那团屏障,看到了火圈内的情况。 一个小小的背影盘腿坐在地上。 紫金色的神识化作无数道实质般的锁链,正在生生拆解青铜门上那些古老的血色阵纹。 “她在推演!” 阵法堂长老惊骇出声。 “这门封了三千年,历代院长联手都破不开。” “她一个小娃娃,强行推演不怕神识枯竭变成白痴吗!” 雷破天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阵法长老的后脑勺上。 “闭上你的乌鸦嘴!” 他死死盯着姜昭昭周身平稳运转的灵光。 底气虽然足,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还是暴露了这推演的恐怖消耗。 第222章 旺财霸气护主 雷破天转头,指着李山的鼻子大骂。 “你这个蠢货!你明知道那是千年死局,你跟个六岁的娃娃提它干什么!” 两米高的魁梧壮汉,此刻硬生生把脖子缩进了宽阔的肩膀里。 “院长,我……我就是随口一说,谁知道这丫头这么虎,直接来真的啊!” 司马清明和陆远之站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怕就怕她那个轴劲上来了。” 司马清明的手都在抖。 “你们没见过她画图纸的样子。她要是钻进牛角尖,八头火云犀都拉不回来。” “传令下去!” 雷破天压低声音。 “彻底封死地火主脉入口。” “从现在起,谁也不许靠近这里半步。” “陆远之,司马清明!” “弟子在!”两人齐刷刷单膝跪地。 “你们俩就守在十丈外,连只苍蝇都不能放进去。” “把学宫库房里的极品养神丹、复灵果、雪玉参全搬过来!” 雷破天心疼得嘴角直抽抽,肉痛地捂着胸口,却依然咬牙切齿地咆哮出声。 “老子不过了!她消耗多少,就用灵石灵药狠狠给我堆回去!” “就算把万法学宫的底蕴烧出个大窟窿,也得把这丫头的神识给我保住!” 雷破天直接下达了最高级别的命令。 整个万法学宫的资源开始向这方寸之地疯狂倾斜。 火圈内。 姜昭昭完全屏蔽了外界的动静。 她彻底陷入了一个庞大无比的数字与法则迷宫。 【不行,这条回路如果倒转,会引发肉身法则的绞杀。】 【退回上一个节点。】 【从乾位切入呢?】 识海中,上万个阵盘虚影同时转动。 第一条纹路,起于岩壁底端左侧。 走势很明确,对应的是人体足少阴肾经的起始段。 灵力从涌泉穴注入,沿小腿内侧攀升。 但走到膝弯处,纹路分了岔。 一条继续沿经脉上行,另一条拐了个极诡异的角度,直接扎进了骨骼深处。 进骨头了? 姜昭昭把这段纹路在脑子里翻转了三遍。 普通的淬体功法,灵力走经脉、洗筋骨、炼皮膜,由外而内。 这套阵纹反其道而行,先破骨,再养髓,最后才走经脉。 顺序完全颠倒。 而且那条扎进骨骼的支线,用的灵力导引方式,跟天道本源阵图第二层中阵眼自循环的结构几乎一模一样。 换句话说,它试图在人的骨骼内部,建立一个微型的法则循环系统。 把人的骨架改造成一座永动的灵力阵眼。 【疯了。】 【这东西的设计者绝对是个疯子。】 【但我喜欢。】 推演极其耗费神识,哪怕姜昭昭的神识,在这种极限的推演下也在飞速消耗。 细密的汗珠刚渗出额头,就被地火烤干。 “送药!” 外围,雷破天看着那苍白的小脸,心惊肉跳。 一颗剥好的极品复灵果裹着柔和的灵力,穿过火圈缺口飞进去。 “啪。” 一只长着暗红鳞片的胖爪子半空截住果子。 旺财凑近果子嗅了嗅。 确认毫无危险,旺财这才用大脑袋一顶,把复灵果精准地拱到姜昭昭嘴边。 姜昭昭连眼睛都没睁,身体全凭本能,张嘴咬住,嚼碎咽下。 药力在丹田炸开,干涸的神识再次得到补充。 姜昭昭继续在识海中疯狂拆解节点。 雷破天等人只能干着急。 每次扔进去的天材地宝,都必须经过旺财的这道安检。 谁要是敢靠前一步,哪怕是雷破天,旺财也直接龇牙咧嘴,嘴里冒出本源真火警告。 五天过去。 姜昭昭发现那些残缺的线条之间,存在物理层面的振动频率呼应。 相邻纹路必须形成共振,整个系统才能运转。 十天过去。 姜尘出关了。 他来到地底,谁也没理,大步走到距离紫金火圈还有五步的位置,直接盘腿坐下。 魁梧的身躯把本就不宽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半个月过去。 识海里那些断裂的线条,已经被算出了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性。 姜昭昭已经确认了一件事。 这套阵纹,就是天道本源阵图的配套工程。 护界大阵保护的是世界,这玩意锻造的是使用大阵的人。 上古先贤留下这个试炼场,是为了培养出一个能站在九个阵眼中心,扛住法则反噬的人。 这要是修复出来,岂不是终极版的体修功法? 不对,功法教你怎么打水,这东西直接把水管焊你身上了。 先考证,再上岗。 搞半天救世还得持证上岗。 青铜门外的空地上,已经被堆成了小山。 全是用完的极品玉髓瓶子和空药盒。 陆远之和司马清明两人头发熬得像鸟窝,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这半个月他们寸步不离,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一动不动。 心里又是震撼又是心疼。 这到底是个什么妖孽啊。 六岁的小孩,换了别人这会儿还在泥地里打滚呢。 她居然能在这暗无天日的火脉底下一坐就是半个月! 连雷破天都每天往这里跑三趟。 每次来看一眼那丫头苍白但平稳的脸色,再扔下一堆天材地宝,又愁眉苦脸地离开。 “老雷,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 李山蹲在旁边,摸了摸光头。 “她还长身体呢,光吃丹药怎么行。” 雷破天瞪了他一眼。 “用你教老子做事?她不醒我能强行打断她?反噬了你负责?” 时间一天天流逝。 第三十天。 整整一个月。 青铜门上的血色纹路已经亮到了极致。 姜昭昭的身体表面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灵力茧子。 这是极度压榨潜力后产生的自我保护。 识海深处。 那个死磕了一个月的终极节点,终于在无数次推翻重建后,找到了唯一的解法。 姜昭昭猛地睁开眼睛。 瞳孔深处,两枚极其繁复的金色阵纹一闪而没。 她抬起手。 白嫩的手指凌空画出一道完全违反常理的符印。 没有外放灵力波动。 只有纯粹的肉身血气与天地法则产生的共振。 手指点出。 精准无比地按在青铜门正中央那块毫不起眼的锈斑上。 “破。” 奶声奶气的嗓音在死寂的地底响起。 下一息。 那道困扰了万法学宫数千年的上古绝阵。 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断裂声。 咔哒。 血色阵纹瞬间褪去,失去光泽。 庞大厚重的青铜巨门发出一阵沉闷至极的轰鸣。 伴随着大量飘落的灰尘。 缓缓向内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洪荒、苍茫、夹杂着远古战意的气息,从门缝里狂涌而出! 第223章 门开了又关?饿肚子要干饭! “开了!” 雷破天僵在原地。 看着那道敞开一尺宽缝隙的青铜门,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多少年了。 这扇门从万法学宫建校起就嵌在这里。 无数大能联手轰击,连个白印子都没能留下。 而今天,一个六岁的奶娃娃,只用了一个月时间,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它给抠开了一道缝? 李山一把扶住旁边的石壁,指尖嵌进岩缝。 后怕。 铺天盖地的后怕。 是他。 是他跟这丫头随口提了一嘴这扇门。 他只是觉得这丫头懂得多,让她有兴趣去看看。 真就是随口一说! 谁能想到这小祖宗真就一声不吭摸到地底,对着上古绝阵硬啃了整整一个月。 那可是历代院长都不敢强行推演的法则封印。 稍有不慎,恐怖的法则反噬能当场把人的神识绞成一滩浆糊! 她才六岁! 万一出点岔子…… 李山搓着大光头,手劲完全失控,头皮搓得通红都没感觉。 阵法堂几位长老的反应最大。 周长老两条腿哆嗦着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 他研究阵法三百年。 青铜门上最外层那圈纹路,他临摹过四十七遍,写了九本手稿,至今没搞懂第一个节点的走向逻辑。 这丫头一个月全给拆了。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阵法长老眼眶已经红了。 不是感动,是受刺激了。 相比起众人的信仰崩塌,姜尘却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大手一捞,直接把奶团子抱进怀里。 掂了掂重量。 轻了。 起码轻了三斤! 他低头看妹妹的脸。 下巴尖了一圈,脸颊上那层婴儿肥瘪下去一块。 额角还残留着被地火烤干的汗渍。 姜尘的后槽牙瞬间咬得咯咯作响,猛地扭头怒视着那扇青铜大门。 “破铁门!居然把我妹耗成这样!” 刚从极限推演中回过神来的姜昭昭,慢慢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覆盖在皮肤表面的灵力茧子片片剥落。 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一个月不见天日,小脸瘦脱了相。 她转过头,看向目瞪口呆的众人。 肚子很应景地发出了一声极其响亮的长鸣。 “咕噜噜!” 姜昭昭揉了揉干瘪的小肚子。 小嘴一扁。 委屈巴巴地看向雷破天。 “雷爷爷,我饿了。” 这软糯拉丝的一声喊,直接砸进了雷破天的心窝子。 这个平日里脾气火爆的万法学宫院长。 此刻眼眶通红。 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 “受苦了!遭大罪了!” 雷破天扯着嗓子大吼。 “还愣着干什么!” “让膳堂把龙鱼给我炖了!” 整个万法学宫高层瞬间兵荒马乱。 陆远之和司马清明如梦初醒,慌忙翻找储物袋,把养神糕、灵果干、冰蓝玉露什么的一股脑往外掏。 长老们跟护驾似的围拢过来,纷纷嘘寒问暖。 “你这丫头胆子太肥了!” 人群后面,李山站了半天,才拖着两条腿走过来。 “这地方是能一个人乱闯的?真出了岔子,你让老头子我怎么跟学宫交代!” 他瞪着大眼,语气极凶。 “下次……” 他停了停。 胸膛起伏了好几下。 李山这辈子带过的兵能排满三条街,去年还拎着妖兽的脑袋在铁壁崖上嚎了一夜的人。 此刻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被吓过了劲之后的发木。 “下次能不能打个招呼再上?” 他声音压得极低。 “你跟我说一声,我搬把椅子坐门口给你看着也行。” “你一声不吭就钻下来,万一……” 话到这儿,喉结滚了一下,后面的字全卡住了。 姜昭昭愣了一拍。 她低头看着这个光头大汉,双手微微颤抖的样子。 “好。” 她伸出小手,在李山肩上拍了拍。 “下次一定喊你。” 李山用力点了一下头。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当口。 周长老按捺不住了。 他搓着两手,趁着没人注意,悄咪咪往那门缝旁边凑。 脖子拉得极长,整个人快贴到青铜门上了。 “老朽钻研阵法三百年,今天终于有幸能窥探上古先贤的遗迹了!” 另一个长老也凑了过来,呼吸都粗了。 “就看一眼,就看一眼!” 姜昭昭刚把一块养神糕塞进嘴里,动作停住。 她从姜尘怀里挣下来。 直接走过去,挡在门缝前。 这门后的东西,那是她辛辛苦苦熬了一个月破译出来的独家资源。 她还没看,轮得到别人来捡漏? 周长老的脚步顿住了。 “昭昭丫头,你让让,我……” 姜昭昭压根没接话。 她抬起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三下。 纯粹的血气再次引动法则共振。 刚才已经散去的光芒重新亮起。 青铜巨门猛地往回一弹。 闭合。 严丝合缝。 周长老保持着探头的姿势,胡子被闭门时的风压削断了半截。 他没动。 三百年的执念! 好不容易开了,他就看了一眼门缝。 连门缝里面什么样都没瞅清。 又关上了! 李山傻了。 雷破天懵了。 “丫头,你关它干什么?” 姜昭昭拍了拍手,转过身,一脸理所当然。 “去吃饭呀。” 她指了指那扇门。 “雷爷爷,我吃饱了再进去。门没锁好,一会丢了东西算谁的?” 几名阵法长老齐齐捂住胸口,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憋晕过去。 丢东西? 谁有那个胆子,谁有那个能耐在这底下偷东西! 防贼也不是这么个防法! 姜昭昭没理会那些快要吐血的表情,熟练地拉起三哥的手。 “三哥,走!去吃肉!” 旺财见状,立刻缩小身形,顺着姜尘的裤腿爬上去,稳稳趴在姜昭昭的肩膀上。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众人的簇拥下,浩浩荡荡朝出口走去。 留下周长老对着那扇布满全新封印的青铜门,两条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旁边那个年轻长老终于回过神来。 “她……她不仅能开这个门,她还能随手再锁上一道更强的?” 此时,走在最前面的姜昭昭正在心里扒拉着算盘。 等吃饱喝足,她不仅要进去扫空里面的机缘。 甚至连这扇门,她都准备找个机会撬回去重新熔了打铁。 来都来了,绝不能走空。 第224章 一群老家伙蹲墙角?全给我靠边站! 一路上,十二峰的执法弟子全程让道,没人出声。 因为走在最后面的雷破天板着一张脸,谁看谁发毛。 这一个月往地底砸进去的极品灵药,够万法学宫全体弟子造三年! 可他看着前面那个瘦了一圈的小背影,又觉得胸口发堵。 这丫头为了解个破阵,真拿命在那耗啊! 李山闷头跟在旁边,憋了半路终于憋不住了。 “老雷,那扇门她还能再开吧?” 雷破天侧头白了他一眼。 “你问我?你怎么不去问她?” 李山吃瘪,伸手搓了搓大光头,老实闭嘴了。 大半个时辰后,天炎峰膳堂。 整个万法学宫的后厨已经快抡冒烟了。 膳堂大厅,十二张大桌拼成长条。 桌面上的空盘子已经摞了半人高。 姜昭昭和姜尘兄妹俩一人抱着个海碗,疯狂往嘴里扒拉。 姜尘在重力室里耗了二十多天,这会儿彻底化身无情吞噬机器。 三阶妖兽大腿肉一口咬下,直接往下咽。 姜昭昭面前摆着整整三层高的灵鹤水晶包。 她两腮塞得圆鼓鼓的,动作却极快,小手一抓一个准。 几个内门弟子抬着一头刚烤好的三阶赤炎猪刚走近。 旺财双翼一震直接扑了上去。 旁边一个内门弟子端着盘子想给旺财加点灵果。 鼻孔里喷出两道火星,硬生生把那弟子吓得倒退三步。 “别护食!一边去!” 姜昭昭反手一巴掌拍在旺财的胖脑袋上。 旺财委屈地哼唧两声,这才收起身上的凶焰,趴在盘子边大口撕扯猪腿。 两人一兽,吃出了千军万马扫荡战场的架势。 雷破天此刻正挽着袖子坐在姜昭昭旁边。 他手里拿着一双银筷子,亲自从一整条清蒸龙鱼上剔下鱼肉,仔仔细细挑干净极细的鱼刺,再夹到姜昭昭面前的玉碟里。 “慢点吃慢点吃,锅里还有。” 只要人没事,吃穷他都乐意。 宁朝夕提着瓜锤狂奔过来。 看着姜昭昭瘦下去的下巴,两只手在衣服上搓了两下,想碰又不敢碰。 “昭昭师妹……你受苦了。” 姜昭昭正跟一只足有她脸大的灵蟹钳子较劲。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嘴里还嚼着蟹肉,含糊不清地冲着旁边空置的椅子拍了拍手。 然后把一碗刚出锅的浓汤,直接推到宁朝夕跟前。 “火候正好,赶紧补补!” 宁朝夕一屁股坐下,端起滚烫的海碗,仰起脖子直接往喉咙里倒。 干饭归干饭,姜昭昭脑子没闲着。 那个试炼场底层的门道她已经完全摸清了。 这个地方,是给天道本源阵图的使用者做极限淬体。 里面的机制绝对能把一个人的肉体潜力压榨到极致。 这对她来说,是绝配。 对三哥来说,更是。 姜昭昭咽下最后一口鹿肉,偏头看了一眼正在埋头苦吃的姜尘。 她放下碗。 “三哥,夕夕姐。” 姜尘叼着一根骨头抬头看她。 “吃完跟我下去一趟。” 姜尘把灵腿三两口啃干净,骨头往桌上一扔,大手抹了一把嘴。 “走。” 旁边,雷破天挑鱼刺的手一顿。 他没拦,这丫头要做的事,拦也拦不住。 但膳堂角落里,有个人坐不住了。 周长老不知什么时候摸了进来。 端着杯茶假装路过,在姜昭昭那桌附近绕了三圈。 听到这话,茶杯差点没端住。 姜昭昭扯过手帕擦了擦嘴,似笑非笑地瞥过去。 “周爷爷,您端着个空茶壶转了三圈了,也想跟我下去看看?” 周长老老脸一红,茶杯举到嘴边又放下,喉结滚了两下。 矜持和机会,在他心里疯狂拉扯。 他咽了口唾沫,正要开口。 身后一根柱子旁插进来一句急促的低喊。 “周师兄!你别抢位置!我也要去!” 阵法堂的张长老从柱子后面挤出半个身子。 “昭昭,我排他后面!” 紧接着,窗户外头又冒出个脑袋。 “那我排第三个。” 这帮阵法堂的老家伙,一个比一个能装,结果全在这蹲着呢。 姜昭昭跳下高脚凳,顺手扯住姜尘的手腕。 走出三步,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 “等我研究完,自然会开门。” 周长老的手僵在半空。 雷破天把银筷子往桌上一拍,指着周长老的鼻子。 “听见没有!你们几个老东西能不能有点出息!” 骂完,又追上两步。 “昭昭啊,那我能不能一起进去?” 姜昭昭脚步都没慢。 “雷爷爷也不行。” 雷破天的脚僵在原处,张了张嘴,愣是没吭声。 周长老面皮抽了两下,默默放下空茶杯,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步子一停,朝地火主脉方向巴巴地望了一眼。 地火主脉入口。 姜昭昭带着姜尘和宁朝夕走下通道。 热浪一层比一层狠,宁朝夕扛着瓜锤咬牙跟在后面,额上的汗珠子啪嗒往下掉,但脚步一寸没退。 姜尘走在最前面,上身被灼得发红,反而越走越精神。 通道尽头。 那扇百丈高的青铜巨门静静矗立。 姜昭昭走上前,抬起手。 指尖点上去。 封印阵纹顺从地一层层剥落,退散到门框两侧。 “咔嗒。” 青铜门再次发出那声清脆的机括声。 缓缓向内推开。 一股苍茫的远古气息裹挟着恐怖的重压,从门后倾泻而出。 宁朝夕双腿一沉,险些单膝跪地,咬着牙根才撑住。 姜尘却猛地吸了一口气,浑身汗毛炸开。 他感觉到了。 门后那股压力,狂暴、纯粹、直指骨髓。 比重力室猛百倍。 “三哥。” 姜昭昭回过头。 火光映在她脸上,瘦了一圈的小脸上,是姜尘从没见过的郑重。 “里面的东西,可能会很疼。” 姜尘龇了龇牙。 “我什么时候怕过疼?” 姜昭昭转向宁朝夕。 “夕夕姐,你也一样。进去之后,你的骨头会被打碎重组,反复很多次。” “能扛就扛,扛不住就喊,我拉你出来。” 宁朝夕把瓜锤往地上一顿,震得碎石飞溅。 “师妹,我宁朝夕这条命早给你了。” 她眼底全是疯狂的火光。 “别人能扛,我照样能扛!” 姜昭昭点了点头。 转过身,迈步跨过门槛。 身后,姜尘和宁朝夕一前一后跟了进去。 青铜门在三人身后缓缓闭合。 第225章 修仙界讲悟性?我偏要拼算力! 青铜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所有光源同时熄灭。 黑暗只持续了半息。 脚下的地面骤然亮起一圈暗红色的纹路,顺着甬道两侧无限延伸,勾勒出一座庞大空间的轮廓。 百倍重力劈头盖脸砸下来。 姜昭昭身子一矮,膝盖弯了半寸。 紫极金骨在体内嗡嗡作响,三息之内稳住了身形。 九十年岁月塔不是白熬的。 身后传来两声闷响。 姜昭昭回头一看。 姜尘单膝跪地,右拳砸在石板上撑住身体,脖颈上的青筋暴突。 他的脊背弯成了弓,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对抗那股从天而降的力量。 再往后看。 宁朝夕直接趴了。 四肢大张,脸贴着石板,紫金瓜锤横在身侧,锤头把地砖压出了裂纹。 她的手指在地面上徒劳地抠着,鲜血渗进石缝。 姜昭昭蹲下身,两颗丹药分别塞进两人嘴边。 “吃药,缓十息。” 姜尘把药嚼碎咽了,灵力在体内炸开,骨骼传来一阵酥麻的暖意。 他缓了三息,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双腿打颤,但站住了。 “这地方够劲!”他龇牙一笑。 宁朝夕也撑了起来。 她把瓜锤拖在身后,每一步都像踩在沼泽里,但眼底没有半点退意。 三人往前走了不到十步。 脚下的暗红纹路突然剧烈闪烁。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 “入者,以心性分流。” “心无旁骛者,入力道。” “机巧百出者,入兵道。” “通晓天地之理者,入大道。” 声音不疾不徐,按部就班地播报着。 “入场者三人。” “体质检测!” “甲等一人,乙等一人,丙等一人。” 语气平稳,甚至带了点满意。 “心智检测!” 声音顿了一下。 安静了足足三秒。 那股远古的威严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疑和嫌弃。 “心智甲等一人,这怎么还有两个丁等? 姜昭昭扭头。 左边,姜尘正活动手腕,一脸兴奋。 右边,宁朝夕扛着锤子喘粗气,满脸写着我准备好了。 丁等。 两个。 行吧,意料之中。 脚下红光大作。 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托住姜尘,直接往左侧通道拽。 “等等......” 姜尘伸手想拉妹妹,但速度太快,眨眼间人已经被吸进了左侧入口。 入口闭合。 里面传来一声极其响亮的碰撞声。 紧接着是姜尘中气十足的怒吼。 “来得好!放马过来!” 姜昭昭叹了口气。 心无旁骛。 她三哥脑子里除了练功和吃饭,就只剩下怎么用头撞碎更硬的东西。 被分进纯物理模式,合情合理。 宁朝夕的脚下也亮了。 同样的力量把她拽向左边。 “师妹!”宁朝夕扛着瓜锤回头喊了一声。 “去吧,扛不住就喊!” 宁朝夕被吸了进去。 入口闭合后,里面紧跟着响起一阵密集的砸地声,夹杂着宁朝夕那声标志性的暴喝。 两个脑回路最直的人,同时触发了最暴力的模式。 就在这时,姜昭昭脚底的暗红纹路褪去,翻转成纯粹的灿金。 “心智甲等者,进入策略试炼第一关。”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语气里带了点期待。 然后,中间那条路,道字符文下方的入口,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被动分流。 是主动邀请。 姜昭昭挑了挑眉。 “客气。” 她迈步走了进去。 入口在身后合拢。 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球形空间出现在面前。 穹顶极高,目测百丈以上。 整个球体内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从最底层的地面一直蔓延到最顶端。 球形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块残破的黑色石碑。 姜昭昭走近。 石碑上刻着一幅图。 这套走向,和青铜门上的阵纹逻辑完全吻合。 先破骨,再养髓,最后走经脉。 石碑底部刻着一行小字。 【欲承大道之躯,先解天地之问。】 虚空中浮出一缕残破的透明神魂。 穿着破烂战甲的老头,清了清嗓子。 “后辈,能站在这里,说明你天赋异禀。” 老头清了清嗓子,声音透着沧桑。 “此乃先贤留下的终极试炼场。” “要想拿到最核心的淬体功法,必须解开这三千道复合阵题。” “这是对你悟性、定力与法则理解的全面大考。” 老头手一挥。 面前浮现出一道极其复杂的立体阵图。 里面灵气逆流,死结无数。 “第一题,拆解灵流死局。时间不限,哪怕你耗费十年百年……” 老者的话还没飘完。 姜昭昭已经溜达到那张灵流图最底下。 她伸出手指,点住第一个节点。 “这条灵路的衰减系数写反了,不是递增,是递减。” 指尖毫不停留,划到中央一团乱麻处。 “这里少了一个缓冲节点,高频共振会导致阵心过载。” 第三个。 “这条是诱饵,根本不需要存在,删掉反而通畅。” 从她开口到说完,总共用了四息。 苍老的声音沉默了很长时间。 “正确。” “进入第二关。” 三维阵法模型重构。 上千条灵力丝线悬浮在空中,纠缠扭曲成一团乱麻。 要求在不切断任何一条丝线的前提下,将其理顺成可运行的阵法回路。 老者重振旗鼓,恢复了高深莫测。 “三千线头,需以心眼观想天地脉络,顺应自然之理,一根根抽丝剥茧。此关重在悟……” 姜昭昭绕着这团乱麻走了一圈。 然后直接动手。 她没有按照常规思路逐根拆解。 前世做过太多数据结构优化的项目,这种东西本质上就是个拓扑排序问题。 找到没有前置依赖的节点,抽出来。 剩下的依赖关系自然松动,再抽第二层,以此类推。批量处理。 两只小手在光线中翻飞。 丝线一根接一根归位,速度越来越快。 苍老的声音从困惑变成了震惊。 “你……你用的什么解法?” “排序。” “什么排序?!阵法应当感悟天地,以悟性......” 最后三根丝线同时归位。 回路闭合,阵眼炸开一片金光。 姜昭昭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悟太慢,算比悟快。” 苍老的声音噎住了。 “第三关。” “第四关。” “第……第七关!” 第226章 护界大阵遭背刺?万古血仇! 连续七道策略关卡,姜昭昭没有用超过一个时辰。 每一道她都在用那套匪夷所思的解法暴力通关。 中间那道概率推演题,她甚至掏出一块碎石在地上画了个决策树,把所有分支穷举完毕后直接选了最优解。 “你作弊。” 苍老的声音猛地拔高,尾音破了音。 虚空中灵力瞬间沸腾。 庞大的威压当头罩下,地砖寸寸龟裂。 “老夫当年设这七关,本意是让试炼者在此耗上甲子岁月,一点点打磨心性,感悟天地至理!” “你用的什么邪门路数!” “你手里一定藏了上界的推演重宝!” “说!你是不是上界派来的走狗!” 百倍重力之上,又叠加了一层精神碾压。 实质化的杀意锁死了姜昭昭的四肢百骸。 只要她答错半个字,这缕残魂拼着彻底消散,也会把她当场绞杀。 姜昭昭站在原地,腰杆挺得笔直,非但没退,反而往前跨了一步。 “老头,承认别人算力比你强,有那么难吗?” “巧言令色!上界惯用此等手段蛊惑人心!” 残魂的声音透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癫狂。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能破阵的。 结果这解法太太完美了。 没有任何修仙者应有的试错与顿悟,纯粹是碾压式的降维打击。 这种冰冷无情的计算能力,除了上界那些将下界玩弄于股掌的大能,还能是谁? 宁可杀错,绝不放过! 威压再次收紧,姜昭昭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错位声。 她没反抗,也没调动护体罡气,只是扬起小脸,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动动你的脑子。” “他们真要收割,非要大费周章来解你这破题目?” 老头愣住了。 他那早已模糊的记忆里,浮现出上界之人冷漠傲慢的嘴脸。 确实,那些人自诩神明,视下界生灵如猪狗,绝不会采用这种底层摸爬滚打的受虐解法。 而且,这小丫头硬扛百倍重力连眉头都不皱的眼神里,透着股野草般生生不息的狠劲。 绝非上界那些养尊处优的权贵能装出来的。 老头彻底沉默了。 杀意如潮水般退去。 脚下的金色纹路忽然全部熄灭,一道柔和的紫光从甬道最深处泛了上来。 苍老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机械式的试炼播报,而是一个真正的,带着疲惫的嗓音。 “心智甲等……不,已经超出了评级范围。” “孩子,往里走吧。” 紫光引路,甬道向下延伸。 姜昭昭跟着光走了百步,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极其空旷的四方石室。 四面墙壁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从穹顶到地砖,全被利器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推演阵图。 有些地方连刻痕都重叠了三层,最后甚至是用手指硬生生抠出来的血槽。 石室正中央,悬停着一颗暗金色的光球。 光球表面不断闪烁着残破的影像碎片。 画面很熟悉,和天道秘匣里看到的同源,但视角全变了。 秘匣里看到的是正面战场,男女老少献祭挡魔潮。 而这里的影像,是后方。 一群人蹲在地底深处,浑身刻满阵纹,一边吐血一边疯狂计算。 纸张铺满了整间石室。 墙上、地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推演痕迹。 有些地方写不下了,直接用指甲抠进石头里。 手指磨掉了一层皮,连着肉一起烂了,就用戳出来的指骨继续刻。 “这些人……” 姜昭昭的喉咙发紧。 前线拿命挡,后方拿脑子续。 一个都没闲着。 “这就是将天衍大陆传承下来的人。”光球内的老头嗓音透着沉重。 影像加速推移。 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七窍涌出的黑血糊满了视线。 他面前的石板上刻着一组阵纹。 姜昭昭一眼认出,正是天道本源阵图第三层的核心框架。 男人手腕一翻,一刀扎进自己的大腿。 借着这股剧痛,他硬撑着爬起来,死咬牙关一路推算。 第四层、第五层……直到第九层阵纹彻底闭合,冲天而起。 金光大盛间,外界肆虐的魔物被硬生生隔绝在外。 天衍大陆迎来了喘息。 休养生息,修士变强,不断有人逆天而行,引动雷劫飞升上界。 可画风就在这时变了。 一名身穿月白色暗纹华服的修士,站在大阵第九阵眼的枢纽处。 他手里握着一块流光溢彩的镇界神石。 他没有加固封印。 相反,他捏碎了一张传讯符,那是对着天上发的信号。 随后,他带着身后的族人,踏上了上界降下的接引光柱。 “那人是谁?” “东荒叶家第一代老祖,叶悟德。” 天穹裂开了,银色阶梯垂下,上界的人踏着阶梯往下走。 阶梯上的人影正在往下走。 每往下一步,天衍大陆的地脉就崩溃一分,灵气被疯狂抽走。 “大阵阵眼缺失,防御土崩瓦解。数十万战将肉身填阵,也没挡住上界的收割。” “第九阵眼缺失的地方,成了上界降临这方世界的永久后门。” 画面再转。 一座染血的祭坛上,只剩下七个摇摇欲坠的修士。 为首的女人背对着姜昭昭,一头白发被血粘在脸侧。 她的左手按在祭坛的阵眼上,右手齐腕而断。 断口处有紫金色的光在流淌。 紫极金骨。 姜昭昭的身体猛地绷紧。 她体内的骨骼不受控制地震颤起来,骨髓深处爆开一阵剧烈的灼烧感。 原书里,姜家是个连全尸都没留下的炮灰。 现在,这个瞒天过海的骗局终于揭开了它血淋淋的一角。 姜家,根本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东荒暴发户。 他们极有可能是上古护界先贤的嫡系血脉! 这不是狗血的世家恩怨。 这是跨越万古的斩草除根! 画面里,女人没有半句废话,将断裂的金骨直接拍进核心阵纹。 紫金色的光柱拔地而起,撞上那条银色阶梯。 银色阶梯寸寸崩裂。 女人倒了下去,再也没有站起来。 画面定格在这一瞬。 第227章 上界阴谋,飞升竟是死局! 姜昭昭站在原地没动,脑子里还在翻来覆去地消化刚才那些画面。 这时,后方缓缓升起一方黑色的石台。 石台上,悬浮着一滴赤金色的血液。 那滴血出现的瞬间,姜昭昭识海深处的天道本源阵图疯狂震动。 之前怎么都解不开的第三层封印,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海量的法则信息灌入脑海,姜昭昭整个人晃了一下,鼻腔溢出一缕鲜血。 “丫头,看清楚。”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了之前的威压,只剩下一种化不开的疲惫。 半空中投射出一片交织的光影。 “这世间,从来没有什么飞升的通天大道。” 画面展开。 云端之上,一座巍峨的通天门扉前。 几名刚刚渡过雷劫的飞升大能,意气风发地迈入大门。 等待他们的,不是仙气飘飘的上界,而是一张遮天蔽日的血色巨网。 飞升者的血肉、神魂、道果,在接触巨网的瞬间被生生绞碎。 榨干最后一滴灵力后,残渣被随意丢弃进下方的黑洞。 网的后面,隐约可见几个穿着华美道袍的人影。 他们端着玉盏,惬意地吸食着提纯后的气运本源。 姜昭昭看得一阵反胃。 “那便是上界。” “把我们这方天地当成农田,把惊才绝艳的修士当成成熟的庄稼。” “所谓的飞升,不过是等庄稼长肥了,他们先拿镰刀割一波最肥的罢了。” “后来,这帮强盗不满足于自然生长,开始往下界投放种子。” “你能看到这段留影,说明护界大阵已到了分崩离析的边缘。” 投种子。 这三个字砸下来,姜昭昭脑子里那根线彻底连上了。 叶家,叶灵儿 上界血脉降生东荒,根本就不是什么偶然! 原著剧情里最后一块拼图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叶灵儿就是那颗种子。 什么白日飞升。 什么天命之女。 根本就是给上界强盗开门的钥匙! 她背靠上界,在天衍大陆搅风搅雨。 不仅姜家要满门绝户,整个天衍大陆都会被彻底吞噬,变成上界权贵杯子里的一口补药! 这就是那本破书从来没有写过的真正结局。 【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想掀我护着的桌子?连门都没有!】 “天道本源阵图,就是为了封死这条收割之路。” 残魂的虚影走到姜昭昭身边,语气变得极其沉重。 “前辈,那个女人是谁?”姜昭昭指着刚才画面里断手的背影。 “她啊,是真正拯救过这个世界的人。” “老夫不过是她麾下的一个无名追随者。” 残魂的声音极轻。 “阶梯断了,但裂缝没有彻底合拢。” “丫头,你得把这窟窿堵上。” 姜昭昭闭上眼,翻阅识海里解开的阵图信息。 九个方位,对应九条地脉核心。 不对,不止。 姜昭昭猛地睁眼,死死盯着星图最中央那个始终游移的光点。 “第十个阵眼,是个大活人?” 残魂虚影重重点头。 “准确地说,是天衍大陆的本土气运汇聚体。” “天衍大陆每一次濒临毁灭,天道都会催生出一个大气运者。” “这个大气运者,就是第十阵眼的钥匙。” “必须有一个神魂与肉体皆超脱极致的破局者,站在最中心,以纯粹的肉身强度扛住整个世界法则倒灌。” “扛不住,人碎,阵也碎。” 姜昭昭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试炼场,是一座专门为阵眼打造的终极淬体烘炉! 只有将肉体打磨至法则不侵的境地,才有资格站在这第十阵眼上。 “这种事,为什么不公之于众?” 姜昭昭反问。 “偌大的修仙界,多点人一起想办法,不是更好。” 老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敢?” 他语气惨烈。 “曾经有人传出过只言片语。” “结果呢?” “一位炼虚期老怪听到真相,当场崩塌,自刎于雪山。” “一个顶级宗门的掌教,走火入魔屠了门下三千弟子。” “还有些人,干脆跪在地上磕头,去当了上面的狗。” “修仙修的是逆天而行的那口气,飞升是活下去的盼头。” “道心一碎,人就废了。” “只能把真相抹去,只要这股气不断,就能从尸骨堆里榨出几个硬骨头。” “一旦告诉他们终点全是绝路,人族当场就散了。” 残魂往前飘了一步,他的身影已经趋于透明,随时都会散去。 他抬起手,指着石台上那滴赤金色的血液。 “吾乃上古战将,凌天。” “这是我战死前留下的一滴本源战血,它能助你彻底融合阵图,打磨肉身。” “但你能不能拿,得先过老夫这关。” 石室大门轰然锁死。 “吾辈舍身,造此试炼死局。” “只求,人族薪火不灭。” 话音刚落,千倍重力轰然砸下。 这不是岁月塔那种循序渐进的压制,是直奔毁灭而来的纯粹法则碾压。 姜昭昭双膝一弯,重重砸在青曜石地砖上,膝盖骨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周围的空气化作万千无形利刃,疯狂切割她的皮肉。 “骨不碎,如何重塑!血不干,如何换新!”凌天的吼声在空间内回荡。 姜昭昭没吭声。 她咬着牙,两手撑住地面,强行挺起上半身。 断裂的骨骼在巨压下黏合。 血肉被罡风剔除,又在混沌造化诀的催动下重新生长。 按照之前算出的终极淬体公式。 先破骨,再养髓,最后才走经脉。 姜昭昭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一块丢进熔炉里的生铁。 天地为炉,法则是锤。 她不躲不避,甚至主动撤去了全部护体罡气,任由那些狂暴的力量冲刷进骨髓深处。 第三天,左臂被震成齑粉,肩胛处白骨碴子戳出皮肉。 她用右手把碎骨头摁回去,一声没吭。 脑子里只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 上界那张破网,叶灵儿那把钥匙,姜家满门的命。 全押在她这副骨架上了。 碎就碎吧,碎了再长。 第三十天,脊柱断过四次。 每次断裂的间隙,她就靠腹肌和胸腔撑住脑袋不歪,等骨头重新长回来。 疼痛已经麻木。 剩下的只有枯燥且机械的破坏与重构。 每一次重组,她的骨骼就比之前更粗壮一分。 半年。 新生的肌肉纤维里,开始流转起淡淡的暗金色法则符文。 一年。 空间内的千倍重力突然翻倍。 罡风化作实质的紫红色雷火,直逼姜昭昭的命门。 “顶不住就喊停!”凌天厉喝。 “停个屁!” 姜昭昭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从地上缓缓站起。 顶着灭世重力,她挺直了脊背。 小小的身躯爆发出令人窒息的血气。 她一拳挥出,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纯粹的肉身力量直接轰碎了眼前的雷火罡风。 罡风停歇,重力散去。 姜昭昭站在原地,体表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她长高了半头,每一寸骨血都压缩着毁天灭地的凶悍力量。 第228章 紫极金骨爆发,老头呆了! “好……好!” 凌天盯着面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小丫头,声音发颤。 这等恐怖的肉身,这等逆天的心性,他前所未见。 他屈指一弹。 那滴赤金血液稳稳飞到姜昭昭面前。 “天衍大陆的气运,交给你了。” 凌天转过身,本就透明的残魂开始加速溃散。 “老夫使命已了,这最后一缕执念,也该散了。” 姜昭昭看着赤金血液,沉默了两息。 “老头。” “在下面窝了这么久,憋屈吧?别散了,换个活法,跟我混。” 她掏出一个温养神魂的极品玉瓶。 “我三哥缺个老师,你去给他指导指导。” 姜昭昭把玉瓶往前递了递。 “以后我带你杀回上界,把那张破网扯下来当抹布。” 凌天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小丫头,你很狂。”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固执。 “但老夫这辈子,只认一个主子。” 凌天仰起头,看向头顶虚无的空间。 “我承诺过她,哪怕身死道消,战魂也要追随,我该去找她了。” 残魂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半个身子已经融入虚无。 姜昭昭收起玉瓶。 没再多说。 她右手攥拳。 体内那股压抑已久的本源之力,不再掩饰。 紫极金骨,毫无保留地爆发! 这气息,和刚才留影画面里那个女人断臂处流淌的光芒,一模一样。 同宗同源,血脉相连! 凌天消散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过身。 虚幻的面庞直面那股纯正的紫金光芒。 这道光,他跟了一辈子,拿命去护过。 在最后那场战役里,他亲眼看着拥有这道光的人断臂填阵,再没站起来。 “这……这是……” 声音完全变了形。 即将溃散的战魂在紫金光芒的照耀下开始重新凝聚,一丝一缕地往回长。 “主上……主上的本源金骨!” 凌天一步跨到姜昭昭面前。 太熟悉了,这种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的不屈与狠绝,简直如出一辙。 凌天仰天长啸,笑声凄厉而狂放。 “苍天有眼!主上血脉未绝!我天衍大陆不灭!” 他低头看向姜昭昭。 下一瞬,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钻进姜昭昭怀里的极品玉瓶。 “小疯子!老夫这条命,给你了!” “咱们杀回上界,把那帮杂碎的皮全都扒下来!” 姜昭昭拔出玉瓶的塞子,拍了拍瓶身。 她转头看向那滴赤金战血,拇指和食指捻住。 用力一捏。 赤金战血化作万千细流,从指缝间钻进姜昭昭的皮肤。 没有剧痛。 只有灼烧。 从骨膜深处猛蹿起来的滚烫。 紫极金骨在战血的冲刷下猛然炸开一圈暗金涟漪,整个石室的阵纹受此激荡,全部点亮。 从地砖到穹顶,密密麻麻的刻痕齐齐泛出赤金光泽。 天道本源阵图在识海中疯狂闪烁。 第四层解封。 庞大的法则信息当头砸下。 姜昭昭盘腿坐下,双手掐诀,将混沌造化诀的运转推到极限。 赤金战血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每经过一处穴窍,就会留下一层极薄的暗金薄膜。 那些薄膜附着在经脉壁上,与紫极金骨产生共振。 在人体内建立微型法则循环系统,正式开始。 “扛住!”凌天的声音从玉瓶中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紧张。 姜昭昭闭着眼,连哼都没哼半声。 这点苦算什么。 只要不死,只要能变强,再来十倍她也咽得下去。 姜昭昭闭着眼,感受着体内成几何倍数暴涨的肉身力量。 【第一阶段目标:先让战血走完主要经脉,标记所有可嵌入法则节点的穴窍。】 【第二阶段:逐一激活节点,构建骨骼内部的法则回路。】 【预估耗时……很久。】 【但急不得,这是拿自己当阵盘刻,稍微偏一毫,整条经脉就得重来。】 她沉下心神,全部注意力锁死在体内那道赤金灵流的行进轨迹上。 这一坐,就彻底没了时间概念。 ...... 左侧通道。 力道试炼场。 姜尘被吸进来的第一秒,就挨了一拳。 拳头从正面来的,没有花哨的灵光特效,就是一团灰蒙蒙的石质拳头。 直直砸在胸口。 肋骨断了两根。 姜尘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脊撞在石壁上,墙面砸出一个人形凹坑。 碎石哗啦啦往下掉,有一块砸在他脑袋上。 他从墙里拔出自己,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凹陷进去的那块。 抬手一摁,咯嘣两声,断骨归位。 “这破石头打人挺重。” 面前站着的,是一尊两丈高的石质巨人。 通体由灰褐色岩石构成,关节处冒着红光,脑袋上方悬浮着两个发光的古篆字。 【甲壹】 石巨人没给他喘气的工夫,第二拳又砸下来了。 姜尘这回没躲。 他迎面顶上,右拳砸在石拳正中央。 骨头跟岩石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石巨人的手臂炸开一块碎渣。 姜尘的拳面也皮开肉绽,指骨错位了两根。 但他眼睛亮了。 “能打碎!” 这就够了。 纯粹的体修对决,不讲道理,不讲策略。 你硬我更硬,谁先碎谁滚蛋。 姜尘抡起胳膊,头也不缩地冲了上去。 他的打法极其简单粗暴. 石巨人出左拳,他就拿右肩硬扛,同时反手一拳轰在石人腰肋。 石巨人踢腿,他拿小臂格挡,胫骨断了就撑着膝盖继续撞。 受力面积不够就加大接触面积,扛不住单点爆发就用整个身体去顶。 笨办法。 但管用。 三个时辰后,甲壹号石巨人碎了一地。 姜尘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左眼肿得睁不开,右臂脱臼挂在身侧,胸腔里至少断了五根肋骨。 “下一个呢?” 话音没落,地面震颤。 两尊石巨人同时从地砖下钻出来。 甲贰,甲叁。 两个方向,同时出拳。 姜尘龇牙乐了。 他把脱臼的右臂往墙上一撞,肩关节嘎嚓一声卡回原位。 疼得他嘶了一声,旋即一脚蹬地弹射出去,脑袋直接顶在左边那尊石巨人的下颌上。 石巨人的脑袋往后仰了三寸。 右边那尊的拳头砸在他后背。 脊椎发出一声脆响。 姜尘闷哼,膝盖撞地。 但他双手死死扣住左边石巨人的手腕,借着下坠的力把整尊石巨人拽翻,两吨重的石头身躯砸在右边那尊身上。 趁着两尊石巨人纠缠在一起的半息工夫,他爬起来,双拳交替轰在纠缠处的裂缝上。 石渣飞溅。 他的拳头早就没了皮。 血沿着手臂滴在石板上,被高温烤干后留下深褐色的印子。 陆陆续续。 甲肆,甲伍,甲陆。 一尊比一尊大,一尊比一尊硬。 到甲柒的时候,石巨人的拳面包裹了一层暗红色的灵力罡膜。 姜尘第一拳打上去,整条手臂被震得骨肉分离。 他低头看了看只剩骨架的右小臂,骂了一句脏话,换左手继续砸。 第229章 长老抢座堵门?院长掏出太师椅真香! 另一边。 宁朝夕的处境比姜尘好不到哪里去。 一道暗河瀑布自头顶的无底黑洞倒灌而下。 水流是极其沉重的玄元重水,每滴重若千钧。 宁朝夕站在瀑布正下方,肩扛十万斤重的紫金瓜锤。 重水拍在背上,脊梁骨一寸寸往下弯。 双腿陷入青曜石地面,没至膝盖。 “起……” 宁朝夕咬紧牙关,喉咙里压出粗重的喘息。 她强行绷直双腿,腰腹肌肉块块隆起,试图将瓜锤挥出砸断瀑布。 水流冲击力瞬间倍增。 咔嚓! 肩胛骨传来脆响。 剧痛让她险些松手。 脑子里只剩一个声音。 “夕夕姐,你这一身肌肉,是最顶级的护甲。” 宁朝夕眼眶通红。 这些年来受到的嘲笑、排挤、冷眼,在此刻化作胸膛里的烈火。 “我宁朝夕……” 她闭上眼,回想姜昭昭在训练场上的动作。 不再用蛮力硬顶。 脚掌微旋,将瀑布砸下的部分力量顺着大腿卸入地面。 腰胯猛然扭转。 力从地起,经腰胯,传至肩背。 姜昭昭在训练场教的那套发力路径,被她的身体记住了。 紫金瓜锤带起暗金色残影,迎着玄元重水狠狠砸上去。 “不比任何人差!” 砰! 水流炸裂,瀑布被这一锤硬生生截断!水珠化作漫天暴雨落下。 宁朝夕拄着瓜锤站在雨里,仰起头,大吼了一嗓子。 不成调,不好听,嗓子都劈了。 但痛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粗糙的,布满茧子的,被人说过不像女孩子的手。 现在,这双手刚砸断了一条瀑布。 “谁说的。” 她攥紧锤柄。 “谁说我不行的。” 没有人回答她。 但脚下的阵纹亮了第二重。 新的瀑布从头顶落下,比刚才重了三倍。 宁朝夕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扛起锤子迎了上去。 ...... 石室内。 姜昭昭盘腿坐在地面正中央,一动不动。 赤金战血已经走完了第一条主脉。 在涌泉穴处,第一个完整的法则微循环成型。 极其微弱的暗金光泽,开始在她的脚踝骨上浮现。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外放的异象。 但她后背的衣服早被冷汗浸透了。 战血每经过一处穴窍,就会把原有的经脉壁烧穿一层再重新长回来。 一寸一寸地烧,一寸一寸地长。 她一声没吭。 玉瓶里,凌天的战魂安安静静地盘踞着。 他在等。 等这个小丫头,把自己锻造成能扛住一整个世界分量的兵器。 ...... 万法学宫。 青铜门合拢的第一天。 周长老就搬了把椅子来了。 红木扶手,垫了三层灵蚕丝软垫,直接摆在通道尽头。 他翻出三百年来写满批注的阵法手稿,一页页翻过去,再一页页翻回来。 手稿上多了密密麻麻的新墨迹。 他在凭记忆复原青铜门上那些纹路的片段。 姜昭昭开门关门,他总共看了不到六息。 六息。 三百年的积累,榨干了也只吃透了半条纹路的走向。 但就这半条,已经推翻了他之前九本手稿里七本的核心论点。 周长老越写越亢奋,越亢奋越痛苦。 他三百年来引以为傲的阵法体系,在上古先贤的底层逻辑面前,跟个蹒跚学步的娃娃没区别。 第二天。 阵法堂张长老背着手,慢悠悠地溜达过来。 “老周啊,这地底火毒太重,你一把年纪别伤了根基,我来替你盯一会。” 周长老头都没抬,翻了一页手稿。 “滚蛋,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摸不透?少来这套。” “你不是说后山阵眼需要维护,半年没空吗?” 张长老干咳两声,老脸一点没红。 “维护完了,顺道散个步,谁规定不能来地底散步的?” 他反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个马扎,往周长老旁边一坐。 第三天。 阵法堂又来了仨。 一个扛着蒲团说来打坐,一个抱着一摞空白竹简说来记笔记。 还有一个干脆啥也没拿,理直气壮往地上一蹲。 “我就坐坐,又不犯法。” 第四天。 通道里多了把躺椅。 不是阵法堂的人,是锻造堂的赵长老。 搬了把黑铁躺椅,往里面一横,两条腿翘着,闭眼装睡。 周长老回头瞪他。 “赵老四,你来凑什么热闹?你又不懂阵法。” 赵长老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我来感受感受地火脉的热度,对锻造有启发,跟你没关系。” “你骗鬼呢!你那把躺椅都堵到阵法边上了!” 两人吵了半柱香的工夫,谁也没挪。 第七天。 雷破天例行巡查,转进地火主脉通道。 走了三步,停住了。 整条通道坐满了人。 一排排,整整齐齐。 有的翻书,有的打坐,有的啃干粮。 通道被堵得水泄不通,连巡逻的执法弟子都绕道走了。 雷破天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们......” 他抬起手,从左到右扫了一圈。 “堂堂学宫长老,不去授课,不去炼器,全缩在这地沟里数石头!传出去老子的脸往哪搁!” 周长老揉着腰站起来,梗着脖子。 “院长,达者为师。” “昭昭留下的这道封印,蕴含了风水阵逆转的法则。” “老朽要是能解开一角,咱们学宫的护山大阵威力能翻一倍!” 雷破天骂声一顿。 瞪了周长老一眼,指着他的鼻子点了点。 然后,他反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宽大的太师椅。 走到所有人最前面,往青铜门正前方一摆。 往上一坐,双手环胸。 “都给老子往后退三丈!这门邪门得很,万一里面炸了,老子还能替你们挡一下。” 周长老急了,伸长脖子抗议。 “院长,你这就不讲理了!你把门都挡住了,我们看什么!” “本院长坐这是守着防出事,跟你们这帮蹲坑的不一样。” 周长老头都没抬。 “嗯,您这把椅子防得很到位,都带靠垫了。” “你再哔哔一句试试。” 众长老集体噤声。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这老土匪拳头还硬。 所有人默契地继续该干嘛干嘛。 陆远之和司马清明被挤到了最外围。 两人站在通道入口处,面面相觑。 陆远之嘴角抽了两下。 “咱俩加一块,还没这帮长老脸皮厚。” 司马清明点头。 “确实。” 第230章 上门要人?都给我去地底蹲坑! 后来的日子里,万法学宫恢复了运转。 长老们陆续散了。 凳子撤了,马扎收了,赵长老的黑铁躺椅也扛回了锻造堂。 课要上,活计要干,总不能全缩在地底数石头。 只有周长老雷打不动。 他把椅子往墙根一靠,白天钻研手稿,夜里就裹着法袍打个盹。 执法弟子每隔六个时辰给他送一壶热茶。 雷破天路过时看了两回,瞥见周长老熬得眼窝深陷,没吭声。 第二回的时候,通道转角处多了一床薄被。 没人承认是谁放的。 陆远之和司马清明没课的时候,也会钻进这条地道。 最初几次,两人各走各的,到了通道里互相装不认识。 后来发现时间经常撞到一块,眼神交汇的次数太多实在装不下去了,干脆并肩蹲着。 蹲着蹲着就开始聊天。 聊天的起因是司马清明手里的阵法推演图纸。 他在对照姜昭昭给的泄洪口思路重构三才五行复合阵的第二十七个变种方案,走到灵力汇聚阶段卡住了。 火系灵力在核心节点的温度衰减太快,他试了十六种缓冲方案全不行。 陆远之瞥了一眼图纸,随口嘀咕了一句。 “你这个火系导灵材料选错了,白炎铁的热衰减系数太高,换成赤焰母矿的话,导灵率能翻一倍。” 司马清明手里的笔停住。 “你懂材料学?” “废话,我是炼器的。”陆远之一翻白眼。 “材料参数是吃饭的家伙,背不下来还怎么选矿?” 司马清明沉默了两息,把图纸往陆远之那边推了推。 “那你看看,第三层汇流节点的矿石嵌入角度,用多少合适?” 陆远之扫了三眼。 “六十二度,但你这个节点间距太窄了,赤焰母矿导灵时会产生溢出热辐射,两个节点之间至少要拉开三寸半。” 司马清明埋头改了一刻钟。 改完跑了一遍推演,灵力流转顺畅度直接提升了四成。 他盯着图纸看了很久。 “陆远之。” “干嘛。” “你的功底,比我想的扎实。” 陆远之挺了挺胸膛,刚要得意。 “但你的阵法素养依然是零。” “你......” “刚才那个六十二度我验算过了,准确值应该是六十一点七,你凭经验蒙的吧。” 陆远之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合,合了张,没反驳出来。 因为确实是蒙的。 但他死鸭子嘴硬。 “零点三度的误差,实际锻造中根本体现不出来!” “在昭昭小姐的精度标准里,零点三度足够让一张阵盘报废。” 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当天晚上,陆远之翻出了阵法基础教材。 第二天,他主动蹲到司马清明旁边。 “喂。” “嗯?” “那个……昨天的图纸还有后续吗?” 司马清明掏出一叠新的推演草稿。 陆远之接过来,硬着头皮从材料嵌入方案开始倒推阵法逻辑。 两人就这么蹲在地火通道入口处,一个教阵法思维,一个补材料参数。 谁也没说我在向你请教,但图纸上两种截然不同的笔迹越来越频繁地交织在一起。 日子一天天过去。 青铜门后面没有任何动静。 周长老的手稿写到了第十本。 入关第一个月的时候,雷破天做了两件事。 一是把姜昭昭闭关之事原原本本知会了姜萧。 二是传讯三大学宫,告知约定的轮流上课暂时延后,等这丫头出关再议。 姜萧的回信只有四个字。 “闺女随意。” 三大学宫那边也痛快,直接应下。 修仙者偶有所得闭个短关,个把月时间,实属常态。 两个月过去。 太学宫那边发来传讯符,问人出关没有。 雷破天随手回了一句快了。 三个月,雷破天传讯各家依旧是快了。 半年,雷破天开始打太极。 一年,雷破天开始装死不回。 姜昭昭连个影子都没露,他自己心里也没底了。 其他三家学院彻底坐不住了。 太学宫的飞舟直接停在万法学宫山门外。 萧红叶提着长枪,一马当先跃下飞舟。 “雷院长!当初说好的各家轮流教导。” “这都多久了!昭昭师妹也该去我们太学宫转转了!” 随后,药王谷的飞舟缓缓降下舷梯。 苏半夏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笑盈盈地站在山脚下。 “雷院长,我带了新研制的百花玉露糕,特意来探望昭昭妹妹。” “您总不能把人藏一辈子吧?” 她身后跟着姜星。 姜星摇着玉骨折扇,白衣纤尘不染。 “雷院长,我爹说随意,那是跟我妹妹说的,不是跟您说的。” 青云书院的宋书白更绝。 他直接在山门外摆了张书桌,铺开宣纸,开始抄写经文。 “学生为昭昭师妹祈福,愿她早日出关。” “雷院长若是不放人,学生便在此抄书三年。” 万法学宫山门大开。 雷破天带着李山等十几个核心长老大步踏出。 “扣人?扣什么人!” “那小丫头在我们这吃得好睡得好,闭关呢。” “闭关?” 苏半夏冷笑一声。 “闭关?雷院长,昭昭才多大!正是学本领打根基的时候。” “你们万法学宫倒好,自己破不开的阵,让一个小娃娃去?” 萧红叶长枪一顿。 “雷院长当初亲口答应共享天骄。如今音讯全无,真当我们太学宫提不动刀了?” 李山脸一沉,魁梧的身躯猛地站起。 “放屁!谁敢逼她!那丫头自己扒开门硬往里钻的,老子们拉都拉不住!” “自己要进?笑话!” 萧红叶冷笑。 “行。” 雷破天大袖猛地一挥。 “要人是吧?都不信是吧!跟我走!” 他懒得废话,转身带路,直奔天炎峰地火主脉。 四大天骄跟在后面。 越往下走,火毒越重。 扑面而来的热浪夹杂着厚重的重力碾压,让众人的呼吸逐渐粗重。 走到通道尽头,所有人的脚步全停了。 第231章 来找茬却赖着修炼?雷破天麻了! 前方,百丈高的青铜巨门矗立在岩壁中。 上面残留的血色阵纹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上古法则威压。 仅仅是看一眼,几人的气血就一阵翻腾。 门外,周长老裹着被子靠在墙角打呼噜。 陆远之和司马清明满脸炉灰,正蹲在地上为了一个阵眼刻度争得面红耳赤。 李山从人堆里挤出来,指着那扇门。 “看清楚了没!人就在里面!” “只有那丫头能打开,我们也很绝望啊!” 雷破天双手环胸。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你们自己愿意等,就随便找地方蹲着! 一日三餐极品灵膳,我万法学宫好吃好喝供着。” 他冷哼一声。 “要是不愿意等,出门左拐,好走不送!” 谁也没动。 萧红叶盯着青铜门缝隙里溢散出来的法则气息,眼睛越来越亮。 这里的重压与远古战意,浑厚纯粹。 在这里待一天,抵得上外面苦修十日。 她二话不说,长枪往身侧一插,就地盘腿坐下。 功法运转,直接进入冥想调息状态。 宋书白看了看周围,走到通道右侧盘膝坐定。 浩然正气在体表撑开一层微光,开始顶着火毒淬炼神魂。 苏半夏放下食盒。 姜星撩起衣摆。 两人默契地找了个靠前的绝佳位置。 不走了。 原本气势汹汹来兴师问罪的四家天骄,全变成了堵在门口蹭经验的修炼狂。 雷破天看着这群不要脸的后辈,一肚子火没处撒,干脆拿出了躺椅。 地底通道内,迎来了诡异的和谐。 大半年转瞬即逝。 原本剑拔弩张来要人的三家天骄,硬是把万法学宫的地脉过道蹲成了第二宗门。 萧红叶盘膝坐在最前方,双目紧闭,枪意越来越凝实。 宋书白一身儒袍早就被火毒熏得焦黑。 但他头顶上方,悬浮着数十个闪烁着金光的古篆文字。 字字凝实,威压极重。 苏半夏天天借着地火熬药。 姜星更过分,直接把一堆毒草种在岩壁石缝里,拿通道里的火毒催熟。 这四个天骄当初来的时候气势汹汹,现在用棍子赶都不走。 雷破天也随着他们去,甚至暗搓搓吩咐后厨每天多送几百斤高阶兽肉。 边送边肉疼。 青铜门内。 四方石室的地面上,厚厚一层焦黑的血痂寸寸碎裂。 盘腿坐在正中央的女孩,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两道暗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闪而逝,缩入瞳孔深处。 体内那滴赤金战血,连残渣都没剩,全被嚼碎咽进紫极金骨里。 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窍,法则微循环系统全线贯通。 天道本源阵图第七层解封,第八层裂开了一道口子。 姜昭昭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一连串爆竹般的脆响。 两年,她八岁了。 原先肉乎乎的婴儿肥褪去大半,下颌拉出一条清晰凌厉的弧线。 五官从粉雕玉琢的稚嫩,拔出了几分少女的清丽。 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薄且带弯。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到皮下流转的暗金法则纹路。 四肢抽条拉长,个子生生拔高了一截。 原本万法学宫的院服,硬生生短了半截,露出一截小腿。 她低头看了一眼,心念微动,一件红色极品法衣套在了身上,阵纹流转间贴合了全新的身形。 "醒了?" 凌天的声音从玉瓶里悠悠飘出来。 "战血融合度?" "百分之百。" 声音不再奶声奶气,透着一股清亮的玉石质感。 玉瓶晃了两下。 凌天的残魂从瓶口飘出,绕着姜昭昭转了三圈。 “怪物,彻头彻尾的小怪物。” 这些日子,他亲眼看着这副身躯被法则碾碎、重组、再碾碎、再重组。 换做其他人,神魂早在这日复一日的凌迟中崩溃了。 可这丫头呢? 硬扛着重力,一声不吭,把那些狂暴的法则节点当铁块一样,强行烙印在自己的骨髓里。 “时间不等人。” 姜昭昭站起身,脚下的青曜石地砖无声无息地化作齑粉。 力量掌控还没完全适应。 “外头还有一窝老鼠等着要我全家的命呢,我哪有功夫磨蹭。” 凌天收起散漫。 “丫头,你现在的肉身强度,勉强够摸到第十阵眼的门槛。” “勉强?” “门槛而已,真要站上去扛住九脉法则倒灌,剩下的阵图得全部解开。” 姜昭昭点点头,没急。 一步步来。 她转过身,看向左侧通道的入口。 “老头,三哥和夕夕姐怎么样了?” 凌天抬手打出一道繁复的法诀,钻入姜昭昭眉心。 “你已是第十阵眼的不二人选。这天道试炼场的中枢玉牌,自然由你掌控。” “只要不出这扇青铜门,试炼场内所有阵法、重力、妖物演化,全在你一念之间。” 姜昭昭闭眼消化着脑海中的权限指令。 暗金色法则纹路从她指尖蔓延开去,顺着地砖上的刻痕一路扩散。 整座石室的四壁同时亮了。 密密麻麻的推演刻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两幅清晰的实时画面。 左侧力道试炼场。 “砰!” 姜尘浑身伤痕交错,正跟石巨人对轰。 他比两年前壮了一整圈。 原本略显圆润的少年体型彻底拉开了骨架,肩背宽厚,腰腹紧实。 最夸张的是他的拳面。 指节上覆盖了一层灰褐色的角质硬壳,跟石巨人身上的岩石材质几乎一模一样。 以战养战,拳头都打出茧壳了。 石巨人挥拳砸来,姜尘侧身闪了半步。 两年前那个只知道硬扛的莽夫,居然长脑子了,学会闪了! 闪开的同时,他右膝猛顶石巨人的腰肋。膝盖砸进岩石表面,裂纹炸开三尺。 石巨人的反击拳在他后背轰出一声闷响。 姜尘咬牙扛住,反手一肘,把石巨人的脑袋削飞了。 “下一个!” 右侧,宁朝夕站在三道玄元重水瀑布的交汇点正下方,没扛锤子。 两只手空着。 三道瀑布的重力叠加足以碾碎元婴初期的护体罡气。 她就那么赤手空拳地站着,双脚稳稳扎在地面上,连膝盖都没弯。 腰胯轻轻一拧。 整个人借力旋转,右拳从腰间拧出,砸在正中那道瀑布上。 拳风裹着暗金色的力量纹路,把瀑布劈成两半。 发力路径,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老头,说说。” 第232章 魔鬼教练上线!这福报给你要不要? 凌天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小子。” “我三哥。” “你三哥,”凌天的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认真。 “体修天赋是老夫见过的前三。” “打到第十二尊石巨人,除了拳术之外,他自己摸索出了一套借力打力的近身缠斗法。” “虽然粗糙,但本能反应极其恐怖,被打断过三十七次脊椎,每次重新站起来之后的反击都比上一次更精准。” “他的身体在自我进化。” 姜昭昭点了点头,没说话。 三哥从来不是笨,只是懒得动脑子。 把他扔进一个只能用拳头说话的地方,他反而活成了最纯粹的战斗机器。 “那夕夕姐呢?” “她比你三哥更疯。” 姜昭昭挑眉。 “重水瀑布一共九重。” “你三哥在力道场打到第十二尊石巨人,已经是极限附近了。” “她在重压场,硬生生顶到了第七重。” “第七重的玄元重水,每一滴的重量是第一重的一百二十八倍。” “老夫活着的时候麾下三千体修精锐,能顶到第七重的,不超过十个。”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姜昭昭看着水镜里两个浑身是血却战意飙升的人。 “太慢了。” 她淡淡开口。 凌天一愣。 “你要做什么?” 姜昭昭没有回答,纤长的手指在中枢玉牌上飞速拨动。 最高权限开启! “三哥的拳头够硬了,但步法太死,只知道直来直往。” “蛮力的上限摆在那里,再往上全是法则层面的博弈。" “别人稍微用点身法拉扯,他就是个活靶子。” “夕夕姐也一样,抗压能力到了,但身体只会硬吃物理伤害,遇上诡道手段照样得跪。” 姜昭昭十指不停,一道道暗金色的指令符文打入中枢。 “既然我是这里的最高权限者。” “那我就给他们来点,定制版福利。” 她拇指一推,第一条指令落下。 “重力场调到最高峰值的三百倍,不要均匀覆盖,要脉冲式。” “每一息的重力都不一样,打乱他们的肌肉记忆。” 凌天倒吸一口凉气。 “脉冲式三百倍重力?这是要直接把人的内脏摇散黄啊!” “散了就散了,我带了丹药。” 凌天嘴角抽了一下,忍住没说话。 第二条指令接踵而至。 “把攻击模块的石巨人全撤了,换成无影风镰,只攻击下三路。” 姜尘那个只顾前锋的脑子,不削他几回脚后跟,永远不知道什么叫防守。 “还有。” 姜昭昭第三根手指点下去。 “给夕夕姐那边的瀑布里掺点腐骨毒液。” 这回凌天真说不出话了。 腐骨毒液浸入重水瀑布,体表承受的不再是单纯的物理重压,而是每一滴水都在啃噬骨膜。 挡得住压力,挡不住腐蚀。 这丫头是要一次性把物理防御和毒素抗性全拉满。 “肉身硬扛物理伤害算什么本事,上界那帮人玩的全是阴招。” “毒免,是必修课。” 姜昭昭敲完最后一道符文,拍了拍手,侧过脸看向半空中的战魂。 “老头,你当年练兵,比这温柔吧?” 凌天憋了半天。 “温柔多了。” 他是真没敢这么折腾过。 但他很快兴奋起来。 战将骨子里的嗜血基因被唤醒了。 狠。 太狠了。 这小疯子要是真能把这两个苗子捏出来,天衍大陆的体修道统,后继有人。 水镜画面翻转。 力道试炼场内。 姜尘刚喘匀一口气。 前面石巨人的残渣还没散完,他正甩着手上的血沫,等下一波。 脚底毫无征兆地一沉。 整个人毫无防备往前栽,膝盖砸进地砖,碎石溅了一脸。 没等他撑起胳膊,重力消失,反冲力猛地往上一掀。 “噗!” 内脏受到剧烈挤压,姜尘一口血喷出。 “什么鬼!” 话音未落,十几道半透明的风刃擦着地面贴地切来,直奔他的脚踝。 姜尘本能往上跳。 重力脉冲在这一息恰好拉到最低值,他弹得太高,整个人失控撞上穹顶。 后脑勺磕在石壁上,眼前发黑。 风刃第二波已经到了。 他来不及看清轨迹,右脚踝传来一阵灼痛。 血线飙出半尺。 姜尘翻身落地,半跪着,左脚撑住重心。 没法打。 以前石巨人从正面来,吃拳头换拳头就行。 这玩意儿贴地切,专挑下盘死角,他连低头看都来不及。 第三波风镰从侧后方绕过来。 姜尘被逼得连退三步,每一步落地时的重力都不一样。 第一步轻飘飘的,第二步灌了铅,第三步直接把他的膝盖砸进地砖里。 节奏全乱了。 两年来用拳头砸出来的肌肉记忆,在这种无规律的重力脉冲下,一文不值。 风刃逼近。 姜尘不退了。 他双脚分立,强行将整个人的重心压到极限,膝盖贴近地面。 管他下一息是零重力还是五百倍。 老子不跳了。 贴地打。 右脚往外一拧,风刃从脚底板擦过去,削掉一层皮。 疼,但没断。 他龇着牙,开始适应这套新规则。 另一边。 宁朝夕抡起瓜锤,正要砸向头顶第七重瀑布。 水流颜色变了。 原本灰白的玄元重水里渗出一缕缕墨绿色的细丝。 第一滴落在她右肩。 “嗤!” 白烟冒起。 肩膀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边缘发黑。 骨膜传来钻心的刺痛。 不是压。 是啃。 宁朝夕痛得浑身痉挛,本能地想要抽身退后避开水流。 但瀑布是面状覆盖的,往哪躲? 第二滴,第三滴。 整条手臂上烧出七八个黑色坑洞。 她咬死了牙根,把瓜锤杵在地上当支撑。 往哪躲? 这天下,真有能永远躲在别人身后的体修吗? 腐蚀是从外向内的。 只要骨头够硬,熬过第一波皮肉消融的剧痛,身体会在极限状态下强行催生出对毒素的抗性。 扛住重水是练力。 扛住毒液是练命。 熬过去,这身血肉就是百毒不侵的战甲。 宁朝夕猛地松开紫金瓜锤。 兵器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她昂起头,双臂完全张开。 不躲了。 也不挡了。 她以纯粹的血肉之躯,正面迎上了那道饱含腐骨毒液的致命瀑布。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封闭的石室里来回激荡。 第233章 刚出关就开打?萧红叶拔枪求战! 石室内。 姜昭昭听着水镜传来的动静,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逼一逼,怎么激发出潜能呢。” “三哥已经开始调整重心了,不出一月就能摸到脉冲节奏的规律。” “夕夕姐更猛,直接拿身体硬吃毒液,狠人。” “加班修仙,福报无边。” 凌天看着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默默往玉瓶深处缩了缩。 他现在彻底想明白了。 惹谁都行。 别惹这小疯子。 这丫头不仅对自己狠,对身边人也是下死手啊。 但每一刀都切在要害上,每一分痛苦都有精确的回报。 “行了。”姜昭昭活动了一下手腕,气势骤然冷凝。 “地底闭关到此结束。” “外面那群人,骨头都该长蘑菇了。” 两年时间,外界的情势只怕早已风云变幻。 “老头,走了。” 姜昭昭将那只极品玉瓶塞进怀里。 中枢玉牌化作流光融入眉心。 她迈开步子,走向那条幽深的甬道。 青铜门上的血色阵纹在无声中剥落。 一片,两片,三片。 碎裂的法则符文化作暗金色粉尘,在灼热的地火通道里缓缓飘散。 周长老正趴在手稿上打盹。 他做了个梦,梦见那扇门还是纹丝不动。 手稿翻到第十四本,墨迹干了一层又一层。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极轻极细的摩擦声。 周长老猛地睁眼。 那扇两年来没挪动过分毫的百丈青铜巨门,正在向两侧缓缓推开。 门缝里透出来的不是光。 是一股令人窒息的法则气息。 “门,门开了!” 周长老连滚带爬站起来,手稿散了一地,顾不上捡。 他的喊声在通道里炸开。 萧红叶的枪从地面弹起,被她一掌攥住。 宋书白头顶悬浮的古篆金字齐齐震颤。 苏半夏手里正熬的小药炉直接翻了,汤汁泼了姜星一鞋。 姜星理都没理湿透的鞋面,折扇啪地合上,人已经站了起来。 雷破天的太师椅嘎吱一响,老头双脚落地。 陆远之和司马清明对视一眼,手里攥着画了一半的阵法图纸,同时扭过头。 所有人的目光,锁在了同一个方向。 门开到三尺宽的时候,停了。 一道身影从门缝中走出来。 红色法衣,暗金流纹。 个子比两年前拔高了一截,下颌拉出一条清晰的弧线。 五官还带着少女的清丽,那双眼睛却沉得惊人,全无八岁孩童的稚气。 姜昭昭迈过门槛。 脚落地的一刹那,通道两侧岩壁上的火焰齐齐往后倒伏了三寸。 没有灵力外放。 没有刻意施压。 就是走了一步路。 那股法则气息自然而然地铺展开来,懒洋洋地碾过在场所有人的感知。 周长老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他的阵法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 他看见了。 姜昭昭的体表没有护体罡气,没有灵力屏障。 但她周身三寸范围之内,空气的流动方式变了。 火毒绕着走,热浪绕着走,连通道里自然存在的风都在刻意避开她的身体。 不是她在驱赶这些东西。 是天地法则本身在给她让路。 “法则不侵?”周长老的声音发裂。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不信。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雷破天盯着姜昭昭看了三息,那双老眼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哟。” 姜昭昭扫了一眼通道里乌压压的人头。 “都在啊?” 没人回话。 最先炸的是姜星。 “妹!” 他折扇一甩,人已经冲到姜昭昭面前,绕着她转了两圈。 “你怎么瘦了?还瘦了这么多!看你这脸尖的!” “别转了,晃眼。”姜昭昭伸手按住他的脑袋。 姜星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是被吓的。 是妹妹那只看起来白白嫩嫩的小手搭在他头顶的瞬间,他整个人从头皮到脚底板,每一寸骨头都在尖叫着危险。 那股力量没有外放,没有威压,就是静静地搁在那里。 可他的本能告诉他,这只手要是按下去,他的天灵盖会跟他说再见。 姜星慢慢抬起头,折扇都忘了摇。 “妹,你在里面,练了个啥?” “练了会儿身体。” 会儿。 两年叫会儿。 雷破天大步走过来,绕到姜昭昭跟前蹲下。 他张了张嘴,骂人的话在喉咙里转了八圈,最后变成一声粗重的叹气。 “臭丫头,知不知道你在里面待了多久。” 姜昭昭点了点头。 “两年。”雷破天竖起两根手指。 “整整两年,你三哥在里面待着也就算了。” “外面这帮人跟长在我地底通道里了!吃我的喝我的,膳堂快被这帮崽子吃垮了!” 姜昭昭扫了一圈。 萧红叶,宋书白,苏半夏,姜星,陆远之,司马清明。 再加上一地的手稿和散落的药材。 她眨了眨眼,很认真地说:“雷爷爷,伙食费我报销。” “谁要你报销!”雷破天气得胡子直翘。 周长老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手稿,挤到前面来。 “昭昭,那个门......” “回头再说。” 姜昭昭冲他眨了下眼,周长老的后半句话被堵了个结实。 陆远之和司马清明挤过来,一左一右站定。 两张脸上写满了激动,但又憋着不敢太上前。 “昭昭小姐。” 陆远之先开口,声音有点哑。 “欢迎出关。” 司马清明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叠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图纸递过来。 “你走之前那三张反伤阵图,我验算了四十七个版本,这是最优解。” 姜昭昭接过来翻了两页,挑了下眉。 “第十九行,符文衰减曲线算错了。” 司马清明脸一白,抢过来低头看。 “但思路是对的。”姜昭昭又补了一句。 “比我预想的快。” 司马清明攥着图纸的手抖了一下,没抬头,耳根子红了。 场面一度温馨。 就在这时,萧红叶站起来。 她在通道里蹲了大半年,枪意凝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临界点。 这大半年吃地火通道的法则余韵,枪道比来时精进了不止一个层次。 战斗直觉在疯狂预警。 不是危险的预警,是一种更原始的本能。 是猛兽遇见更强猛兽时,血液里涌起的亢奋与不甘。 枪在手里转了半圈。 “昭昭师妹。” 萧红叶开口了。 第234章 一指弹枪震全场! “两年没见,我每天在这地底扛着火毒淬炼枪意,自认为长进不小。” 她把长枪横在身前,枪锋斜指地面。 这是太学宫的请战礼。 “能不能,让我试一枪?” 通道里安静了一瞬。 宋书白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苏半夏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戏。 姜星折扇在掌心敲打两下,也没吱声。 他刚体会过自家妹妹按脑袋的恐怖威压,正好让她去探探底。 雷破天瞥了萧红叶一眼,把太师椅往旁边挪了三尺。 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但挪椅子这个动作,本身就是默许。 姜昭昭看着萧红叶。 两年前,这位太学宫的枪修天骄,一枪碎岳贯穿黑袍人的画面还刻在她脑子里。 当时就觉得这一枪够狠,地火淬炼之后,只怕更狠。 “萧姐姐。”姜昭昭笑了笑。 “来吧。” 萧红叶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枪尖抬起。 通道里的空气骤然绷紧。 所有人同时感受到了那股攀升到极致的枪意。 比两年前强了何止三倍。 姜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凝重。 这枪若是刺向他,他连出毒的时间都没有。 萧红叶踏前一步。 枪锋直刺姜昭昭眉心。 通道两侧的岩壁被枪风剥落一层碎屑,火焰猛地压塌了半截。 姜昭昭没动。 没闪,没避,没运功。 她只是抬起了右手。 食指竖起。 一根手指。 枪尖撞上指尖。 叮。 清脆的一声。 枪锋停了。 萧红叶的手臂在发抖。 力量被卸掉了,枪意被化掉了。 连破甲法则都像泥牛入海,无声消散。 不是硬扛。 是那根手指周围的法则秩序根本不允许外力侵入。 枪势前冲的惯性带着萧红叶踉跄半步,枪尖从姜昭昭肩侧擦过三寸,钉进身后的岩壁。 整条通道死寂。 周长老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雷破天坐回太师椅,没出声。 宋书白嘴里默念的经文断在半截。 陆远之往前迈出来的那半步,僵在原地收不回去。 萧红叶低头,看着自己的枪尖。 完好无损。 再看姜昭昭的食指。 连一个白印都没有。 她是全力出枪的。 真正的全力。 然后被一根手指头,挡了。 不,甚至算不上挡。 是她的枪,根本破不开人家周身的法则屏障。 萧红叶收枪,退后半步。 “我输了。” 姜昭昭收手,揉了揉指尖,发出一声叹息 “萧姐姐,你的枪比两年前强太多了,我这手指头都有点麻了。” 这是真心话。 萧红叶直摇头,根本没把这话听进去。 强太多又怎样?连人家一根手指都推不动。 “行了行了。” 雷破天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 “臭丫头,别在这显摆了。” 老头子嘴上嫌弃,眼角的皱纹却乐得挤在了一起。 他万法学宫供出来的宝贝,一出关就把太学宫的首席碾压了,这面子赚大了。 “你那三哥和那个扛锤子的丫头呢?还在里面?” 雷破天探头往青铜门缝里瞅。 姜昭昭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半掩的青铜门。 门缝里传来隐隐约约的轰鸣声。 她收回视线,笑容甜得发毛。 “他们还在加班。” “妹。” 姜星咽了口唾沫,走过来。 “你现在,到底什么境界?” “境界?” 姜昭昭偏过头,认真想了想。 “没测过。” 法则入体,紫极金骨大成。 天衍大陆传统的境界划分,对她这副躯壳已经失效了。 真要论杀伤力,化神期以下,她甚至懒得出第二根手指。 但这话没必要说。 雷破天一挥大袖。 “行了,人都看过了,没缺胳膊少腿的!” “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在下面憋了这么久,浑身都腌入味了。” “赶紧去泡泡,别把我学宫熏臭了!” “陆远之,你去安排。” 萧红叶收了枪转身。 宋书白掸了掸漆黑的衣袖。 苏半夏提着小药炉。 姜星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瞅了妹妹一眼,才转身上去。 他们需要时间去消化刚才的挫败感。 这是好事,挨打才能长记性,才能逼出更强的战意。 雷破天等人走远后,转头冲姜昭昭挤出满脸褶子。 “丫头,回炎玉阁歇着。我让膳堂给你炖汤!” 姜昭昭回了炎玉阁,洗去一身血污焦垢,换了身干净宽松的常服。 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一倒,陷进那床铺了五品冰蚕丝的软塌里。 两年没躺过床,舒服得她差点直接睡过去。 石室地板硬得能磕掉牙,法则重压又没日没夜地碾,睡着了都在扛。 但没躺够三息,她就翻身坐了起来。 从枕头底下摸出传讯玉牌,灵识一探。 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识海。 她扫得极快,分门别类地过。 陆远之的,流水账值班日志,略。 司马清明的,阵法推演反馈,标记存档,后面看。 二哥姜星的,新毒配方和毒翻了谁的战绩,跳过。 苏半夏隔三差五发来养生食谱,语气温柔得能滴出蜜。 宋书白更离谱,定期摘抄青云书院新入库的孤本目录发过来。 萧红叶的讯息最短,两年只有一条。 “等你出关,我要跟你打一架。” 刚打完了。 一根手指头的事。 姜昭昭快速翻过这些,把注意力锁在父亲姜萧和母亲沈云柔的传讯上。 姜萧的讯息风格一如既往地朴实。 “闺女,今天捕了两头九阶火鬃牛,爹给你腌着了,出关回来吃。” “闺女,你给的千机连弩好使,后山那窝偷灵草的妖兽全撂了。” 一条接一条。 间隔越来越短,到后来几乎一天一条。 “闺女,今天雨大,你在那边有没有伞?哦你在地底,那没事了。” “闺女,爹把护山大阵外围又加固了一层,你给的那套阵盘太顺手了,谁来都是白送。” 最新的是三天前。 来自母亲沈云柔。 “昭昭,娘和你爹一切都好,家里大阵稳得很。你安心修炼,别惦记家里。” 越说别惦记,越是在惦记。 姜昭昭把玉牌贴在脸颊上蹭了蹭,嘴角翘了翘。 这两口子什么都不说,但两年间一条条传讯的频率,已经把心里话全漏了。 闺女在外面,他们一天都没踏实过。 行。 等这边的事收拾完,回家看看。 她继续翻。 青柳、红妆、白露、墨儿四人的汇报,按月归档,条理清晰。 前半年平平无奇,各大势力暗流涌动但没掀起大浪。 到第七个月,干娘给的情报里出现了一条标红的。 第235章 趁我闭关修漏洞偷塔?看我怎么截胡! “凡间南疆幽州城外突现三阶妖兽潮,城防险些崩溃。” “一名白衣女童于城破前施法退敌,凡人称其为神女降世。” 姜昭昭翻到这条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三阶妖兽潮。 凡人城镇的守备力量,顶天了对付几只落单的一阶妖兽。 三阶妖兽往往盘踞在灵气浓郁的深山老林。 成群结队往灵气稀薄的凡人城池跑? 除非有人在后面赶。 她没急着下结论,神识继续往下扫。 “西域甘泉镇水源被不明毒素污染,百姓恐慌。 “同一白衣女童现身净化水源,万民跪拜。” “当地原本受苍澜宗庇护,事发时宗门弟子竟比她迟了整整半个时辰。” 姜昭昭继续往下点,速度越来越快。 “北境凉城瘟疫蔓延,白衣女童施展净世莲花,一夜治愈三千人。” “凉城百姓自发拆除了城隍庙中供奉的修仙世家牌位,改立神女金身。” “东荒边陲,连年大旱,神女借来东海之水,甘霖天降。” 南疆、西域、北境、东荒。 专挑修仙势力薄弱的边缘地带下手。 “目前已有六十三座凡人城镇建起神女祠堂。” “各大宗门多次派人探查,均无功而返。” “神女行踪隐秘,从不与正统修士发生正面冲突。” 姜昭昭指节叩击玉牌。 修仙界有个规矩。 各大宗门和修仙世家,会划定各自的庇护范围。 凡人缴纳供奉,修士提供保护。 几千年了,没人去动这块蛋糕。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利益格局太稳固,牵一发而动全身。 但这个神女不争地盘,不抢矿脉。 每次都卡在各大宗门救援力量到达前。 每次都是千钧一发,白衣从天降。 哪有那么多刚好卡点的危机? 妖兽潮来得蹊跷,毒源查不到出处,瘟疫说来就来。 先放火,再救火。 自己下毒,自己卖药。 等人绝望了,再以救世主的姿态从天而降。 顺手砸了本地宗门场子,立起自己的金身。 凡人哪里分得清谁是真神谁是假佛? 谁救了他们的命,谁就是天。 姜昭昭继续翻。 短短一年时间,神女的信仰在凡人间呈燎原之势疯狂蔓延。 无数村镇推倒了原本供奉的山神,先贤和宗门祖师像。 换上纯白玉石雕刻的无面神女像。 凡人不再向宗门上缴供奉,反而把家底掏空了往神女庙的功德箱里塞。 有几个二流宗门气不过,派弟子去砸神女庙。 第二天。 那个宗门所在的山头突发地龙翻身,灵脉断裂。 门主暴毙,全宗弟子死伤过半。 干净利落,杀鸡儆猴。 不用查都知道,那场地龙翻身跟天灾没有半点关系。 经此一事,凡人更疯了,认定这是神女的天罚。 砸庙者灭族,信仰者得福。 连一些底层散修都在家里偷偷摆上了神女像。 这个套路,简直就是传销加割韭菜的终极版本。 谁干的? 除了叶灵儿,还能有谁。 修仙界正道走不通了,直接转战下沉市场收割凡界。 原书里从来没提过这一段。 看来是真的被逼急了,换赛道了。 姜昭昭拿出极品玉瓶,拔开塞子。 凌天飘出来。 “老头,看看这个。” 凌天扫了一眼玉牌,虚幻的面庞骤然扭曲。 “信仰夺运?!” 凌天的声音在房间里刮起一阵冷风。 “这帮杂碎,竟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凡人基数何其庞大,千万人叩拜产生的天地愿力,足以绕过现有的天道法则。” 凌天绕着屋子狂躁地飘动。 “她这不是在救人,她是在给上界当锚点!” “只要神女庙遍布五域,她聚拢的信仰气运就能强行压制天衍大陆的本源。” “到时候飞升通道一开,整个世界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沦为上界的血食!” 姜昭昭坐在床上,没动。 但她周围那层本该无色无形的空气,此时正因为极度的高温而发生扭曲。 她在地火通道里被千万倍的重力碾了两年。 拿自己的骨头当阵盘,让赤金战血一寸一寸地烧过每一条经脉。 拼了半条命,才在天道本源阵图里抢下一个活阵眼的资格。 为了什么? 为了护住这个世界最后一口气。 结果呢? 这边刚玩命加完班补上漏洞。 叶灵儿在那边搭台唱戏偷水晶! 阵图修得再完美有什么用? 气运全被这神女庙抽干了,这方世界成了个空壳,拿什么去挡上界的收割? 偷天换日,窃国者侯。 这是在砸她姜昭昭的饭碗,断她全家老小的生路! “老头,别飘了。” 姜昭昭站起身。 红衣翻卷,暗金色的法则纹路在她眼底一闪而逝,透着一股不讲理的凶悍。 “她在外面搭台唱戏,赚得盆满钵满。咱们就这么干看着?” 凌天停下身形,他看着姜昭昭的脸色,迟疑着补了一句。 “那些凡人认死理,只信眼睛看到的神迹。” “你若是去砸庙杀人,反而会坐实了恶人的名声,惹来愿力反噬。” “强行镇压,只会让信仰更顽固。” 姜昭昭冷笑一声。 “砸庙?太粗暴了。” “她不是喜欢包装人设吗?” “她不是喜欢在最危急的时候卡点空降当救世主吗?” “那我就比她去得更早,做得更绝。” “打蛇打七寸,釜底要抽薪。” “没有灾,就没她唱戏的台。” “老头,你说凡人会怎么想?” 不等凌天回答,脑海里推演的计划,已经形成了一套严密的防守反击框架。 她清了清嗓子,换上软糯甜腻的语调,给娘亲回复传讯。 “娘亲,昭昭出关啦!长高了好多,院服都短了一截。” 不到两息,沈云柔的回复传回。 “昭昭,你瘦了没有?” “没有,胖了三斤。” “骗人,你说你胖了三斤,娘就知道你肯定吃大苦头瘦了。” 第236章 截胡造神?先断你香火! 沈云柔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从小撒谎就爱往大了说。” “娘问你,这两年在地底,疼不疼?” 姜昭昭窝在软榻上,把玉牌贴在脸颊旁蹭了蹭。 “有点疼。” 那头没声了。 隔了好几息,沈云柔才重新开口。 “在娘面前不用逞强。” “你把自己照顾好,比什么都重要。” “家里有我们,天塌了有你爹顶着,你别操心家里……” 话没说完。 传讯玉牌那头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 姜萧的嗓门炸了进来。 “闺女!闺女出关了!!!” 紧接着第二条。 “瘦没瘦?缺不缺钱?受没受气? 第三条。 “你娘说你肯定瘦了,到底瘦了几斤?爹马上给你寄牛肉!” 三条传讯之间的间隔不到半息,姜昭昭怀疑她爹是拿脸砸的玉牌。 她把发烫的玉牌拿远了些,揉了揉耳朵。 “想吃爹腌的火鬃牛肉了。” 对面的嗓门肉耳可闻地软了下来。 “好好好,爹这就给你拆坛子。” 姜昭昭耐着性子哄了几句,随后话锋一转。 “爹,凡界那个神女的事,您查了没?” 姜萧的回复快得离谱。 “这种下三滥的把戏也敢拿到台面上恶心人?” “爹早就察觉不对劲了。” “凡界几百年不出一次三阶妖兽潮,这一个月竟然接连爆发,还有那劳什子神女每次都卡点救人。” “真当天下人都是瞎子?” 姜昭昭没接话,等着他说下文。 果然,姜萧噼里啪啦一顿倒。 “姜家巡查频次翻三倍,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巡查领地内的凡人城池。” “凡是敢在咱们地盘放妖兽、投毒的,查到一个杀一个!” 姜萧的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杀机。 “另外,爹已经派人去各地送水粮、分发解毒丹药了。” “只要咱们把灾劫提前化解,老子看那个神女还怎么从天而降!” 和她想到一块了。 不愧是亲爹。 姜昭昭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兽皮帕子擦旺财的口水,顺嘴追了一句。 “抓到过源头没有?” 那边顿了一下。 “抓过一个。” 姜萧的语气突然沉了。 “一个月前,铁山在青石城外截住一只三阶妖兽,查到背上扎了驱兽禁制针。” “顺着灵力残留追了八百里,在一处废弃矿洞里逮住一个黑袍人。” “还没来得及审,那人体内一道禁制炸了。” “整个人连带矿洞炸成了渣,什么都没留下。” “连神魂碎片都没剩。” 姜昭昭擦旺财的手停了。 自爆灭口。 连神魂都不留,断得这么干净,背后的人不想暴露任何线索。 “那根禁制针呢?” “被爆炸一起毁了,铁山差点被波及,气得在原地骂了半个时辰。” 线索全断。 姜昭昭盘算了一下,补了一条。 “还有,那些妖兽潮和瘟疫的源头,有没有规律?查到了发给我。” “你就放心……” “爹,我问的是细节。” 对面安静了两息。 “行,回头整理了发你。” 亲爹的刀快,手脚更快。 还没等她把策略全盘说完,那边已经干上了。 但武力巡查只能堵住姜家自己的地盘。 叶灵儿专挑偏远之地下手,姜家的刀够长,也够不着天涯海角。 切断通讯后,姜昭昭点开瑶池那边的联络印记。 “干娘,我出关了,想你。” “你这小没良心的,终于舍得出来了。” 玉牌里传来林汐月慵懒的声音,还伴随着翻阅玉简的清脆碰撞声。 姜昭昭没寒暄第三句,直接进正题。 “瑶池庇护范围内的凡界城镇,最近半年有没有出过异常?” 林汐月秒回。 “那丫头的手段,干娘早就摸清了。” 隔着传讯玉牌,她都能看见干娘漫不经心的模样。 “你且放宽心,瑶池的盘子,她一根脚趾头都塞不进来。” “怎么说?” “干娘已经让瑶池麾下三千外门女修下山了。” “各个城镇都开设了瑶池义诊堂,凡人看病不要钱,还白送清神安眠的灵香。” “你猜那些凡人什么反应?” 林汐月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好些老太太拉着咱们弟子的手哭了半天,说活了八十年头一回见到活菩萨。” “真人站面前,谁还去拜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泥胎?” “那些神女庙的香火,当天就冷了一半。” “这还不算完。” 林汐月的声音里多了一层东西。 “干娘发了两道令。” “第一道,哪座城池敢建神女庙,瑶池名下所有商会立刻断供该城池的九转驻颜丹。” “那些世家主母全急眼了,连夜派人去把刚建好的泥胎神像砸了个稀巴烂。” 姜昭昭正要夸,林汐月紧跟着砸下第二道。 “第二道更狠,凡是立了神女庙的城池,瑶池同步切断延寿灵液和保命丹药的供应。” “驻颜丹断了,夫人们砸庙砸得凶。” “可延寿灵液一断,那些城主、族长、家主全疯了。” “有个北疆的老城主,全靠瑶池的延寿灵液续着。” “听说要断供,当天晚上领着三百城卫兵,亲手把城里唯一一座神女庙拆了个干净。” “连地基都刨了三尺,灌了铁汁封死。” “第二天一早,别的城池来观望,看见那老头堵在城门口骂:谁敢在老子地盘再立一根泥柱子,老子跟他拼命!”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骂得唾沫星子飞了三丈远。” 姜昭昭笑出了声。 “还有个不信邪的。” 林汐月话头一转。 “有个姓柳的城主,觉得瑶池在虚张声势,扣着神女庙不拆,说什么信仰自由,不归你管。” “第三天,瑶池商队路过他那座城,马车在城门口停了一息。” “车帘都没掀,直接掉头走了。” “当着满城百姓的面。” “那姓柳的当天就收到了消息,他夫人娘家、他小妾娘家、连他亲娘都托人带话:你再不把那破庙拆了,全家跟你断亲。” “第四天一早,庙拆了。” “那姓柳的亲自扛着铁锤,把神女像脑袋砸了个粉碎。” “砸完还不放心,命人把碎块装了十八口麻袋,分批扔进城外十八条河里。” “怕什么?怕瑶池的商队再路过时没看见。” 林汐月轻哼一声。 “三天之内,瑶池商队覆盖的城池,神女庙一座不剩。” “她一个丫头片子,拿什么跟我们瑶池拼?” 这就叫钞能力碾压。 怕老,怕死。 都不怕的,没关系。 有人怕就行。 两刀下去,上下通吃。 精准拿捏用户痛点,不愧是干娘。 第237章 半夜套话院长,抛出惊天大瓜! “干娘的手段,昭昭佩服。” 姜昭昭恭维了一句,话锋一转。 “不过她这套把戏在偏远无主之地还是能骗骗人,咱们得把手伸得更长。” “干娘有数,你好好歇着,回头来瑶池吃饭。” 玉牌上的微光熄灭。 姜昭昭坐起身。 姜家的刀堵住了自家地盘。 瑶池的钱砸烂了叶灵儿的庙。 但治标不治本。 叶灵儿在野区疯狂发育,偷的可是整个天衍大陆的本源底子。 姜昭昭抬手,又给青柳、红妆、白露、墨儿四个贴身侍女发去暗令。 四条信息依次发出,内容各不相同,针对四人各自擅长的领域做了精准分工。 安排妥当一切,姜昭昭跳下软榻,走到窗边。 “老头,听见了?” “一直听着。” 凌天飘出半个脑袋。 “你爹和你干娘都是狠人,但你也清楚,这只是在防守。” 姜昭昭点头。 “我知道。” “防守只能拖住她的节奏,真要把这套信仰收割彻底掐死,得搞清楚一件事。” “天衍大陆的天道法则,到底还能撑多久。” 凌天沉默片刻。 “老夫在地底待了这么久,外面变成什么样,两眼一抹黑。” “所以得找个人聊聊。” 姜昭昭转身往外走。 雷破天。 万法学宫传承了几千年,底下压着那扇青铜门,藏着那座试炼场,历任院长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但这事不能摆在明面上问。 飞升是个骗局,上界有的是吃人的妖魔。 这种毁人三观的真相,谁听谁道心崩盘。 雷破天年纪大了,别一句话没接住,当场气血逆流交代过去。 她还得背个欺师灭祖的黑锅。 膳堂的龙鱼还没吃上呢。 更何况,万法学宫延续至今,高层干不干净,有没有被上界渗透,她现在没把握。 只能套话。 姜昭昭理了理衣服,推开院门,直奔主峰大殿。 夜深。 万法学宫主峰大殿虚掩着门,里头透出几丝昏黄的光。 雷破天正四仰八叉地瘫在紫金玄铁大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玉简账册,看得胡子一抖一抖。 “败家玩意儿!全是一群败家玩意儿!” “宋书白一天霍霍三缸极品灵墨!苏半夏拿九阶药材当白菜炖!” “吃老子的!喝老子的!一个个赖在这里赶都赶不走!真当老子这儿是开善堂的!” 老头一边骂,一边把玉简拍得砰砰作响。 姜昭昭敲了三下门。 殿内骂声一停。 “进来。” 雷破天抬头看清来人,原本翘在案几上的脚落回地面。 整个学宫,能让他在气头上收脚的,找不出第二个。 “臭丫头,不睡觉跑来干嘛?” “睡不着。” 姜昭昭搬了个凳子坐到他对面,两只手撑着下巴。 “雷爷爷,我想跟您聊聊天。” 雷破天盯着她看了几息。 他活了几百年,吃的盐比这丫头喝的奶还多。 一个刚闭关两年的小丫头,半夜来聊天? 真当他脑子被地火烤熟了。 但他没戳穿,给她倒了杯灵茶,往前一推。 “聊。” 姜昭昭端起茶杯,吹开面上的浮叶,小口抿着。 “雷爷爷,这回闭关,我在地底那青铜门后面,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雷破天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皮。 上古遗迹。 哪怕从里面带出一句话,都足以让外面的老怪物们打碎头骨去抢。 “哦,什么奇怪的东西?里面的阵纹你没拆干净?” “不是阵纹。” 姜昭昭两条小腿在椅子下晃荡,语气十分天真。 “我拆阵眼的时候,在墙角发现了几行刻字。” 雷破天的身子瞬间坐直了。 “写了什么?” 姜昭昭捧着茶杯,清澈的瞳孔直直倒映出雷破天的身影。 她歪了歪头,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 “字迹很乱,看得出刻字的人当时很急,墙缝里还卡着干透的血痂。” “上面写着……” 她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地念出三句话。 “飞升无路,神明是魔,天门是个谎言。” 啪。 雷破天手里的茶盏被捏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顺着他的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一股狂暴的威压从他体内直冲大殿穹顶。 姜昭昭配合地缩了缩脖子,做出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雷破天猛地回过神,大袖一挥,将威压强行按回体内。 他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殿门前,连打三道隔音结界。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 做完这一切,他拉回椅子,重新在姜昭昭面前坐下。 “丫头,那墙上真是这么写的?” “嗯。” 姜昭昭点头,表情笃定。 “刻得极深。” “雷爷爷,飞升不是修仙者最大的指望吗?” “为什么那个人会说天门是个谎言?” 她抛出问题,适可而止。 只负责点火,剩下的让老头子自己脑补。 “小丫头,好奇心太重,容易压断骨头。” 雷破天在大殿里焦躁地走了两圈,最终长长地叹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里,全是掩不住的疲惫。 “丫头,有些事,本不该现在告诉你。” “你才八岁,天赋虽强,但这天太高,水太深。” 雷破天盯着地面的纹路,声音低沉得发哑。 姜昭昭安静地听着,没有打岔。 雷破天这副反应,说明修仙界高层对飞升的真相并非一无所知。 至少,他们有所怀疑。 “咱们天衍大陆,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飞升者了。” 一个重磅消息被抛出。 姜昭昭适时地睁大眼睛。 “可是,书上不是说,只要达到渡劫期巅峰,引来九天雷劫,就能破空而去吗?” “破空?去哪儿?”雷破天惨笑一声,笑容里满是苦涩。 他抬手指着头顶的虚空。 “一千年前,我万法学宫的第七代祖师,天纵奇才。 “一百岁踏入渡劫巅峰。” “那是整个天衍大陆的盛事。” “祖师引来九九天劫,万雷轰顶而过。” “他硬扛下了所有雷劫,天门大开,降下接引金光。” 雷破天的双手紧紧抠住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 “全学宫的人亲眼看着祖师沐浴金光,踏入天门。” “祖师临行前曾立下魂誓,只要到了上界,便会通过秘法传回一道平安讯息,为后辈指明方向。” 姜昭昭的心提了起来。 “然后呢?” 第238章 拜神不如练体操! 雷破天转过头。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搓了把脸,眼眶通红。 “祖师踏入天门的瞬间,留在宗门祠堂的本命魂牌,碎了。” “碎得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姜昭昭背脊一凉。 渡劫巅峰的强者,度过了雷劫,却在踏入接引金光的瞬间魂飞魄散。 这哪是什么羽化登仙,这分明是走进了屠宰场。 雷破天喘着粗气。 “祖师绝非个例。” “没有一个家族的祖先飞升后,还能给下界传回半点福泽。” “所以......” 他停顿了一下。 “飞升者,必死。” 这五个字,雷破天说得极轻,却重重砸在空旷的大殿内。 姜昭昭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暗金光泽。 果然。 这么大的破绽,上界根本就没打算掩饰。 雷破天抓起桌上的茶壶,直接对嘴灌了一大口冷茶。 “这事都压了下来,没人敢往外说。” “说了又怎样?家族没了庇护,招来的只有灭顶之灾。” “要是让天下修士明白他们毕生追求的大道尽头是个死局,整个天衍大陆立刻就会崩溃。” “抢资源、屠满门、同归于尽。” “信念一旦塌了,人比妖魔还要恶鬼!” 雷破天转头看向姜昭昭。 “那石壁上的字,既然你看到了,就烂在肚子里。” “决不能对第二个人提起,你三哥出来,也别告诉他。” 姜昭昭乖巧地点头。 她抬起头,眼神澄澈。 “雷爷爷,既然飞升是死路,那上界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降下天门呢?” 雷破天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他们不仅要杀人。” “他们还在吸血,每次天门大开,天衍大陆的本源灵气就会被强行抽走一分。” “世界在枯竭,迟早有一天,这里连一根灵草都长不出来,变成一块死地。”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底层抽出一卷泛黄的竹简。 竹简上落满了灰,至少十年没人碰过。 他翻开。 竹简上只有四句话。 “万法归宗,以身铸鼎,九脉不绝,天衍永昌。” 姜昭昭扫了一眼,心头剧震,面上纹丝不动。 “这是……” “万法学宫初代祖师的遗训。” 雷破天把竹简搁在桌上。 “刻在建校那天的奠基石上,传了几千年了,没人知道什么意思。” “前辈们都当成是祖师对后人的期许,大而化之的套话。” 姜昭昭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转了一圈。 以身铸鼎对应以身为阵。 九脉不绝对应九脉归一。 和天道本源阵图的核心框架,严丝合缝。 万法学宫的初代祖师,十有八九就是当年那批在地底推演护界大阵的先贤之一。 这座学宫的真正使命,从来不是教书育人。 是守阵。 “雷爷爷。” “姜昭昭收回扒在桌沿上的手,站直了身子。” “如果我说,我现在能把那扇青铜门背后的淬体法子,改成一套全民能练的基础版呢?” 雷破天猛地站起来,撞在桌角上。 账本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你说什么?!” “基础版。” 姜昭昭语气轻松。 “能强身健骨,顺便对某些天上掉下来的气运有点抵抗力。” “雷爷爷敢不敢拿去在咱们万法学宫的外院普及一下?” 天道本源阵图的底层逻辑,本就是护界。 姜昭昭在试炼场两年,早就把这种法则微缩成了一种极简的锻体诀。 只要让学宫弟子练上这套锻体诀,他们本身就会变成一个个微小的抗拒节点。 凡是修炼此法的人,叶灵儿的神女降世对他们就无法产生半点忽悠效果。 信仰? 拜你不如打套广播体操。 这才是真正的挖断叶灵儿的根基! 雷破天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太清楚这套上古功法的价值了,哪怕只是极其简化的基础版,也足以让整个学宫的体质提升一个大台阶。 “你想要什么?”雷破天不傻。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不要什么。” “我只想护我的人,这天下要是成了死地,我上哪吃香的喝辣的去?” 话音未落。 结界外突然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 一道急促的撞击声砸在结界边缘。 雷破天皱眉,挥手撤掉结界。 执法堂的主事长老罗通满头大汗地冲进大殿,连行礼都顾不上了。 “院长!出事了!” 主事长老单膝跪地,急促喘息。 “咱们学宫西边七百里的西陵城,护城大阵被破了!” 雷破天大步迈出。 “放屁!西陵城的阵法半个月前刚检修过!” “妖兽,是冲着护城阵眼来的!” 罗通一拳砸在地上。 “一头三阶赤焰虎,带着上百头变异风狼,直接顺着地脉盲区挖空了阵脚!” 雷破天脸色铁青:“驻守弟子呢?为什么不传讯!” “驻守弟子被暗中设下的困阵锁死了半刻钟!” “等弟子们破阵而出赶到城门口的时候,兽潮已经退了。” “退了?” “是,据西陵城主急报,千钧一发之际,半空落下一个白衣女童。” 罗通的表情扭曲到了极点。 “那女童一指点退兽潮,洒落甘霖治愈伤者。” “现在整个西陵城的百姓都跪在地上,喊她神女降世。” “那女童站在城楼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我们学宫的弟子说……” “万法学宫高高在上,受着凡界供奉,却任由妖物食人,不配修仙,更不配受人香火。” 雷破天须发皆张,恐怖的威压从体内炸开。 “放肆!” 欺负到万法学宫的头上了! 当着他雷破天的面抢地盘立庙,这和指着他鼻子骂他废物有什么区别! “老子这就去活撕了她!” 雷破天气疯了,准备直接撕裂空间杀过去。 “雷爷爷。” 姜昭昭没动。 “您是一院之长,堂堂大能,去打一个小姑娘,传出去人家怎么说?” “万法学宫恼羞成怒,以大欺小,坐实了那白衣女童受害者的身份。” 雷破天胸口剧烈起伏。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骑在咱们头上......” “当然不。” 姜昭昭转身,朝着大殿门外走去。 脚步很轻,却带着一股极其骇人的杀伐之气。 抢饭碗,断生路,刨祖坟。 叶灵儿真是飘了,把能踩的雷全踩了一遍。 既然她不要脸,那就别给她留脸了。 “这种耍无赖砸场子的脏活,就别脏了雷爷爷的手了。” 姜昭昭停在门槛前,头也没回。 “小孩子的事,就用小孩子的方法来解决吧!” 第239章 天天做操领鸡蛋,谁还去拜活神仙?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炎玉阁院内已经站了一排人。 陆远之、萧红叶、苏半夏、宋书白一字排开。 姜星摇着折扇站在最右侧。 司马清明抱着一沓图纸蹲在石凳边。 没人说话。 西陵城的事,昨晚传遍了四大学院。 那个所谓的神女,第一次把手伸进了四大学院的地盘。 还站在城楼上指着万法学宫的鼻子骂。 今天是万法学宫,下一次,就是他们。 在座的没一个心情好的。 姜昭昭坐在石桌前。 她今天穿着一身利落的暗红劲装,手里抛着几块空白玉简。 啪。 玉简拍在石桌上。 “看看。” 陆远之离得近,率先拿起一块。 神识探入,仅仅两息,他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其余几人依次传阅,表情如出一辙。 玉简里没有惊天动地的绝世功法。 只有一套动作极其简单的锻体术。 扩胸、踢腿、扭腰、跳跃。 不需要一丝一毫的灵力运转,甚至连经脉穴窍都不用认。 纯粹的肢体动作。 名字更是直白得令人发指:第一套天衍强骨体操。 宋书白把玉简翻了个面,以为背面还有内容。 没有。 就这? “昭昭师妹,这是何物?战舞?” “不是战舞,基础版锻体诀。” 萧红叶长枪杵在地上。 “拿这个对付那个神女?” “对。” “怎么对付?” “你先做一遍。” 萧红叶犹豫了一下,还是照着玉简上的动作比划起来。 第一节,扩胸。 没感觉。 第二节,踢腿。 还是没感觉。 第三节,弯腰触地。 萧红叶的动作骤然一滞。 她的枪意,在那一瞬猛地暴躁起来。 “这套动作里,有法则?” 司马清明已经蹲在地上开始画了。 “不对,不只是法则。” “第四节弯腰时脊柱的弯曲弧度,和青铜门上第七组阵纹的曲率一模一样。” 他越说越快,手速跟不上脑子。 “你把上古淬体法的法则路径,压缩进了八节体操里?” 姜昭昭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简化版,去掉了所有需要灵力驱动的部分,纯靠身体动作引发经脉微震。” “凡人练不了功法,但能做操。” “做完一套,体内就会产生极微弱的法则共振残留。” “弱到本人根本察觉不到,但足够在身体里形成一层薄薄的抗性。” 她伸出小指,比了个极小的缝隙。 “就这么一丁点。” “但这一丁点,足以让所谓神女那套信仰收割术对练操的人完全失效。” “神女降世本质上是利用天地愿力篡改气运走向,需要凡人发自内心地跪拜、祈祷、把命运交托出去。” “可一个每天早起做操、血气通畅、精神头十足,对生活有盼头的人,不会去跪一个泥像。” 院子里瞬间安静。 几个绝顶聪明的天骄立刻明白了这话的分量。 苏半夏把玉简放回桌上,轻声叹了口气。 “昭昭妹妹,法子是好法子。但凡人,他们只相信看得见的神迹。” “现在那个神女在他们眼里就是活菩萨。” “你让他们放弃拜神,每天早上起来在广场上扭腰踢腿。” “谁会理你?” 姜昭昭笑了。 她从储物戒里摸出一个圆滚滚的禽蛋,搁在桌上。 “是,什么护体强身、抵御邪祟,说破天他们也半信半疑。” “他们不练,是因为你们没给够好处。” 姜昭昭竖起一根手指。 “发鸡蛋。” 六个天骄齐齐愣住。 “什么?” “凡界穷苦,普通百姓逢年过节才舍得吃一个鸡蛋。” 姜昭昭语气平淡。 “你们回去传令。” “在各自学院庇护的城镇广场设点,搭高台。” “学会体操,免费领鸡蛋。” “每人每天做一遍,领一枚。” “连续打卡七天,额外奖励一斤灵米。” “满三十天,送一瓶最基础的强身丸。” 宋书白腾地站起来。 “有辱斯文!” 他连连摆手,脸涨得通红。 “我们堂堂修仙大宗,为了传法,去发鸡蛋?” 砰! 姜昭昭一掌拍在石桌上,眼神冷厉。 “人家都把庙建到你们眼皮底下了!” “你们的供奉被断了,凡人不信你们了,你们在这端着架子谈斯文?” “斯文能当饭吃,还是能把神女庙砸了?” 宋书白被怼得面红耳赤,硬是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你们觉得掉价,凡人可不觉得。” “那个所谓的神女,费尽心思放妖兽投毒,再出来装好人,花的心血少吗?” “我们不搞那些虚的。” “真金白银砸下去,送鸡蛋送大米。” “不要低估大娘大爷对免费鸡蛋的狂热。” “只要消息放出去,广场每天天不亮就会被占满。” “到时候神女再想搞显灵,只会嫌她挡了排队领鸡蛋的路。” “三天领不到鸡蛋不急,七天领不到鸡蛋有点慌,一个月下来隔壁老王天天领鸡蛋自己没领,他能把脸塞进体操队列里。” “人性如此。” “你给他讲经脉他打瞌睡,你给他发鸡蛋他能把动作练到位。” 宋书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愣了三息。 然后他非常认真地站起来,朝姜昭昭拱了拱手。 “受教了。” 他不是在拍马屁。 青云书院以教化天下为宗旨,从没想过这种方式。 这套逻辑,足够他回去写三篇厚厚的策论。 萧红叶把枪换了个手撑。 “好手段!以利诱之。” “神女给的虚无缥缈,我们给的鸡蛋可是能进肚子的。” “没错。”姜昭昭放缓了语气。 神女在天上飘着,那就在烂泥地里把她的根基挖穿。 “昭昭,这鸡蛋要是被人多领冒领怎么办?”苏半夏心细,立刻指出了漏洞。 姜昭昭转头看向司马清明。 “司马师兄,交给你个活儿。” 司马清明立刻站直身子。 “昭昭小姐吩咐。” “设计一款阵法印章。” “不需要杀伤力,只要盖在人手背上,十二个时辰内洗不掉,且能防止重复触发。” 司马清明眼睛一亮。 这种微型防伪阵法对他来说就是个新奇的挑战。 “保证完成!” 姜昭昭又转头看向姜星。 “二哥。” 姜星赶紧收起折扇。 “妹,你要毒死谁?” 第240章 识破窃天大阵,黑狗臭泥散伺候! “毒你个头。” 姜昭昭没好气地打断。 “你去调配一种药液,对凡人无害,甚至能化解微量火毒和瘟疫的。” “把准备发放的鸡蛋全放进去泡一遍。” “既能防腐保鲜,又能顺便给他们调理身体。” 姜星乐了,打了个响指。 “这活儿我熟!交给我!” 姜昭昭继续点将,速度极快。 “宋师兄,你去编顺口溜,要通俗易懂。” “苏姐姐,你联络药王谷,在发下去的米面里加点强身健体的草药包。” “先发三个月。” 四大学院背后的财力深不可测。 供应前三个月,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三个月后呢?就停发了吗?”宋书白问。 “三个月后,不需要我们发,他们自己都不舍得停了。” 姜昭昭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 “天天吸收微量法则,吃了三个月药膳的人,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精神抖擞,连下地干活都能比邻村多收三成粮。” “到那时候,别说取消发鸡蛋,你就是拿长枪顶着他们的脑门不让他们练体操,他们都能跟你拼命。” 院子里没人吱声了。 前期用鸡蛋拉人头,后期靠疗效锁客户。 你洒甘霖,人家觉得是下雨。 你退妖兽,人家回头还是去领鸡蛋。 信仰这种东西,归根到底拼的是谁离老百姓的日常更近。 四位首席不再废话,各自拿着一块玉简转身离去。 他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将这套命令传回各大学院。 炎玉阁的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昭昭刚端起陆远之带来的粥喝了一口,传讯玉牌震了。 是姜萧。 “闺女,你要的东西整理好了,你看看。” 一份详尽的数据清单涌入她的神识。 时间、地点、规模。 过去两年间,所有凡人城镇遭遇的妖兽潮、瘟疫、水源污染、地龙翻身,全部被姜萧按时间顺序排列在册。 姜昭昭把粥碗推到一边,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张空白舆图摊在石桌上。 南疆幽州。 西域甘泉镇。 北境凉城。 零散地看,毫无规律。 全是些鸟不拉屎的偏远角落,专挑软柿子捏。 姜昭昭指尖最后落在一个刚亮起的点上。 西陵城。 万法学宫的地盘。 “一直在野区虐菜,突然跳到四大学院的高地塔下,这步棋走得太急了。” 她没停,手指带出暗金丝线,将相邻的红点依次串联。 线连成片。 片连成网。 当最后一条线搭上西陵城的瞬间。 姜昭昭的手停了。 石桌上方悬浮的光网,赫然构成了一个阵法轮廓。 “老头,出来看大片。” 凌天从玉瓶里飘出半截身子,凑过去扫了一眼。 虚幻的身形猛地一颤,声音发劈。 “上古禁阵,噬灵窃天阵!” “当年我们拼了三万人才毁掉一座!她怎么敢!她怎么会!” 姜昭昭没打断他。 等他转到第四圈终于停下来,她才开口。 “确认了?” 凌天的声音在发抖。 “错不了。” “阵基结构、节点分布、灵力流向,跟当年那帮畜生用的一模一样。” “她在拿凡人的信仰当燃料,从地脉内部炸开天衍大陆的本源屏障。” 姜昭昭盯着那张光网。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叶灵儿根本不是在乱打乱撞。 妖兽潮,瘟疫,神女降世,全都是障眼法。 她在借着凡人建庙,重塑神像的契机,将噬灵窃天阵的阵基打入天衍大陆的地脉深处。 那些被选中的城镇根本不是随机的。 全都是地脉灵气的交汇节点。 她伸手点向阵图左上角一个缺口。 西陵城。 “难怪她昨天冒着跟万法学宫撕破脸的风险,也要强行袭击西陵城。” “因为只剩这些大势力的节点了。” 凌天飘在半空,声音沉到了底。 “一旦阵基全部钉死,激活的瞬间,天道本源阵图从内部崩溃。” “你在外面补多少漏洞都白搭,从里面炸开的东西,用外面的壳子挡不住。” 姜昭昭走回桌前,对着传讯玉牌发了一道传音。 不到半盏茶。 姜星摇着折扇,一溜烟窜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浓郁的药渣味。 “妹,出什么事了?我正给配泡鸡蛋的强身液呢,配到一半你给我薅过来了。” “二哥,你那堆药渣里,以前是不是搞出过一种副产品。” 姜昭昭回忆了一下那个名字。 “叫黑狗臭泥散?” 姜星往后缩了缩脖子,看姜昭昭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你怎么知道那玩意儿的?” “有没有?” “有是有。” 姜星摸了摸鼻子。 “不过那东西对修为没有任何损伤,毒不死人,也化不掉灵气。” 说到这,这位毒道天才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唯一的特点就是,臭。” “奇臭无比,狗闻了都绕道,沾上皮肤三天三夜洗不掉。” 姜星摊了摊手。 “你要这玩意儿干嘛?” 姜昭昭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要的就是它毫无杀伤力,要的就是它纯恶心人。” 姜星愣住了。 姜昭昭往前凑了半步。 “二哥,回去开炉。” “把这玩意儿大面积炼制,不用管形态,做成受到灵力波动就能瞬间触发的隐匿陷阱。” 她指尖敲了敲舆图上那些还没亮起的空白节点。 “我推演出她下一个目标,提前埋进去。” 姜星张了张嘴。 “你准备拿这东西阴谁?” 姜昭昭直起身子,手指在虚空点了点。 “某个喜欢白衣飘飘,空降救世的神女?” “二哥,应该猜出来是谁了吧!” “等她摆好姿势落地的时候。” 姜昭昭双手做了一个开花的手势。 “满身臭泥,臭气熏天。” “你觉得底下那些等着看神迹的凡人,是会跪地磕头,还是捂着鼻子逃命?” 姜星嘴巴微微张大,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 叶灵儿经营了两年的高雅圣洁人设,全靠滤镜撑着。 用一包臭泥,直接把神女变成了粪坑战神。 这不仅是破坏计划,这是杀人诛心。 “懂了!” 姜星捡起折扇,一拍大腿。 “包在二哥身上,我这就回去熬药,绝对给她加倍浓缩,三里地外都能熏得她连隔夜饭都吐出来!” 姜星兴冲冲地跑了。 第241章 流水线搓阵盘?这叫大厂效率! 四大学院的机器,一旦抛开所谓的矜持,转得比姜昭昭预想的还快。 青云书院。 宋书白只熬了一个通宵。 十二个版本的顺口溜,整整齐齐码在了书院三位大儒的案头。 “早起做做操,活到九十九!” “伸伸手弯弯腰,免费鸡蛋天天捞!” “领完鸡蛋换大米,装神弄鬼别搭理。” “拜神不如拜自己,强健体魄好身体!” 主座上的三位大儒指着宋书白,手直哆嗦。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宋书白双手拢在袖中,躬身行礼。 “先生,学生以前也觉得阳春白雪能教化万民,但这几天学生悟了。” “饿着肚子谈礼义廉耻,那是空谈。” “这顺口溜听一遍就能记住,字字句句能换来真金白银。” “这叫直指本心。” 宋书白直起身,转身对着门外的弟子招手。 “抄写十万份,各大城镇的广场、街口、告示栏,全部贴满。” “找城里嗓门最大的说书先生,给我在广场上全天候循环念!” 姜昭昭拿到这枚拓印玉简时,正在啃一只酱香鸡腿。 扫完里面的内容,鸡腿差点掉了。 南疆方言版,北境俗语版,西域牧歌版。 甚至还有一版专门给老人们改编的,用的是乡间小调的曲子,三句词带一个拍腿的节拍。 她默默给宋书白记了一功。 不仅执行力强,还懂用户下沉。 不去搞地推可惜了。 这人,以后得重用。 司马清明那边同样没闲着。 防伪印章的阵法原型,他半天就画完了。 核心结构极其精巧,灵力消耗几乎为零。 盖在手背上会留下一个淡青色的小圆点,十二个时辰后自动消散。 玉简送到姜昭昭手上的时候,司马清明还附了一行小字。 “底层逻辑参考了您在百炼广场第七锤的留白手法,灵力回路故意留了一个三息的空窗期,让阵纹自行校验真伪。” “若有人试图用灵力伪造印记,空窗期会触发反噬,把那只手染成绿色,三天洗不掉。” 姜昭昭看完,又默默记了一笔。 技术大牛,还懂防刷单防薅羊毛机制。 这人,也得重用。 万法学宫阵法堂。 长老和弟子排排坐。 全在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第一人刻下底座三笔,往前一抛。 第二人接住,补上两道聚灵纹,往右一推。 第三人压入灵液,封口,扔进成筐的箩筐。 行云流水,毫无感情。 这是姜昭昭制定的流水线作业标准。 她把一个完整的防重复阵盘,硬生生拆解成了十二道最不需要动脑子的基础工序。 门槛极低,甚至刚入门的外门弟子看一眼就能上手。 效率直接翻了几十倍。 但阵法师们麻了。 “快快快!赵长老你盖章的手速慢了半拍!压货了!” “张长老,灵力回路线条画细一点,节省朱砂成本!” 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体内灵力几乎榨干。 “我不行了…… ”周长老手指头直抽筋,刻刀掉在地上。 “这比杀妖兽还累,老夫的灵气要枯竭了!” “我滴个乖乖哎,这丫头给的流水线法子太折磨人了。” 张长老狂往嘴里塞回气丹,手却还惯性地在半空比划着刻痕。 姜昭昭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进来。 “大家辛苦啦!” 小丫头声音甜得发腻。 还没来得及告状,姜昭昭小手一挥,储物戒光芒大盛。 四大盆冒着热气的六品灵气炖鸽子肉摆在桌上。 那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光闻一口就能感觉到枯竭的经脉在回血。 “这是雷爷爷特意吩咐膳堂加急炖的。大家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顿了顿。 “等打赢了这场仗,咱们万法学宫就是第一功臣!” “到时候我让雷爷爷大开宝库,各位爷爷随便挑!” 鸽子肉的香味加上宝库的诱惑。 大家对视一眼,扑了上去。 风卷残云,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啪!” 周长老抹了把嘴,重新抄起刻刀,怒吼出声。 “都别愣着!干活!老夫今天非得把两千个配额赶出来!” 流水线再次疯狂运转,速度甚至比刚才快了三分。 姜昭昭满意地离开阵法堂。 大厂那一套拿捏打工人的精髓,放在修仙界照样降维打击。 只要画的饼够大,给的胡萝卜够甜,老黄牛跑得绝对比马还快。 万法学宫这边忙得热火朝天,药王谷却陷入了水深火热。 平日里药香缭绕的仙家福地,此刻上空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黄绿色瘴气。 臭。 臭得惊天动地,臭得灵魂出窍。 后山的灵鹤连夜全家搬迁,整个山头的活物跑了个干干净净。 一只迷路的七阶赤焰鸟刚飞过崖顶,不小心吸了一小口毒烟。 翅膀一僵,两眼一翻。 嘎的一声直挺挺掉进悬崖底,硬梆梆地砸在石头上。 几百亩珍贵的灵药园里,那些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奇花异草,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 丹房广场上,架着十口水缸粗的大黑铁锅。 锅底烈火熊熊,锅里翻滚着黑得发亮的粘稠泥浆。 一个气泡从泥浆深处鼓起,炸开。 一股无形的气浪扩散出去。 “呕......” 十丈外,药王谷大长老猛地弯下腰,连昨夜的灵米粥都吐得干干净净。 “姜星!你到底在熬什么孽障东西!” 她已经用真气封死了周身所有窍穴,甚至切断了嗅觉神经。 没用。 那股味道直接穿透肉体,直击灵魂。 大长老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腌入味了。 “大长老,再坚持半个时辰!马上就收膏了!” “姜星!你个千刀万剐的王八蛋!” 苏半夏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眼泪都被熏出来了。 “你到底在里面炖什么陈年大粪!我刚结出来的千年龙骨花全被你熏死了!” 姜星全身上下裹着厚厚的隔离服,脸上扣着特制的琉璃面罩,手里举着一把铁锹,兴奋地在锅里疯狂搅动。 他这两天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以往炼毒,追求的是见血封喉、无色无味。 但姜昭昭给了他一个全新的课题,毒不死人,但必须把恶心值拉满。 姜星在这锅黑狗臭泥散里,不仅加了发酵三年的斑斓腐尸花,还融进了南疆特产的臭屁虫黏液。 最绝的是,他运用阵法原理,将臭味锁死在泥浆分子里。 只要接触到外界灵力波动,这团泥就会瞬间膨胀。 沾在衣服上,毁衣服。 沾在皮肤上,入骨三分。 洗不掉,散不掉,至少留香三个月。 “成了!哈哈哈!我终于配出来了!” 姜星的声音通过法宝传出来,带着癫狂的兴奋。 “极限浓缩版黑狗臭泥散!这味道,别说神女,天王老子闻了都得当场把隔夜饭吐出来!” 他双手结印,十口大锅的泥浆瞬间凝结成一颗颗鸽子蛋大小的黑色泥丸。 苏半夏看他的眼神已经不是看人了。 苏沉渊下令,开启了护宗大阵,把姜星那座山头强行封锁起来,所有弟子全部吞服封灵丹,强行闭合嗅觉。 她在风口站了一息,最后丢下弟子落荒而逃。 姜星抱着罐子,得意洋洋地捏碎了传送符。 “妹,货齐了。” 姜昭昭沉默了三息。 “成品质量怎么样?” “浓缩了十二倍。” “沾上之后,三天三夜,水洗、火烧、灵力净化,统统没用。” “唯一的办法是等它自然挥发。” “挥发期间呢?” “苍蝇闻了都得绕道飞,野狗路过能当场晕厥,人类嘛,大概会产生强烈的濒死体验。” 完美。 姜昭昭对着传讯玉牌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全要了。” 第242章 修仙天骄下基层?带头做操发鸡蛋! 凡界,西陵城。 广场空荡荡的。 台上堆着小山高的鸡蛋,横幅拉了三条,锣鼓敲得震天响。 台下,三条野狗趴着晒太阳。 万法学宫的弟子扯着嗓子喊了半个时辰,喊得声音都劈了。 没人来。 前几天白衣神女站在城楼上,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把万法学宫骂了个狗血淋头。 现在学宫的人跑来发鸡蛋? 百姓躲在门板后面,探头缩脑地观望。 这白给的东西,谁敢要?万一吃了拉肚子呢? 僵局持续了半个时辰。 终于,有人顶不住诱惑,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城南卖豆腐的老汉,天不亮就背着竹筐来了。 蹲在广场角落的石墩子上,远远盯着台上堆成小山的鸡蛋,喉结上下滚了七八回。 家里三个小孙孙,最小的那个昨天还吵着要吃蛋,被他老伴一巴掌扇了回去,一家人愁得睡不着。 看见学宫弟子当场打碎一枚,蛋清蛋黄饱满得发亮,还带着股淡淡的药香。 老汉的腿先于脑子动了。 “仙长,这……这蛋真白给?” 拿着扩音法器的弟子差点喜极而泣,总算来活了! “白给!这是泡过强身药液的灵蛋,吃了强筋壮骨。” 弟子笑得比春风还和蔼,指着旁边的空地。 “不用钱,学一套强身体操,学会了就领。” 刘老汉稀里糊涂地被请上台。 旁边一个弟子开始手把手教,动作简单得让刘老汉发懵。 扩胸,踢腿,弯腰,跳跃。 别说他了,家里三岁的孙女都能蹦跶两下。 可一整套做完,老汉彻底愣住了。 腰,不酸了。 他那条弯了十几年的老腰,做完第三节的时候咔嚓响了一声,整个人通透得浑身冒热气。 “神了!这体操真神了!” 刘老汉原地蹦了两下,平日里走三步喘口气的身子板,此刻轻飘飘的。 他激动得就要下跪,被眼疾手快的弟子一把薅住。 “大爷,使不得!咱们学宫不兴拜神这一套,把手伸出来。” 阵盘在刘老汉手背上一按,留下一个淡青色的圆点。 紧接着,一枚圆滚滚、热乎乎的灵鸡蛋塞进了他的手里。 “仙长,俺能再做一遍多领一个蛋不?”刘老汉眼睛发亮。 “一人一天一个!盖章为证!”弟子笑眯眯地摆手。 “不过今天开张大吉,多送您一个,记得明天再来!” 老汉哆嗦着接过鸡蛋,回头就冲巷子里吼了一嗓子。 “老婆子!快来!快带孙子来!这操做完腰不疼了!还有鸡蛋拿!” 这一嗓子,直接把半条街的狗都给惊得狂吠起来。 没出半个时辰,广场上已经乌泱泱挤了两千多号人。 男女老少齐上阵,踮着脚尖往前挤,生怕排到后面蛋被领完了。 高台上,陆远之黑着脸,一板一眼地做着示范动作。 堂堂四大学院首席,此刻沦为了没有感情的领操员。 台下两千多人跟着他的节拍,整整齐齐地伸胳膊踢腿。 那场面,相当壮观。 “第三节,弯腰触地,预备,起!” 陆远之咬着后槽牙喊口令,每喊一声都觉得自己的修仙生涯在往下掉一截。 偏偏台下一个大娘还嫌他不够卖力。 “小仙长!腰再弯低点!后排看不清!” 陆远之额角青筋直跳,还是弯了。 队伍最前面,一个姓王的大娘扭得最卖力。 腰椎发出脆响,她自个儿倒觉得浑身畅快。 “哎哟,你这动作不到位啊!” 王大娘一巴掌拍在旁边李老头背上。 “腰再弯一点!万一待会那仙长说你不合格,扣你鸡蛋咋办?” “谁敢扣老子鸡蛋!” 李老头急了,直接把腰对折,硬生生压到了脚面。 一套操做完,队伍涌向领取点。 王大娘领完蛋,宝贝似的揣进怀里,满脸红光地往家走。 脚下生风,连多年的风湿痛都不见了。 路过城南那座新修的神女庙。 庙门口冷清得连只苍蝇都没有。 香炉里的香灰早就被风吹散了。 王大娘正准备绕开,旁边巷子里突然窜出个穿白袍的年轻人。 兜帽遮着半张脸,神神秘秘地挡住去路。 “大娘,留步。” 年轻人压低声音。 “切莫被万法学宫那点小恩小惠骗了。” “凡俗之物不过是过眼云烟,只有信奉神女,捐出香火,才能逢凶化吉,死后登临极乐。” 王大娘停下脚步,斜着三角眼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神女?神女能给我发鸡蛋吗?能治好我的老寒腿吗?” 年轻人一愣,咬牙道:“神女降下甘霖,普度众生……” “别整那些没用的。” 王大娘抄起手里坚硬的竹编菜篮子,照着年轻人的脑门就砸了下去。 “少挡在路中间!赶紧给老娘起开!耽误了老娘回去煮蛋,明早起不来排队,老娘用鞋底抽烂你的嘴!” 年轻人被打得眼冒金星,偏偏上面有令不准对凡人动粗,根本不敢用灵力还手。 周围领完鸡蛋的大妈大爷们听见动静,呼啦啦全围了上来。 “咋回事?这孙子想偷咱们鸡蛋?” “呸!穿得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个偷蛋贼!揍他个不要脸的!” 白衣年轻人被人流卷着挤到了街角,鞋都跑掉了一只,白袍上印满了脚印,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西陵城。 神女庙的牌匾,在冷风中摇摇欲坠。 到了第三天。 更离谱的事情来了。 隔壁几个不属于四大学院管辖的偏远城镇,彻底坐不住了。 大批百姓连夜赶路,天没亮就堵在西陵城门口。 “听说你们这儿做操有鸡蛋领?” “大娘,您口音听着不像西陵城的啊?” “害!我是东边三十里落霞镇的!” “听说你们这儿练功白给鸡蛋,我借了头毛驴,连夜赶过来的!生怕来晚了赶不上第一波操!” 兵卒懵了,落霞镇? 那不是半个月前刚被神女显灵救过,还全镇捐钱盖了座三丈高神女金身的地方吗? “大娘,你们镇不是有神女庇护吗?” “神女是个好神女,就是不顶饿啊!” 大娘撇撇嘴。 “那泥菩萨天天要上香,香火钱都快把我们榨干了。” “拜她,哪有领鸡蛋实在?” “再说了,你们这体操管用,我们村头王老二做了一天,今天下地挑粪都多挑了两桶!” 第四天,局面彻底失控。 第243章 神女降临赐福?等她装完再打脸! 西陵城广场已经装不下人了。 队伍排到了城外十里地。 沿路两边,连卖茶水、卖瓜子、卖小板凳的商贩都把摊子支起来了,搞得比赶庙会还热闹。 城主府调了全城护卫军出来维持秩序,还是被挤得七歪八扭。 驻守的弟子连发三道传讯,语气一个比一个崩溃。 “报!库存预警!鸡蛋不够了!” “再报!清河镇的人也来了!镇长亲自带队!” “三报!清河镇镇长说如果不给他们也设个发放点,他就跪在城门口不走了!” 同样的一幕,在四大学院覆盖的所有城池同步上演。 那些刚立起来的神女庙,香炉全部熄灭。 原本虔诚磕头的信徒,此刻为了排队抢个好位置,在广场上跟人骂得不可开交。 神女在天上飘着,虚无缥缈。 百姓在泥地里打滚,柴米油盐。 打败虚无信仰的,不是更高明的神术。 是实打实能进肚子的鸡蛋。 当老百姓尝到了真正能进肚子的甜头。 别说是神女,就是天道本尊显灵,只要不发鸡蛋,也别想让他们让开排队的位置。 消息传到炎玉阁的时候,姜昭昭正盘腿坐在软榻上,面前摊着那张舆图。 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代表着神女曾经降临的地方。 她的手指顺着红光滑动,最后,指尖定在了一个没有亮起的空白点上。 东北方向。 距离万法学宫三千二百里。 苍梧城。 隶属药王谷的城镇,刚好坐落在两条地脉支线的交汇处。 姜昭昭眼中闪过凌厉的杀机。 “二哥。”她对着传讯玉牌喊了一声。 “在呢在呢!我的大刀……不,我的大罐子已经饥渴难耐了!” 姜星兴奋的声音立刻传出。 “带上你所有的存货,准备出发。” ...... 三日后,苍梧城。 黑压压的兽潮在城外五里处集结,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护城大阵的光罩被三阶妖兽的利爪撕扯得明灭不定,碎裂声接连不断。 城墙上的守军手里的枪杆子都在抖。 “药王谷的驻守弟子呢?!” “报城主!传讯符发不出去!城外突然出现了一座屏蔽法阵,驻守弟子被困在法阵里了!” 赵怀安一屁股坐在城垛上。 跟西陵城一模一样的套路。 先困住驻守弟子,再放妖兽潮冲城。 百姓们被兽吼声惊醒,拖家带口地往城中心挤。 老人抱着孩子,妇人背着包袱,哭喊声连成一片。 赵怀安看着不断涌来的妖兽,往后退了半步。 拦不住。 苍梧城的护城阵法防得了天上,防不住这帮妖兽顺着地脉盲区挖过来的暗道。 “这是天要亡我苍梧城……” 就在护城大阵即将崩溃的最后一瞬。 苍穹裂开了。 万丈金光穿透厚重的阴云,倾泻在城楼上方。 仙音浩荡,梵唱阵阵。 一朵巨大的灵力白莲凭空绽放。 一个白衣女童立于莲心,面纱遮脸,周身光晕刺目。 “凡界苦难,妖邪作乱。” 叶灵儿调动灵力,声音空灵浩荡,裹挟着极强的蛊惑愿力,压向全城每一个角落。 “吾乃上天神女,特降下神恩,渡尔等劫厄……” 底下的凡人瞬间被震慑。 “是神女!神女来了!” 城墙上,赵怀安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不傻。 西陵城的事他听说了,万法学宫那边传过来的消息也看了。 可现在妖兽都快撞门了,你让他信谁? 城墙角落的阴影里,一大一小两个人正蹲在马扎上。 姜星激动得两手直搓,掌心全是汗。 “妹,她到位了!就是那个坐标!” “这丫头太能装了,我按了啊?” 姜昭昭不紧不慢地磕开一粒极品灵瓜子,把瓜子皮吐进旁边的纸袋里。 “急什么?” “人家为了搞这套降临特效,又是控妖兽又是起结界,经费烧了这么多。” “好歹让她把台词念完。” “前调都没铺垫完,破坏力根本达不到峰值。” 姜星攥着阵盘的手悬在半空。 “那,什么时候按?” “要等她把气氛烘托到最高点,等她自以为掌控全场,等所有凡人都仰着脖子等她赐福的那一瞬间。” 姜昭昭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个自由落体的动作。 “台上的角儿不唱到高潮,底下的屎盆子扣着哪有反差感?” “从九天云端,直接踹进陈年粪坑。” “这种心理落差,才叫效果最大化。” 姜星吞了口唾沫,默默把捏在手里的阵盘往回收了半寸。 论阴人,还得是自家妹妹。 半空中,叶灵儿垂着视线,肚子里全是火。 这几天传回来的消息,一条比一条糟心。 不知道四大学院发了什么疯。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修仙天骄,居然跑到大街上教凡人扭腰踢腿,还发什么破鸡蛋! 真是莫名其妙。 那些蠢货居然真吃这套! 为了几枚破鸡蛋,连每天的晨祷都省了。 排完队还在那念,拜神不如拜自己,强健体魄好身体。 念得摇头晃脑,跟中了邪似的。 北边三个城镇的神女庙,被拆了改种白菜。 还有人把刚修好的祠堂拆了当粮仓! 前一天还在她的神像前痛哭流涕,祈求庇护。 第二天为了个破鸡蛋,就能把神女庙的香炉踢翻! 愚民就是愚民。 谁给好处就跟谁跑。 那些愚昧低贱的凡人,根本不配得到上界的恩赐! 她的信仰愿力在这三天内暴跌了整整七成! 噬灵窃天阵的进度彻底停滞。 所以她必须加快速度。 不能再温水煮青蛙了,必须用更猛烈的神迹,让这些凡人从骨子里臣服。 苍梧城是她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拿下这里,噬灵窃天阵的东北侧阵基就能彻底钉死。 她准备了最大的排场,先退兽潮,再降甘霖,最后治愈伤者。 一条龙走完,当场封神。 她深吸一口气,将灵力运转到极致。 周身白莲绽放出刺目的光晕,映照得她恍若真仙。 “莫怕。” 叶灵儿抬起手臂,指尖凝聚起点点纯白的光雨。 “天地不仁,四大学院束手无策,今日,本座便赐你们一场造化,退去这漫天妖患。” “信奉神女者,可得庇佑,百病全消,万邪不侵。” 她静静等着。 等着底下这群愚民像以前那样,跪伏在地,磕头痛哭,祈求她的恩赐。 第244章 粪坑战神降世!妖兽都被熏吐了! 底下的百姓确实愣住了,齐刷刷望着天上。 有个拄着拐棍的老大爷,扯着嗓子问旁边的人。 “这女娃娃天上飞,管饱不?药王谷今天发鸡蛋不?” 旁边的大娘翻了个白眼。 “谁知道呢!看这排场,估计又是让咱们磕头捐香火钱的。” 细碎的议论声顺着风飘上城头。 叶灵儿差点头顶冒烟。 一群无可救药的废物! 活该被妖兽吃掉! 她咬着牙,强行压下满腔杀意。 底下还是有好些人实在怕妖兽,扑通跪下了。 “神女救命啊!” “求神女显灵收了外面的妖兽吧!” 有了人带头,渐渐地也有人跟着跪了下去。 叶灵儿心头大喜。 只要有人求,因果就接上了! 先展现神迹,强行镇压兽潮,再用秘法摄取他们的心神。 “神恩浩荡......” 叶灵儿声音猛地拔高,指尖的光雨即将洒落。 这是她自认为最圣洁最完美的一刻。 阴影里。 姜昭昭吐掉最后一片瓜子皮,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二哥,上菜。” 姜星狞笑一声,大拇指重重按在阵盘核心。 苍梧城上空。 围绕在叶灵儿周边的空气突然剧烈扭曲。 十个透明的空间节点同时爆裂。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冲击。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连续十声极其沉闷的“噗”。 鸽子蛋大小的黑色泥丸瞬间炸开,化作漫天黑漆漆的粘稠泥浆。 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姿态,劈头盖脸地泼向白莲中央。 叶灵儿甚至没反应过来。 她的护体罡气本能地弹开,却在接触到黑泥的瞬间失效。 这些泥浆没有任何攻击力,完全不受罡气阻挡。 “啪叽。” 一大坨黏糊糊的黑泥,正正好好糊在叶灵儿那张精致悲悯的脸上。 顺着她的鼻梁骨往下流,塞进了她还没来得及闭上的嘴里。 纯白的仙裙瞬间变成了黑炭。 精心维持的神圣光晕被污秽之物彻底腐蚀。 “呕……” 叶灵儿弯下腰,手指拼命抠着嗓子眼,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这是什么东西! 她想用灵力蒸发掉身上的泥浆。 灵力一催,泥浆非但没散,反而炸开了第二波臭气,浓度翻了整整三倍。 越用灵力越臭。 这玩意儿是吃灵力长大的! 姜星十二倍浓缩的极限配方,在叶灵儿自己灵力的催化下,彻底觉醒了它的终极形态。 微风轻轻一吹。 “呕!” 城墙底下的守卫军统领,当场两眼一翻,吐出一口黄水,直接晕了过去。 底下那些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下跪的百姓,瞬间炸了锅。 “我滴个乖乖!这是谁家化粪池成精了!” “这就是神女?咋随身带这玩意儿啊?” “听说有些邪修喜欢用粪便炼功,这位不会也是吧?” “快跑快跑!退!退!退!这味儿闻多了能折寿!” 大家连滚带爬地往城里逃,一边跑一边疯狂呕吐,整条大街上全是酸臭的味道。 更离谱的是城外的兽潮。 那些被驱兽针控制,本该不畏生死的妖兽,在闻到气味的刹那,集体一个急刹车。 冲在最前面的三阶赤焰虎,前爪刚搭上护城大阵。 正张着血盆大口准备,一口臭气吸进肺里。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度痛苦的声音。 它直接松开爪子,夹着尾巴转头就跑。 一边跑,一边口吐白沫。 后方的变异风狼群乱成一锅粥。 群狼在泥地里打滚,拼命蹭掉鼻尖沾染的恶臭,互相踩踏撕咬,全线崩溃。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气势汹汹的兽潮,跑得连个毛都没剩下。 不废一兵一卒,黑狗臭泥散做到了。 半空中。 那朵圣洁的白莲已经被染成了墨黑色。 叶灵儿维持着施法的姿势,整个人变成了一尊黑漆漆的泥雕。 黑泥顺着她的头发、眉毛、衣服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撕裂云霄。 叶灵儿疯了。 净水诀、除尘术、火焰炙烤,所有手段一起上。 没用。 那黑泥仿佛长在了她身上,越冲刷越臭,越挣扎越狼狈。 “是谁!是谁干的!” 叶灵儿在半空中疯狂乱抓,精致面容扭曲得不成人样。 就在这时。 城墙最高处的烽火台上,探出一个扎着马尾的小脑袋。 姜昭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掏出一个硕大的扩音法器。 “乡亲们,神女显灵是个屁!妖兽都被臭跑啦!” 清亮的声音响彻全城。 “药王谷弟子已经在城北广场搭好台子了!” “今天开城大吉,每人两枚强身灵鸡蛋!做完体操还送半斤灵米!” “不用磕头,不用捐钱!” “数量有限,先到先得,过时不候哦!” “两枚?!” “还送米?!” 原本还在街角扶着墙干呕的百姓,瞬间直起腰。 “快!扶本城主去排队!别让隔壁老李头抢了第一个位置。” 城主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双眼放光。 “快快快!我家那口子跑得慢,别让人抢光了。” “大爷你腰不好跑慢点。” “乱讲,我这老腿抡得比你还快。” 乌泱泱的人群完全无视了天上那个气急败坏的泥人,犹如潮水般涌向了城中心的广场。 开什么玩笑。 谁想在这闻粪坑。 去领鸡蛋不香吗? 仅仅十息。 南城门街道,跑得干干净净。 半空中,叶灵儿的胸口剧烈起伏。 她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烽火台上的人 那副气定神闲的姿态,化成灰她都认识! 姜昭昭。 那个该被她踩在脚下当垫脚石,却屡屡破坏她计划的死丫头! 叶灵儿顶着满头臭泥,降落在距离烽火台三丈远的半空。 “姜昭昭!” 叶灵儿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怨毒。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处处与我作对!” “断我香火,毁我神庙,现在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坏我大事!” “你真当你们姜家能一手遮天吗!” 姜昭昭把扩音法器塞回储物戒,慢条斯理地站直身子。 她今天穿了件极其干净清爽的鹅黄色裙子。 和对面那坨散发着恶臭的黑色人形物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无冤无仇?” 姜昭昭嗤笑一声,单手按在墙上,身子微微前倾。 “你往人家水源里投毒,放妖兽啃活人,然后自己跳出来当救世主。” “凡人拜你,你就抽他们的气运当柴烧。” “叶灵儿,你真把活人当田里的庄稼割了。” 她每说一句,叶灵儿的表情就崩裂一分。 那些藏在最深处的秘密,那些自认为天衣无缝的布局。 “你……你怎么知道……” 叶灵儿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姜昭昭不退反进,直接从烽火台上跳下,稳稳落在城墙边缘。 揉了揉手腕,骨节发出两声清脆的爆响。 “你问我为什么和你作对?” “因为你脚底下跪着的那些人,他们只想安生讨生活,吃口热乎饭。” 姜昭昭扬起小脸。 “你想砸我姜家的锅,拿他们垫脚。” 姜昭昭手腕翻转,暗金色长棍提在手里。 “今天不仅要砸你的锅。” “我还要把你连人带碗,一并塞进茅坑里!” 第245章 降维打击,物理魔法双重防御 姜昭昭从储物戒里摸出个瓷瓶,倒出一颗圆溜溜的丹药塞进嘴里。 姜星加急搓出来的高阶闭嗅丹。 半个时辰前就吞了一颗。 叶灵儿一直在用灵力催发身上的臭泥,浓度翻了好几轮,保险起见,再补一颗。 嚼碎,咽下。 吃完之后,就算把她扔进化粪池里泡三天,闻到的也只有薄荷香。 紧接着她又拽出一件半透明的连体衣,天蚕琉璃丝织就,水火不侵,专防污秽。 小胳膊小腿一套,拉链拉到头顶,只留两只眼睛在外面。 全封闭,无死角。 物理防御,魔法防御,双重拉满。 “好了,我准备完毕。” 姜昭昭拍了拍手。 “你可以开始挨打了。” 对面的叶灵儿气得头顶冒烟。 这死丫头算计人还要全副武装!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白玉仙裙早就变成了纯黑的泥壳子。 黏糊糊的黑泥顺着脖领子往里钻,稍微一动,那令人作呕的味道就直冲天灵盖。 “姜昭昭!我要把你剁碎了喂狗!” 叶灵儿尖叫出声。 嘴巴刚张大。 头顶淌下来的一缕黑泥刚好滴进去。 “呕!” 豪言壮语戛然而止。 叶灵儿猛地弯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底下城墙上的姜星别过脸。 太惨了。 长这么大没见过修仙者在半空中边骂人边吐的。 姜昭昭嫌弃地往后退了半丈,暗金长棍在手里挽了个干脆利落的棍花。 十万斤的重量在她手里轻巧得毫无阻碍。 “剁碎我?” 姜昭昭双手握住棍身,微微压低重心。 “就凭你现在这副人形大粪的模样?” 脚下青石砖猛地碎裂。 姜昭昭整个人借力弹起,暗金长棍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紫金轨迹,照着叶灵儿的脑门当头劈下。 没有灵力外放。 纯粹的物理质量碾压。 空气被硬生生挤爆,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叶灵儿顾不上干呕,双手仓促上托,掌心爆出一团浓郁金光。 这不是纯粹的灵气,里面掺杂着极度精纯的信仰愿力。 金光化作一面厚重的梵文护盾,硬生生顶了上去。 “轰!” 棍端砸在护盾正中央。 气浪呈环形炸开,直接把烽火台的半边屋顶掀飞。 姜昭昭双手被震得发麻。 这绿茶吸收的血包还真不少。 居然能扛住十万斤的正面劈砸。 护盾下方的叶灵儿也不好受。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双臂传导至全身,骨节咔咔作响。 最要命的是。 这一震,糊在她脸上的黑泥扑簌簌往下掉,直接掉进了她刚睁开的眼睛里。 “啊,我的眼睛!” 黑狗臭泥散不仅臭,还辣眼睛。 叶灵儿眼泪狂飙,视线一片模糊,双臂疯狂挥舞。 金光伴随冰霜剑气毫无章法地四下乱射。 “死!全都给我死!” 姜昭昭在半空中灵活翻转,琉璃连体衣挡下几道四散的剑气。 她看准叶灵儿乱舞的空档,长棍由上劈改为横扫。 直取对方腰腹。 叶灵儿勉强凭借本能回剑格挡。 “当!” 冰剑碎裂。 长棍去势不减,狠狠抽在叶灵儿左侧肋骨上。 信仰护盾闪烁了两下,到底还是把大部分力量卸掉了。 即便如此,叶灵儿还是被打得横飞出去七八丈,重重砸在城墙的旗杆上。 旗杆拦腰折断。 她捂着肋骨想调整内息,一张嘴,臭气再次灌满肺部。 运转瞬间滞涩。 太憋屈了。 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张嘴。 这是什么下作的战斗方式! “你平时不是很能装吗?” 姜昭昭拎着长棍,慢悠悠地踩着虚空走近。 “站那么高,开口闭口就是赐福凡人。” “现在呢?吸了那么多人的气运,就只能在这干呕?” 长棍前端点在叶灵儿前方的金色护盾上,压得护盾往里凹陷。 叶灵儿死死咬着牙,强忍着喉头的恶心,疯狂压榨识海中的金色愿力。 她不能输。 她有上界血脉,有无尽的信仰加持。 怎么能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 “姜昭昭,你根本不懂这股力量有多强!” 叶灵儿猛地抬头。 眉心裂开一道金色的竖纹。 周身原本有些溃散的金光瞬间凝聚成实质,化作一尊三丈高的金色虚影,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内。 凡人愿力,可避天道法则! 金色虚影抬起巨大的手掌,照着姜昭昭拍了下去。 “你以为这么点小花招就能毁掉一切?!” 叶灵儿声音嘶哑。 “信仰一旦扎根,拔不掉的!” “那些凡人今天为了鸡蛋忘了我,明天灾难再来,他们还会跪下来求我!” “去死吧!” 底下观战的姜星急得直跺脚。 那一掌蕴含的神魂威压,根本不是肉体凡胎能扛的。 姜昭昭却没有躲。 连护体罡气都没开,直接迎着那只金色巨手冲了上去。 识海深处,天道本源阵图疯狂旋转。 紫极金骨在血液中发出阵阵龙吟般的轰鸣。 上界的走狗,用凡人气运来压她? 简直是个笑话! 她是以身铸阵的天道枢纽! 那只金色巨手在触碰到姜昭昭头顶三寸的地方,突然僵住了。 原本气势汹汹的愿力,在感受到姜昭昭体内那股更古老,更霸道的世界本源法则后,竟然发出了畏惧的颤鸣。 信仰,本质上来源于凡人对天地的敬畏。 而姜昭昭,现在就是这方天地最核心的阵眼! 金色巨手开始溃散,化作点点金光倒卷而回。 “不可能!” 叶灵儿瞪圆了眼睛,凄厉尖叫。 “你怎么可能挡得住!我是神女!我才是这方天地的主宰!” 情绪彻底失控,嘴巴大张。 “你说得对。” “灾难再来,凡人确实还会跪。” “所以我不会给灾难再来的机会。” 姜昭昭手腕一翻,暗金长棍挑起城墙夹缝里的一大块带着青苔的污泥。 混合着姜星特制的黑狗臭泥散。 准准地甩向叶灵儿。 “啪叽。” 一大坨混合物稳稳当当地塞进了叶灵儿大张的嘴里。 甚至还往喉咙深处滑了半寸。 叶灵儿整个人僵在半空中。 那股直击灵魂的恶臭在她口腔里彻底炸开。 防线全线崩溃。 金色的愿力虚影剧烈闪烁,随后“砰”的一声,炸成漫天光点。 叶灵儿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身子剧烈抽搐。 这回是真的吐了。 吐得肝胆俱裂。 吐得信仰崩塌。 第246章 比摇人?全服天花板组团代打! 叶灵儿彻底破防了。 她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姜昭昭!你欺人太甚!” 冰霜灵力瞬间化作极寒风暴,将姜昭昭强行逼退三丈。 这架没法打了。 再打下去她会被自己活活熏死。 叶灵儿抹了一把脸上的泥,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漆黑的玉符。 用力捏碎。 “你真以为我来这里,只是为了降下神迹的?” “苍梧城,是个死局。” “专门为你设的死局!” 苍梧城上空的天际,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强行撕裂。 八道黑影踩碎虚空,踏步而出。 周遭气压骤降。 城墙上的青砖从接缝处寸寸碎裂,粉尘簌簌而落。 姜星双膝猛地往下一沉,身上十几道护体法宝接连亮起。 他硬撑着没跪,但嗓子眼里涌上来一股腥甜。 姜昭昭挡在姜星身前。 体内紫极金骨自行运转,八道威压落在她身上,全被吞了个干净。 她飞速扫了一圈。 一个渡劫期,五个大乘期,两个合体期。 清一色的黑袍,脸上戴着没有任何五官的铁面具。 这种级别的战力凑在一起,别说一座苍梧城,就算是直接推平一个中型宗门都绰绰有余。 叶灵儿抹掉嘴角的秽物,疯狂大笑。 “害怕了?晚了!” “西陵城那群刁民领鸡蛋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在背后搞鬼。” “我故意放任那些蠢货去排队,就是为了把你引出来!” 她指着烽火台上的人,声音拔得老高。 “姜昭昭,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谁也救不了你!” 八道气机同时锁定在那抹身影上。 姜昭昭立刻把暗金长棍往背后一藏。 两只手抱住脑袋,缩起脖子。 大眼睛眨巴眨巴,声音软糯发颤。 “好可怕呀!这么多大能!” “你就是个边陲小城的家族小姐,哪来这么多的帮手呀?” 她试图用最质朴的演技套话。 叶灵儿冷笑一声。 “装可怜没用,反派死于话多这种低级错误,我不会犯。” “给我杀!把她剁成肉泥!” 八个黑衣人瞬间化作八道残影。 封死了姜昭昭所有退路。 “哎,嘴真硬。” 姜昭昭直起身子。 脸上那点害怕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抬起两只小手,清脆地对拍了两下。 啪!啪! 两声清脆的巴掌响彻云霄。 姜昭昭身后的虚空,毫无预兆地炸开一个巨大的黑洞。 “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学宫天骄!” 雷破天的大嗓门先一步传出。 震得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大乘期黑衣人耳膜狂跳。 红发老头拎着一对紫金大锤,直接从黑洞里撞了出来。 “老雷你挡路了。” 钱有道拨弄着手里的金算盘,笑眯眯地跨出裂缝。 “老雷你急什么,别把人打死了,还要审。” 苏沉渊一袭素衣,掌心托着一尊青铜药鼎,眼底泛着冰寒。 曾布衣拄着竹杖,最后一个出来,顺手点了个隔音结界,把城内百姓的区域罩住。 四大学院院长,并肩站在姜昭昭身后。 一个渡劫期,三个大乘期。 四股磅礴的威压轰然爆开,直接将八个黑袍人的压迫感顶了回去。 叶灵儿眼角猛地一抽。 随即强行稳住心神。 “四大院长?” “姜昭昭,这就是你的底牌?!” 叶灵儿快速盘算双方战力。 四打八。 优势依然在她! 声音重新高亢起来。 “你们四个今天就算底牌尽出,也得交代在这里!” 这四个老家伙要是死在苍梧城,整个天衍大陆都会成为她的囊中之物。 雷破天扛着紫金锤,看傻子一样看着叶灵儿。 “小丫头片子,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 姜昭昭在底下幽幽地补了一句。 “我巴掌还没拍完呢。” 啪!啪!啪!啪! 连着四下。 苍梧城上方的天穹,金色的云霞滚滚涌出。 一根龙头拐杖从裂口中探出,重重砸在虚空上。 沈念满头银发无风自动,暗紫色的凤纹长袍透着让人窒息的上位者威压。 “我的乖孙女也是你能动的?!” 瑶池圣主杀气腾腾地迈出裂缝。 “昭昭别怕!干娘来了!” 林汐月一袭红衣,手里拎着一条带刺的赤焰长鞭。 姜萧手持长戟轰然砸落,脚下的城砖凹陷出一个深坑。 沈云柔反手拔出半仙器级别的斩马刀,刀锋直指叶灵儿的咽喉。 这仅仅是个开始。 空间裂缝里,开始源源不断地往外倒人。 四大学院的心腹长老,踩着碎裂的虚空跨出来。 瑶池的长老更离谱。 全员富婆装备,每个人身上挂着三四件极品法宝,从头到脚闪闪发光,站在那里不出手就已经把半边天照亮了。 一个接一个。 一群接一群。 化神期遍地走,炼虚期多如狗,合体期随便抓。 大乘期更是凑出了一桌麻将还有多。 这套全服天花板阵容,把整个修仙界翻过来犁三遍都绰绰有余。 姜昭昭指了指天上那群因为没抢到前排位置正在互相推搡的大佬。 “你们不是喜欢人多欺负人少吗?” “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顶级二代。” 对面的八个黑衣人,被这股恐怖的灵力波动挤在中间,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身上的威压不由自主地收缩了回去。 原本不可一世的气焰被当场扑灭。 这还怎么打。 他们是来杀个小丫头的,不是来跟整个修仙界开全面战争的。 叶灵儿往后退了半步,脚底发软。 这算什么? 谁家小孩子打架拉整个天衍大陆的天花板出来砸人的? 这特么是霸凌!是极其残暴的单方面降维打击! 姜昭昭歪了歪头。 “刚才不是喊着要抽干我的骨血吗?” “要不,你再摇点人?” 最前方的渡劫期黑袍人没有任何犹豫。 他转身撕开一道极窄的空间裂缝,半个身子钻了进去。 “跑得掉吗!”雷破天怒吼出声。 第247章 废你丹田不杀你,留着当筹码刚刚好 这帮老怪物憋了这么久。 好不容易有个能在小祖宗面前抢表现的机会,哪能让猎物跑了。 满天的大能立刻散开。 对着八个黑袍人展开了极其残暴的正义群殴。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因为抢着打。 曾布衣的竹杖轻轻点在渡劫期黑衣人的后背上,骨裂声响彻云霄。 雷破天更不废话。 紫金大锤左右开弓,两个合体期黑袍人的护体法宝连亮都没亮一下,直接被砸进了城墙。 钱有道的金算盘珠子化作漫天流星,专打大乘期修士的各处要害。 瑶池的富婆长老们更是不讲武德。 直接祭出上百张高阶符箓,轰炸区内连根草都没剩下。 有一名年轻些的瑶池长老好不容易锁定目标。 灵力刚聚到掌心,旁边三道攻击已经先一步把人打趴了。 她恨恨地收回灵力,急得直跺脚。 来都来了,连手都没摸到热乎的。 叶灵儿被巨大的能量气浪掀飞。 狠狠砸在城墙上。 护体罡气碎裂,浑身的臭泥被拍进了砖缝里。 不到十息。 八个黑袍人被挑了手脚筋,软绵绵地摊在青石板上。 这哪里是斗法。 这是单方面的碾压处刑。 叶灵儿瘫软在城墙死角,满身臭泥混着血污。 她引以为傲的底牌,就这么被一群老怪物轻描淡写地徒手撕碎。 姜昭昭提着暗金长棍,踩着一地碎砖走过去。 叶灵儿剧烈喘息,面目全非的脸吃力地仰起。 “你要杀我?” 嗓子眼里全是泥渣,声音嘶哑难听。 没等姜昭昭接话,叶灵儿突然凄厉地尖叫起来,连最后的体面都不要了。 “杀啊!来啊!” “你以为杀了我这事就完了?!” “我爹是上界大能!你杀了我,天衍大陆所有人都要给我陪葬!” “你们全都得死!全——都——得——死!” 最后半句,她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喊出来的。 四大院长的脸色同时变了。 上界大能。 天衍大陆几万年来,所有人仰望的至高存在。 意味着绝对的法则压制,意味着蝼蚁与天的差距。 雷破天握锤的手停在半空。 钱有道拨弄算盘珠的手指僵住。 曾布衣和苏沉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身上读到了同样的凝重。 后方不知情的长老更是一片哗然,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叶灵儿看见这些反应,喉咙里挤出一串疯狂的笑。 “听到了吗?我是下来拯救你们的!” “只要你们现在跪下听令于我,我爹能保你们全族飞升!” “黄口小儿,死到临头还敢疯言疯语!” 曾布衣竹杖重重顿地,语气却透着几分探究。 另一边。 沈念龙头拐杖重重顿地。 “上界大能算个什么东西!” 姜萧手里长戟一抖,直指叶灵儿。 “老子打的就是上界那帮王八蛋!” 林汐月赤焰长鞭在地上抽出一道焦痕,冷哼连连。 他们早就从姜昭昭那里知道了真相。 此时不仅不怕,杀气反而更重了。 这两极分化的反应让四大院长察觉出不对劲。 雷破天转头看向姜萧,老姜家这帮人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姜昭昭提着长棍跨前一步。 “各位院长。” 清亮软糯的声音打破了诡异的对峙。 “这事牵扯太广,回头我攒个局,咱们拉个长会,我给您几位交个底。” “现在,先拔钉子。” 说完,姜昭昭低头看着叶灵儿。 个头差不多,年纪差不多。 手中长棍顶端亮起一抹刺目的紫金光芒。 杀了? 真把叶灵儿弄死了,上界的本命魂牌立马碎裂。 那个便宜爹发觉不对劲,肯定直接启动备用方案降临清算。 留着这口气,只关不杀。 这就叫卡项目进度条。 只要底层数据还有波动,上面的人就不会马上来查账。 这条命,就是拖延时间的筹码。 等我把护界大阵修复完毕,她爱死不死。 暗金长棍毫不犹豫地向下捅去。 干脆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棍尖没入叶灵儿的小腹。 叶灵儿浑身僵直,经脉根根暴起。 凄厉的惨叫卡在嗓子里,发不出声。 丹田气海,碎了。 灵力和那些四处掠夺来的信仰愿力,顺着破裂的缺口疯狂向外倾泻。 不过三个呼吸。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气运之女,彻底沦为一个漏风的破麻袋。 灵力散尽。 再也翻不起风浪。 姜昭昭从储物戒里扯出一卷乌黑发亮的金属网。 高阶禁灵网,附带屏蔽神识效果。 小手一挥,兜头罩下。 锁扣快速收紧,把叶灵儿捆成了一个严丝合缝的金属茧。 连嘴巴都被死死封住,只能发出濒死般的呜咽。 “关起来。” 姜昭昭的声音很轻,语气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活着关,好吃好喝供着。” “但她嘴里必须塞上禁言符,手脚全部加锁,神识也要封死。” “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都不能往外泄。” 说完,拍掉手上的浮灰。 转过头。 小脸立刻垮了下来。 伸出两只胳膊。 “娘亲,打架好累哦,手酸。” 沈云柔大步上前,一把捞起女儿抱进怀里。 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三遍。 确认闺女连根头发丝都没少之后,才长长吐了一口气。 “有没有伤着?” “没有没有。” 姜昭昭乖乖张开双手。 “娘你看,干干净净,一点灰都没沾。” “都怪这帮脏东西碍眼,累着我们昭昭了,回家娘给你熬玉髓粥好好补补。” 姜萧凑过来,宽厚的大手揉了揉姜昭昭的脑袋,转头怒视那坨被网住的东西。 “什么狗屁神女,也敢跟老子的闺女叫板!要不是昭昭留着你有用,老子现在就活剥了你!” 四大院长此时也走上前来。 雷破天哼哧哼哧喘着粗气,一脚踹翻最边上的黑衣人。 “装神弄鬼!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缩头乌龟!” 他弯腰,粗暴地扯下黑衣人脸上的无相铁面。 面具下,是一张布满沟壑的脸。 哪怕此刻沾满血污,那标志性的鹰钩鼻依然显眼。 雷破天动作猛地一顿。 周围几个长老凑过来看清长相。 到处都是倒抽凉气的声音。 第248章 满地全是大佬?内鬼竟在身边! “这不是玄天宗的三长老吗?他不是宣称闭死关冲击大乘期了?!” 雷破天把面具往地上一砸。 闭死关?关个屁! 人家在这当杀手呢! 钱有道没吭声,快步走过去,指尖接连挑开旁边三人的面具。 第一张脸,王家老太爷。 这老头已经对外宣称坐化三十年了。 第二张,天音谷副谷主。 平日里一副悲天悯人的做派。 第三张。 钱有道的手悬在半空,停了整整三息。 高家的大长老。 与姜家结交了两百年。 逢年过节互赠重礼,两家嫡系子弟一同修炼。 连高家祖坟的风水,姜萧当年都曾派人去帮着看过。 姜萧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他没有暴怒,但握着长戟的那只手,骨节挤压发出了咯咯的碎响。 沈云柔反手将姜昭昭往怀里拢了拢,挡住了那张脸。 没人说话。 城墙上只剩下风刮过旗杆断茬的呜呜声。 这些人平时坐在什么位置? 宗门议事厅的主座上,满口苍生大义。 世家寿宴的首席上,举杯共饮百年之好。 现在呢? 换身黑衣服,戴个铁壳子,就成了叶灵儿手底下的杀人工具。 曾布衣拄着竹杖,一步步走到那个被打得最惨的大乘期黑袍人面前。 手停了一下,一把掀开面具。 一张熟悉的国字脸映入眼帘。 曾布衣身子晃了晃,老脸血色尽褪。 太学宫掌管藏书阁的副阁主。 五十年前,是曾布衣在一众资质平庸的弟子里挑中了他,亲自传道授业,一路破格提拔。 这人平日里最讲规矩,最重传承。 弟子写错一个符文,能被他罚抄三千遍。 就是这么个人。 “好啊……” 曾布衣咬牙切齿,竹杖重重顿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真是好得很!老头子我天天在学宫里讲仁义,教出了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沈念拄着龙头拐杖,压抑着杀意。 “别急着动肝火。” “最大的鱼在那边,能让一个渡劫期甘心当看门狗,这可不是小恩小惠能买来的。” 苏沉渊缓步走过去。 素手翻转,直接掀开铁面具。 面具下的脸十分消瘦,颧骨高耸,眉心一点红痣极具辨识度。 苏沉渊双瞳猛地收缩,倒退半步。 “怎么是他?” “谁?”雷破天急躁发问。 “中州皇朝,太上皇叔,司马曜。”苏沉渊一字一顿。 此话一出,连姜萧和沈云柔都变了脸色。 皇族涉水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宗门内鬼问题。 中州皇朝统御亿万凡人,掌握着天衍大陆最密集的龙脉走向。 连太上皇叔这种级别的老怪物都成了走狗,整个修仙界的顶层到底烂到了什么地步! 叶灵儿的阵法说不定在中州已经铺开了。 地上的司马曜勉强抬起眼皮。 丹田被曾布衣重创,他此刻虚弱不堪,语气却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既然认出来了,就该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冷笑两声。 “断了灵儿仙子的路,就是断了天衍大陆唯一的生机。” “你们以为这方世界还能撑多久?” “本源枯竭,不出百年,所有人都要死。” 司马曜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带着一种疯狂的自得。 “上界真仙许诺,只要阵法补全,接引通道打开,我皇族和立功的世家,皆可保举千人白日飞升! “这是救世主给咱们指的明路!” “你们这群顽固不化的老东西,非要拉着整个世界陪葬吗!” 姜昭昭趴在沈云柔肩膀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还以为有多高深的谋划,说白了还是画大饼。】 【拿公司的核心数据去换自己高薪跳槽的机会,底层员工直接裁员优化。】 【大厂高管洗钱跑路那一套,让这老东西玩得明明白白。】 【千人飞升?画个IPO上市期权的大饼,真当自己能套现离场呢? 【上界要是真有那么好心,当初就不会搞收割计划了。】 “难怪西陵城的护城大阵被破得那么轻易!”雷破天破口大骂。 “有这帮老王八暗中提供布防图和阵法节点,什么铁桶阵破不了!” 钱有道疯狂拨弄算盘珠子,额头冒出细密冷汗。 “坏事了。” “中州皇朝要是倒打一耙,借着皇叔失踪的名义,挑起全面战争……” 林汐月赤焰长鞭甩在青石板上抽出一溜火花。 “打都打了!干脆一路杀过去,把中州那老皇帝也从龙椅上拽下来大嘴巴子抽他!” “不可莽撞。” 清脆软糯的童音打断了争吵。 “各位前辈。” “今天这事,瞒不住。” “皇朝的意向目前并不明确。” “这些世家和宗门长老,也只是冰山一角。” 曾布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压下被徒弟背叛的痛心。 “丫头说得对,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转头看向另外三位院长和瑶池圣主。 “去太学宫。” 曾布衣抛出最后的底牌。 “太学宫有天道塔。” “塔内自成一界,隔绝一切天地法则。” “就算上界的大能亲自施展搜魂降临,也窥探不到塔内分毫。” “到了那里,咱们慢慢撬开他们的嘴!” 大家齐齐点头。 这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法子。 皇族长老折在这里,中州必然引发大地震。 在查清还有多少内鬼前,必须把这些肉票藏在绝对安全的盲区。 沈念霍然转身,暗紫色凤纹长袍迎风翻滚。 “各大长老听令!” “立刻回宗门防备!封山门,开启最高等级护宗大阵!” “查验所有核心弟子的命牌和行踪,发现异常,无需通报直接拿下!” “是!”瑶池长老齐声领命。 一时间,苍梧城上空无数空间裂缝被暴力撕开。 浩浩荡荡的大佬团迅速化整为零,各自赶回老巢清理门户。 雷破天一把揪起那个被废的皇族太上皇叔,跟扛沙袋似的扛在肩上。 钱有道和苏沉渊则用极品捆仙索将其余七个叛徒串成了一大串糖葫芦。 姜萧走过去,单手拎起那个裹着叶灵儿的金属大粽子。 “昭昭丫头,咱们走。” 曾布衣祭出一块古朴令牌,在虚空中直接划出一道幽深的石门。 “老夫倒要看看,这帮软骨头到底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阴损算计!” 第249章 签个保密协议,放惊天大瓜! 穿过古朴石门。 天道塔底层的全貌彻底铺开。 头顶悬挂着茫茫星海,脚下铺满平滑如镜的黑曜石地板。 这里静得只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 曾布衣挥动竹杖。 “这里是天道塔底层,自成一界。” “包括魂誓感应、命牌联动、血脉共鸣,全部屏蔽。” “换句话说,就算你们在里面把天捅了,外面也听不见一声响。” 姜昭昭趴在沈云柔肩上,脑袋转来转去,把整个布局扫了个遍。 【这地方不错。】 【天然隔离舱,信号全屏蔽,比大厂的保密会议室强了几百倍。】 曾布衣手一抬,九条甬道同时亮起暗红色的禁制光芒。 “一人一间,禁制独立运转。” “封修为,封神识,封气血运转。” “丹田碎了的,经脉全部加锁。” 雷破天扛着紫金锤,大步走到牢房跟前打量。 “防跑没问题,防死呢?” “这帮老东西做贼心虚,哪个不是狠角色?” “万一见势不对,直接咬舌自尽,或者强行逆转残余那点气血自爆怎么办?” “死人可不会说话。” 曾布衣冷哼出声。 “绝灵玄铁切断一切外部灵气,他们现在连抬抬眼皮都费劲,拿什么自尽?” 一直趴在娘亲肩膀上的姜昭昭突然出声。 “不行,有漏洞。” 小马尾一甩,她顺着沈云柔的胳膊滑落到地砖上。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做派,当场开始指挥。 “把他们的下巴全部卸了,后槽牙挨个敲碎检查。” “手筋脚筋虽然挑了,但修士肉身强悍,恢复得快,不保险。” “去弄几根透骨钉,直接锁死他们的琵琶骨。” “拿绝音砂堵死耳朵,贴上封目符。” “剥夺五感,让他们连时间流逝都感觉不到。” 童音清脆软糯。 话里的内容却让人头皮发麻。 四位院长齐刷刷顿住动作,直愣愣地盯着中间那个扎着小马尾的小姑娘。 这些手段他们自然门清。 可偏偏这套把人往死里整,环环相扣,滴水不漏的流程。 是从一个孩子嘴里冒出来的。 而且熟练得简直像在脑子里推演过一万遍。 雷破天掂着紫金锤的手僵在半空,憋了半天,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复杂的闷笑。 “看什么看!” 沈念龙头拐杖猛地戳地,声音陡然拔高。 “没听见我乖孙女说的话吗?这叫严谨!” “要不是昭昭心思细,今天说不定就要出大乱子。” “你们几个活了这么大岁数,办事还没个孩子周全!” 林汐月手里甩着赤焰长鞭,撸起袖子就冲了过去。 “就是!我这就去卸下巴。” “这帮人烂透了,一点机会都不能给他们留!” 红衣翻飞,紧接着几声清脆的脱臼声和闷哼接连响起。 沈云柔蹲下身,把女儿重新捞进怀里揉了揉。 “哎哟,我的昭昭,平时得担惊受怕成什么样,才逼得学会这些防身手段?” 她扭头瞪了姜萧一眼。 “都怪你爹没用,不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姜萧在一旁委屈地搓着手,连连认错。 “是是是,夫人教训得是,回去我就闭关。” 这下,四大院长也坐不住了。 钱有道反手摸出九根手腕粗的乌金透骨钉。 没有半句废话。 钝器凿穿血肉骨骼的声音在甬道内回荡。 苏沉渊跟在后面,青铜药鼎倾斜,灰白色的绝灵散精准洒入九人残破的丹田。 十二个时辰内,这帮人连呼吸都只能靠本能维持。 雷破天抡起紫金锤。 几锤子下去,补上了三道死气法印。 曾布衣最后收尾。 指尖凝聚气劲,一人眉心拍入一枚锁魂针。 一套连招走完。 这些曾在天衍大陆呼风唤雨的顶尖大能,彻底成了待宰的废肉。 至于叶灵儿。 姜萧拎着那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金属大粽子,往正中间的牢房地上一摔。 地板砸出两道裂痕。 粽子里传出一声走调的痛呼。 “手滑。” 姜萧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出甬道。 牢门全部封死。 石厅安静下来。 四大院长站成一排。 沈念坐在石椅上,龙头拐杖横在膝前。 林汐月双手抱胸,靠在石柱上。 姜萧和沈云柔站在姜昭昭两侧。 姜昭昭从沈云柔怀里滑下来,蹬蹬蹬走到石厅正中央。 她仰着小脸,挨个看了一圈。 这几张脸,是目前她手里最重的牌。 也是她手里能打出去的最后几张底牌。 苍梧城那一局,不止是针对叶灵儿,更是对四位院长的一次考验。 为了防内鬼,计划的完整内容,她只告诉了这四位院长。 至于那些长老,全都是临行前撕开虚空拉来的打手,连问句为什么的时间都没有。 换句话说,如果叶灵儿提前得了信,漏风的窟窿只能出在眼前这四个人身上。 但最终结果极其舒适。 叶灵儿带着八个大能,大摇大摆地跳进了她的粪坑陷阱。 这说明什么? 情报没从顶层漏出去。 这四个老家伙,干干净净。 只有确认了这块底盘绝对安全,她才敢把接下来的惊天大雷,毫无保留地抛给他们。 “各位长辈。” 童音在空旷的石厅里回荡。 “在说正事之前,昭昭得先小人,后君子。” “接下来的东西,关乎所有人是生是死。” “不是宗门恩怨,不是家族利益。是这方天地的存亡。” 她竖起一根手指。 “请在场所有人,对天道立誓。” “今日在此处看到的、听到的,无论以任何方式,不得向任何第三方透露半个字。” “违誓者,天道反噬,道基崩碎,永世不得超脱。” 此话一出。 石厅里的气氛骤然凝滞。 天道誓言。 这是修仙界最重的枷锁。 一旦立下,天道自行监察,无人能违。 便是渡劫期的大能,也扛不住天道反噬的后果。 “小丫头片子,够谨慎!有你雷爷爷当年带兵打仗的狠劲!” 他没有任何犹豫,并指朝天。 “我雷破天立誓,今日天道塔内所闻所见,若外泄半个字,叫我身死道消,万法学宫道统断绝!” 话音刚落,一道赤红色的法则契约没入他的眉心。 钱有道、苏沉渊、曾布衣紧跟着念完。 姜萧和沈云柔,沈念和林汐月,依次立下。 最后一道誓言的余波消散在穹顶。 所有人的识海中,都多了一道无法抹除的法则烙印。 今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绑在了同一条船上。 姜昭昭吐出一口气。 好了。 保密协议签完,该放片了。 她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块残缺的玉石板。 巴掌大小,灰扑扑的,上面布满了细碎的裂纹。 “雷爷爷之前说,万法学宫祖师飞升之后,魂牌碎裂。” 她捧着玉板,指尖涌动紫金色的灵力,一点点灌注进去。 “今天,我就带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飞升!” 第250章 真相砸下来,四大院长怀疑人生! 玉石板被灌入灵力的瞬间,整个天道塔底层的穹顶炸开了一片光幕。 画面从魔潮开始。 焦土连绵。 断臂中年人孤身站在最前方。 身后是百余名老弱残兵和连刀都拿不稳的半大孩子。 没有退路,没有援军。 他们手拉着手,血肉之躯化作赤金长龙,义无反顾地撞进遮天蔽日的魔潮中。 “人族不灭。” 低沉沙哑的四个字,在石厅里久久回荡。 雷破天的手垂了下去。 紫金锤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去捡,甚至连头都没低一下。 光影推移,转入地底石室。 一群人蹲在血迹斑驳的地板上疯狂推演。 纸铺满了墙壁和天花板,写不下就用指甲往石头里抠。 指骨磨穿了皮肉,露出白森森的骨茬子,蘸着自己的血继续刻。 钱有道拨弄算盘珠子的手停了。 他这一生精打细算,算过无数天材地宝的价值。 却怎么也算不出,这些先辈到底填进去多少条人命,才换来今日天衍大陆的残喘。 光影再转。 一个穿着月白暗纹华服的男人,站在了护界大阵的核心阵眼处。 他没有加固阵法,反而捏碎了传讯符,带领族人踏上了接引光柱。 阵眼缺失,天衍大陆门户大开。 银色阶梯从天穹垂落。 上界之人踩着阶梯,高高在上地往下走。 每落一步,天衍大陆的地脉便崩塌一分。 无数修士冲天而起,前仆后继地撞向那道银色阶梯。 为首的上界大能抬起一根手指,轻轻往下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斗法。 满天修士凌空炸成血雾。 灵脉枯竭,江河断流。 画面的正中央,只剩下一个白发女人的背影。 她左手死死按住阵眼,右手齐腕而断,断口处翻涌着紫金色的血液。 那只断裂的紫极金骨被她毫不犹豫地拍进核心阵纹。 紫金光柱拔地而起,直冲云霄,蛮横地撞碎了那条银色的接引阶梯。 女人倒在血泊里,再也没能站起来。 曾布衣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残破的阵纹。 手里的竹杖断成两截。 老头子捂着胸口,大口呕出鲜血。 他在太学宫的藏经阁里翻了一辈子古籍,见过无数上古残篇里语焉不详的只言片语。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 但每一次,理智都会拽住他。 万一不是呢? 万一飞升是真的呢? 万一只是联系不上呢? 这一刻,所有的万一都死了。 光影最后一转。 云端之上,通天门扉大开。 刚渡过雷劫的飞升者满面春风地走进去。 血色巨网兜头罩下。 血肉、神魂、道果,在接触的瞬间被绞碎。 巨网后方,几个穿着华美道袍的人影端坐在云台上。 他们手里端着白玉盏。 被绞碎的道果化作最精纯的气运本源,淅淅沥沥地落入他们的玉盏中。 几人举杯对饮,表情惬意。 至于那些被榨干了本源的骨血残渣,被几头妖兽随意扫进下方的黑洞,当做最廉价的养料。 光影散去。 石厅里没人说话。 雷破天双膝一软,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重重撞在墙壁上。 那张血网里,他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穿着万法学宫道袍的身影。 第七代祖师。 万法学宫千年来最惊才绝艳的天骄! 当年祖师飞升时,万人朝拜。 还是小弟子的他跪在山门前磕了三个响头,祝祖师仙途坦荡。 磕完还觉得自己见证了千年难遇的大事,骄傲得睡不着觉。 心里想着,不知道仙界是何等光景,等自己修出来,一定也要那么风光。 仙途坦荡,呵呵! 后来魂牌碎了。 师父说,飞升之人斩断尘缘,魂牌自然灭,祖师去了真仙界,不必悲。 这个说法在修仙界流传了不知道多少年。 他当时就不信。 祖师说过会传回消息,祖师从不食言。 但不信又能怎样? 谁敢说? 直到今天,撕开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老子早就知道的。” “飞升者,必死。” 钱有道跌坐在地上,抓着头发又哭又笑。 “屠宰场……全是屠宰场……” 苏沉渊扶住了旁边的石柱。 药王谷历代祖师,有三位飞升。 那三位祖师都是炼丹宗师,飞升后连一张丹方都没传回来过。 她曾经无数个夜晚翻来覆去地想。 或许上界有上界的规矩? 或许传不回来? 她这人最擅长安慰自己。 一辈子都在给别人找药方,唯独给这件事开不出药。 两滴泪从她脸上滑下来。无声无息。 沈念没有说话。 她整个人定在原地,面上的血色一层一层褪干净。 修仙界所有人的终极信仰,为了飞升前仆后继拼命的念想。 塌了。 他们不是今天才怀疑。 但怀疑和亲眼看到是两回事。 在这一刻,被这血淋淋的真相砸了个粉碎。 所有的猜想都成了真。 什么得道成仙。 什么大道无极。 全是上界那帮强盗为了圈养血食编造的谎言。 “叶灵儿就是上界投下来的种子。” 姜昭昭收回灵力,玉石板上的光芒暗下去。 “她所谓的白日飞升,是给上界开门的钥匙。” “门一开,整个天衍大陆都会被榨干。” “噬灵窃天阵。”她伸手在虚空中划了一道。 暗金色的线条浮现出来,将之前标注在舆图上的红点一一串联。 “她用凡人建庙立像的香火,把阵基钉进地脉节点。” “外面修补大阵的速度,永远赶不上她从里面掏空的速度。” “混账东西!”姜萧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石凳。 “老子修的是顺心意,是保家卫国,他们拿咱们当畜生养!” 沈念龙头拐杖砸在地上。 “好一个飞升大局,我天衍大陆数万年底蕴,竟成了别人杯子里的补药。” 沈云柔一把搂紧姜昭昭,手背止不住地抖。 她满脑子只有刚才画面里那个断臂填阵的女人。 紫极金骨,那是她女儿身上的血脉! “我的昭昭……你一个人在底下两年,就是看着这些东西熬过来的?” 姜萧眼眶通红。 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心疼得快要滴血。 他闺女才八岁啊! 这等灭世的重压,每天在法则碾压里重组血肉,她怎么受得住! “爹没用。” 姜萧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让你一个小娃娃扛这种天大的事!” “爹,娘,别哭啦。”姜昭昭从沈云柔怀里挣扎出来。 小手轻轻拍了拍娘亲的后背,顺手拿袖子给姜萧擦了擦眼角。 外表乖巧至极,软糯得让人心化。 转过身,小包子脸立刻板了起来。 “哭没用,不把这群强盗的镰刀折断,咱们全家都得当化肥。” 姜昭昭拍了拍手。 “时间紧,任务重。” “底细弄清楚了,咱们现在开项目规划会。” 第251章 拯救世界第一步:摊开小手要经费! 曾布衣弯着腰,嘴角还挂着红丝。 雷破天的紫金锤掉在地上,他没去捡。 钱有道跌坐着,两眼发直。 苏沉渊扶着石柱,肩膀还在抖。 整个天道塔底层,弥漫着一股世界观碎裂后的死寂。 姜昭昭扫了一圈。 【完了,全emO了。】 【大厂生存法则第N条:开会之前先崩溃的团队,项目必黄。】 【得把节奏拉回来。】 她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枚留影球,往半空一抛。 留影球悬停,画面炸开。 叶灵儿被黑狗臭泥散糊满全身的高清特写。 白衣彻底变成粪衣,头发黏成一坨,脸上挂着说不清是泥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半空中干呕得脸都歪了,还有一坨黑泥精准地滑进嘴里的慢动作回放。 几个正在怀疑人生的大佬,目光齐齐被拽了过来。 雷破天的嘴角抽了一下。 钱有道嘴巴张了张,愣是没绷住。 行了。 注意力回来了,接着干活。 “第一项任务,废神女,断香火。” “四个学院联名,把这留影球复制十万份。” “去每个城池的广场上,用最大的投影法阵,十二个时辰循环播放。” “给叶灵儿定性:魔门邪修。” “驱使妖兽残害百姓,装神弄鬼骗取财物,其手段为抽取凡人寿命气血的邪术。” “神女庙,全部定性为邪教窝点。” “不要讲什么大道理,就让凡人看她这副吃屎的模样。” “谁还会去拜一坨大粪?” 曾布衣直起了腰,眼神变了。 信仰最怕的不是被压迫,而是被祛魅。 被泼了粪的神,再发光也不叫神。 叫笑话。 姜昭昭继续说。 “凡人不懂气运,但最怕折寿。” “告诉他们,拜神女会短命,体操照做,鸡蛋照发。” “谁敢私留神女像,断绝一切丹药、灵米供应。” “双管齐下,三天之内,我要天衍大陆再也看不见一座叶灵儿的庙!” 雷破天弯腰捡起紫金锤,拄在地上。 “这事交给我,保证铺得比瘟疫还快。” 姜昭昭转身,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项,清算叶家。” “叶家老祖是叛徒,现在这个叶啸天也没少干阴损事,留着迟早炸。” “我去!” 姜萧手中长戟嗡鸣,杀意冲天。 “半个时辰,叶城寸草不留!老子连他们家门口的蚯蚓都得竖着劈成两半!”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姜萧急了。 “老子忍这帮东西多久了!” “明着来容易打草惊蛇,一旦引起太大动静,上界可能会提前察觉。” 她转头看向林汐月和钱有道。 “让干娘的瑶池商队动手,切断叶家所有资源供应链,制造商战。” “钱院长暗中做局,把叶家的灵矿和产业全部掏空。” “等他们成了穷光蛋,随便找个欠债不还的理由,名正言顺地抄家灭门。” 林汐月眼睛大亮。 “好闺女!这招阴……这招高啊!兵不血刃!” “干娘就爱干这种活!” “第三项,内部清洗。” 姜昭昭语气沉了下来。 “今天抓的这八个人,只是冰山一角。” “各家回去,查账本。” 钱有道立刻来了精神。 “查哪块?” “各学院即刻启动内部清查。” “核心弟子的命牌、行踪、近五年资源流向,全部倒查。” “重点关注近三年内有过异常闭关、无故失踪超过三天、或突然实力暴涨的人。” “宁可错抓,不能漏网。” 曾布衣撑着断杖站直。 “太学宫的事,老夫亲自来。” 苏沉渊松开扶着石柱的手,泪痕未干,但目光已经恢复了冰寒。 “药王谷三日内交出排查名单。” 被自己人背刺的感觉,比被上界当猪宰还恶心。 内忧不除,外患没法打。 “第四项,中州皇朝。” 姜昭昭小眉头微皱。 “太上皇叔是内鬼。但老皇帝什么态度,现在还不好说。” “皇权争斗最不讲情面,搞不好老皇帝也防着这个皇叔。” “但现在还不清楚,这是皇族整体的意志,还是某一支系的私下勾当。” “所以不急着翻脸,先试探。” “把司马曜的储物戒扒下来,随便伪造一封求救信发给中州皇室,就说太上皇叔在苍梧城遇伏,命悬一线。” “看老皇帝怎么接招。” “如果是派精锐死士暗杀灭口,那皇室全烂了,直接准备开战。” “如果是派使臣大张旗鼓来问罪,说明老皇帝还在观望,咱们就有斡旋的余地。” 四条部署,条理分明,心狠手辣。 雷破天拄着紫金锤,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遍。 脑子一阵恍惚。 这是八岁孩子能长出来的脑子? 步步连环,算无遗策。 “最后一项。” 姜昭昭深吸一口气。 “补天道大阵,需要天文数字的极品布阵材料,我没钱。” 她的表情忽然变了。 之前部署战略时的沉稳老练、杀伐果断,一瞬间全收了起来。 小手一摊,仰着小脸,理直气壮。 “所以,打钱。” 这才是重点!没有资金怎么推项目! 她在前线没日没夜肝进度,修补世界漏洞。 没有预算的项目等于画饼! 沈念第一个动。 大拇指上的极品储物扳指直接褪下来,往姜昭昭手心里一塞。 “瑶池宝库随便挑,不够姥姥去抢。” 林汐月不甘示弱,塞过来三块镶金玉牌。 “瑶池商会三成红利,直接划到昭昭账上!” 四个老头彻底回过神来,争先恐后地往外掏家底。 这可是拯救世界的开支! 但凡慢半拍,回头被别人比下去,面子往哪搁? “万法学宫的极品灵脉产出,全都拨给你!” “千机阁库房的最高权限令牌拿去!随便拿!” 苏沉渊和曾布衣也各自递上了自家压箱底的信物。 姜昭昭把东西一样一样揣进储物戒。 被上界当化肥的恐惧还在。 但眼前这个张嘴就要钱的变态小怪物,硬是把这股恐惧按下去了。 什么上界大能,什么狗屁天门。 干就完了。 曾布衣站定,整了整满是褶皱的衣袍。 郑重地弯下了腰,深深作了一个大揖。 “有劳姜姑娘,为天衍大陆续命。” 紧接着,雷破天、钱有道、苏沉渊,三位站在修仙界权力顶端的巨擘,同时后退半步。 齐刷刷弯下脊背。 “我等,必死战不退!为姜姑娘扫平前路!” 姜萧和沈云柔红着眼,胸口涨得发酸。 那是他们的女儿! 那个本该在父母膝下撒娇的宝贝,如今却成了整个世界的脊梁。 第252章 绕开天门屠宰场!姥爷偷渡上界! 四位长辈的大礼,姜昭昭坦然受了。 没客气,也不该客气。 她是项目负责人,他们是核心执行层。 这个关头摆出小孩子的谦让做派,只会让团队信心打折扣。 小手把玉石板揣回兜里,脑子里已经把下一阶段的甘特图排得明明白白。 钱给了,人到了,路线清楚了。 执行层面的事,交给各家去办。 她迈开小短腿,准备回炎玉阁盘一盘剩下的情报。 半步还没跨出去。 一根龙头拐杖横在了鞋尖前。 沈念的手掌拍了拍拐杖上的龙首,音调比刚才点兵派将时低了许多。 “昭昭。” “跟姥姥回一趟瑶池。” 姜昭昭脚步顿住。 沈念眼皮一撩,扫向后方。 “你爹娘一起。” 姜萧听到这句,鞋底一滑差点摔倒。 每次丈母娘说一起,准没好事。 上回一起吃饭,他被灌了三坛醉仙酿,趴在瑶池正殿门口吐了一夜,还被林汐月拍了留影球传遍东荒。 至今是各大酒楼说书先生的保留段子。 “岳母大人,这……现在局势紧张,我得回家部署……” 沈念连看都没看他。 龙头拐杖往地上一杵。 “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 姜萧嘴巴张了两下,到底没敢吱声。 沈云柔伸手拽住他衣袖,微微摇头。 她了解自己的母亲。 能让这个她主动开口留人的事,一只手数得过来。 另一边,林汐月早已迫不及待,赤焰长鞭在半空抽出一道火花。 “干娘先去抄叶家的底了!过几天给你看叶啸天沿街要饭的留影球!” 四位院长也极其识趣。 苏沉渊临走前塞给姜昭昭三瓶养魂丹,又顺手把姜星拖走了。 “你那黑狗臭泥散配方,回谷以后给我重写一遍。” 姜星一听,扇子差点掉地上。 “苏谷主,您要改良?” “我要封存。” 姜星委屈。 “那可是我炼丹生涯的巅峰之作。” 苏沉渊冷冷瞥了他一眼。 曾布衣仔细检查了一遍关押九个人的禁制。 确认万无一失后,都各自离去。 ...... 半个时辰后,瑶池后山。 这里不是正殿那种金碧辉煌的排面。 就是一间普通的石屋,干净、简素。 墙上挂着一幅画像。 画中男子长眉入鬓,目光温和,一身月白长袍,手里捧着一卷竹简,笑得很淡。 姜昭昭进门的第一眼就看见了那幅画。 她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但沈云柔看见画像的瞬间,脚步顿住了。 “爹……” 沈念背对着所有人,面朝画像站着。 龙头拐杖搁在桌角,银发垂在肩后,整个人的气势收敛到了极致。 石台上放着一块紫檀木匣子。 “昭昭,刚才那些留影画面……” 沈念的声音很低。 “亲眼看到,和心里猜了一辈子,终究不是一回事。” 她闭上眼。 “但飞升有问题这件事,姥姥和你姥爷,很多年前就起疑了。” 沈云柔猛地抬头。 姜萧手里的长戟差点脱手。 姜昭昭心头一跳。 【对上了。】 【瑶池的情报网天下第一,这帮人怎么可能对飞升这种平台级漏洞毫无察觉。】 【原来不是没查,是查完了不敢说。】 沈念手指落在木匣子上。 “瑶池的女修遍布五域,各家老祖飞升的动静,咱们查得最清楚。 “古籍记载,飞升总会留下天地馈赠,甚至天降灵雨反哺宗门。” “可那几次异常得很。” “天门一开,瑶池暗中布置的测灵阵显示,周围数百里的地脉灵气直接被抽干了一半。” “不光是灵气,连带着周围城池的凡人,全在短短几天内大面积早衰。” “我翻遍了瑶池的绝密古籍,把飞升记录对了一遍。” 沈念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全对不上。” “那些接引金光,那些天道仙音。” “全是掩人耳目的谎话。” “娘!” 沈云柔惊呼出声。 “那你们当时怎么不说?” “说?” “拿什么说?跟谁说?全天下都在做飞升的美梦。” “说出去,瑶池立刻就会被定性为妖言惑众,群起而攻之。” 沈念走到姜昭昭面前,蹲下身。 双手紧紧握住外孙女的小肩膀。 “昭昭,你今天揭开的这个盖子,我们当年根本无法拿到确凿的证据去坐实。” “可是我咽不下这口气。” “天衍大陆的天骄,不该就这样没了消息!” “然后呢?” 姜昭昭的声音软糯,但小脸绷得紧紧的。 “当年我和你姥爷,都是渡劫境巅峰,随时能引来九天雷劫。” 沈念苦笑。 “我决定去探路,把命压上,去搏一个真相。” “但他不肯。” “他说瑶池不能没有圣主,他一个闲散修士,没那么多牵挂,他去。” 姜昭昭脑子转得飞快。 走正常天门去探路?那叫送人头。 “姥爷走的不是天门。” 沈念重重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狂热和狠绝。 “对,偷渡。 “我翻遍了瑶池历代祖师的秘藏,找到了一件上古遗物,破界梭。” “那东西极度残缺,只能用一次,用完即毁。” “赌赢了,就能摸清上面的底细,赌输了……” 沈念的话停住了。 过了许久,她才接上后半句。 “赌输了,魂飞魄散。” 【偷渡上界!】 【绕过正门安检,走消防通道硬钻进去!】 【上界那张血网只盯着天门正规入口的流量,后门没布防!】 【所以姥爷避开了屠宰通道的第一刀!】 这条信息在姜昭昭脑子里炸开了。 沈念继续说。 “那条裂缝极度不稳定,空间风暴能把人瞬间撕成粉末。” “我在外面,用自身本源帮他稳固裂缝入口。” “通道合拢的那一刻……” 她顿了一下。 “我的修为从渡劫期,直接跌到了大乘期。” 沈云柔双腿发软,跌坐在旁边的木椅上。 从她记事起,周围人就告诉她,父亲是在探索一处上古秘境时遭遇空间坍塌,失踪了。 母亲每次提起这件事,总是语焉不详。 她不敢多问,怕触及母亲的伤心事。 直到今天她才明白,自己父母背负的,究竟是怎样一副让人窒息的重担。 姜萧靠在门框上,整个人僵了。 他一直以为丈母娘是大乘境。 谁能想到她曾是渡劫境的顶尖大能,竟为了一个疯狂的猜想,自废修为。 这才是狠人! 渡劫跌大乘。 这不是掉一层境界那么简单。 渡劫境沾了天劫气机,退境便会伤根基。 沈念能活到现在,还能维持瑶池圣主威严,背后耗掉的资源恐怕能砸塌半个宗门。 沈念瞥了姜萧一眼。 “别用那副蠢样看我。” “我瑶池有钱,砸也能砸回来。” 姜萧立马点头。 “岳母英明。” 沈念冷哼。 第253章 魂牌未碎!绝境中爆出天大喜讯! 姜昭昭伸出小手,捧住沈念的手指。 她的掌心很暖,软软的。 “姥姥疼吗?” 沈念愣住了。 这些年,有人敬她,有人怕她,有人捧她。 没人问过这三个字。 她手指动了一下,反手握住姜昭昭的小手。 “不疼。” 姜昭昭鼓了鼓脸。 “骗人。” 沈念失笑,伸手点她额头。 “人小鬼大。” 姜昭昭乖乖挨点,心里却一阵发紧。 【渡劫跌大乘,姥姥还能把瑶池压得稳稳当当。】 【这是什么顶级女老板。】 “姥姥,姥爷上去之后,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吗?” 沈念摇头。 “没有。” “人送进去了,空间缝合上了。”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再也没有收到过他传回来的一个字。” “那姥爷他……” 沈念没接话。 她走到桌前,伸手打开了那个紫檀木匣子。 里面静静躺着一块半月形的玉牌。 边缘残破,裂纹爬满了整个牌面。 但正中央那一点幽蓝色的火苗,还在跳。 “他进去了之后,杳无音讯。” “但这魂牌,没碎。” 没碎! 沈云柔捂住嘴,哭声再也压抑不住。 姜昭昭盯着那点蓝色火光,浑身汗毛炸起来。 【魂牌没碎,就意味着一件事。】 【姥爷不但避开了入口的绞肉机,而且在上界那种地方,活到现在!】 “娘,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瞒了我这么久……” “告诉你什么?”沈念抬起头,笑了一下。 她转过身,低头摸了一下自己的右手腕。 那里有一道陈年的灼痕,皮肉早已愈合,但骨面上烧出的凹槽至今没有平复。 “告诉你,你爹可能被困在一个咱们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鬼地方?” “告诉你,你娘把修为赔进去了,连那扇门都再也打不开?” 沈念走过去,一把搂住女儿。 “我最后悔的,就是当时不知道已经有了你。” “若是知道,我绝不会让他去涉险。” 沈云柔眼泪决堤,紧紧回抱住母亲。 “娘,不怪你,爹是为了咱们,为了给这天底下所有修士探出一条活路啊!” 姜萧攥着长戟,一个人杵在门框边上。 脸涨得通红,喉结动了好几下,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种时候他凑上去,只会越帮越忙。 姜昭昭站在原地,只沉默了两息。 然后走上去,踮起脚,两只小胳膊圈住沈念的腰。 脑袋埋进老太太腹间,声音闷闷的。 “姥爷的命牌没碎,就是好消息。” 沈念全身绷着的那根弦,终于颤了一下。 手搭上孙女的后脑勺,按得很紧。 “姥姥。” “嗯?” “姥爷的火没灭,那他就在等咱们去接他。” 姜昭昭停了一下。 小手按在魂牌匣子的边缘,指腹感受着那点蓝光传来的微弱温度。 “我会打通那条路的。” “把他带回来。” 沈念浑身一震,低头看向怀里的小丫头。 眼睛里倒映着那点幽蓝色的魂火,没有一丝一毫在开玩笑的意思。 沈念张了张嘴。 太多话堵在喉咙里,一句都出不来。 半晌,她用力吸了一口气,所有东西全压回去了。 “好!” 她一把将姜昭昭抱起来。 “咱们全家,一起去接他回家!” 姜萧再也站不住了,一步跨过来。 “昭昭说得对,打过去!老子非要把那帮狗东西从天上拽下来!” 石屋里安静了片刻。 姜昭昭把脸埋在沈念肩窝里,闷了一会儿。 “姥姥,娘亲。” “光哭没用,眼泪可烧不死那些王八蛋。” 她扯了扯沈云柔的衣角,声音软下来。 “昭昭饿了,我要吃龙须面。加两个荷包蛋,多放点葱花,不要香菜。” 沈念和沈云柔被这副模样弄得一愣。 随后两个人几乎同时破涕为笑。 那股子快要把人逼疯的压力,散了一大半。 “好,姥姥这就让人去后厨准备。”沈念抹了把脸。 “我要爹爹亲自下厨!”姜昭昭转头盯着姜萧。 “没问题!” 姜萧大手一拍胸脯。 “爹的手艺那是一绝!这就去给咱们家的小功臣擀面!” 大步流星跨出石屋,直奔瑶池膳房。 半个时辰后。 姜昭昭把脸从海碗里抬起来,喝干了最后一口面汤。 打了个饱嗝。 她擦了擦嘴,从椅子上跳下来。 “姥姥,您之前查的那批飞升记录和上古卷宗,借我看看。” 要反攻。 要修大阵。 就必须建立足够庞大的情报数据库。 单靠脑子里原著那些粗糙的剧情线远远不够,她需要这方天地最原始、最真实的数据支撑。 沈念没有任何迟疑。 亲自领路,七拐八拐进入了瑶池后山地底最深处的一间绝密书房。 石门推开。 四周的青铜架上,密密麻麻堆满了玉简、竹简、兽皮残卷。 足足有上万份。 这是瑶池历经数万年,动用无数人力物力搜集来的天衍大陆秘辛。 许多古籍在外界早已经绝迹。 姜昭昭走到房间正中央的书案前。 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大块平整的空白青玉板,又摸出一把玉笔。 “姥姥,爹,娘,帮我分拣。” “所有的卷宗,按照时间跨度划分为三类。” “第一类,上古时期天道大阵崩塌前的卷宗。” “第二类,天门出现后,每一位飞升者的详细记载。” “第三类,各域地脉走势变迁图。” 姜萧二话不说,直接挽起袖子开始搬箱子。 沈云柔和沈念则负责按照姜昭昭的要求,将落满灰尘的玉简分门别类地归置到书案上。 姜昭昭握着玉笔,站在巨大的青玉板前。 神识外放。 数十枚玉简悬浮在半空,里面的信息化作光点飞速钻进她的脑海。 天道本源阵图与她的神识深度挂钩,八岁的身躯,扫描速度却是常人的百倍不止。 【开始建立数据模型。】 第254章 上界想随便伸手?天道也是有脾气的 她在青玉板左侧划下一道笔直的竖线,充当时间轴。 红笔标人名,黑笔标坐标。 不同年份用不同颜色的线条串联,密密麻麻,交织成网。 三个大人看不懂青玉板上那些奇怪的十字坐标和折线。 但脊背上齐齐窜过一层凉意。 那是一种将千万条乱麻生生抽丝剥茧的恐怖统筹力。 玉简的消耗速度快得离谱。 地上的玉简渣堆成了一座小山。 姜萧早就搬空了最后半面墙,没事可干,靠着门框坐了下来,长戟横在膝盖上。 他想帮忙,但看着那片密密麻麻的线条,脑子发懵,一个字都插不上。 沈云柔手里端着的灵气银耳羹热了七八回,最后在桌角彻底凉透。 因为那只握笔的小手连停下来端碗的空当都没有。 沈念拄着拐杖站在门边,一站就是整宿。 小丫头眼底布满血丝,那张圆润的脸颊透着异样的苍白。 皮肤下隐隐透出暗金色的法则纹路,每隔一阵就剧烈跳动一次。 “柔儿,这孩子,还要看多久?” 姜萧哑着嗓子,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大截。 沈云柔摇了摇头。 她眼圈红得不像样,却死死拉住想去送水的姜萧。 “别去碰她,不能断。” 此时的姜昭昭,脑海中正在经历一场风暴。 强大的神识,正将天衍大陆数万年来的所有兴衰史,强行糅合成一个庞大的数据模型。 而在这个模型里,她不仅在比对历史。 还在比对她脑海中最隐秘的记忆,那本原书剧情。 【原书里,叶灵儿走的是正统大女主气运流。】 【她背靠男主,一路顺风顺水,收刮天衍大陆所有顶尖机缘。】 【神兵、功法、灵脉、道骨。】 【最后踩着姜家和各大宗门的尸骨,登临绝顶。】 玉笔在青玉板上划过,留下一条细长的红线。 【书里的叶灵儿,轻描淡写引来九天雷劫,天门大开。】 【但现在,剧情全崩了。】 【姜家没灭,瑶池还在。】 【叶灵儿不仅没能按时拿到姜家的道骨,还在苍梧城被泼了一身大粪,气运被斩断大半。】 【常规路线走不通,原本该交上去的气运份额断供了。】 【所以她才撕破伪装,启用噬灵窃天阵这种粗暴的备用方案。】 上古先贤的推演,现实轨迹的变动,飞升节点的灵气暴跌,叶灵儿的异常举动。 一条条线,在姜昭昭的脑子里从混乱到清晰。 最后,全部闭合。 上万份卷宗,也见了底。 姜昭昭身前最后一块青玉板上。 那些原本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的黑红线条,在经历了成百上千次的排查、推翻、交叉比对后。 开始一条接一条地向图谱中央靠拢。 所有的坐标。 所有的灵脉断绝点。 所有飞升者失踪前最后的异常行迹。 全被强行收束进了图谱中央的一个圈里。 笔停了。 悬浮在半空的最后一枚玉简失去支撑,摔碎在青石板上。 “找到了。” 沙哑到几乎失声的童音炸开。 姜萧从墙根弹起来,长戟差点戳烂天花板。 沈云柔冲了过去。 沈念跨出一步,龙头拐杖重重磕在地上。 三个人齐刷刷围到那片画满了鬼画符的青玉板前。 “昭昭!找到什么了?!” 青玉板上密密麻麻的交叉线,看着眼晕。 姜萧性子急,指着中间那个红黑线交织的死结。 “昭昭,这是上界强盗的老巢坐标?还是你姥爷被困的地方?咱们带人去把这地方平了!” 沈念看了一眼,眉头皱起。 她掌管瑶池这么多年,看过的古阵图不知凡几,但这青玉板上的画法,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这不像阵图,也不像地图。” “当然不是。” 姜昭昭把手里的玉笔往桌上一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童音沙哑得厉害,但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熬大夜后的亢奋。 “这叫数据可视化。” 她小手一挥,指着整块青玉板。 “天道规律周期表、收割窗口时间线、本源强弱潮汐,说白了就是上界割咱们韭菜的时间表。” 她手掌拍在青玉板最上方一条波浪形的折线上。 “姥姥,你们是不是一直觉得,上界那帮东西想什么时候伸手,就什么时候伸手?” 沈念点头。 “飞升接引金光全由天门控制。” “他们掌控着天门,自然掌握着主动权。” “错。” “天衍大陆的天道,也是有脾气的。” 这句话一出,三个大人同时怔住。 “它一直在反抗,一直在自我修复,” “试图补上被撕开的漏洞。” “九脉不绝……” “万法学宫初代祖师的遗训不是鸡汤,是观测报告。” 沈念的瞳孔缩了一下。 “天衍大陆的本源从未真正断绝过,它一直在挣扎。” “只不过每一轮修复周期都比上一轮短,恢复量都比上一轮少。” 她指尖顺着波浪线滑动,点在几个波谷的凹陷处。 “看这条,这是各域地脉灵气枯竭的时间记录。” “每一次红点密集爆发的年份之后,绿线便会断崖式暴跌,砸出一个恐怖的深坑。” “经历数千年缓慢爬升,恢复大半,紧接着又是一次暴跌。” “这些年份,全都是文献记载中顶尖大能集中飞升的节点。” “同时也是凡界大规模天灾、灵气潮汐降到最低谷的时期。” 姜萧盯着那条绿线,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上界那帮狗东西不是不想天天来割,是割不动?” “对。” 姜昭昭竖起一根手指。 “上界降临,绝非毫无限制。” “跨界需要承受天衍大陆本身的法则反噬。” “他们必须等!” “这波浪线,就是天衍大陆天道法则强弱的潮汐变化图。” “涨潮时,世界本源壁垒最厚,排斥力最强,上界的触手根本伸不进来。” “但退潮时,壁垒变薄。 “这就是他们的窗口期。” 沈云柔接了一句:“那他们怎么知道什么时候退潮?” “不用知道。” 姜昭昭冷笑。 “让咱们自己从里面开门就行。” 第255章 韭菜越割越短,镰刀越磨越快! “什么意思?”姜萧急了。 沈念的拐杖猛地往地上一跺。 “飞升雷劫。” “每一次有人渡劫飞升,天地法则在那一瞬最薄。” “他们就卡着这个口子,把手伸进来。” 姜昭昭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姥姥悟性在线。” 她拿红笔在几个关键的波谷节点画了圈。 “我把上万份卷宗里所有飞升记录和灵脉暴跌的数据对了一遍。” “没有一位飞升者,是在波峰踏入天门的。” “一个都没有。” “全部卡在波谷。” “每一次所谓的飞升盛事,都恰好踩在天衍大陆最虚弱的节点上。” “不是巧合,是精准下刀。” 石屋里安静了两息。 沈念的银发微微浮动。 沈云柔攥着衣袖的手松了又紧,追了一句。 “那天道壁垒在鼎盛期时,他们真的完全动不了手?” “动得了。” 姜昭昭拿红笔在青玉板上画了个大叉。 “但代价极高。” “天道处于鼎盛期时,他们强行伸手,会被法则直接碾断。” “所以,这万年来,他们只能定期来割韭菜,不能连根拔起。” “但......” 她手指在波浪线上一划。 “底子越抽越薄,韭菜越割越短。” “为什么越来越短?”姜萧脱口而出。 “因为飞升的人越来越少了。” 姜昭昭语速不停。 “天衍大陆的顶尖修士都不是傻子,飞升后杳无音讯,迟早会有人起疑。” “这些年,各大势力表面上敲锣打鼓,其实暗地里各家都在压着渡劫巅峰的老祖,不让招天劫。” 沈念冷哼一声。 “瑶池早就这么干了。” “渡劫境不许随便闭死关冲飞升。” 姜萧缩了缩脖子,小声接了一句。 “岳母大人一贯英明。” 沈念斜他。 “少拍马屁。” 姜昭昭曲起指节,重重敲击桌面,把话题拉了回来。 “飞升的人少了,他们从天门口收上来的越来越不够吃。” “他们不想等了。” 她抬头,目光扫过三人。 “所以,他们需要人为制造一场退潮。” “丢一颗种子进来,从里面把堤坝蛀穿。” 沈念的声音冷到了骨髓里。 “叶灵儿。” “对。” 姜昭昭手指在那个中央死结上重重一点。 “从内部破坏,加速本源消耗,缩短收割间隔。” “等内部裂了,外面那扇门再开。” “天衍大陆就算还想自我修补,也来不及。” 姜昭昭用红笔在最新的一处时间轴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你们看这几年叶灵儿活动的轨迹。” “她布阵的城镇,无一例外,全都在天道本源的恢复节点上。” “天衍大陆在自救,她就专门往伤口上捅刀。” 姜昭昭冷笑一声。 “外头进不来,就从里面炸。” “到时候,不用等什么窗口期,上界随时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家的后花园,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沈念龙头拐杖拄在地上。 “好算计。” “把我们当牲口圈养,还要这圈里的牲口自己把栅栏拆了。” “昭昭,既然你推演出了规律。” 沈念定定地看着孙女。 “告诉姥姥,他们下一次原本预定的收割窗口期,在什么时候?” 姜昭昭点开青玉板最右下角的空白处。 写下四个字:十八年后。 她拿笔尖点着这四个字。 “如果不干预,十八年后,就是天门彻底洞开,天衍大结局的时候。” “但这还不是最坏的消息。” 姜昭昭从旁边那堆废弃的草稿里翻出一块碎裂的玉简残片,扔到桌面上。 “叶灵儿的噬灵窃天阵,是从地脉内部抽取本源,获取信仰。” “她每立一座神女庙,天衍大陆的灵气恢复速度就会被拖慢一截。” “她干的事,本质上就是在帮上界催熟这颗果子。” “按照她铺阵的速度,如果没有被咱们打断……” 笔尖在十八旁边又补了一个数字。 “窗口会提前到七年。” 七年。 姜萧的呼吸粗重起来。 沈念拄着拐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气的。 “那现在呢?”沈云柔的声音发颤。 “苍梧城那条线被我截了,叶灵儿本人也废了,噬灵窃天阵的推进停了。” 姜昭昭掰着指头算。 “已经立好的阵基还在地脉里,得一个一个拔出来。” “拔干净之前,恢复速度还是受影响。” “保守估计,十二到十五年。” 姜昭昭停下笔,目光扫过三人。 “叶灵儿废了,噬灵窃天阵停了。但上界投了这么大的本钱,绝不会坐视计划失败。” “他们一旦感应到计划被中断,必定会强行下场干预。” 姜萧急了:“强行干预会怎么样?他们现在进得来吗?” “进不来主力,但能派清道夫。” 姜昭昭回答得极快。 “上古残卷里有三次记载,每逢天道出现短暂的逆乱波动,都有不明来历的强者凭空现身。” “来了就杀,杀完就走,不留痕迹。” 她在时间轴上划出一条极短的竖线。 “最近的一次天道逆乱,在三个月后。” “三个月后,上界极有可能会付出巨大代价,塞一两个人下来。” “查原因,或者直接动手,干掉破坏计划的人。” 三个月。 原本以为还有十几年的时间去筹谋,突然变成了不到一百天。 沈念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三个月,足够了。” “瑶池的底蕴,再加上我们这几把老骨头。” “来一个杀一个!” “不仅要杀。” 姜昭昭突然从青玉板底下,抽出另一块巴掌大的白玉片。 “姥姥,我刚才说,天道有排异反应。” “当强行撕裂规则时,天道会本能地挤压出一条排异裂缝。” 她把白玉片递给沈念。 “当年姥爷走的那条路,靠的根本不是什么破界法宝。” “是世界本源为了自保,硬生生挤出的一条空间盲肠!” “法宝只是钥匙,真正的门,是世界自己开的。” 姜昭昭的手指回到时间轴上,点了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上,什么都没标。 但姜昭昭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还有一件事。” 她的语气忽然变了,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压不住的困惑。 “在所有收割记录里,有一次预期中的收割没有发生。” 第256章 孤身镇守天门的姥爷 沈念整个人定住了。 连呼吸都断了一拍。 “哪一年?” 姜昭昭报出了一个精确的纪元数字。 沈念没说话,但扶着桌沿的五根手指,把桌角捏出了裂纹。 那一年。 正是他偷渡上界的那一年。 “那一轮收割窗口期,天衍大陆的本源已经衰减到了临界值附近。” “按照规律,天门应该在那一年降临。” “但没有。” “不仅没降临,蓝线在那个节点出现了一次微弱的回升。” 沈念浑身在发抖,眼底迸出的锋芒。 “他做到了。” “他不仅活着,他还在上面搞了破坏!” 姜萧手中长戟嗡鸣如雷,浑身灵力暴涌。 他张了张嘴,一句话哽在喉咙里。 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岳父,独自闯进吃人的上界,在毫无援军的绝境里,硬是替整个天衍大陆扛住了一次灭顶之灾。 “好!岳父大人是条汉子!” 沈云柔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她终于知道了。 父亲这些年独自在那个吃人的鬼地方,不是苟活,是在替整个天衍大陆挡刀。 姜昭昭深吸一口气。 她走回图谱边,在那个问号旁边重重画了一个叹号。 “姥爷能打断一次,说明上界有软肋,不是铁板一块。” “只要找到他当年的路径,我们就能复现那套打法。” “所以不能等他们按部就班地把咱们当猪宰。” “我要把天道本源阵图彻底修补完,把他们伸进来的后门堵死。” 话音刚落。 她身子晃了一下。 极致的脑力推演,灵力早就榨干了。 小身板失去支撑,直挺挺往地上栽去。 “昭昭!” 姜萧一个滑跪冲过去,把女儿稳稳接进怀里。 沈云柔吓得脸都白了,慌忙伸手去探她的脉搏。 “别慌,没事。” 沈念探了探外孙女的鼻息,紧绷的肩膀松垮下来。 “这丫头累狠了,睡过去了。” 姜昭昭的脸埋进衣襟里,声音越来越含糊。 意识断线的最后一瞬,脑子里只飘过一句。 【方案交完了,该打卡下班了。】 然后,彻底沉入了黑暗。 沈念手掌覆上孙女后背,灵力缓缓注入,抚平紊乱气息。 “睡吧,好孩子。” 老太太眼底全是化不开的心疼,语调轻柔至极。 “天塌下来,姥姥替你顶着。” 姜萧也蹲了过来,高大的身躯缩着肩膀,连呼吸都放轻了。 粗糙的大手在衣摆上用力蹭了又蹭。 这才伸出指尖,轻轻拨了拨女儿睡乱的额发。 “柔儿,快抱昭昭去暖玉床歇息。” 他压着嗓门叮嘱,随后转头看向满地青玉板。 “岳母大人,这些图表……” “全部拓印!” 沈念弯腰捡起龙头拐杖,浑身气势节节攀升。 “烧成绝密骨玉简!” 老太太冷笑一声,杀意凛然。 “以前不知道刀什么时候落,只能乱撞。” “如今我乖孙女把他们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连收割时辰都算得清清楚楚。” “那就迎战!” ...... 姜昭昭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天道法则的推演几乎榨干了这具躯体的所有心力,身体启动了最原始的保护机制。 瑶池后山那张暖玉床,被沈念亲手搬进了圣主寝殿。 床下铺的是万年灵髓玉,床头摆的是九转养魂莲,床尾还挂了三串极品安神珠。 姜萧第一次进去的时候,脚刚踏过门槛,就被满屋子灵光晃得眯了眼。 “岳母大人,这是不是太破费了点?” 沈念坐在床边,龙头拐杖往地上一磕。 “我孙女补天都补累晕了,用点破石头怎么了?” 姜萧立刻闭嘴。 破石头。 整个东荒能为之打出狗脑子的破石头。 后半夜。 沈云柔守在床边,拿温热帕子给姜昭昭擦小手。 小姑娘睡得沉,脸蛋埋在软枕里,睫毛垂着,呼吸又轻又软。 忽然,那只小手从被子里钻出来,掐出几个极古怪的法诀。 床底的灵髓玉随之暗下去一块。 沈云柔差点叫出声。 沈念按住她。 “别动。” 那只小手又动了动。 姜昭昭翻了个身,小腿蹬开半边被子,嘴里含糊嘟囔。 “别催……这个漏洞……明早交……” 沈云柔听得心都碎了。 “娘,她睡着还在练?” 沈念沉默了片刻,伸手把被子重新盖好。 “她不是在练功,她在用本能修阵。” 姜萧站在屏风后,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 他闺女昏睡都不肯歇。 这事儿搁谁身上谁受得了? 于是第二天,瑶池圣主殿外多了一块牌子。 昭昭睡觉,闲人勿扰。 姜萧亲手写的。 旁边还有沈念补的一行字。 姜萧也算闲人。 姜萧看着那行字,委屈得在门口站了半个时辰。 ...... 姜昭昭睡得香甜,外面的天衍大陆却被她睡前布置的KPI,彻底掀翻了天。 不到三天。 各大凡人城镇的广场上,全部竖起了巨大的投影法阵。 十二个时辰,全天候,无死角,循环播放同一段留影。 白衣神女被黑狗臭泥散糊满全身的高清特写。 尤其是那段干呕后被黑泥精准灌进嘴里的画面,还被贴心地放慢了三倍速。 干呕,翻白眼,狼狈不堪。 旁边还有青云书院连夜赶制的字幕。 魔修叶灵儿,驱兽害民,骗财骗命。 以污秽邪术修炼,吸取凡人气运寿数。 证据确凿,谨防受骗。 宋书白为了效果,甚至给每个版本配了不同方言解说。 “乡亲们呐!睁开眼看看!” “这就是你们拜的神女!这就是那个吸取你们气血寿命的魔门邪修!” “她施的什么法?那是吞食凡人阳寿的粪坑邪术!” “凡立神女像者,折寿十年!凡拜神女者,祸及子孙!” 原本还对神女心存敬畏的凡人们,彻底炸锅了。 修仙界最底层的人,不懂什么是天道本源,也不懂窃天大阵。 但他们懂折寿,懂祸及子孙,更懂恶心。 看完留影石,那些曾经给神女捐过香火,磕过头的人,恶心得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造孽啊!难怪我拜完回去就闪了腰,原来是个吸阳寿的粪坑怪!” “我给她捐了八十两银子!够我家吃三年!” “她庙里的香灰,我还拿回家泡水喝了啊啊啊——” “砸了!把那破庙砸了!” 不需要修士动手。 愤怒的人们扛着锄头、铁锹、甚至菜刀,浩浩荡荡地冲向各地的神女庙。 泥胎神像被敲得粉碎,木头柱子被劈成柴火。 连地基都被大爷们刨下去三尺,倒上大粪彻底填死。 什么信仰愿力?什么香火供奉? 全成了天大的笑话。 仅仅三天。 遍布各大城镇的神女庙全被夷为平地。 叶灵儿苦心经营的信仰基本盘,被一堆大粪彻底摧毁。 而在神女信仰崩塌的同时,广场体操迎来了空前的盛世。 不仅四大学院辖下的城镇在练,消息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五域。 连那些没有修士驻扎的偏远小镇,村民们也自发组织起来。 大家惊奇地发现,这套动作做完。 多年的风湿骨痛没了,气喘的顽疾好了,七十岁的老头下地干活能扛两百斤的麻袋。 好处实实在在落在自己身上。 还拜什么泥像? 各地甚至自发组织起了“天衍杯·广场强身体操大赛”。 东街的老太太和西巷的老头为了争夺领操员的位置,差点在广场上打起来。 那点夹杂在体操里的微弱天道法则,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铺进千万凡人的骨血里。 第257章 商战逼债与杀阵清算,内鬼外患一网打尽! 三日后。 中州边境,断魂谷。 这里原本是一处灵气充沛的上古秘境遗址。 此刻却地动山摇,狂暴的空间乱流将整座山谷撕扯得支离破碎。 入口处,黑压压站着上万名四大学院的弟子。 最前方,四位院长跪在地上,哭天抢地。 “不!我万法学宫的精锐啊!天妒英才!老天不公啊!” 雷破天两只手拼命捶打着地面,仰天长啸,声音传出去八百里地。 老头干嚎了半天,眼眶愣是干得没一滴水。 钱有道在旁边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头拿袖口猛擦眼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青云书院的未来!我的心头肉啊!你们怎么忍心丢下老头子我啊!” 旁边的曾布衣不甘示弱。 老头子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两声。 嘴巴一闭一鼓,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暗红色的血液染红了胸前大片。 他哆嗦着手指指向废墟,双眼一翻,直挺挺往后倒。 苏沉渊眼疾手快,一把搀住他。 眼泪说来就来,哀绝无比。 “曾老你挺住!咱们四大书院这次算是伤了元气了!我药王谷的十几个好苗子也没了!造孽啊!” 身后围观的中州各宗门代表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四位院长痛失爱徒,哭得这般凄惨,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不知情的弟子们被这悲壮的气氛感染,纷纷红了眼眶,跟着跪下大哭。 然而。 四人的神识传音通道,画风完全是另一回事。 雷破天:“姓钱的,你能不能别嚎了!吵死老子了!我实在挤不出眼泪了!” 钱有道边嚎边骂:“闭嘴!你个糙汉懂个屁!老夫填进这座绞肉杀阵里的灵石,足足十万极品!十万啊!我是真哭!老夫的心头肉都碎了!” 雷破天:老曾你这血包够舍得下本钱啊,颜色正。 曾布衣:老夫咬的是三阶赤冠蛇的血胆,演戏得演全套。苏老太婆,你踩我脚了! 苏沉渊:谁让你倒我脚边上?再嚎两声,有人还盯着呢。雷老鬼,你眼泪干了。 雷破天:催什么催!大腿快掐青了! 曾布衣保持着悲恸表情,传音冷到骨子里。 “查出来的那一百七十三个各家内鬼,全都塞进去了?没漏网之鱼吧?” 苏沉渊冷哼一声。 “一个没落。” “我亲自在他们出发前喝的壮行酒里,加了化灵散和断魂水。” “空间裂缝一吞,神仙来了也查不出死因。” 雷破天不爽地哼唧:“便宜这帮吃里扒外的畜生了。” “行了,做戏做全套。” 曾布衣叹了口气,朗声念诵悼文。 四个老狐狸配合默契,毫无破绽。 其实,那些被派进断魂谷秘境的精锐和带队长老,全是对照命牌和账本查出来的内鬼。 这种级别的毒瘤,明着杀容易打草惊蛇。 四人便找了个远古废弃的绝命杀阵,随便扔点破铜烂铁进去,对外宣称发现了上古传承秘境。 把名单上的内鬼编成一队塞了进去。 人刚跨进大门,杀阵直接引爆。 连根头发丝都没剩下。 对外统一口径:秘境坍塌,纯属意外事故。四大学院元气大伤,闭门谢客。 把内奸清了,把嫌疑洗了,顺便还卖了个惨。 完美。 与此同时,东荒。 林汐月坐在瑶池商会总舵的红木太师椅上,翘着腿翻阅账册。 面前的乌木长桌上摊着十几份交割文书,每一份都盖着叶家红彤彤的家主印。 “大人,叶啸天又来催了,说再不放货,他跟西域那边的订单全要违约。” 林汐月头也没抬。 “放什么放?告诉他,想要灵铁原石,拿现钱来。” “赊账?瑶池什么时候做过赔本买卖?” 管事苦着脸退下。 两天之内,瑶池商会截断了叶家所有原材料供应链。 叶家资金链断裂,西域、南疆十七笔订单同时违约,赔付金额滚成天文数字。 钱有道则暗中做局。 抛出几个假消息,诱导叶啸天高价吃进了一批废弃的黑铁灵矿。 这笔交易,直接抽干了叶家宝库里最后一块下品灵石。 叶啸天不是没想过找旧友求援。 可传讯符飞出去,要么石沉大海,要么被原封不动退回。 那些往日称兄道弟的世家,连门都没给他开。 最后,他只能咬牙向地下黑钱庄借高利贷。 而那家钱庄,正是林汐月开的皮包公司。 九出十三归。 借期一到,连本带利滚成了天文数字。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还不起? 拿命抵。 一个雷雨交加的半夜,杀手团破门而入。 整个叶家大宅,连看门的土狗都没留下一条全尸。 事情最后定性为黑道借贷仇杀。 叶家的覆灭在神女暴雷的惊天大瓜衬托下,没激起半点水花。 唯一没有动静的,只有中州皇朝。 那封伪造的太上皇叔求救信送进皇宫后,毫无回音。 老皇帝没有派人来问罪,也没有派死士。 整个中州皇城死气沉沉,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老狐狸,真能忍。”雷破天得到情报后,往地上啐了一口。 …… 瑶池,圣主寝殿。 姜昭昭翻了个身。 她睁开眼,视线在拔步床上扫了一圈。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沈念从床边站起来。 “昭昭醒了?” 姜萧从门口一个健步扑到床前。 “闺女!爹在这!” 沈云柔端着温热的参汤快步走近。 姜昭昭盘腿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脑袋里昏沉沉的感觉褪去,清明重新占据高地。 “我睡了几天?” “五天了。” 沈云柔舀起一勺参汤,吹凉了喂进她嘴里。 “吓死娘了。” 姜昭昭咽下参汤,小短腿在床沿晃荡两下。 “干娘和四位院长那边有信了吗?” 沈念拿起拐杖拄在地上。 “办妥了。” “叶家被灭,神女庙全毁。” “四大学院查出来的内鬼,全部埋进了断魂谷的废弃杀阵。” 她伸手捏了捏姜昭昭的脸颊。 “全按照咱们昭昭的规划走的,干干净净,首尾不留。” 姜昭昭嘴角往上一咧。 【舒服。】 【执行力满分,项目一期圆满收官。】 【这些老头老太太,活了这么大岁数,果然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只要把方向指对,他们自己就能把油门踩到底。】 “中州皇朝没动静。” 姜萧凑上来补充。 “老皇帝当起缩头乌龟了。” 姜昭昭摸了摸下巴。 老皇帝这态度,说明皇朝内部不是铁板一块。 只要不立刻开战,中州这条线就能暂时搁置。 排雷工作圆满结束。 地基扫干净了。 接下来,就是最难啃的骨头。 姜昭昭从床上一跃而下。 眼底的惺忪彻底褪尽。 上界的眼睛已经瞎了一半。 叶灵儿这颗钉子被拔除,意味着内部瓦解的计划彻底破产。 “姥姥,爹,娘。” 姜昭昭踩着软玉鞋履,走到石室中央。 “雷排完了,咱们该办正事了。” 第258章 三哥出关镇全场! 瑶池后山,石室。 姜昭昭把整理好的两份玉简分别塞进娘亲和姥姥的手里。 姜萧凑了个大脑袋过来,盯着玉简一角。 “这就是那个做操发鸡蛋的玩意儿?” 姜昭昭竖起食指摇了摇。 “这是加了料的升级版。” “专门针对修仙者,结合了法则震荡原理。” “以后每天卯时三刻,灵气最清的时候,全族上下一起练。” “不用刻意运转灵力,纯靠身体发力去牵引微型阵纹。” “每天半个时辰,连续练满三十天,肉身对法则冲击的抗性能提升三成。” 三成! 姜萧倒吸一口凉气。 修仙者的抗性提升何其艰难,甚至需要经历九死一生,这区区一套动作就能有如此奇效? 沈云柔接过玉简探入神识,大惊失色。 这套动作里蕴含的抗性法则,哪怕是修士被心魔入侵,也能靠着经脉肌肉里的本能记忆硬扛过去! “昭昭,这东西若是流传出去……” “就是要流传出去。” 姜昭昭跳下拔步床,光着脚丫踩在柔软的灵兽皮地毯上。 “最好五域八荒的修士人手一份。” “咱们要在三个月内,把整个天衍大陆所有人的对空防御点满。” “当然,瑶池也一样。” 姜昭昭转头看向沈念。 “姥姥,瑶池的女修们身段轻灵,底子偏软,太依赖术法。” “练这个正好弥补肉身短板。” “不仅要练,还要纳入宗门考核。” “一套动作做不标准,扣当月两成份例。连续三天摸鱼偷懒,直接打发去后山挖三个月灵矿。” 沈念听得直乐,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 这套管人的手段,干脆利落,简直比她这个圣主的还要熟练。 “行,全听我乖孙女的。” 沈念把玉简妥帖地收进袖兜。 “瑶池上下,谁敢偷懒不练,姥姥亲手打断她的腿。” 安排完业务线,姜昭昭转过身去推姜萧。 “爹,娘,你们立刻回东荒。” “东荒地盘太大,资源矿脉无数,最近清洗内鬼动静不小。” “姜家不可一日无主,你们得回去坐镇。” 姜萧满脸委屈,高大的汉子撇着嘴。 “闺女,爹这才刚给你下了一碗面。” “面什么时候都能吃,老家被人偷了可没处哭。” 姜昭昭板起小脸,肉乎乎的腮帮子鼓着。 沈云柔眼眶泛起水光,实在舍不得。 这孩子刚醒,第一件事不是喊疼,不是要吃的,而是直接进入作战状态排兵布阵。 “娘回去可以。” “但你答应娘,不许再偷偷熬到昏过去。” 姜昭昭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 “我没有呀。” 沈念在一旁冷笑拆台。 “昨夜三更,你在暖玉床上用脚趾头画阵纹,抽空了半块灵髓玉。” 姜昭昭小脸一僵。 【失策。】 【自动后台运行被抓包了。】 她小声嘀咕。 “那是身体自己动的,不关我的事。” 沈云柔又气又心疼,指尖点了点她额头。 “你呀,还嘴硬。” 姜昭昭赶紧抱住娘亲脖子,好声好气地哄。 “娘亲回去守着,我每天传讯报平安。” “每天?” “每天。” “要是少一次呢?” 姜昭昭抿了抿唇,狠下心。 “少一次罚我不吃桂花糕。” 姜萧在一旁听得瞪大眼睛。 “对自己这么狠?” 沈念放下茶盏,开始赶人。 “行了,别腻歪了,赶紧走。” “再不走,昭昭又要把你们留下吃晚饭。” 临行前,沈云柔将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紫金储物戒套在姜昭昭的食指上 “昭昭,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吃饭。” “这里面有三万块极品灵石,两百瓶高阶丹药,还有娘给你缝的四季衣服。” “遇到打不过的,别硬拼。捏碎玉牌,爹和娘马上赶过。” 姜萧在旁边连连点头,恨不得把长戟直接塞进闺女兜里防身。 姜昭昭乖巧地踮起脚尖,在两人脸颊上各亲了一口。 大门外的飞舟早已备好。 沈云柔一步三回头,最终被姜萧拉着跨上甲板。 两口子心里都清楚,大劫将至,现在不是黏糊的时候。 把东荒经营得铁桶一般,就是对女儿最大的保护。 送走父母,姜昭昭连衣服都没换,直接踩上传送阵,直奔万法学宫。 ...... 万法学宫阵台。 雷破天早就在传送阵旁蹲着。 小姑娘刚落地,他就冲上来,绕着她转了两圈。 “睡好了没?吃饱了没?身上还虚不虚?” 姜昭昭被他转得头晕,伸手按住他的胡子。 “雷爷爷,我满血复活了。” “走,去接我三哥和夕夕姐。” 雷破天胡子被扯住,疼得脸皮一抽,还不敢使劲躲。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弯腰把人抱起来。 “走。” 地底深处,青铜巨门前。 封闭的试炼场,今日终于卸下了封印。 门刚开,热浪夹着血气扑出。 万法学宫一群体修弟子站在外面,脖子伸得老长。 “听说姜尘师弟在里头练了两年。” “两年而已,能强到哪去?” “我可是炼体院前三,待会讨教两招。” 话音刚落。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没有灵力爆发,没有威压四溢。 雷破天却猛地往后退了半步,浑身的汗毛倒竖,那是大乘期修士肉身产生的本能预警。 左边那人,只穿着一条破破烂烂的布裤子,精壮的肌肉呈现出一种内敛的暗古铜色。 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透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协调与爆发感。 最可怕的是他的步伐。 寻常体修走路,步步沉重,落地砸坑。 但他,走在地上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整个人轻飘飘的,可是只要稍微释放气机,周围的空气就会出现细微的扭曲。 右边的女子,穿着一袭利落的黑色短打。 露出的手臂和脖颈上,布满了极淡的墨绿色细纹。 这是被腐骨毒液反复销蚀后,强行催生出的抗毒角质层。 姜尘。 宁朝夕。 他们走得很慢,因为身体还在试图适应外界正常的重力和无毒的空气。 “三哥,夕夕姐。”姜昭昭清脆的声音传来。 姜尘抬起头,那张原本带着几分憨气的脸,此刻透着一种野兽般的凶悍。 但在看到姜昭昭的瞬间,那层冷峻轰然碎裂。 他咧开嘴,笑出一口大白牙。 “妹!” 他大步冲上来,伸手就要抱。 姜昭昭连退三步,小手一抬。 “停!别过来!” 姜尘脚步停住。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 “有味吗?” 宁朝夕在后面冷哼。 “你在力道场滚了两年,味都腌进骨头了。” 姜尘顿时垮了脸,高大的身躯缩成一团。 “完蛋,妹妹嫌弃我了。” 姜昭昭隔着五步远,捏着鼻子大声安抚。 “不嫌弃不嫌弃,但必须先洗刷刷才能抱!” 周围那些原本被压迫得喘不过气来的体修弟子们,齐刷刷松了口气。 有人憋不住,肩膀开始发抖。 刚刚积累起来的恐怖滤镜碎了一地。 先前放话要讨教的那名炼体院前三的壮汉,干咳一声,一步跨出人群。 “姜师弟,久仰。” “听闻你在上古试炼场苦修两载,师兄手痒,想讨教一拳,领教高招!” 第259章 计件算钱发绩效! 姜尘还沉浸在妹妹不让抱的委屈里,心里正憋着一股邪火 听见这话,他眼皮微抬,甚至没摆任何防御架势。 “来。” 那弟子暴喝一声,浑身肌肉鼓起,一拳轰出。 姜尘站在原地,脚都没挪。 等拳头快到胸口,他手腕一搭,一拧,一送。 砰! 那弟子整个人横着飞出去,嵌进了墙里。 墙面只剩两条腿还在外面蹬。 通道里鸦雀无声。 宁朝夕扛着瓜锤往前走。 “下一个。” 半盏茶后。 炼体院弟子躺了一地。 有人捂着屁股,有人抱着膝盖,还有人趴在地上怀疑自己是不是练错了道。 雷破天看得胡子乱颤。 “好!好啊!” 他扭头看姜昭昭,两眼放光。 “丫头,这地底试炼场,能不能给学宫这些不争气的兔崽子们也进去滚一滚?” 姜昭昭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痛快地掏出中枢玉牌。 “当然可以。” 雷破天狂喜,搓着手凑过来。 “当真?要什么条件?” “分批进,统一管理。” 姜昭昭把玉牌往半空一抛,试炼场地图展开。 “第一批炼体院。” “第二批炼器堂。” “第三批阵法堂。” 刚闻讯赶来凑热闹的周长老,正好听到最后一句,脚下一滑,差点转身就跑。 “昭昭丫头!咱们阵法堂可是手艺人,脑力劳动者啊!去练体干什么?” “你把那阵法教教我就行了。” 姜昭昭转过小脸,目光幽幽。 “周长老,你们画阵图的时候,是不是一坐就是三天三夜?” “起身的瞬间,是不是经常眼前发黑,腿肚子抽筋,腰椎疼得直不起身?” 周长老卡壳了。 他摸了摸老腰,老脸一红,底气顿时漏了个精光。 “疼。” “疼就得练!身体才是你们修仙的革命本钱!” 姜昭昭小手叉腰,理直气壮。 “真碰上敌人,谁管你是文职还是武将?没个好身板,怎么逃命画阵法?” 周长老哑口无言。 “好,这事就这么定了。” 姜昭昭满意了。 她顺手掏出怀里的玉瓶,在半空中使劲晃了晃。 指尖不着痕迹地掐出两道屏蔽符文,牢牢掩盖住瓶子里的上古残魂气机。 “雷爷爷,我这次在试炼场里,还给你们淘到个好宝贝。” 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是个上古残存的体修陪练阵灵,拿来给学宫当军训总教官正合适。” “老头,出来上班。”姜昭昭拔掉瓶塞。 凌天骂骂咧咧地从瓶口飘出半截虚影,刚想摆上架子。 下一瞬,视线扫过姜尘和宁朝夕的肉身,老眼顿时爆出精光。 “好苗子!” 姜昭昭指了指姜尘。 “你跟着我三哥。” “顺便,帮我客串一下万法学宫的军训总教官。” “这批人全交给你。” 凌天搓手。 “放心,老夫当年练兵……” 姜昭昭补了一句。 “悠着点,别练死,留口气还能接着压榨。” 凌天表情一僵。 这小丫头的心,比他的棺材板还黑! 雷破天听得后背发麻。 但看见地上一群被虐完还兴奋得爬起来的弟子,他咬牙点头。 “练!”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姜昭昭满意地点点头。 “雷爷爷,这地底试炼场的最高权限我已经全部向您开放。” “不用讲武德,脉冲重力、无影风镰、毒水瀑布,全套服务拉满。” “三个月内,我要看到一支能用肉身硬扛天劫的体修突击队。” 雷破天激动得胡子直翘,猛地一拍胸脯。 “包在老头子身上!哪个小兔崽子敢喊苦,老子亲自抡锤子砸烂他的腿,再给他接上扔进去接着跑!” 接下来的三天,万法学宫彻底变了样。 卯时,外院广场。 雷破天黑着一张老脸,亲自站在高台上带头做操。 扩胸、踢腿、转腰。 底下的弟子一脸懵逼地跟着比划。 第一天还有人憋笑。 第二天没人笑得出来。 因为笑得最大声那几个,被雷破天亲手拎进试炼场,出来的时候路都不会走了,全是靠手指头扒拉着地爬回来的。 安排完体修这把尖刀,姜昭昭马不停蹄地转战阵法堂和炼器堂。 距离上界清道夫下凡还有八十多天。 修补天道阵图的材料,需要海量的阵盘和法器构件作为基层支撑。 靠传统的小作坊模式,累死这帮老骨头也凑不齐。 阵法堂里,几百个弟子正在热火朝天地忙碌。 但姜昭昭看了一圈,小眉头皱成了疙瘩。 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一个完整的阵盘,居然是由一名弟子从头到尾独立刻画。 只要中间画错一笔,整块极品灵玉就彻底报废,所有努力前功尽弃。 废品率高达三成。 “停!” 姜昭昭的声音传遍整个大堂。 周长老赶紧迎上来,满脸紧张。 “昭昭丫头,咱们进度挺快的,大家连觉都没睡……” “流程不对,全是无用功!” 姜昭昭快步走到一张操作台前。 “把阵盘拆分。” “第一组,只画引灵纹,画完交给第二组。” “第二组,只填重力纹,填完过给第三组。” “每个人只需要反复练习一个步骤,把这一个步骤刻进肌肉记忆里,闭着眼睛都不能画错。” “废品率由上一道工序承担,哪一环出了问题,扣哪一环负责人的灵石。” 周长老听得一愣一愣的,胡子都在打颤。 “这……阵法讲究气韵连贯,拆开了画,这还有灵魂吗?” “打仗不需要法宝有灵魂,能扛能爆就行!” 姜昭昭毫不客气地打断。 “炼器堂也照此执行!” 姜昭昭丢下一叠整理好的玉简。 “统一模具规格!不准任何个人英雄主义的微调,我只要绝对的容错率和交付速度!” “从今天起,全体计件算酬劳!” “完成每日基础KPI保底,超额交付的部分,不论多少,直接发双倍绩效奖金!” “上不封顶!” “月底盘点总结,哪个流水线小组能夺得产能冠军……” 姜昭昭故意拖长了音调。 “奖励全组一次地火通道深度豪华淬体体验卡!” 话音一落。 底下的弟子们先是愣了两秒,随后眼睛全冒出了骇人的绿光。 地火通道的深度体验! 那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法则洗礼! 现在只要爆肝打螺丝就能拿到?! “干!拼了!” “为了体验卡!卷起来!” 整个万法学宫,彻底化身无情的修仙大厂。 到处都是嗷嗷直叫的狂热加班人。 姜昭昭站在炎玉阁的院子里,舒展了一下筋骨。 “该去太学宫了。” 那九个被废了五感的内鬼,还有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神女叶灵儿。 在天道塔里关了这么多天,也该熬熟了。 是时候去敲敲他们的嘴巴。 第260章 拿免死金牌说事?直接怼到你破防! 太学宫。 曾布衣站在藏经阁正中,紫雷竹杖往地上一顿。 幽蓝色的焚灵阵火呼地炸开,沿着书架一层层烧上去。 三十万卷宗。 太学宫数千年的家底。 在阵火中化作漫天飞灰。 姜昭昭站在门口,看着老头子的背影。 他腰杆挺得笔直,但肩膀在抖。 “曾爷爷,下手挺果断的。” 曾布衣没回头,盯着半空中的灰烬。 “不得不烧。” “这三十万卷宗,那个孽障管了这么多年。” “他没敢明着毁坏,却用蚀道法印渗透了所有最基础的阵法启蒙和符文纲要。” “这种法印牵一发而动全身,谁看谁就会在神魂里留下烙印,以后破境必定走火入魔。” “剔不干净,只能连根拔掉。” 老头子闭上眼,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杀人诛心,断人根基。上界这帮强盗,真是一点活路都不打算给咱们留。” 姜昭昭手腕一翻,一块散发着暗金光泽的庞大整玉重重磕在书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烧了就换新的,那些破烂货不用心疼。” “这是我总结出的天道本源推演基础版。” “拿着它让长老们往下衍生,能写出几百万册毫无隐患的基础课本。” 曾布衣转过身,手掌贴上那块玉板。 神识仅仅探进去半息。 他猛地撤回手,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八岁的小姑娘。 这玉板里的基础理论,剔除了以往所有功法里晦涩不明的隐患,更是直指天地法则的本质。 太学宫藏书三十万,没有一本能做到这种地步。 如果太学宫的弟子按照这套体系修行,不出十年,整个宗门的综合实力将暴涨。 曾布衣双手托起那块玉板,老泪纵横,直接朝姜昭昭行了一个极为郑重的道友礼。 “这等造化之恩,老夫替天衍大陆的后辈,收下了。” 姜昭昭侧身避开,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自家队伍的基建工程,不整这些虚的,咱们赶紧办正事。” “天道塔底下那九个,火候应该熬得差不多了。” 曾布衣直起腰,眼底多了一抹冷色。 “走,去听听他们还能吐出什么骨头渣子。” 两人大步踏入天道塔底层。 曾布衣走到正中间的牢房前,抬手掐诀,打出一道解禁法印。 绝音砂从耳道里滚落,贴在眼皮上的封目符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牢房内,叶灵儿原本顺滑的长发此时结成了硬块。 黑狗臭泥散的余味虽然淡了些,但那种深入骨髓的腌臜感,这辈子都洗不掉。 手腕脚腕被锁魂钉扣死在地上,伤口结了黑痂。 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视线逐渐聚焦,看清了站在门外那个娇小身影。 “姜昭昭……” 叶灵儿喉咙干裂,吐字艰难。 “用这种低劣的手段困住我,你很得意?” 姜昭昭不接茬,慢条斯理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羊脂玉瓶,拔开瓶塞。 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极品灵液清香瞬间散开。 对于丹田碎裂,多日未曾接触灵气的叶灵儿来说,这股灵气的诱惑堪比绝世毒药。 喉头疯狂滚动,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挪去,哪怕铁链勒进骨肉也浑然不觉。 可就在她即将靠近的瞬间。 “哗啦。” 姜昭昭手腕下翻,晶莹的灵液尽数浇在冰冷的石板上,顷刻间气化消散。 叶灵儿的动作僵在半空,眼底布满血丝,死死咬住下唇。 “剥夺五感算什么熬鹰?” 姜昭昭随手扔掉空瓶。 “让你看着生机流逝却抓不住,才是真的折磨。” “别费心思了,上界的炼心阵比这残酷百倍。” 叶灵儿冷笑几声。 “我被困在此地,命魂灯上的本源气息早就停滞,我爹随时会察觉异常。” “察觉了又怎样?”姜昭昭摇晃着手里的玉瓶。 “他会亲自降临,带着上界仙军,将你们这群蝼蚁连同这方世界全部抹杀!” 叶灵儿死死盯着姜昭昭。 “你不杀我,就是怕提前引来清洗?你手里捏着我这块免死金牌,心里比我更怕。” 姜昭昭扑哧一声笑弯了腰。 “免死金牌?你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姜昭昭蹲下身子,隔着寒铁栅栏看着那滩烂泥。 “那位端坐在云台上拿玉杯子喝血的大能,派你下来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叶灵儿面皮猛地一抽。 收割场景是上界最核心的秘密,连她也只是躲在暗处偷看过一次。 这个下界的小丫头,怎么知道得清清楚楚? “接引通道根本不是想开就开的大门。” “天道排斥力那么强,他要是能直接下来,还用费尽心机把你塞进来。” 姜昭昭慢条斯理地抛出信息。 “你肩负的任务,是加速天衍大陆本源的枯竭。” 叶灵儿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急促的呼吸却彻底暴露了内心的剧震。 “让我猜猜。” 姜昭昭曲起食指,敲了敲铁栅栏。 “你来之前,他一定许诺过,只要事成,你就是首功。这方天地的气运,随你取用。” 姜昭昭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十足的嘲弄。 “可他有没有告诉你,万一事情搞砸了,你该怎么自救?” 叶灵儿的指甲抠进石板。 “这是我的使命!轮不到你这下界蝼蚁来挑拨!” “是挑拨吗?” 姜昭昭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你若真有那么金贵,那天在苍梧城,你被我抽碎丹田的时候——” 她故意拉长尾音。 “他在哪?” 叶灵儿整个人定住了。 【赌一把。】 姜昭昭心里飞速盘算。 原书里对叶灵儿父亲的描写极度稀少,只知道是上界大能的女儿,仅此而已。 至于这个当爹的到底在不在意这个女儿,书里一个字都没提过。 但她赌的不是信息。 她赌的是人性。 “活了上万年的老怪,血脉后裔多如牛毛。” 姜昭昭语气平淡,好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你不过是个资质稍微好点的耗材罢了。” 叶灵儿脸上的血色在褪。 但嘴还是硬的。 “你在诈我。” 她声音发抖,却拼命撑着。 “你根本不了解上界,你不可能知道我爹——” “我不了解?” 姜昭昭打断她,转头看了曾布衣一眼。 第261章 防线崩了又补上?那就换条狗审! 曾布衣心领神会。 他拄着紫雷竹杖,一步步走到栅栏前。 “老夫教过不少弟子。” 曾布衣的声音不急不慢,却字字往叶灵儿肺管子上戳。 “做长辈的,真要在意哪个晚辈的死活,给的该是什么?” 他抬眼看着叶灵儿。 “是护身法宝,是遁天符,是能在生死关头把人从鬼门关里拽回来的底牌。” “不是让她拿命去铺路的破铜烂铁。” 叶灵儿喉咙动了动。 曾布衣冷笑一声。 “你身上带的那些东西,老夫让人检查过了。” “气运引子。” “窃天阵盘。” “还有几件专门用来钉地脉的阴损玩意儿。” “全都是用来吸取气运的工具。” 他顿了顿。 竹杖往地上一点。 “可保命的东西,没有。” “一件都没有。” 叶灵儿身子晃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反驳。 嘴唇动了动,却没吐出半个字。 姜昭昭在心里飞速捕捉她的每一个反应。 【法宝这个点她没有反驳。】 【说明曾爷爷说到了痛处。】 【趁热打铁,继续加压。】 “所以,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爹根本没给你留退路。” 姜昭昭往前迈了半步,小手背在身后。 “他把你丢下来,不是让你历练。” “是让你探路。” “成了,他坐享其成下来收割。” “败了,你死在这里,他换颗新棋子继续。” “你胡说!” 叶灵儿猛地抬头,声音破得不成样子。 铁链被她扯得哗啦作响,锁魂钉边缘渗出暗红色的血。 “我是他的纯血后裔!他赐我气运金莲......” “赐你一堆送死的工具。”曾布衣毫不留情地碾碎她的幻想。 “给了任务,给了工具,唯独没给你活路。” “这叫疼爱?” “老夫就算养条看门狗,也知道给它留根骨头。” 叶灵儿拼命摇头。 乱蓬蓬的硬发抽在脸上,脸颊红肿一片。 可越想否认,脑子里那些早已被她刻意遗忘的画面,越是压制不住地往上翻涌。 临行前那日。 父亲坐在高高的云端,声音透着冷漠。 甚至没有低头看她一眼。 “去吧,这是你唯一的价值。” 唯有证明了价值,才能在上界活下去。 她拼了命地修炼,拼了命地想往上爬,装出一副清高出尘的模样。 不过是想有一天,让那个人多看她一眼。 可她什么都没等到。 “不可能……他答应过我母亲的……”叶灵儿声音越来越低,整个人萎靡下去。 姜昭昭松了口气。 【赌对了。】 【看这天塌了的反应,那个倒霉爹果然是个六亲不认的主。】 【估计连她娘也只是个用完就丢的工具人。】 “认清现实吧。” 姜昭昭隔着栅栏,伸出一根手指。 “你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你脑子里装的那些上界的情报。” “你们做梦!”叶灵儿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 “不说?” 姜昭昭拍了拍裙角。 “不说也没关系,反正我们已经查清了规律。” 姜昭昭停顿半息,吐出四个字。 “十八年后。” 叶灵儿双眼圆睁,死死盯着眼前的女童。 姜昭昭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看她这见鬼的表情,时间没算错。】 “不过。” 姜昭昭跨前一步。 “我没耐心等那么久。” “你既然是个废子,上界总会派个能干事的来收拾残局。” “下次通道缝隙撕开的日子,大概在两个多月之后。对吧?” 叶灵儿身体瘫软,彻底趴在地上。 完了。 底牌,靠山,退路,甚至连最核心的降临节点,全被对方摸得一清二楚。 在父亲眼里,她不是值得救援的女儿。 甚至连一颗值得回收的棋子都算不上。 那点撑着她活到今天的傲气,散成了一地烂泥。 叶灵儿半张脸泡在血水里,呼吸渐渐变得微弱。 姜昭昭站在栅栏外,静静地注视着她。 她甚至又拿出一瓶极品灵液,拔开瓶塞,让香气在牢房里慢慢散开。 叶灵儿的喉咙动了一下。 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 身体完全出于本能,拖着沉重的铁链,一寸一寸朝栏杆的方向挪动。 可下一息,叶灵儿忽然闭上眼。 牙齿狠狠咬住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漫开。 剧痛强行拉回了濒临溃散的神智。 原本散乱的气息一点点压回去。 那张沾着血污的脸重新绷住,嘴唇抿成一条线。 姜昭昭的眼眸微微眯起,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瞬间的转变。 刚才分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怎么突然间又筑起了心理防线? 这股突然冒出来的意志,绝对不是来源于她自己。 叶灵儿低着头,乱发遮住半张脸。 没人看清她脸上的神情。 她脑子里浮出来的,却是那缕快要散掉的暗金光影。 母亲。 那个女人骂她废物,骂她没用,却燃了大半修为找到她,又把最后一团力量塞进她体内。 她不能说。 绝不能说。 如果她在这里把上界的底牌全抖落干净,一旦父亲察觉,不仅她没命。 上界那个苦苦支撑的母亲也会被扔进万蛇窟。 父亲不会救她。 可母亲会。 只要她咬死不说,上界那边还会留一点余地。 想通了这些,叶灵儿再也不吐半个字。 曾布衣拄着紫雷竹杖,皱了皱眉。 “丫头,要不要老夫直接搜魂?” 姜昭昭抬手拦住他。 “曾爷爷,不用费劲了。” 她看着牢房里一动不动的叶灵儿,声音不高。 “既然灵儿仙子想装哑巴,那就接着装。” “反正这里的绝灵玄铁能锁你一辈子。等我们把天上那帮人拽下来的时候,再带你去看个热闹。” 话音刚落,姜昭昭毫不留恋,转头走向另一侧的走廊。 叶灵儿愣住。 就这? 不审了。 她明明已经把所有力气都攒起来,准备死扛到底。 结果姜昭昭直接撤火。 这种一拳打空的感觉,比刚才的灵液诱惑还难受。 空荡的走廊里,只剩下清脆的脚步声。 “丫头,真不问了?” 曾布衣跟在后面,低声询问。 “她知道的最多,防备也最深。” “这个时候强行搜魂,只会逼她引爆本源神魂,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 “晾着她,等她什么时候连咬舌头的力气都没了,防御自然就垮了。” “咱们不是还拴着八只看门狗吗?去他们那边掏点干货。” 第262章 你不说?那我替你写供词! 第一间侧牢打开。 玄天宗三长老被拖了出来。 下巴已经接回去了,后槽牙也被一颗颗敲开查过。 琵琶骨上还穿着透骨钉,铁链一动,钉口就往外渗血。 他被扔到地上时,眼皮抽了两下。 姜昭昭蹲在他面前,小脸白净,声音软乎乎的。 “玄天宗,许怀山。” “聊聊呗,为什么替叶灵儿办事?” 许怀山猛地别过头,紧闭双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牢房里安静了一瞬。 姜昭昭认同地点了点头。 “行,硬骨头,我喜欢。” 她转身看向曾布衣。 “曾爷爷,劳烦您动笔做个笔录。” “就写:玄天宗三长老痛哭流涕,主动招供。他以宗门护山大阵三处死门为投名状,并勾结魔修,企图趁夜血洗内门,夺取宗主之位。” 许怀山脖子猛地一抬。 “你敢!你血口喷人!” 姜昭昭小脸无辜,摊开双手。 “你又不说,我只能自己编呀。” “你沉默,我自由发挥,很合理。” 许怀山脸皮狠狠抽了一下。 姜昭昭继续慢悠悠补刀。 “到时候把玉简送去玄天宗宗主手里,就说是你供出来的。” “你猜,你们宗主会不会去刨你祖坟?” 许怀山喉咙一堵,额角青筋跳了跳。 曾布衣默默偏过头,肩膀颤了两下。 这丫头,损得很有章法。 杀人不一定诛心。 但她这张嘴,专挑心窝子开铲。 姜昭昭顺手掏出一块留影石,端端正正地摆在牢门前。 留影石亮起淡青色光晕。 她拍了拍小手。 “来,开始录。” 许怀山咬紧牙关,防线松动。 “我根本不知道上界多少核心机密。” “谁问你上界了?” 姜昭昭重新蹲下,盯着他的眼睛。 “叶灵儿怎么找上你的,给了你什么筹码,交代你做过什么事。” 许怀山沉默三息。 姜昭昭伸出三根小手指。 “三。” “二。” “别数了!” 许怀山额头冷汗冒了出来。 “是她主动传讯给我!” “她说天衍大陆本源将枯,飞升之路已断,唯有配合她重开接引大门,才能给宗门留一线生路。” 姜昭昭眨了眨眼。 “说得挺大义凛然。” “落到你手里的好处呢?” 许怀山喉咙滚了滚。 那张灰败的脸上,竟然浮出一丝贪婪。 “她给了我一缕金色气运。” “吸收后,困了三百年的瓶颈松动了。” 说到这里,他整个人垮了下去。 “我只差一步就能破境了!我不想老死在下界,我只是想飞升啊!” 姜昭昭没有半点同情。 “她让你拿什么交换?” 许怀山干咽了一口唾沫。 “暗中放开护城阵的北门阵眼,方便神女庙落阵。” “谁和你接头?” “一个黑袍人,蒙着面,我确实不知道是谁!” 姜昭昭打了个响指。 曾布衣立刻把内容刻入玉简。 第二个。 王家老太爷。 这老东西被拖出来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眼珠子却还在四处乱转。 见风使舵的本事,比许怀山熟太多。 姜昭昭连威胁都懒得铺垫。 她直接把一枚消息玉简扔到他脸上。 “看看吧。” “王家昨夜被瑶池商会断了七成灵矿供应,三家钱庄同时催债,今天早上,你们家主已经开始卖祖宅旁边那片灵田了。” 王家老太爷脸上的血色,当场退得干干净净。 玉简啪嗒一声落地。 他整个人往前一扑,铁链拖在地上哗啦作响。 “我说!我全说!” “叶灵儿给了我半缕气运,承诺我这副衰老的躯壳能再延寿五百年!” 姜昭昭嫌弃地往后挪了半步。 “半缕你就把自己卖了?” “真便宜啊。” 王家老太爷老脸涨红,却不敢反驳。 “我真没干杀人的勾当!我只负责把王家商队借给她运神像!我不知道那神像底座藏阵钉!” 姜昭昭眼神一动。 “阵钉什么样?” 王家老太爷立刻用额头在石板上画。 “通体墨黑,三寸余长,形似倒刺铁楔,尾端刻有三瓣莲花纹路。” 姜昭昭看向曾布衣。 “记。” “噬灵窃天阵,小型移动阵基。” 第三个。 天音谷副谷主。 姜昭昭只问了一句,他就撑不住了。 “我只负责在典礼上,用音波功法领唱神女颂。” “词是叶灵儿提前给的,谱子也是她定的。” “那曲子有古怪,唱到第三遍时,凡人心神最容易松动,会不自觉跪拜祈愿。” 姜昭昭眼皮微抬。 “借音律之道,行蛊惑洗脑之实?” 【好家伙,原来是个搞精神传销的领头人。】 天音谷副谷主嘴唇抖了抖。 最后低下头。 “是。” 第四个。 高家大长老。 他被拖出来时,姜昭昭的表情明显冷了。 这人一开始还梗着脖子想装傻充愣。 直到曾布衣面无表情地把录着前面几人供词的留影石,怼到他鼻尖上。 他才绝望地认清现实,哑着嗓子开了口。 “我给了叶灵儿姜家外围巡逻防线的更替时辰表。” “但核心区域真进不去!” “姜家内部防得滴水不漏,我什么都没摸到。” 姜昭昭小脸一沉。 “听你这遗憾的语气,没摸到我家核心机密,还挺委屈是吧?” 高家大长老喉咙一紧。 姜昭昭这次没有急着审下去。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 “高大长老,你跟我爹在一个酒桌上喝过酒。” “逢年过节,他给你家送灵兽肉干,你家老太太最爱吃的那种。” 高家大长老把脸别了过去。 "他还帮你家看祖坟风水,亲自跑了三趟。" 高家大长老浑身一颤,嘴唇动了几下,没出声。 “拿我爹的真心,当向上界谄媚的投名状。” “这无本万利的买卖,你做了多少年?” 好半天。 高家大长老才挤出两个字。 "四年。" 姜昭昭没有暴怒,没有质问,只是很安静地站起来。 "曾爷爷,这位的绝灵散剂量翻一倍。" “让他在这黑牢里好好回味一下,我家送的肉干到底是什么滋味。” 曾布衣没多问,直接照办。 ...... 七个人接连审完,供词堆了半桌。 留影石还亮着。 里面一张张老脸灰败如土,谁也没了刚被拖出来时的硬气。 这些人知道的核心不多。 帮着披一张合法建庙的皮。 递一张防守空虚的布防图。 在宗门给小辈启蒙的基础典籍里悄悄加点料。 甚至是把凡人的灭顶之灾,轻描淡写地粉饰成一场天灾。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只是顺手帮了个小忙,罪不至死。 每个人都笃定自己押中了一手通天大道的未来。 一点点寿命,一星半点的气运。 不多不少,刚好让人舍不得吐出来。 蠢吗? 不蠢。 他们每个人都算过利弊。 只不过,他们以为自己在押宝。 实际上,他们押的是屠宰场的排队号。 姜昭昭困得打了个小哈欠。 曾布衣立刻紧张。 “累了?” “没有。” 姜昭昭挺直小腰板,强撑着把哈欠咽回去。 “我还能再审三个项目组。” 曾布衣听不懂项目组,但听得懂她在硬撑。 老头当即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食盒。 “先歇会!这是你姥姥专程命人送来的。” 食盒打开。 里面是热乎乎的奶糕,旁边还放着一盏温好的灵乳。 姜昭昭小脸瞬间软了。 “姥姥怎么算得这么准,知道我肚子饿了?” 曾布衣干咳一声。 “圣主说,你一忙起来就忘了吃,命人每半个时辰送一趟。” 一口灵乳下肚,四肢百骸的疲惫感瞬间消散。 姜昭昭拍了拍小肚子,站起身,目光投向了甬道最深处的那间黑牢。 第263章 一套连招杀人诛心! 最后,只剩中州皇朝太上皇叔,司马曜。 他被拖出来时,头颅依旧微微昂着。 哪怕丹田碎了,透骨钉穿身,他身上那股高高在上的皇族气派还没散干净。 姜昭昭坐在专门给她搬来的小马扎上。 两条小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着。 手里还抱着半块桂花糕。 “皇叔爷爷,骨头挺硬,挺能熬啊?” 司马曜眼角斜了她一眼,鼻腔里哼出一声冷嗤。 “小丫头,少装乖。” “本王不是那几个没见过世面的蠢货。” “你这女娃娃,心眼比他们四个老东西加起来都黑。” “曾布衣,你也是越活越回去了,堂堂一院之长,居然推个黄毛丫头出来审本王?” 他费力地抬起头,扯出一抹极度轻蔑的笑。 曾布衣拄着紫雷竹杖站在阴影里,没搭腔,反而往后退了半步,把主场完完全全让给了姜昭昭。 “成王败寇,要杀便杀,少在老夫面前玩过家家。” 姜昭昭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挺有职业素养。” 司马曜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这套诈降的把戏,本王在朝堂上玩剩下了。” “想从本王嘴里套情报?荒谬。” 姜昭昭也不恼,稳稳当当坐好。 “皇叔果然硬气。” “不过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通知你,你已经被中州皇朝单方面开除了。” 司马曜眼皮猛地一跳,随即再次冷笑。 “低劣的离间计。” “是吗?” 姜昭昭手腕翻转,一张薄薄的信纸飘飘荡荡落到司马曜脚边。 “看看这个。” “我用你的名义,用你的私人传讯玉符,给你那好侄子老皇帝,发了一封求救信。” 司马曜脸上的肌肉微微一抽。 但他依然闭口不言,只是冷哼了一声。 “信上说,你在苍梧城被四大学院伏击,危在旦夕,请求皇朝发兵救援。” 姜昭昭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 司马曜盯着那张信纸。 半晌,他笑了。 “那你该失望了。” 姜昭昭托着腮。 “是啊,皇帝根本没回。” 司马曜笑声更低。 “所以呢?小丫头,你想说明什么?” “所以我很好奇。” 姜昭昭歪了歪脑袋。 “他是默许你做这些事,还是压根不知道你在外面给皇族挖坑。” 司马曜闭上嘴。 曾布衣安静下来。 这才是关键。 中州皇朝若整体投靠上界,接下来必有大战。 若只是司马曜一脉私自下水,局面就完全不同。 姜昭昭看着他的眼睛,慢条斯理地梳理逻辑。 “皇帝没派人来救你,也没派人灭口。” “说明他收到信后,第一件事不是行动,而是查证。” 司马曜指节绷紧。 姜昭昭继续慢悠悠开口。 “他查证,就说明他以前没掌握完整情况。” “他没立刻否认,也说明他对你早有疑心。” “皇叔爷爷,你在皇城这些年,仗着长辈身份,没少越过他揽权做事吧?” 司马曜脸色沉了下来。 “皇族内务,还轮不到你一个野丫头来揣摩!” “我不揣摩。” 姜昭昭从小板凳上跳下来,拍拍手。 “我只看结果。” “你被抓这么多天,中州皇帝没救你。” “你那封求救信送进去,他也没接你的话头。” “你在他那边,已经不是太上皇叔了。” 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放低。 “你现在,只是个被放弃的麻烦。” 司马曜胸口起伏了一下。 “本王为皇朝谋一条飞升路,何错之有?” “皇帝知道吗?” 司马曜不答。 “皇族龙脉节点图,是你给叶灵儿的?” 司马曜还是不答。 姜昭昭突然换了问题。 “你在中州布了几个噬灵窃天阵阵基?” 司马曜锁在琵琶骨上的铁链,在这瞬间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叮当闷响。 肌肉下意识的紧绷,骗不了人。 【有。】 【而且不止一个。】 她转身就走。 “曾爷爷,记下来。中州已有阵基,皇帝不知情,太上皇叔私自窃取龙脉。” “你站住!” 司马曜终于破功。 铁链被他拽得一响。 “本王何时说过陛下不知情?” 姜昭昭回头。 “你看,你急了。” 司马曜喉咙一堵。 曾布衣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司马曜,你个老东西,你也有被个八岁娃娃牵着鼻子走的一天!” “中州皇帝若不知情,那就能借皇权清皇族内鬼。若知情,就换方案。” 司马曜状若疯魔,用力挣动铁链。 “挖位置?你们在做梦!” “大阵已成死局!你们阻挠接引通道,就是断了天衍大陆所有人的活路!” “飞升通道?”姜昭昭被他这话气笑了。 她指尖凝聚出一道紫金灵力,直接打入身旁的留影石。 瞬间,巨大的光幕投射在牢房冰冷的石壁上。 血肉巨网。 榨干道果。 残渣被扫进黑洞。 光幕循环播放着这残酷的画面。 司马曜浑身僵住,眼球凸出,死死盯着石壁。 “这……这是假的!这是你们捏造的幻象!” “捏造?” “你们天天拜的飞升祖师,早在那头成了肥料。 为了那帮神仙画的大饼,你把皇族的家底都卖干净了。” “现在看到了?你们拼死拼活求的仙界,就是个绞肉机。” 她摊开双手。 “还要为了那个大饼死扛吗?” 姜昭昭以为,看到这血淋淋的真相,这老头就算不疯,心理防线也该彻底塌了。 然而。 短暂的呆滞后,司马曜猛地闭上眼。 等他再睁开时,里面不仅没有惊恐,反而涌上了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疯狂。 “你以为老夫不知道飞升是骗局?!” “老夫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司马氏的延续!” 姜昭昭浑身一震。 “老夫活了了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那些飞升后连半根毛都没传回来的绝世天骄,死了没死,老夫心里没数?!” 他拼命往前扑,手指在虚空乱抓,铁链绷到极限。 “可那又怎样!这方天地的本源在枯竭,灵气一年比一年稀薄,百年之内修仙界就会退化成凡人界!” “老夫不想死!司马皇族也不想沦为凡夫俗子!” “坐以待毙和抓住一线生机,换你怎么选!” “叶灵儿至少给了一条路!只要阵法成功,上界接引通道打开.....” 第264章 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那扇门后头,是个绞肉机。” 姜昭昭语调平缓,没有起伏。 司马曜脖子上青筋暴起。 “老夫就是在赌!” 他猛地往前扑,死死盯着虚空,面皮扭曲。 “绞杀降临前,老夫要拿到谈判的筹码!” “中州龙脉掌控在皇族手里,上界要收割,绕不开这条龙脉!” “只要老夫在龙脉节点布下自毁法印,他们不给司马家留飞升名额,老夫就直接引爆九处龙脉!” “让这片天地彻底塌陷归墟,大家同归于尽,他们连一滴气运也别想拿走!” 曾布衣脸色骤变。 疯子。 这老东西不是蠢得被洗脑了,他是彻底疯了。 用整个天衍大陆的命运做筹码,给司马皇族搏一个活命的机会。 姜昭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所以皇帝不知情。” 她得出结论。 司马曜冷哼,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 “龙脉节点图,是本王从皇族密阁调出来的。” “中州阵基,一共有九处。” 曾布衣的手抖了一下。 九处。 中州龙脉何等要紧。 九处阵基若同时引爆,天衍大陆中腹会被掏出大洞。 姜昭昭脸上没有慌。 “位置。” 司马曜沉默片刻,报出第一个地名。 “皇城,奉天台地下。” 姜昭昭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奉天台。 那是中州皇帝祭天之地。 阵基埋在那里,若没人拔掉,下一次祭天,整个皇朝都会成为叶灵儿献给上界的祭品。 “曾爷爷,通知所有人。” “今晚不睡了。” …… 中州皇城。 奉天台通体由千年白玉砌成。 十二道顶配聚灵大阵环绕四周,灵气却依然显得稀薄。 距离祭天大典,只剩不到五个时辰。 司马渊穿着一身九龙暗纹金袍,头戴平天冠,立在最高处的白玉阶上。 中州皇朝气数连年衰退。 他这个做皇帝的,愁得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这次祭天大典,他可是斋戒沐浴了整整七天,指望能求老天爷赏口饭吃,降下些许福泽。 “手脚麻利点。” 司马渊冷着脸开口。 “台阶缝隙里的灰尘都给朕扫干净,若惹了上天震怒,朕诛你们九族。” 底下的内侍太监们趴在地上,吓得手都在抖。 白玉台阶被擦得能照出人影。 就在此时,空间猝不及防地扭曲。 皇城护阵甚至还没来得及亮起,半空便传来脆响。 四道恐怖的威压,当头砸在奉天台上方。 底下趴着的太监宫女全被这股重压摁倒。 “有刺客!护驾!” 禁军从四面八方涌来,拔刀声连成一片。 但冲在最前面的几百人还没靠近,就被无形的气浪掀翻。 成片地跪倒在地,连刀都握不住。 司马渊龙袍翻卷,平天冠上的珠串劈啪作响。 虚空裂缝中。 雷破天扛着紫金锤,大步跨出。 紧接着,钱有道、苏沉渊、曾布衣依次落地。 “四大学院!” 司马渊一步踏出。 九条五爪金龙虚影盘绕周身,皇道龙气冲天而起,硬生生顶住了四人的威压。 “深夜破我大阵,强闯禁宫!真当我中州皇朝是泥捏的?” 雷破天冷哼一声,手里紫金锤往地上一顿。 奉天台边缘的汉白玉,直接碎了一大块。 “叫唤什么!” 雷破天吹胡子瞪眼。 “震着我家丫头耳朵,老子今晚就把你这破台子砸平了!” 司马渊一愣。 丫头? 什么丫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曾布衣身后转出一个娇小的身影。 小姑娘扎着俏皮的马尾,穿着绯红色的软缎短袄,脚上踩着一双镶着南海珍珠的小皮靴。 她越过四个杀气腾腾的老怪物,哒哒哒走到最前面。 “司马陛下,晚上好呀。” “大半夜的带人来砸门,挺不好意思的。” 童音清脆软糯。 在这剑拔弩张的皇城禁地里,显得格格不入。 司马渊盯着她,眉头皱成了川字。 姜家那个出了名的灵胎,姜昭昭。 “姜家的小丫头?” 司马渊大袖一甩,负手而立。 “这里是中州皇城,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 “我知道。” 姜昭昭仰着小脸,眨了眨眼。 “我来,是想问陛下借一样东西。” 司马渊冷笑。 “借什么?” 姜昭昭语气乖巧。 “借你项上人头一用,敲敲看里面是不是空的。” 奉天台上,瞬间死寂。 司马渊脸色当场黑了。 “你爹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朕看姜家是活腻了!” 雷破天脖子一梗,提锤就要上。 姜昭昭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往后摆了摆。 雷破天硬生生刹住车,退回原地站好。 这一幕落在司马渊眼里,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四大学院的院长,居然听一个小娃娃的指令行事? 姜昭昭毫不怯场。 “皇叔司马曜,勾结极恶魔修。” “他要在明日祭天大典上,把你和文武百官一锅端了。” “你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她两手一摊,满脸无奈。 “你说,你脑袋里是不是空的?” 司马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满口胡言!太上皇叔司马曜,十年前已在皇家密苑闭关清修!” “皇朝大内,何来魔修?更妄论在朕眼皮子底下埋设阵法!” 姜昭昭脆生生开口。 “别装傻了。” “太上皇叔失踪这么久了,陛下还真是不急?” “他在苍梧城被我们活捉了,关在水牢里发烂发臭呢。” 姜昭昭轻叹一声。 “我们大半夜顶着冷风赶来救驾,陛下这不分青红皂白就喊打喊杀的态度,着实让人心寒。” 司马渊脸上的肌肉崩得很紧。 皇叔闭关是假,他在外网罗势力是真,这点司马渊心里有数。 他巴不得那老不死的回不来。 但要说皇叔勾结魔修谋反,司马渊断然不信。 天塌了还有皇族身份顶着,他图什么? 退一万步讲,这是中州皇室内务。 四大学院有什么资格越俎代庖? “救驾?朕在自家皇城,有龙气护体,何需你个黄毛丫头救?” “哦?” 姜昭昭拖长了音调,满脸戏谑。 “姜家丫头,你的口舌之利对朕无用。” 司马渊板起脸,语气森寒。 “这奉天台朕日夜巡视,绝无异状。” “若是来找茬的,朕奉陪。” “若是来说书的,滚出中州!” 姜昭昭叹了口气。 【死鸭子嘴硬。】 【不拿出点干货,有些人是不会认清形势的。】 她手腕一翻,哐当一声。 一块沾着血的玉符,外加一枚紫金色的蟠龙令,被她扔在汉白玉台阶上。 令牌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司马渊脚边。 看清那块蟠龙令的瞬间,司马渊连退三步。 这是司马曜随身佩戴的贴身令符,人在令在! 第265章 皇家底蕴显露,老皇帝藏得太深了! “你……你们杀了皇叔?” 司马渊猛地抬头,周身龙威翻涌。 他那张四方大脸上满是怒容,眉骨往下一压。 可眼尾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窃喜,出卖了他真实的情绪。 他强行将嘴唇绷直,声线拔高。 “好大的胆子!杀皇族太上长老,这是要全面开战!” “停停停。” 姜昭昭叹了口气,抬起小手打断了他的表演。 “第一,人没死,活蹦乱跳的,只是被我们按住了。” “第二,你这戏过了,眼角都快笑出褶子了,不累吗?” 司马渊脸皮一僵,被戳穿心事,尴尬得连咳嗽了两声。 “放肆!满口胡言!” 姜昭昭懒得陪他绕圈子,直接一记重锤砸下去。 “你平时防着他揽权,防着他结党营私,生怕他夺你的权。” “可惜啊。” 她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同情。 “你防错方向了。” 司马渊眉心一跳。 姜昭昭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人家是打算连皇宫带龙脉,一起炸上天。” 司马渊浑身猛地一震,双眼圆睁。 片刻后,他猛地抬手。 “所有人,退下。” 司马渊又看向奉天台四周。 “封锁此地。” “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禁军和太监们如蒙大赦,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 很快,奉天台四周空了下来。 司马渊大袖一挥。 一道明黄色的隔音结界直接笼罩了整个奉天台最高处。 接着,司马渊脸上那层浮夸的怒意,散了。 “行了,不演了。” “司马曜那老东西背着朕在外面搞名堂,朕早就察觉了。” “只是苦于没有实证。” 他指节敲了敲大腿,脸色沉得厉害。 “那封信,朕当夜就拆了。” “没回,是因为拿不准你们到底是敌是友。” “万一跟司马曜是一伙的,故意苦肉计诈朕呢?” 姜昭昭点头。 【思路没毛病,不愧是坐稳龙椅的老东西。】 司马渊盯着她。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朕了。” “司马曜到底干了什么?” 姜昭昭摸出一块玉简,抛给司马渊。 这是她在天道塔里连夜剪辑的精修版口供。 隐去了飞升和上界收割的真相。 直接把叶灵儿塑造成了企图血祭苍生的魔族妖女。 把司马曜塑造成了为了皇位,勾结魔族出卖皇朝龙脉的千古罪人。 【给皇帝讲上界收割,他八成当场宕机。】 【换成魔修血祭就简单多了。】 【坏人要害朕,皇叔递刀子。】 【完美,秒懂。】 司马渊一把接住玉简,神识探入。 不过短短两息。 他握着玉简的手开始发抖。 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掉。 玉简里清清楚楚记录着司马曜的声音。 “阵基就在奉天台地下……” “只要祭天大典一开,天雷勾动地火……” 咔嚓! 司马渊手上的力道失控,直接将玉简捏出几道裂纹。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姜昭昭,呼吸粗重。 “这供词……是真的?” “假的。” 姜昭昭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理直气壮。 司马渊被噎得一口气卡在喉咙里。 “我们大半夜闲得慌,吃饱了撑的,组团跑来中州伪造证据逗你玩。” 姜昭昭翻了个白眼。 “不仅伪造供词,还顺手把你那渡劫期的皇叔打了个半死来当配音演员?” “陛下,你觉得这剧本合理吗?” 司马渊嘴角狠狠抽了抽。 理智告诉他,四大学院倾巢出动,确实没必要撒这种容易被查证的弥天大谎。 但他脑子里依然乱成了一锅粥。 “皇叔……他疯了吗!毁了龙脉,司马家还剩什么!” “他不毁龙脉,司马家难道就是他说了算吗?” 姜昭昭毫不留情地往他心口插刀。 司马渊脸皮一抽。 这话难听。 但扎实。 姜昭昭继续开口。 “明天祭天大典一开,你穿着龙袍站在这奉天台上,文武百官排得整整齐齐。” 姜昭昭双手在半空比划了一个炸开的手势。 “轰!” “你,文武百官,全成魔族的化肥了。” “到时候司马曜带人回来,名正言顺替你报仇,顺理成章重新登基。” “一石二鸟,多划算呀。” 司马渊脸色铁青。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脸面。 “荒谬!皇叔若想篡位,大可直接逼宫!何必用这种下作手段毁我皇族祭天圣地!” 姜昭昭怜悯地看了他一眼。 “因为逼宫名声不好听啊。” “死在魔族偷袭里,叫为国捐躯。” “他回来接手江山,叫临危受命。” 她停下脚步,直视司马渊。 “陛下若是不信,现在就带人去奉天台地下三丈处挖挖看。” “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司马渊死死盯着姜昭昭。 小女孩的眼睛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慌乱。 片刻后,他猛地转身,抬手拍了几下。 紧接着,四道身影毫无预兆地从虚空中踏出。 他们统一穿着灰布麻衣,戴着无相面具。 四人刚一落地,奉天台最高处的灵气被硬生生挤空。 全部都是大乘期圆满! 其中两人身上,已经隐隐缠绕着一丝渡劫期的天威。 雷破天反应极快,紫金锤轰然横在身前。 钱有道手里的算盘金光大作。 曾布衣和苏沉渊分列左右,将姜昭昭护在正中心。 气氛降至冰点。 姜昭昭隔着雷破天的肩膀,看着那四个灰衣人,眼皮狂跳。 【好家伙,这老东西藏得够深啊!】 【外界传闻中州皇族式微,顶尖战力青黄不接,全靠龙脉撑场面。】 【结果人家床底下悄悄塞了四个大佬!】 【之前装出一副忌惮皇叔,外强中干的小可怜模样,全是在演戏!】 【只要有人敢在这皇宫里造次,这四张底牌翻出来,就算是四大学院也得脱层皮。】 姜昭昭直冒凉气。 【当皇帝的,心真脏。】 【扮猪吃虎这门课,算是被他学明白了。】 【可怕。】 司马渊负手而立,声音冷酷。 “去,挖。” 四名暗卫没有半句废话。 齐齐并指成剑,恐怖的灵力化作巨型光刃,直直切入坚不可摧的汉白玉地面。 第266章 非专业人士请退后! 玉台之下,并非寻常泥土,而是一层层吸饱了龙气的赤金岩。 暗卫们纵身跃入坑底,掌中灵力化作寸长细刃,极其谨慎地剥去最后那半尺岩层。 原本寂静的地下,突然传来一声极为沉闷的嗡鸣。 整个奉天台都随之一晃。 四名灰衣暗卫动作同时顿住。 为首的暗卫额头冒出一层细汗,手里的灵光巨刃硬生生停在半空。 “陛下,挖到了。”他嗓音干涩,带着明显的紧绷感。 司马渊两步跨到深坑边缘,探头往下看。 只见深坑最底部,一股拇指粗细的纯金龙脉之气正缓慢流转。 那本该是中州皇朝最核心的命脉,此刻却被一根三寸多长的墨黑铁楔死死钉住! 铁楔尾端,还刻有清晰的三瓣莲花纹路。 丝丝缕缕的阴邪黑气正顺着这铁楔,一点点侵蚀着纯金色的龙气。 两者交织之处,已然高高隆起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气团。 “拔出来。”司马渊面罩寒霜,厉声断喝。 坑底四人对视。 老大往前迈出一步,右掌虚握,掌心凝聚出一层极度凝练的护体罡气,缓缓朝那枚阵钉探去。 罡气方一触及阵钉外围的黑光,便发出刺耳的腐蚀灼响。 阵钉突然剧烈颤动,原本内敛的黑芒猛地炸开。 它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张开无数条肉眼难辨的煞气细丝,死死扎进龙脉深处。 同时,一股极其霸道的吸力顺着暗卫老大的罡气倒卷而上! “退!” 暗卫老大狂吼出声。 他没有任何犹豫,左手并指如刀,毫不留情地斩在自己右肩,强行切断右臂经脉中的灵力输送。 一口逆血喷出。 他踉跄着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坑壁上。 仅仅这一瞬的试探,阵钉不仅纹丝未动,反而被彻底激怒。 地下传来一声凄厉的龙吟。 整个奉天台开始剧烈摇晃,汉白玉地砖寸寸开裂。 盘旋在皇宫上空那肉眼难见的金龙虚影,直接黯淡了三分。 “怎么回事!” 司马渊站立不稳,九条金龙虚影自动护主,将他托起。 四名暗卫已尽数收手退开。 方才那人的右侧袖管被烧出一个大洞,手背被腐蚀得露出白骨。 可那暗卫连哼都没哼,只是低头看着那根阵钉。 “陛下,阵钉与龙脉相连。” “若是强行拔除,便会当场引爆。” 旁边一人半蹲下身,摸出一枚破阵长针。 针尖刚靠近莲花纹,咔的一声,整根破阵针碎成粉末。 另一人试着用自身引动的些许龙气前去压制,谁知那黑线得了龙气,吞噬得越发猖狂。 地底那阵龙吟声越发短促。 司马渊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们四个大乘圆满,连一根破钉子都处理不了?” 司马渊再次低头看向坑洞。 地下那枚阵钉正在疯狂往龙脉更深处钻,每扎下去一分,地面的震动就剧烈一分。 冷汗刷地从司马渊的额头滚落。 那丫头没有撒谎。 这东西要是真在明天祭天大典上炸了,中州皇朝就算交代在这儿了。 “陛下,此物不是寻常魔阵。” 那阵法师出身的暗卫白着脸解释。 “它外壳是阵钉,里面却藏着活扣。” “拆错一层,炸。” “灵力重一分,炸。” “龙气压得太急,也炸。” 司马渊听得脑袋发麻。 “那怎么办?” 阵法师嘴唇抖了抖。 “臣……臣只能暂时封住外层。” “最多拖到午时。” 四名大乘期暗卫分立四角,满脸煞白,束手无策。 这东西结结实实扎在国运心口上,谁敢乱动? 大乘期修为又如何,总不能一掌把整个皇宫劈成废墟。 这完全是死局。 “你不是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吗?平时怎么查探的?让人把刀刃抵在喉咙上都不知道!” 雷破天扛着那柄紫金大锤,在旁边毫不留情地讽刺。 司马渊脸颊上的肉狂跳。 被人当面辱骂,还是在自家大院里。 换作往常,他早就下令杀人了。 但现在,命脉捏在这根钉子上。 争论这些毫无意义。 他硬生生压下这口恶气,转过身。 视线越过四大院长,落在那抹绯红色的身影上。 这丫头既然能精准查出阵法位置,大半夜大张旗鼓地跑来摊牌,手里必定有解法。 司马渊喉咙动了动。 刚才还喊她黄毛丫头。 现在再喊,实在有点烫嘴。 他深吸一口气,放低了姿态。 “姜姑娘。” 司马渊的称呼变了,皇者的架子也放下了大半。 “朕收回先前的话,多有得罪。” “你既然能查出此阵,可有破解之法?” 姜昭昭抱着胳膊,小下巴微微抬起。 “哟,这会儿晓得叫姑娘了?” 小嗓音拖得老长,透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戏谑。 “刚才不是还让我滚出中州吗?” 司马渊牙根发酸。 这孩子记仇。 还记得挺清楚。 “形势危急,还请姜姑娘出手。” “若能拆掉此阵,朕拨四条极品灵脉给四大学院,算是今夜的辛苦费。” 司马渊开出价码。 姜昭昭脑袋一歪。 “四条?” 司马渊心头在滴血,咬牙加价。 “六条。” 姜昭昭小脸顿时阴转晴,笑得又甜又乖。 “陛下真是大气!早这么说不就结了。” 【有钱人就是要敲快一点。】 【迟疑一秒都是对项目经费的不尊重。】 她迈着步子往前走。 “起开。” “非专业人士请退到黄线以外。” 四名大乘期暗卫没敢动,齐齐看向司马渊。 司马渊还是有些不放心。 “姜姑娘,你当真有把握拔出此物?” “不损龙脉分毫?” 姜昭昭翻了个白眼,满脸写着嫌弃。 “伤了龙脉,这钉子立刻就炸,我陪你一起上天好不好呀?” 司马渊立刻挥手让他们退后。 姜昭昭溜达到深坑边,从袖子里摸出一柄精致的银色小勺。 司马渊看傻了眼:“拿这银勺作甚?” “哦,吃夜宵用的,拿错了。” 姜昭昭随口答了一句,紧跟着小腿一跃,直接落进坑中。 “丫头当心!” 雷破天提着紫金锤,一步跨到坑边,神识死死锁定地下。 钱有道手中金算盘猛地一拨,算珠碰撞爆出刺目金光。 苏沉渊药鼎悬空,倒扣而下。 曾布衣拄着紫雷竹杖,杖尖点地。 四大院长没有任何犹豫,瞬间结成四象护灵大阵。 四层截然不同却又完美融合的光罩,将奉天台这一隅死死扣住。 哪怕地下那玩意儿真炸了,他们四人拼着重伤,也要把这股爆炸的余波压灭在方寸之间! 司马渊站在坑外,盯着坑底那个小身影。 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267章 绝不白打工!开口强敲三成国库! 姜昭昭站在阵钉前方半尺处。 周身连一丝多余的灵力都没外泄。 这种级别的阴损邪物最是敏锐,寻常灵力一旦触碰,必定遭到雷霆反噬。 她合拢双眼,敛去眼底翻涌的紫金光芒。 隐伏在皮肉下的紫极金骨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 天道本源阵图在脑海中飞速铺开,顺着她的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在双手十指之上。 那是凌驾于寻常灵气之上的纯粹法则。 她双手平稳探出。 十道紫金色的法则细丝,无声无息地切入泥土。 没有生拉硬拽,而是抽丝剥茧。 紫金丝线极其灵巧地钻进煞气细丝与龙脉缠结的缝隙中。 “这布阵的手法够糙的,线路全是乱的,典型的野路子。” 姜昭昭一边微操,一边还不忘吐槽。 “雷爷爷,东偏北三十度,雷火压阵!” 清脆的童音骤然拔高。 “好嘞!” 雷破天想都没想,手中巨锤猛然偏转,一道霸道的雷火精准砸在指定方位。 “曾爷爷,乾宫位,锁灵印盖下去,别让泄露的龙气跑了!” “老夫明白!” 曾布衣竹杖点地,法印成型。 几位跺一跺脚整个修仙界都要抖三抖的老家伙,此时被个八岁孩童使唤得脚不沾地,却无一人觉得有何不妥。 旁边的四名大乘期暗卫看直了眼。 这等毫无保留的信任与配合,简直匪夷所思。 细密的汗珠从姜昭昭鼻尖渗出。 这活太熬心神。 阵钉底部的倒刺缠着上千根煞气游丝,必须在同一刹那将连接点全数切断,否则自毁就会瞬间发作。 一寸,两寸,三寸。 那最纯粹的法则之力顺着钉身纹理一寸寸蔓延,终将其彻底剥离包拢。 “起!” 姜昭昭猛地睁开双眼,五指隔空狠狠一握。 伴随着一道极其难听的尖利呼啸,那失去气运供养的黑墨铁楔被硬生生拔起,甩向半空。 几乎就在黑钉离地的瞬间,铁楔尾端那朵三瓣莲花纹路猛地炸亮,陡然射出一抹暗红色的符文,直奔姜昭昭眉心而去! “昭昭!” 雷破天怒喝出声。 姜昭昭反应极快,双腿借力向后一踏,整个人在半空顺势翻滚。 那红芒贴着她的发丝掠过,狠狠击中坑壁一大片坚固的赤金岩当场融成一摊焦臭的黑水。 姜昭昭稳稳落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阴险的家伙,居然在最后还埋了一手杀招。 没了这颗毒瘤,地下气脉顿时舒展开来,发出一道轻快的龙吟,破损之处开始缓慢愈合。 姜昭昭足尖轻轻一挑。 备好的极品封灵玉盒凌空飞起。 铁楔稳稳落入其中。 盖上,落印,一气呵成。 整个奉天台彻底安静下来。 微风吹过,拂起姜昭昭的马尾辫。 连大乘期高手都束手无策,稍有不慎便能毁掉半座皇城的绝命杀阵。 就这么被一个小丫头,徒手拆了个干净。 姜昭昭抱着玉盒跳出坑洞,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累死我了,这活儿费眼睛。” 司马渊上前一步,盯着那个玉盒,眼中再无半点先前的帝王高傲。 后背的明黄龙袍早就被冷汗浸透贴在了背上。 “姜……姜姑娘当真是神仙手段。”他连嗓音都嘶哑了。 “陛下别急着高兴。” 姜昭昭抱着盒子,晃了晃。 “这只是一处。” 司马渊刚松了半口的浊气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面皮上的那丝庆幸瞬间僵死。 “什么意思?” “司马曜说过,中州阵基,一共有九处。” 姜昭昭看着他,语调平静得近乎残忍。 “噬灵窃天阵,九九归一。这种级别的复合阵法,只埋一颗雷是炸不响的。” 司马渊只觉得膝盖一软。 九连环地雷,挂在中州皇朝的脖子上。 “剩下的八处……在哪?” 他失魂落魄地问。 此时此刻,这天下到底谁说了算,他心里有了一本清清楚楚的账。 姜昭昭闭目感知。 识海内,天道阵图飞快捕捉方才切断煞气时残留的诡异波动。 只要是大阵的一部分,频率必然相通。 “东陵皇陵主墓室第三层。” “朱雀门护城河底淤泥下。” “内务府甲字号库房地缝里……” 她清朗的嗓音划破夜空,一口气连报七个方位。 姜昭昭每吐出一个地名,司马渊的脸颊就狠狠抽搐一下。 全是要命的核心重地! 皇叔这是真打算把司马家斩草除根啊! 报完七个,姜昭昭突然收了声。 “那最后一处呢?” 司马渊急声追问,下意识就想上前抓姜昭昭的胳膊。 钱有道手腕翻转,金算盘死死拦在前方,满脸皆是防备。 姜昭昭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捻了捻。 “司马陛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刚才这番操作的技术含量你看见了。” “剩下的活儿工程量太大,不仅费神,还冒着生命危险。” 姜昭昭眨巴着人畜无害的大眼睛,语重心长。 “天底下没有让未成年白打工的道理吧?” 司马渊这种千年的狐狸哪能不懂,连连点头。 “自然!自然!多谢姑娘仗义出手,日后四大学院但凡有所需,朕必定倾皇朝之力相助!” “画大饼的客套话就免了。” 姜昭昭抬起小手,无情打断他的官方发言。 “我在商言商,不接白干的单子。” “大半夜熬夜帮中州拔钉子,属于外包加急的特大危情项目。” “各位院长出人出力护法,成本也是极高的。” “这九根钉子全拔完之后,中州国库里,极品级别的布阵材料,我要抽三成。” “你抢劫啊!” 司马渊眼眶都红了。 那可是整个中州积累了千年的国库,三成的极品材料,搬空十几条顶尖灵脉都不止! “陛下要是觉得肉疼,不情愿?” 姜昭昭无所谓地耸耸肩,转头就走。 “也成,那这活儿我不接了。” “各位院长,咱们撤” “等明天吉时一到,龙脉炸上天,咱们再组团来给陛下吊丧。” “走走走!” 雷破天十分配合地转身就走。 “省得在这受闲气!” “等等!” 司马渊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命在人家手里捏着,家底再厚没命花算个屁! “给!朕给!” “成交。” 姜昭昭停住脚步,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这只是第一条,还有第二条。”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268章 要命还是要脸?老皇帝被迫认怂妥协! “第二条。” “明天一早,我要你拟一道圣旨。” “皇城,州府,郡县,辖下所有城池,全部强制推广天衍强骨体操。” 司马渊刚缓过来一口气,又被这句话砸得脸色发僵。 这东西他自然不陌生。 四大学院前阵子在各大城镇敲锣打鼓发鸡蛋,折腾出来的就是这什么强身操。 中州的情报网早把折子堆满了他的案头。 “四大学院搞出来的那个体操?” 司马渊面露难色。 “姜姑娘,这市井之物难登大雅之堂。” “朕不是没派人查过。” “那动作又蹦又跳,扭腰撅腚,还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大开大合。” “堂堂天朝上国,让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练这个,有失皇家体统。” “体统?” 姜昭昭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脆生生的,却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命都快被人在锅里炖了,你还在这惦记你的架子?” “您的百姓被那些神女庙洗了多少年的脑,你自己这本烂账算不清楚?” “这套体操里埋着抵御法则蛊惑的暗纹,能从根子上断掉外来邪术对凡人的精神控制。” “届时,每一个练过体操的人,都多一分活命的抗性。” “每一个没练的,就是敌人手里现成的棋子。” 司马渊哑口无言。 他堂堂一国之君,居然被一个八岁小娃指着鼻子骂不懂大局。 偏偏这小娃的话字字见血,全扎在要害上。 “不仅要下旨推广,还要设专项资金发奖励。” “官员也别想躲。” “文官考姿势,武官考标准,宗室子弟不练,停月例。” 司马渊脸都青了。 “宗室也练?” “当然。” 姜昭昭看了他一眼。 “怎么,你们司马家的命比百姓硬?” 司马渊被噎住。 姜昭昭继续补刀。 “还有。” “顺便把这套体操列入中州科举的必考项目。” “文考再好,操做不标准,直接褫夺功名,取消做官资格!” 司马渊两眼一黑,只觉得脑门嗡嗡作响。 科举考扭腰撅腚? 历朝历代都没这等荒唐事! 明日圣旨一出,天下那些酸腐文人非把金銮殿的门槛给骂断不可。 他刚要张嘴抗议。 “别急,还有最重要的一条。” 姜昭昭毫无退让之意,伸出食指晃了晃。 “明天早上卯时,我要你穿着这身龙袍,亲自站在这奉天台上,领做第一遍广播体操。” “朕亲自做?!” 司马渊连退三步,声音直接变了调。 让他一个掌握生杀大权的帝王,撅着屁股给百官领操? 比拿刀活剐了他还难受! “做不做?” 姜昭昭双手抱胸,转身作势要走。 “不做,那我走人了。” “做!朕做!” 司马渊彻底认命。 脸面再重要,也没命重要。 留得青山在,管他扭什么腰。 “这就对了嘛,格局打开!” 姜昭昭走回来,踮起脚尖,很是老成地拍了拍司马渊龙袍的衣摆。 “三个月内,中州上下如果还有人不会做这套操的……” 她压低声音,语气幽森。 “下次再有阵钉埋你脚底下,我可就真不管了哦。” 姜昭昭打了个响指。 【项目经费搞定,用户推广渠道搞定。】 【这么庞大的人口基数,一旦体操铺开,天衍大陆的底层抗性防御网就彻底连成一片了。】 司马渊抬袖擦去额头渗出的一层冷汗。 “那……最后那一处阵基,究竟在何方?” 姜昭昭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封灵玉盒。 她顺着感应,缓缓抬起头。 越过层层叠叠的宫墙,死死盯住了皇城深处阴气最重的一座宏伟建筑。 “最后一处阵基,不在地下。” 姜昭昭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在地下?” 司马渊一愣。 “那在哪?” 姜昭昭伸出小手,指向太庙的方向。 “在你们家太庙,开国老祖宗的肚子里。” 司马渊整个人僵住。 下一刻,他几步冲过来,一把拽住姜昭昭衣角。 “昭昭小仙子!” “不,姑奶奶!” “救命啊!” 姜昭昭嫌弃地扯了下自己的衣角。 “陛下,松开,注意帝王仪态。” “朕……朕不松!” “这料子是我娘熬夜缝的,扯坏了你赔不起。” 司马渊手一软,下意识松开。 “姜姑娘,你可一定要保住老祖宗的金身啊!” 司马渊眼眶通红。 姜昭昭翻了个白眼。 老皇帝真难伺候。 又要命又要脸。 “走流程先看看,把容易啃的骨头啃完,太庙压轴。” 司马渊赶紧点头。 “听你的,都听你的。” 夜色下,中州皇城内上演了一场堪称暴力的流水线拆除作业。 雷破天负责物理开路。 紫金锤一抡,宫墙也好,地砖也罢,当场粉碎。 钱有道手拨金算盘,精准锁定阵眼偏差。 苏沉渊大鼎一扣,隔绝一切灵力波动。 曾布衣竹杖点地,封死煞气逃逸路线。 四大顶级打手做完前置工序,姜昭昭卡着点入场。 紫金法则丝线探出,切断、剥离、封盒。 整个过程如同精密齿轮咬合。 七处要命的绝杀阵基,不到半个时辰,整整齐齐地码在封灵玉盒里。 司马渊和四名暗卫跟在后面,看得两腿发软。 这哪里是在拔除上古魔阵? 这分明是在地里拔萝卜! 丑时三刻,队伍停在皇家太庙正殿前。 殿内檀香缭绕,庄严肃穆。 司马渊站在太庙门前,双手拢在袖中,脚步钉在了原地。 “怎么了?”姜昭昭回头看他。 司马渊嘴角绷得死紧,喉结滚动了两下。 “那尊金像,是开国太祖的法身。” “受了整整三千年的香火供奉。” “动了它,就等于……” “等于把你们家祖坟刨了?”姜昭昭替他说完。 司马渊脸颊肌肉一抽,没吭声,算是默认。 大不孝的罪名,哪个皇帝敢背。 姜昭昭叹了口气,语气难得放柔了几分。 “陛下,那根钉子就扎在太祖金像的腹腔里。” “不拔,明天祭天大典一开,整个皇城化为齑粉。” “您是想保住一尊铜像,还是保住司马家的江山传承?” 司马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片刻后,他撩开龙袍,双膝重重砸在太庙前的青石板上。 对着禁闭的大门,连磕了三个结结实实的响头,额头很快见了一层青紫。 “列祖列宗在上!” “不孝子孙司马渊,今日迫不得已,为保司马氏血脉不断,要惊扰圣驾了!” “若有万千罪业,全由孙儿一人承担!” 磕完这最后一下,他猛地从地上窜起来。 大步冲上台阶,双手重重按在两扇厚重的紫檀木大门上。 “动吧。” 第269章 太祖显灵?不,是阵钉装祖宗! 两扇紫檀木大门朝内敞开。 厚重的檀香气扑面而来。 正中央神台上,开国太祖金身高三丈。 身披重甲,单手拄着龙剑。 鎏金表面光泽流转,威严极重,全然看不出半点藏匿邪物的痕迹。 司马渊两脚踩在门槛外,死活不再往前走半步。 四名灰衣暗卫分散守在殿外四角,将身上的灵力波动压到最低。 姜昭昭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陛下,进来呀。” 司马渊喉咙滚了滚。 “朕在外面守着。” 姜昭昭眨了眨眼。 “你怕太祖半夜坐起来抽你?” 司马渊脸一黑。 雷破天扛着锤子,宽大的肩膀一抖一抖,差点笑出声。 钱有道低头拨算盘,假装没听见。 苏沉渊嘴角也没忍住,往下压了压。 曾布衣拳头抵在唇边咳了一声,到底给这位中州帝王留了半寸脸面。 姜昭昭没再逗他,走到金身前,仰头看了一眼。 识海中,天道本源阵图飞速运转。 一道道无形的线在金像内部勾勒成型。 最后一根阵钉,不仅扎在金像腹腔的灵气汇聚点,还把煞气游丝深深缠进了金身原有的护国蕴灵阵里。 姜昭昭眉心微微皱起。 【不对。】 【太庙日日有人供奉,金身有香火护着,外层鎏金没有破口,护国蕴灵阵也没被强行撕开过。】 【这么大一根钉子,怎么做到毫无痕迹塞进去的?】 她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绕着金身走了半圈。 司马渊站在门槛外,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姜姑娘?” 姜昭昭没理他。 她盯着太祖金身腹部看了片刻,忽然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紫金光。 光丝贴着金甲表面一划。 鎏金没有破。 但腹甲与腰甲交界处,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香火纹路,被她照了出来。 那纹路比其他地方新。 不是老阵纹。 是后来补上去的。 姜昭昭眼底一冷。 “原来是这样进去了的。” 司马渊立刻往前踏了一步。 “怎么进去的?” 姜昭昭指了指金身腹部。 “不是从外面强钉进去的。” “是有人借着重修金身的机会,把腹甲内层打开,从里面把阵钉塞进去,再用新鎏金和香火蕴灵阵盖住痕迹。” 她又指向金身腰腹交界处那一圈几乎看不见的纹路。 “这里有二次封金的痕迹。” “香火流向也被人为绕了一圈,表面看是修补旧损,实际是给阵钉喂香火。” 司马渊的脸一点点沉了下去。 太庙金身重修,不是随便哪个臣子能插手的。 必须由礼部、宗正寺、内务府,甚至皇族长老共同盖印。 也就是说,司马曜不止在龙脉上动了手。 他连太庙修缮的人都早早埋进去了。 姜昭昭抱着胳膊,轻轻啧了一声。 【司马曜是真狠。】 【别人啃老,他炸祖宗。】 【孝出强大。】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 “麻烦了。” 司马渊心口一紧。 “怎么说?” “这东西现在和金身是一体的。” 姜昭昭指着太祖的肚子 “手重一分,太祖金身融。” “慢上一息,阵钉炸。” “拆错一根线,龙脉跟着殉葬。” 司马渊听得后背发凉。 姜昭昭抬头,很认真地对金身道。 “太祖爷爷,借肚子一用。” “救你家后人。” 司马渊眼皮跳了一下。 这话听着离谱。 可放在现在这个场面里,居然还挺有礼貌。 姜昭昭翻出三枚高阶养神丹,一枚含在舌下,两枚扣在掌心。 苏沉渊立刻上前。 “昭昭,若心神难以为继,必须立刻停手。” 姜昭昭站在金身前,双手结印。 紫金色法则细丝从指尖探出,贴着金身腹部的鎏金纹路钻进去。 嗡。 太庙内所有长明灯同时摇晃。 金身胸腔深处传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司马渊脸色一紧。 “祖灵有感?” “不。” 姜昭昭闭着眼,声音稳得很。 “阵钉吃饱了香火,学会装祖宗了。” 司马渊胸口一堵。 祖宗显灵,是皇族脸面。 阵钉装祖宗,那就是把司马家的脸摁在地上蹭。 金身腹部内,煞气细丝密密麻麻缠着香火金线。 前八处阵基钉的是龙脉。 这里钉的却是皇族信仰。 强拆,金身碎。 慢拆,阵钉炸。 这位置选得又毒又准。 姜昭昭抬手。 “钱院长,算香火流向。” 钱有道算盘一拨,金珠飞出,绕着金身排成九宫。 “左三,右七,下沉半寸。” “曾院长,封住太祖剑。” 曾布衣竹杖点地。 太祖金身手中龙剑亮起的金光被压回剑身。 “苏院长,药雾护住鎏金。” 苏沉渊青铜药鼎一翻,淡青药雾铺满金身表面。 “雷院长,封死殿门!” 雷破天没有半句废话。 倒提紫金锤大步跨到殿门正中,周身雷火轰然爆开,声音森寒。 “谁敢踏入此门半步,老夫让他形神俱灭!” 安排妥当后,姜昭昭十指猛然前探。 紫金丝线瞬间分化出上万股,强势透入腹腔,精准捕捉那些纠缠的煞气。 汗珠从她额角渗出来。 她咬碎嘴里的养神丹。 药力冲入识海,天道阵图再次铺开。 她的手越来越稳。 阵钉和香火金线一根根分开。 就在此时。 金身双眼猛地亮起。 一道威严声音在殿内炸开。 “何人敢亵渎朕身!” 司马渊膝盖往下一沉,差点当场跪下。 四名暗卫同时抬头,灵力压在掌心,却谁也不敢乱动。 姜昭昭冷哼一声。 识海内天道阵图光芒大盛。 “鸠占鹊巢的孽障,也敢借气运狺狺狂吠!” 她双手印诀猛然一变。 紫金法则顺着金身腹腔一路冲上。 那威严声音立刻变调。 从帝王怒喝,变成尖利嘶鸣。 “你敢坏上使大计!” 司马渊眼神彻底冷了。 不是祖宗。 是邪物。 它在冒充开国太祖。 司马家的香火,被这东西披在身上,当成骗人皮囊。 司马渊牙关咬紧。 “给朕拆!” 他一字一顿道: “金身若损,朕修。” “祖宗若怪,朕扛。” 姜昭昭这才弯了弯眼睛。 不错。 老皇帝虽然抠,关键时候脑子还没下线。 “陛下,格局又打开了一点。” 第270章 太祖显灵赐金芒,小祖宗拿捏全场! 姜昭昭双手向外猛地一分。 金像腹腔深处,那枚漆黑阵钉被紫金法则缠住,正一点点往外拔。 司马渊站在殿外死死屏住呼吸,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姜昭昭将另外两枚养神丹吞下。 她指尖一挑,法则丝线分成两层。 一层死死扣住黑钉,另一层则小心翼翼地托住金身的阵法节点。 黑钉开始剧烈反抗。 太庙地面的青石板寸寸龟裂。 长明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四大院长齐齐催动灵力,死死镇住太庙四角,不让一丝波动外泄。 姜昭昭小脸绷紧。 “起!” 黑钉离体的一瞬间,煞气的反扑比前八根加起来还凶。 这最后一根主钉,吃了千年的皇族香火,又聚了前八根阵钉溃散后的残余怨力。 它不再试图自爆,而是调转矛头,直指姜昭昭的识海。 姜昭昭识海剧震,眼前猛地一黑。 察觉到她气息紊乱,曾布衣低喝。 “苏院长!” 苏沉渊眼底闪过一抹狠厉,手腕翻转间,竟直接捏碎了一整瓶足以在外界掀起腥风血雨的九转蕴神丹。 精纯至极的药力化作一团白雾,直接糊在姜昭昭脸上。 姜昭昭用力吸了一口。 几近干涸的识海被这股霸道的药力强行注入生机。 “破!” 紫金丝线在金像腹腔内疯狂穿梭。 斩煞气。 避阵纹。 剥死结。 汗水成串滴落,姜昭昭连呼吸都放到了最缓。 三息之后,她右手猛地往外一抽。 黑钉破空而出! 她双手快速合拢,提前备好的封灵玉盒自动飞起。 啪。 盒盖落下。 封印落成。 姜昭昭从半空往下坠。 苏沉渊大袖一卷,稳稳将她接住。 殿外,司马渊双眼紧闭,双拳攥得骨节发疼。 他已经做好了太祖金身分崩离析的准备。 可预想中的炸裂声,并没有传来。 “行了,收工。” “验收吧。” 姜昭昭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 司马渊猛地睁眼,跌跌撞撞冲进大殿。 抬头一看。 太祖金像依旧立在神台上。 金甲威严。 龙剑在手。 完整无损。 唯一不同的,是金像腹部原本平整的金甲上,多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圆孔。 太庙内的煞气散得干干净净。 下一息。 熄灭的长明灯,一盏接一盏重新亮起。 太祖手中龙剑轻轻一震。 原本被煞气压制的护国香火彻底复苏。 一缕温和金芒,从金身眉心垂落。 那金芒落在姜昭昭头顶,停了一息,又落在司马渊肩上。 司马渊僵在原地。 他听见一道极轻的叹息。 “守住中州。” 金芒渐渐隐去,金身重新归于平静。 司马渊缓缓跪下。 “孙儿谨记。” 姜昭昭抱着封灵玉盒,晃了晃。 “陛下,太祖爷爷没怪你。” 司马渊眼眶发红。 “所以国库三成,别赖账。” 司马渊刚酝酿出的泪意,当场卡住。 他抬头看着姜昭昭。 小姑娘脸色发白,怀里还抱着盒子,眼睛却亮得像看见了满仓绩效。 司马渊沉默了。 雷破天从门口冒出来,笑得胡子直抖。 “陛下别介意,咱家丫头就这脾气。” “优点就是实在!” 司马渊憋了半天,最后竟没忍住,苦笑出声。 “实在。”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确实是优点。” 钱有道轻轻拨了一下算盘,声音幽幽。 “陛下放心,我们会帮忙清点。” 司马渊心口又疼了一下。 这群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会补刀。 司马渊起身,对着姜昭昭一躬到底。 “姜姑娘今夜之恩,朕记下了。” “传旨!御膳房即刻准备满汉全席!朕要亲自设宴,款待五位恩人!” 姜昭昭咽下嘴里的丹药,困倦地揉了揉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吃饭就算了,熬了个大夜,我要长不高了。” 司马渊连忙道。 “那朕让人备寝殿。” 姜昭昭点头。 ...... 次日清晨。 姜昭昭坐在铺着软垫的小椅子上。 面前摆了八道甜羹,十二盘糕点,还有一只紫金食盒。 司马渊亲自将食盒打开。 “这是皇族蕴神糕。” “养识海。” 姜昭昭捧起一块,咬了一口。 眼睛弯成月牙。 “陛下还是很会做人的。” 司马渊心里发苦。 做皇帝做到这份上,也算开眼了。 会哄祖宗不够。 还得会哄这位小祖宗。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着说道。 “朕昨夜就让人把那套动作演练了两遍,不会出错的。” “那可不好说。” 姜昭昭拄着下巴,理直气壮。 “第四节踢腿,踢得不够高,带不出经脉震动。 “有些官员年纪大,体型圆,更需要专人盯着。” 司马渊:“……” 体型圆。 说得还挺委婉。 他忍了忍,还是问出来。 “百官若是不配合……” “不配合?” 姜昭昭抬起眉,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 “您是皇帝,他们敢?” 司马渊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说得对。 朕都要做操。 他们凭什么不做? ...... 天刚亮。 中州皇城,奉天台。 文武百官穿着整齐的朝服,按品级站得密密麻麻。 庄严肃穆的祭天大典,此刻的气氛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百官昨夜接到紧急口谕,大典流程变更。 不祭拜天地,不宣读表文,而是要做一套体操。 “荒唐!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礼部尚书压低声音,胡子气得直翘。 “让满朝文武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扭腰撅臀,成何体统!” “听说是四大学院那边弄出来的玩意儿,陛下怎么就信了这邪术?” 兵部侍郎也是满脸铁青。 “听说不跳还要褫夺官职?老夫今日就是撞死在这汉白玉柱子上,也绝不受此等大辱!” 一名御史台的言官梗着脖子,愤愤不平。 人群中窃窃私语,怨声载道。 但谁也不敢大声喧哗,因为奉天台最上方的白玉阶上,司马渊身着明黄龙袍,已经面无表情地站定了。 四位煞气腾腾的学院院长,如同监军一般分立四角。 而在司马渊的侧方,姜昭昭坐在小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兽奶,正津津有味地啃着水晶小笼包。 司马渊清了清嗓子。 “传朕旨意!自今日起,中州全境推行天衍强骨体操!今日大典,朕亲自领练!” 百官一片死寂。 礼部尚书脸都绿了。 “陛下,此举是否有损……” 司马渊冷冷扫他一眼。 “不会做,革职。” 礼部尚书立刻闭嘴。 司马渊心里苦得能滴出黄连汁。 但昨夜那九根要命的阵钉还历历在目,姜昭昭那句警告还在耳边回响。 要脸,还是要命?他拎得很清。 姜昭昭咽下嘴里的包子,挥了挥小手:“开始吧。” 雷破天清了清嗓子,雄浑的灵力包裹着声音,传遍整个皇城。 第271章 皇帝龙袍领操,百官当场真香! “第一套天衍强骨体操,现在开始。” “第一节!扩胸运动!”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司马渊深吸一口气,眼一闭心一横,把帝王的脸面彻底抛在脑后。 龙袍宽大的袖袍猛地一振,两只手生硬地在胸前横向拉开,动作僵硬却不敢有丝毫马虎。 底下百官一看皇帝都动了,哪里还敢愣着。 几百号穿着飞禽走兽官服的朝廷命官,苦着脸,跟着节奏开始伸胳膊踢腿。 场面之滑稽,堪称群魔乱舞。 “弯腰!手够脚尖!” 坐在太师椅上的姜昭昭毫不客气地举着小手指点。 “那个穿红衣服的老头!没吃饭吗?腰压下去!” 被当众点名的户部尚书老脸一红,咬着牙拼命往下够,老腰发出嘎嘣一声脆响。 一套动作,一共八节。 全程没有任何灵力运转,全靠纯粹的肢体拉扯与特定角度的拉伸。 起初,百官只觉得屈辱。 可当进行到第五节转身踢腿时,异变陡生。 早晨第一缕初升的紫气,顺着他们做操时肌肉骨骼产生的奇异共鸣,丝丝缕缕地渗入体内。 “嘶——” 兵部侍郎突然倒抽一口气。 他早年征战沙场,右腿留有深入骨髓的寒毒暗伤。 几十年了,吃再多高阶丹药也只能勉强压制。 可刚才那一个转身,一股温热的法则之力竟然顺着经脉横扫而过,那团盘踞了十年的寒毒,竟然化作黑汗从毛孔里排了出去! “老夫的腿……不疼了?气血都通了?!”他失神地捏着右腿。 另一边,礼部尚书王老大人同样愣在原地。 他早年落下的病根导致腰椎痛得直不起身。 随着一个大幅度的转身动作。 “咔吧!” 腰椎发出一声脆响。 王大人惨叫一声,以为自己腰断了。 可下一秒,一股极其隐秘的温热气流,顺着骨缝钻进了他的经脉。 那是隐藏在动作里的天道法则微震。 困扰了他三十年的陈年暗疾,瞬间消融! “老夫的腰,不疼了?” 王大人直起腰,难以置信地摸着后背。 同样的情况,在整个方阵中接连爆发。 武将们发现暗伤在愈合,气血运行速度提升了三成。 文官们发现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识海仿佛被某种屏障牢牢护住,对外界杂念的抵抗力直线飙升。 这哪里是丢人现眼的市井杂耍。 这分明是一套能引动天地法则洗髓伐骨的绝世秘术! 奉天台上的气氛,瞬间迎来了惊天大逆转。 耻辱?荒唐? 放屁! 这特么是天大的造化! 刚才还一脸便秘的朝堂大员们,此刻一个个腰压得比谁都低,腿踢得能翻过头顶,卷得六亲不认。 当领操完毕时,百官不仅没有停下,反而个个意犹未尽。 司马渊站在最高处,感受最为真切。 中州龙脉的本源之气,随着他的动作,竟然毫无阻碍地与他的四肢百骸融为一体。 以往必须借助传国玉玺才能调动的力量,此刻如臂使指。 他睁开眼,看向姜昭昭的眼神,已经变成了狂热。 老祖宗保佑,这次被敲竹杠,属实是血赚啊! 底下,王老大人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扑通一声跪下,双手伏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发着颤。 “皇上体恤臣等,赐下此等无上仙术!臣叩谢皇恩!” 这一跪,引发了连锁反应。 几百号朝廷命官齐刷刷跪了下去。 “皇上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等,叩谢陛下赐法!” 呼喊声震天动地。 站在最前面的司马渊,感受着体内比平时流畅了数倍的龙气,再听着身后那发自肺腑的高呼。 老脸罕见地红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今天是来丢人现眼的。 没想到,腰不酸了,命保住了,还白捡了一波帝王威望。 “咳。” 司马渊强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双手负在身后,帝王威严拉满。 “传朕旨意!” “拟明诏,发往三十六郡,七十二州!” “即日起,天衍强骨体操列为国策!” “官员每日上值前必做半个时辰。” “各地书院、学塾,每日辰时全体操练!” “科举增设体测科!” 司马渊压不住狂喜,嘴角疯狂上扬。 有这等好东西,傻子才不用。 “臣等遵旨!” 百官答得那叫一个心甘情愿。 姜昭昭坐在椅子上,吸溜完最后一口兽奶,满意地拍了拍小手。 【真香定律,永不过时。】 “搞定。” 她跳下椅子,走到司马渊身边。 “陛下,早操做完了,精神不错。” “那么现在,该结账了。” 司马渊转头看她。 “姜姑娘,国库已开。” 姜昭昭小手一挥。 “走,进货。” 中州国库深处。 一排排极品材料堆成小山。 星辰砂,龙血铜,万年玄晶,紫霄雷木。 【不愧是传承了三千年的狗大户,这底蕴,流口水了。】 姜昭昭看得心花怒放。 她拿着清单,挑得极快。 司马渊跟在后面,心口一抽一抽。 三成。 真是三成。 这丫头连边角料都算得清清楚楚。 “雷爷爷,储物袋拿好。” 姜昭昭递过去五个特大号的紫金储物戒。 雷破天咧开大嘴,搓着手快步上前。 司马渊本以为姜昭昭会大范围扫荡,结果却发现,这小丫头根本不看那些光鲜亮丽的法宝兵器,径直走向最深处的材料区。 天道本源阵图在识海中开启扫描模式。 “千年星海砂,要。” “万年地心火髓,要。” “这块九幽玄冰脉核……不错,打包。” 她只挑最本源,最核心的布阵材料。 手指点到哪里,雷破天就往戒指里扫。 每扫走一样,司马渊的眼角就狠狠抽搐一下。 全是他都不舍得用的压箱底货! 一炷香后,五个戒指装满了一半。 “差不多了。” 姜昭昭拍了拍手。 “做人留一线,剩下的陛下留着自己用吧。” 司马渊如蒙大赦,差点哭出声。 第272章 苏沉渊一声不吭抢人,三个老头气傻了! 国库最深处,原本堆成小山的极品材料,硬生生空出了一大片。 司马渊看着那空荡荡的一角,只觉得胸口闷。 可摸了摸自己好端端留在脖子上的脑袋。 嗯。 肉疼归肉疼,好歹命保住了。 再往远处看,姜昭昭正踮着脚尖跟太监说什么。 那太监满脸堆笑,双手捧出一大包桂花酥递上去。 姜昭昭接过来,当场拆开,塞了一块进嘴里,吃得格外香。 司马渊胸口更堵了。 搬空他国库的人,正吃着他的点心。 还吃得挺香。 姜昭昭咽下桂花酥,哒哒哒地跑到司马渊面前,大方地递过一块。 “不用难过,你其实是个好皇帝。” 她仰着小脸,语气认真。 司马渊接过那块桂花酥,愣了一下。 他当了几十年皇帝。 被人骂过昏君,被人捧过圣明。 唯独没人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夸过他。 偏偏这话从姜昭昭嘴里说出来,他还真生不出火气。 司马渊低头咬了一口桂花酥。 说来也怪,心底那股抽搐般的肉疼,竟莫名消解了许多。 “姜姑娘,魔修之事,朕会严查。” 姜昭昭点了点小脑袋。 “陛下记住,最近三个月,谁劝你停操,谁劝你重开祭天大典,谁劝你相信天降神迹,都要盯着。” 司马渊眼神一沉。 姜昭昭掰着手指继续数。 “尤其是那种突然变有钱、修为猛涨、到处建庙、送神像,张口闭口说为皇朝谋万世基业,还说能保你白日飞升的人。” 她伸出小手,在脖子前轻轻一划。 “重点关注。” “您这大好河山,可千万看紧了。” 一句话,直接把司马渊的被害妄想症拉满。 他眼底沉了沉。 他原本就疑心极重,只是一直没找到下刀的方向。 如今被姜昭昭这么一点,许多原本被压下去的细碎线索,瞬间全浮了上来。 司马渊眼底冷意一点点压下去。 “姑娘提醒得是。” “朕今日起便加派三倍禁军,彻查皇城。” 【给老皇帝种个反诈APP。】 【省得清道夫还没下来,家里又被人偷塔。】 司马渊亲自送到宫门口。 他站在台阶最上面,看着姜昭昭那个小小的背影往外走。 不知为何,心里忽然生出几分空落落的滋味。 这种情绪极其荒谬。 国库刚被搬走三成,他居然不是单纯心疼钱。 而是…… 有点舍不得这丫头走。 “姜姑娘。” 姜昭昭回头。 司马渊张了张嘴,把一句“常来坐坐”生生咽了回去。 最后只憋出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姜昭昭冲他挥了挥小手。 “陛下也当心,千万别忘了每日练操。” 司马渊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刚冒出来的那点离别伤感,瞬间被这一句踹没了。 材料到手,雷破天已经急得冒火。 “正事要紧!” “昭昭丫头,速速随老夫回学宫。” “老夫立刻召集那帮小兔崽子,通宵赶制阵盘!” 他大步上前就要拽姜昭昭的衣袖。 “什么跟你回去?” 曾布衣竹杖不快不慢往地上一点。 竹节碰出清脆一声响,硬生生将雷破天的手弹开。 “昭昭得回太学宫!” 钱有道金算盘一横,挡在两人面前。 “满嘴胡言!昭昭分明允诺过随老夫前往青云书院!” 雷破天吹胡子。 “她何时允诺的?老子怎会不知!” 钱有道拨了拨算盘珠子,理直气壮。 “心照不宣的事,还需要嚷嚷出来?” 曾布衣冷笑一声。 “口头的也算?” “那老夫上个月还口头答应过给你留壶好茶呢,你喝到了吗?” 三个老头子吵成一团。 声音越来越大。 脸越贴越近。 站在旁边的苏沉渊始终没说话。 她一袭青衣素裹,手里托着一只巴掌大的紫砂小药炉,神情清冷淡然。 像是对眼前这场抢娃大战完全不感兴趣。 然后,就在三个老头互相瞪眼,谁也不让谁的瞬间。 苏沉渊身形一晃。 快得只剩下一道青色残影。 下一息,她已经一手捞起姜昭昭,稳稳放在自己肩头。 姜昭昭:“咦?” 苏沉渊淡声道:“昭昭跟我去药王谷。” “半夏丫头前几日就念叨着要给她做七宝药糕。” 钱有道晚了半步,抓了个空,气得干瞪眼。 雷破天和曾布衣同时转头,异口同声:“苏沉渊!” 苏沉渊足尖点地,毫不迟疑地遁入虚空。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走咯,回谷里吃好吃的。” 三个老头僵在宫门口。 片刻后,雷破天暴跳如雷。 “她偷家!” “她居然偷家!” 姜昭昭舒舒服服地窝在苏沉渊肩膀上,任由她带飞。 耳边风声呼啸。 她却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 【阵法材料搞定了。】 【但这只是基础防御。】 【真到了通道撕裂那天,硬碰硬的血拼绝对少不了。】 【打仗打的是什么?打的是后勤补给。】 【命只有一条,谁的药多,谁就能耗死对面。】 ...... 药王谷,满谷灵草随风起伏。 青色药雾绕着山腰流动,丹炉声从各峰传来。 姜昭昭还没站稳,一个圆脸姑娘就冲了出来。 “昭昭师妹!” 苏半夏两眼发亮,手里端着三层食盒。 “我给你蒸了灵乳蛋羹,炸了七宝药糕,还熬了甜汤!” 姜昭昭眼睛一亮。 小腿自动加速。 苏沉渊:“……” 苏半夏蹲下身,打开食盒。 热气腾腾的灵乳蛋羹晃出细嫩的光泽,七宝药糕炸得金黄,甜汤里漂着几颗晶莹灵果。 姜昭昭接过小碗,舀了一勺蛋羹。 眼睛弯成月牙。 “好吃!” 姜星手摇折扇,从屋舍后悠悠晃出来,径直凑到苏半夏身侧。 “半夏师姐,我也腹内空空了。” 苏半夏头也不回。 “没准备你的份。” 姜星扇子一顿。 姜昭昭捧着碗,冲姜星含糊不清地嚷了一句。 “二哥,她说没做你的。” 姜星折扇啪地合上,拍了拍自己胸口。 “真是我的亲妹。” 沐清河抱着一堆药方从侧门钻出来。 “姜星,我整理了三十七种战场急救丹方的对比表......” “别说话,先让她吃。”苏半夏一把挡住他。 沐清河委屈地抱着药方退了两步。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下方的炼丹房片区传来。 紧接着是一大股黑烟冲天而起。 半山腰传来一阵咳嗽声和骂声。 第273章 药王谷制药厂 “谁把火候加到九成的!” “药液糊了!糊了!” “别愣着,灭火!” “不对,先护炉!炉炸了丹房就没了!” 苏沉渊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 “三长老又炸炉了。” 苏半夏揉了揉额角,也跟着叹气。 “赶制任务翻了三倍。” “三长老那组,光这半个月就炸了九次炉。” “比去年一整年加起来还多。” 姜星摇着折扇,挑了挑眉。 “炸炉不可怕,只要没把主峰炸平,说不定还能收集点焦炭搞搞新毒粉。” 苏半夏瞥他一眼。 “你离炼丹房远点。” 姜星折扇一顿,笑容不变。 “半夏师姐,你这是对丹道创新有偏见。” 苏半夏面无表情。 “我是对你有戒心。” 姜昭昭端着小碗,往下方望去。 连绵成片的炼丹房里,弟子们忙得脚不沾地。 有的在分拣草药,有的在守着丹炉扇风。 有人刚洗完药,还没擦干手,就被喊去控火。 有人守着丹炉扇风,扇到一半才发现旁边的辅药还没切。 一个年轻弟子抱着三筐灵草来回跑,脚下一滑,差点连人带药栽进水池。 另一边,两个丹修围着一只丹炉争得脸红脖子粗。 “先放紫叶藤!” “不对,丹方写的是先提纯赤阳花!”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我刚才在洗药啊!” 下一刻,丹炉里又冒出一股黑烟。 轰的一声,小半扇窗户飞了出去。 姜昭昭看得眉心直跳。 【这哪是炼丹。】 【这是丹修版厨房灾难现场。】 【一个人从洗药干到封存,生产队的驴看了都想辞职。】 【这种作坊式生产,太落后了。】 【修仙界都快被上界偷家了,还在手搓火箭呢?】 很快,苏沉渊将谷内十几位核心长老全部召集到主殿。 长老们刚进殿,就看见谷主下首坐着一个甩着小腿的女娃。 姜昭昭手里捏着一根玉简,敲了敲桌面。 “各位长老,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 “从今天起,药王谷所有的中低阶丹药炼制,全部停下传统法子。” 底下一片哗然。 炸炉刚洗完脸的三长老瞪大眼睛。 “小丫头,炼丹需要心神合一,那是细致活!” “你说停就停?” 姜昭昭跳下椅子,走到那面巨大的玉石板前。 她拿起朱砂笔,刷刷画下十几道横线。 “不是停下不炼,是换个炼法。” 她小手一拍账册。 “你们近十年六品以下丹药平均成丹率,四成一。” “药材损耗,三成七。” “返炉废丹,堆满了七座废丹井。” 三长老脸色一僵。 姜昭昭翻开第二本。 “回春丹,一百二十七种炼法。” “止血丹,八十九种火候。” “同一味玄霜草,有人切三寸,有人切两寸半,还有人拿手撕。” 她抬起头,眨巴眼。 “你们这是炼丹,还是开盲盒?” 三长老脸涨红。 “丹师各有手法!” “战时不需要创新。” 姜昭昭放下蛋羹。 声音软软的,话却像刀。 “战时只需要稳定、快速、可复制。” “前线修士断了一条胳膊,等你们慢慢找灵感,他坟头草都能炼丹了。” 三长老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大长老皱眉看向主位。 “谷主,让一个外人干涉丹堂大纲,是否……” 苏沉渊端着茶盏,淡淡打断。 “万法学宫阵法堂被她改了一遍,阵盘产出翻了四十倍。” 她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 “大长老觉得,我药王谷的炼丹流程,有比雷破天的阵法堂更金贵?” 大长老沉默了。 二长老还是不甘心。 “昭昭姑娘,炼丹不同于阵法机械!” “丹道讲火候,讲灵性,讲一炉一心啊!” 姜昭昭点点头。 “高阶丹药,你们继续讲灵性。” “但回春丹、止血丹、补灵丹这种战备丹药,先把命救回来再说。” 她转头看向苏沉渊。 “苏谷主,我们现在要的不是情怀,是交付。” 苏沉渊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笑意。 “昭昭,你说怎么改。” 姜昭昭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青玉板,往桌上一放。 “第一,丹药分级。” “救命丹、补灵丹、解毒丹、破障丹,四条主线。” “第二,流程拆分。” “洗药、切药、预炼、控火、凝丹、封存,全部分段。” “不会炼丹的外门弟子,也能负责前三步。” “第三,每一炉记录温度、药量、时间、成丹数。” 她拍了拍青玉板。 “以后不许说差不多。” “差一息,扣绩效。” “多一钱,扣绩效。” “谁说凭感觉,谁去废丹井里打扫三天。” 三长老听得眼前发黑。 “炼丹还要记这些?” 姜昭昭看她一眼。 “你不记,怎么知道错哪了?” “你不知道错哪,怎么提升良品率?” “你不提升良品率,敌人来了,拿废丹糊他脸吗?” 三长老嘴张了张,没接上话。 四长老脸色难看,忍不住开口。 “药理相生相克,必须同一股灵力贯穿始终,否则必出废丹!” 姜昭昭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巴掌大的圆形阵盘,往桌上一拍。 “每个工位之间加一个灵力缓冲盘。” “前一个人的灵力注入后,经过阵盘中转,统一转化为标准频率再输出给下一个人。” 她指了指阵盘上密密麻麻的细纹。 “不同灵力,同一出口。只要口径统一,水从哪来的不重要。” 长老们盯着那阵盘,脸上的怒气慢慢变成了震惊。 几名懂阵法的丹堂长老凑近一步,连呼吸都放轻了。 看得出来,这东西不是玩笑。 它真能把不同弟子的灵力波动压到同一条线上。 姜星已经兴奋起来。 “妹,那特种丹药呢?” 姜昭昭转头。 “二哥,你负责。” “黑狗臭泥散、闭嗅丹、禁灵粉、断息丸,全部纳入特供。” 姜星折扇一开,笑得风流又危险。 “救人的丹你们炼,恶心人的交给我。” 沐清河猛地举手。 “我能给姜兄打下手吗?” 姜昭昭扫他一眼。 “能。” 沐清河大喜。 “但你先把药材标准切片手册写出来。” 沐清河:“……” 姜星拍了拍他的肩。 “新人嘛,先打基础。” 姜昭昭拿笔杆点了点玉石板。 第274章 一人一岗,闭眼出丹 “一颗丹,别再让一个人从洗药干到封存。” “木灵根的弟子专门负责药材清洗除杂。” “水灵根的弟子专门负责药液提纯。” “火灵根的弟子啥也不干,就专门控温加火。” “修为最高的老手,坐在流水线最后,专门负责融液凝丹。” 她抬起小脸。 “一个人做十件事,会分心,会累,会出错。” “但如果一个人一天只重复做一件事,他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 殿里没人说话。 几个长老盯着玉石板,连手里的茶凉了都没发现。 这种说法,太离经叛道。 可偏偏每一句,都扎在丹堂最疼的地方。 不是不知道现在的流程乱。 只是炼丹几千年来都是这么炼的。 师父教徒弟,徒弟守丹炉。 洗药、切药、控火、提纯、凝丹,全靠一个丹师一口气撑到底。 没人敢把传承两个字,拆成一条条工序。 姜昭昭敢。 她不但敢拆,还准备把每一步写进考核。 三长老忍不住往前凑了一步。 “那凝丹这一步,谁来定火候?” 姜昭昭看他一眼。 “三长老来。” 三长老一愣。 姜昭昭指了指玉石板最后一栏。 “你炸炉多,不是因为你不会炼丹。” “是因为你一边盯火,一边提纯,一边还要骂徒弟。” “脑子再好用,也经不起这么劈叉。” 三长老老脸一僵。 这话听着难听。 但好像……有点道理。 姜昭昭继续道: “以后你只管最后凝丹。” “前面所有药液提纯、杂质剔除、火候预热,都由前面工位完成。” “你负责把最后一口气稳住。” “少骂人,多出丹。” 殿内有弟子肩膀一抖,差点笑出声。 三长老瞪过去,那弟子立刻低头装死。 姜昭昭转头看向苏沉渊。 “苏谷主,空谈没用。” “拉条试验线,试试呗?” 苏沉渊淡淡点头。 她对姜昭昭的信任,早就不是凭感觉。 万法学宫阵法堂被这丫头改了一遍,阵盘产量翻了几十倍。 现在轮到药王谷,没什么好犹豫的。 “半夏,你去点五十个弟子来。” 苏半夏立刻应声。 “是。” 半个时辰后。 药王谷最大的广场上。 五十个修为参差不齐的弟子排成五列。 他们一个个紧张得手心冒汗。 旁边站着十几位核心长老,脸色比弟子还紧。 姜昭昭背着小手在前面走来走去。 “第一排,凝练碧根草液!” “第二排,接手提纯!” “第三排,控火别飘!火苗高了半寸,扣绩效!” “第四排,融合药液!” “第五排,凝丹封存!” 一开始,弟子们手忙脚乱,全凭本能胡乱操作。 有人药草递慢了,有人火候猛了。 姜昭昭小脸绷着,童音清脆,却卡得比钟摆还准。 “慢了三息,前排等后排?生产线全卡住了!重来!” “你手抖什么?玄冰草又不会咬人!稳住!” “控火的看炉子,看我干什么?” “我脸上有温度计吗?” 几轮之后,整个方阵渐渐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韵律。 灵药在一双双手中飞快传递。 洗药、切药、提纯、控火、凝丹。 每个人只盯着自己那一步。 不思考多余的,不碰不该碰的。 没有人在中间停顿思考,全凭肌肉记忆重复。 半个时辰过去。 最后一排负责凝丹的五名执事,齐齐拍开炉盖。 浓郁的丹香扑鼻而来。 苏沉渊上前一步,抓起一把刚出炉的回气丹。 她指尖灵力一扫,神色微变。 “十成出丹率!” “足足一百颗,没有一颗废丹,全是极品!” 下一刻,几个长老同时围了上来。 “丹纹完整,药性稳定。” “药力比寻常回气丹还要纯两成。” 三长老眼珠子都快黏在丹药上了。 “把那些繁杂的步骤剥离,我只负责最后凝丹的那一下,确实神清气爽!” “原来不是我不行,是事太杂!” 大长老捧着一枚回气丹,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憋出一句:“这,这不是胡闹。” “这是祖师爷开眼。” 姜昭昭抱着胳膊,深藏功与名。 【大厂流水线的降维打击。】 【只要计件发工资的KPI一挂上去,产量还能再翻一倍。】 中低阶战备丹药的流水线,就这么在药王谷铺开了。 白日丹炉轰鸣,夜里灵火不熄。 回气丹、止血丹、护心丹、补灵丹。 一筐一筐地出。 一箱一箱地封。 弟子们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闭着眼睛都能摸准自己那一步。 低阶补给解决了。 但苏沉渊的眉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 主殿内。 桌上摆着一堆闪烁宝光的顶级灵药。 十万年龙血芝、九叶天魂草、赤玉参王。 随便拿出去一样,都能让外界丹师打破头。 苏沉渊看着这些灵药,轻轻叹了一口气。 “大批量补给没问题了。” “但还缺能起死回生的高阶丹药。” “药王鼎虽好,可没有合适火种,化不开这株十万年龙血芝。” 火不够? 姜昭昭捏着一块桂花糕的手顿住了。 小手直接探进自己腰间的灵兽袋。 “出来干活了!” 一团红色的肉球被她硬生生薅了出来。 “嗷呜!” 旺财睡得正香,被人强行摇醒,四只短腿在半空中胡乱扑腾。 它现在长得越发圆润了。 红色的细密鳞片被软肉撑得溜圆。 背上的小翅膀长开了一些。 圆脑袋上的两个犄角还挂着一截没吃完的灵草。 苏沉渊一眼认出旺财。 她清冷的眸子难得亮了一下。 “是它。” 姜昭昭把旺财往炼丹炉前一丢。 “苏谷主之前不是想借它的火吗?” “现在,到位了。” 苏沉渊看向旺财,语气依旧平稳。 但熟悉她的人都听得出来,她心情不错。 “当初我去找你,有一半就是为了这口真火。” 旺财在地上滚了两圈,站稳身子。 它脖子一梗,小脑袋扭到一边。 满脸写着不屈。 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抗议声。 姜昭昭冷笑一声,刚要挽起袖子动手开揍。 大殿门口突然走进来几个人。 第275章 别叫我,我现在是药王谷的兽了! 苏半夏端着一个白玉托盘,上面放着刚烤好的六阶仙鹤腿。 外皮金黄,灵油顺着骨缝往下滴,香味四散。 后面跟着几个药王谷的长老。 五长老一眼就看见了地上那团红乎乎,圆滚滚的小兽。 眼睛当场亮了。 “哎呀,好可爱的小兽!” “这就是昭昭那只小神兽吧?” 她走过去,动作轻柔地挠了挠旺财的下巴上。 旺财本来要喷火。 结果被这恰到好处的手法一挠,喉咙里的火苗生生憋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舒服的咕噜声。 姜昭昭:“……” 【完了。】 【这狗东西被摸到开关了。】 五长老越摸越顺手。 “这鳞片真滑,养得真好。” 六长老也凑了过来。 二话不说,直接塞了一颗极品兽灵丹到旺财嘴边。 “小乖乖,尝尝这个。” “百年地龙骨熬出来的,补火气。” 旺财鼻尖动了动。 那股奇香一钻进鼻子,理智当场掉线。 吧唧。 一口吞下。 下一息,旺财整只兽都精神了。 好吃! 真好吃! 苏半夏顺势把那盘烤仙鹤腿推过去。 “慢点吃,谷里什么都有,管够。” 旺财两只前爪抱住仙鹤腿,啃得满嘴流油。 一群加起来几千岁的长老,围着一只胖兽嘘寒问暖。 捏爪子的捏爪子,顺后背的顺后背。 投喂的顶级灵材更是不要钱似的往下砸。 姜昭昭举起的手僵在半空。 【这就……腐败了?】 【我揍它十回都没这效果。】 旺财吃得肚皮滚圆,翻了个身仰面躺在青玉砖上。 苏半夏极有眼力见地指了指旁边的药王鼎。 “小乖乖,帮谷主生个火呗?” “等这炉丹出锅,给你熬万年人参汤喝。” 旺财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饱嗝。 它连起身都懒得起。 直接躺在地上,小嘴巴微微一张。 “轰!” 一团纯正的紫红色真火喷涌而出。 极致的高温瞬间包裹了巨大的药王鼎。 大鼎表面的古老纹路一层层亮起,整个大堂的灵气都被火焰牵动。 那株连苏沉渊都束手无策的十万年龙血芝,在接触真火的瞬间,终于一点点化开。 精纯的血色药液缓缓流淌出来。 没有一丝杂质。 苏沉渊眼神一亮。 “成了。” 她没有半分耽搁,立刻盘膝坐下。 双手结印,控火法诀一层层压进鼎心。 中低阶丹药可以拆解成流程,量化成标准,交给弟子闭着眼睛批量出货。 但高阶丹药不一样。 这东西,从来只属于站在丹道金字塔尖的那一小撮人。 旺财的真火霸道。 但高阶丹药不是光有火就能成。 火要压。 药性要合。 每一息的灵力流向,都不能错。 稍有偏差,满炉皆废。 药王鼎嗡嗡震动。 几个长老立刻上前,各自站定方位,替苏沉渊护住炉身。 苏沉渊屈指一弹。 三十六味高阶灵药按照极其刁钻的顺序,一味接一味飞入炉中。 药液翻滚。 杂质分离。 灵火压入鼎心。 她的呼吸频率肉眼可见地放缓了。 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来。 但十根手指没有半点晃动。 半炷香后。 鼎心传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苏沉渊眉头猛地一紧。 “药性打架了。” 龙血芝的血灵之力太霸道,和第二十九味灵药九叶天魂草的魂灵之力正面碰撞。 两股药力在鼎中搅成旋涡,互不相让。 炉壁开始剧烈震颤。 几个长老面色大变。 “谷主!” 苏沉渊面不改色,十指连弹,灵力丝线疯狂穿梭。 此时。 旺财耳朵动了一下。 它嘴里的仙鹤腿还没咽下去。 但那颗圆滚滚的脑袋,已经偏向了药王鼎的方向。 下一息,旺财腮帮子一鼓。 紫红色真火骤然分化。 一半压低温度,安抚暴走的魂灵药力。 一半骤然拔高,将血灵之力强行灌入鼎底。 两股药性的碰撞在这极细微的温差调控下,被硬生生错开了半息。 苏沉渊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她没有浪费这个窗口。 十指翻飞,灵力丝线精准穿入,将两股药力分别锁进不同的丹纹通道。 鼎中,终于安静下来。 药液重新归于平稳。 苏沉渊缓缓吐出一口气,侧眸看了旺财一眼。 旺财还躺着。 爪子抱着仙鹤腿,嘴角沾着油,尾巴懒洋洋地晃。 仿佛刚才那一下不是救了一炉九品丹。 只是顺嘴打了个嗝。 又过了小半炷香。 苏沉渊掌心向下一按。 “凝。” 药王鼎安静下来。 下一息,鼎盖掀开。 九枚青金色丹丸悬在半空,丹纹完整,药香压满整座大堂。 五长老猛地冲过去,双手捧住一枚。 “九品护脉丹!” “满炉九枚!” “无废丹!” 长老们再看旺财,眼神已经不是看灵兽了。 那是看会喘气的镇谷火种。 苏半夏立刻抱起旺财。 “旺财大人累不累?要不要喝灵乳?” 六长老挤上来。 “火灵果园不够,我的私人药田也给它啃!” 另一个长老急了。 “我丹峰后山有赤焰晶矿,旺财大人随便睡!” 旺财被一群长老围在中间。 左一口灵果。 右一块糕。 屁股底下还被垫了一块千年暖玉。 它躺得四仰八叉,任由几个长老揉搓软乎乎的肚子。 嘴里还没停下嚼仙鹤腿。 半炷香前,它还是宁死不烧锅炉的上古神兽。 半炷香后,它躺在暖玉上,尾巴晃得比谁都悠闲。 神兽的尊严? 那是什么东西。 有药王谷这帮富婆的无限量顶级投喂香吗? 姜昭昭站在旁边,喊了两声。 “旺财,起来走两步。” 旺财连眼皮都没抬,只拿大尾巴烦躁地扫了扫地。 意思很明显。 别烦。 它现在是药王谷最尊贵的座上宾。 待遇从优,拒绝无效加班。 姜昭昭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 入职流程都不用走,自己先把工位选好了是吧? 苏半夏摸着旺财的小脑袋,认真道:“昭昭师妹,要不……旺财先在谷里住两天?” 五长老立刻点头。 “对对对,住两天。” 六长老补刀:“不白住,我们给它配专属药膳。” 另一个长老更狠。 “我现在就让弟子给旺财大人建个火灵暖窝!” 姜昭昭:“……” 旺财听到专属药膳和火灵暖窝,终于抬了抬眼皮。 它看了看姜昭昭。 又看了看苏半夏手里的灵乳。 然后,默默把脑袋往苏半夏怀里一埋。 态度十分明确。 别叫我。 我现在是药王谷的兽了。 姜昭昭气笑了。 【行。】 【吃饱喝足是吧?】 【等你快乐完,就该签长期供火协议了。】 她慢悠悠掏出一块空白玉简。 小手一拍。 “苏谷主。” “既然火种问题解决了,咱们顺便谈谈旺财的战时供火排班。” 旺财:“?” 它嘴里的仙鹤腿,忽然不香了。 第276章 吃住都在工位?旺财成了镇谷火种! 姜昭昭话音一落,主殿彻底乱了套。 几位加起来活了上千年的长老,差点为一张供火排班表当场开打。 “我那炉九曲灵参必须先上!” 五长老一巴掌拍在桌上,袖子都撸起来了。 “那可是保命的底牌,耽误一息,我拿你是问!” 六长老毫不退让,大袖一挥。 “我的玄元破障丹凑了三年材料!就差这口火融药,凭什么往后排?” 三长老仗着自己平日炸炉最多,脸皮也最厚,直接往两人中间一插。 “吵什么!我是炼丹主操,火灵调度归我管! “旺财大人的第一口真火,必须先给我暖炉!” 旺财趴在苏半夏怀里。 它嘴里嚼着七宝药糕,半眯着眼睛,尾巴悠闲地扫来扫去。 小下巴还不自觉地往上抬了抬。 从破壳到现在,它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身价这么高过。 姜昭昭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看得嘴角直抽。 【好家伙。】 【真把它当大爷供起来了。】 苏沉渊坐在首位,青衣素净,手边仍托着那只紫砂小药炉。 她垂眸看了一眼吵成一团的长老,抬手揉了揉眉心。 火种只有旺财一个。 高阶丹炉却有九座。 怎么排,都会有人不服。 眼看三长老已经准备把自己那本炼丹手札拍到五长老脸上,姜昭昭终于动了。 她把玉简在桌沿上轻轻一磕。 啪。 声音不大。 殿内却一下安静了。 几个长老齐齐转头,看向那个双腿还悬在椅子外的小姑娘。 姜昭昭拿笔在玉简上画了一道。 “各位长老,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三长老一愣。 “误会什么?” 姜昭昭抬起小脸,认真道:“谁说一口火,只能烧一个炉子?” 大殿里静了静。 下一息,她手腕一翻。 一枚镌刻着繁复纹路的玉盘悬浮在半空。 识海中,天道阵图运转。 复杂的灵力丝线在玉盘表面勾勒出一幅清晰的阵纹结构。 “真火共享调度阵。” 她指着阵盘最核心的位置。 “把旺财放在主阵眼。” 随后,她指尖一划。 九条细密火线,从中央火核分出,分别连向阵盘九角。 “它的真火喷出来后,先进入主阵盘。” “阵盘负责切分、隔离、稳温,再分别接入主峰九座高阶丹炉。” “每位长老手里拿一块阵眼令牌,需要多少火力,就申请多少火力配额。” “按需分配,平滑输出。” 大殿内死寂无声。 几位长老盯着那枚阵盘,眼睛都快黏上去了。 炼丹千年,谁家不是一炉守一火? 火一串,药性就乱。 温一飘,整炉都废。 可姜昭昭这个阵盘,竟然把真火当成灵力水源一样,截流、分压、单独输出。 苏沉渊最先回神。 她清冷的眼眸里,亮起一抹少见的光。 “火力无损?控温不串?” “绝对隔离。” 姜昭昭将阵盘扔给大长老。 大长老下意识接住,手都轻轻抖了一下。 姜昭昭继续道:“阵盘里有滤火网,每一路火线都单独走阵纹,互不干扰。” “你们拿令牌调的,只是自己那一路。” “谁也抢不了谁的火,谁也炸不了别人的炉。” “九炉同开,产能直接翻九倍。” 她摊了摊小手。 “所以,诸位不用抢了。” “可万一火候不足怎么办?”三长老有疑虑。 姜昭昭看了旺财一眼。 “只要投喂跟得上,火量管够。” 她微微一笑。 “对吧,镇谷火种?” 旺财听不懂什么叫调度阵,也听不懂什么叫并发。 但它听懂了投喂。 当即兴奋地直起身子,两只短爪用力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 包在它身上! 排班问题,当场解决。 半个时辰后。 旺财的专属火灵暖窝火速落成。 姜昭昭一指药王鼎正下方的一个空位。 “就放在那儿。” 弟子手脚麻利,把小房子嵌进了九座大鼎的中央。 那里恰好位于调度阵的主阵眼上方。 暖玉铺地,赤炎晶筑墙。 顶上悬着避风珠,墙角堆满极品火灵果。 奢华程度堪比皇族寝殿。 姜昭昭背着小手走过去。 “喜欢吗?” 旺财疯狂点头。 姜昭昭也点头。 “喜欢就好。” 旺财满意地从苏半夏怀里跳下来,在暖玉上滚了两圈。 又蹭了蹭赤炎晶墙,舒服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最后,它四仰八叉地躺好,准备睡个回笼觉。 结果脑袋一偏。 透过暖窝宽大的落地窗,它看到外面九座高阶药鼎。 鼎下黑洞洞的引火槽,全部整整齐齐,对准了它的暖窝。 旺财呆住了。 嘴里叼着的火灵果“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姜昭昭背着手,小脸上的笑容和蔼可亲。 “旺财,惊不惊喜?” 她拍了拍暖窝的赤炎晶墙壁。 “看看,通勤距离为零。” “不用刮风下雨赶路,睁开眼就进工位。” “以后你睡醒翻个身就能上班。” 她语重心长。 “吃住都在火线上,真正做到以厂为家。” 旺财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 这哪里是行宫? 这分明是给它量身定做的豪华单兽工位! 它猛地翻身,张嘴就要喷火烧床抗议。 苏半夏眼疾手快。 一块香气四溢的烤仙鹤肉准准塞进它嘴里。 顺势一摸后颈。 “旺财大人辛苦了。” “晚上给您加餐地龙骨熬汤。” 美食入口,顺毛到位。 旺财眼底的怒火瞬间熄灭。 它悲愤地嚼着仙鹤肉,转头对准墙上的导火槽。 【资本家的糖衣炮弹。】 【但它吃得挺香。】 轰! 一道紫红真火喷涌而出。 火焰进入阵盘,瞬间被切成九股。 通过阵盘分流,九座高阶丹炉同时亮起。 鼎身古纹一层层复苏,药香压满主峰。 几个长老看得眼睛都直了。 五长老低声喃喃:“这不是火。” “这是活的火脉啊。” 六长老抱紧药匣,激动得连嗓音都变了。 “开炉!快开炉!” 三长老更是直接冲到自己的丹炉前,兴奋得脸都红了。 “旺财大人,火力再高半寸!” 旺财躺在暖窝里,嚼着仙鹤肉,懒洋洋地喷了一口火。 火线微微一亮。 三长老的丹炉立刻稳稳升温。 他当场倒吸一口气。 “听话!” “这火居然比我徒弟还听话!” 几个弟子:“……” 这话听着怪伤人的。 姜昭昭满意地点点头。 药王谷高阶战备组,全面投产。 主峰的问题解决了。 但山腰的初阶流水线却出了状况。 第277章 积分榜一挂,药王谷全员卷疯了 流水线持续高强度运转,广场上的大阵里满是疲惫的弟子。 最开始那股新鲜劲过去后,问题很快冒了出来。 没有炸炉时惊天动地的刺激。 也没有独自成丹时被众人围观的成就感。 所有人都被固定在一小块地方,重复洗药、切药、控火、封存。 一个内门弟子机械地清洗着灵草,满脸怨气。 “我是风系单灵根,师尊说我有望百年结丹!” “现在天天在这洗草根,跟凡人杂役有什么区别?” 旁边的人有气无力地接话。 “师兄,你这还算好的。” “我昨夜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把切药刀。” 另一个弟子眼神发直。 “我更惨。” “我梦见三长老站在我床头,让我切玄霜草,切不够十斤不准醒。” 几人越说越丧。 情绪会传染。 很快,整条流水线的节奏都慢了下来。 前排灵药堆成小山,后排控火组却频频断档。 凝丹执事等得脸都黑了。 姜昭昭站在高台上,把底下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吃大锅饭,就这德行。】 【管你什么天骄灵根,干杂活拿死工资,能有干劲就见鬼了。】 【修仙界没有摸鱼,是因为以前没给他们摸鱼的条件。】 姜昭昭转头看向姜星。 “二哥,东西做好了没?” 姜星折扇一甩,笑得风流又欠揍。 “早备着了。” “就等妹妹一声令下。” 半盏茶后。 一面高达三丈的透明水晶壁,被几名弟子合力抬到广场最前方。 水晶壁落地的瞬间,地砖都震了震。 表面灵光闪烁。 一行行名字和数字飞快跳动。 流水线上的弟子们全停了手,仰头看去。 “药王谷产能积分榜!” 姜昭昭拿起传音玉牌,清脆的声音瞬间覆盖全场。 “从即刻起,废除固定月例!” “按件计酬,多劳多得!” 底下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姜昭昭已经伸出三根小手指。 “洗一筐药,三个积分。” “切一斤草,五个积分。” “控一炉火,十个积分。” “封存一箱成丹,十五个积分。” 她顿了顿,声音更亮。 “不论内门外门,不分资历高低。” “月底榜单前十名,所得报酬翻三倍!” “藏经阁最高层,免考核进入一次。” 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声。 藏经阁最高层! 那是许多内门弟子熬十年任务都未必能进去一次的地方。 几个外门弟子眼睛当场红了。 以前他们连丹炉边都摸不到。 现在只要积分够,竟然能进藏经阁最高层? 姜昭昭没有给众人回神的时间。 她甩出最后一个重磅炸弹。 “榜首者!” “奖励七品青金丹炉试用权三个月。” “并由本姑娘做主,请旺财大人为其私火灌顶一次,拓宽火脉!” 广场上安静了足足十息。 随后,爆发出一阵喧哗。 “旺财大人的真火?” “那不是连九品丹都能炼的火?” “若用来淬我本命丹炉,我控火至少涨一截!” “七品青金丹炉!我师父都没摸过几次!” “翻三倍啊!三倍!” 水晶榜上的数字一跳。 刚才还喊累的弟子,全都站直了。 什么天骄脸面。 什么洗草根丢人。 在积分面前,统统靠边。 刚才那个抱怨自己风系单灵根的内门弟子,一把夺过旁边的竹筐。 “让开!” “这筐碧根草是我的!” 他灵力运转到极致,洗药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刚才说自己像凡人工坊杂役的弟子,手里的切药刀瞬间挥成一片雪光。 “玄霜草还有没有?” “给我再来十斤!” 控火组那边更夸张。 “谁敢抢老子的控火位!” “我今天就住这儿了!” 一个外门弟子眼睛通红,死死抱住引火石。 积分榜一挂。 药王谷弟子的血条像被当场拉满。 整条流水线重新动了起来。 没人在乎枯燥,没人抱怨辛苦。 所有人眼里只有水晶板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三长老看着广场上突然卷疯的弟子,嘴角抽了一下。 “昭昭,这会不会太狠?” 姜昭昭抱着小手,仰起小脸。 “长老放心。” “我不画饼。” “榜单兑现,今天发钱。” 三长老沉默了。 片刻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凝丹组。 “那……凝丹组有没有额外积分?” 姜昭昭幽幽看他。 三长老轻咳一声,扭头装没问过。 当天傍晚。 第一批灵石当场发放。 拿到灵石的弟子捧着储物袋,手都在抖。 没拿到前十的弟子看着榜单,眼神比炼丹炉里的火还亮。 两天后。 姜昭昭再次巡视广场。 产量比前一天足足拔高了四成。 良品率稳稳停在九成九。 苏半夏捧着记录玉简,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昭昭师妹,这也太快了。” “照这个速度,再过七日,低阶丹药就能堆满三个库房。” 姜昭昭点点头。 “正常。” “只要绩效给到位,生产队的驴都能悟道。” 苏半夏:“……” 虽然听不懂,但好像很有道理。 姜昭昭走到控温组的方阵末尾。 目光落在一个身材瘦小的灰衣弟子身上。 他衣摆洗得发白,袖口还沾着丹炉灰。 名牌上写着两个字。 周炎。 木水双灵根。 平日负责打扫丹炉废渣,连正式炼丹的资格都没有。 可此刻,他站在三号火口前,双手虚按导火槽。 每一次灵力微调,都刚好卡在火苗波动的临界点。 姜昭昭脚步一顿。 木水双灵根,天生排斥火性。 按理说,这种人根本不适合控火。 可三号火口的退返率,挂着一个醒目的零。 离谱。 但很值钱。 姜昭昭盯了一会儿,很快看出门道。 第278章 流水线筛出真天才,杂役一夜入主峰! 这小子不是在用灵力压火。 他是在借水木相生的细微变化,提前预判火势走向。 火苗刚要蹿起来,他的水灵力已经先一步铺过去。 火势刚要回落,他的木灵力又顺势续上药性,给丹炉底部添了一线温润生机。 别人控火,是火乱了再救。 他控火,是火还没乱,就已经把路堵死了。 姜昭昭站在三号火口前,盯了片刻。 然后开口。 “你懂药理?” 周炎吓得手一抖,连忙收回灵力,低头行礼。 “回……回昭昭小姐,不懂。” 他身上的灰衣洗得发白,袖口还沾着炉灰。 “弟子只是打扫废井时,习惯去记那些烧焦的废丹。” 他声音越来越小。 “哪一炉焦得黑,哪一炉焦得红,哪一炉外焦里生,弟子都记了些。” “记多了,大概能猜出火在什么温度下,药液会稳。” 说完这句话,他脑袋垂得更低。 周炎入谷五年。 三次申请进丹房,三次被退回来。 理由都一样。 水木双灵根,不亲火。 连靠近丹炉的资格都没有。 后来他只能扫炉灰,倒废丹,清理炸炉之后黏在炉壁上的药渣。 那些被人嫌脏嫌臭、看都懒得看一眼的废丹,他却一颗一颗都记住了。 黑焦,是火猛了。 红焦,是血性药材被逼得太急。 外焦里生,是炉温起得快、落得慢,药液没有真正融进去。 没有师父教他。 没有丹方给他。 他就靠一筐筐废丹,把自己硬生生磨成了半个控火师。 苏沉渊刚走到火口边,脚步停了一下。 她没先看周炎,而是看那道火线。 火线稳得出奇。 没有多余的跳动,也没有被水灵力压灭后的迟滞。 水木双灵根,天生不亲火。 可这少年偏偏用最不适合控火的灵根,把火候卡得比不少内门弟子还准。 不学丹方,只观废丹。 就能逆推出极限温控。 这种对药性和火候的变态直觉,整个药王谷内门也挑不出几个。 姜昭昭转头看苏沉渊。 “苏谷主,这套流水线,可是把藏在沙子里的金子筛出来。” 以前药王谷挑人,看师承、看灵根、看谁能拜到好师父。 现在不一样。 数据挂在榜上。 火口退返率、成丹稳定度、药液损耗,全都明明白白摆着。 谁行,谁不行,一眼就能看出来。 没有人能靠一张内门弟子的皮混日子。 也没有人会因为穿着杂役灰衣,就被埋在炉灰堆里一辈子。 苏沉渊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开口。 “周炎。” 灰衣弟子浑身一震。 “弟子在!” “从今日起,脱去外门杂役服。” 苏沉渊语气平静。 “入我主峰内殿,给三长老当控火副手。” 周炎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片刻后,他扑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弟子……弟子谢谷主!” 他的声音发颤。 广场周围的弟子停下动作,满眼震撼。 一个扫炉渣的杂役,一步登天入了主峰。 不是因为出身。 不是因为师承。 只因为他控火控得准。 几个外门弟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药筐,眼神慢慢变了。 刚才还觉得洗草根没前途的人,突然把竹筐抱紧了。 几个内门弟子也默默收起了脸上的散漫。 昭昭小姐定下的规矩,真的算数。 不看衣服颜色。 不看你站在外门还是内门。 只看数据。 只要你有本事,在流水线洗草根,也能洗成主峰核心。 整个丹堂广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到顶点。 所有人的眼睛里,都爆发出野狼般的光芒。 不少弟子看向水晶积分榜的眼神,已经不只是想赚灵石了。 那是想改命。 【修仙界不是没有天才。】 【是以前没人给杂役挂KPI。】 三长老看了看周炎,又看了看姜昭昭。 嘴上还想嘀咕两句。 可一想到自己以后不用一边控火一边骂徒弟,脸色又缓和下来。 “行吧。” “先跟着我。” “要是火控不好,照样骂。” 周炎连忙低头。 “弟子一定拼命学!” 三长老哼了一声。 “拼命没用,控火要稳。” 顿了顿,他又别扭地补了一句: “刚才那火线,还凑合。” 周炎眼眶一下红了。 姜昭昭满意地拍了拍手。 低阶回气丹、止血丹、护心丹,已经开始按仓库堆。 高阶护脉丹有旺财这个镇谷火种坐镇,也在稳步产出。 药王谷这台战备机器,终于被她一点点拧上了发条。 但这还不够。 常规丹药是后勤。 真正能把敌人恶心到怀疑仙生的,还得靠不讲武德的特种武器。 姜昭昭抬头,看向药王谷后山方向。 那里常年云雾缭绕。 如今却隐隐飘着一层黄绿色的怪雾。 【很好。】 【一看就是二哥的作案现场。】 特种丹药车间设在药王谷最偏僻的后山崖底。 这是姜星主动申请的。 理由很充分。 万一炸了,只祸害他自己。 苏沉渊批得很痛快。 批完之后,她还专门命人把方圆三百丈内的灵草灵植全挖走,一棵都没留。 事实证明,谷主很有先见之明。 姜昭昭顺着后山石板路往上走。 山道上,每隔五丈便立着一块醒目的木牌。 “特种丹药重地,不吃闭嗅丹者,后果自负。” “闭嗅丹失效请立刻撤离,勿逞强,勿深呼吸。” “珍爱生命,远离姜星。” 姜昭昭看着最后一块牌子,沉默了。 【二哥在药王谷的风评,已经从炼毒天才进化成公共灾害了。】 她刚走到半山腰,就迎面撞上一群拖家带口往外迁徙的灵兽。 平日里最爱摆架子的白玉灵鹤,这会儿连羽毛都顾不上梳。 两条长腿迈得飞快,背上还驮着两窝没孵出来的蛋。 纯白羽毛,被熏得隐隐发黄。 一群长耳风兔排成笔直的队列,贴着崖壁往主峰的方向狂奔。 连路边的食人花都把自己紧紧卷成一个团。 打死也不开。 越往上走,周围越安静。 路边青石板泛着一层诡异的黄绿色。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极度辣眼睛的酸爽味。 这还是她提前吃过高阶闭嗅丹的结果。 第279章 禁灵粉登场 “阿嚏!” 走在前面的苏半夏揉了揉通红的鼻子,眼泪汪汪。 “昭昭师妹,前面就是姜星师弟的特种丹药房了。” 她指向不远处一座黑曜石大殿。 整座大殿被封得严严实实,只在最上方留了两个通风口。 通风口外还挂着三层净化符,符纸边缘却已经被熏得泛黄,摇摇欲坠。 “自从姜星师弟把这地方要过去,半座山的灵脉都腌入味了。” 苏半夏声音发虚。 “谷里的灵兽连夜搬家,死活不肯靠近这方圆五里。” 话音刚落,一排药王谷弟子捂着鼻子从殿门口狂奔出来。 最前面的弟子跑得鞋都掉了一只,边跑边喊。 “闭嗅丹!谁还有闭嗅丹!” “我那颗失效了!救命啊!” 后面一个弟子两眼含泪,怀里还抱着半筐墨绿色药粉。 “别抢!这是禁灵粉原料,不是闭嗅丹!” “那你抱着跑什么!” “我怕它自己长腿!” 姜昭昭:“……” 【很好。】 【还没进车间,已经有生化基地那味了。】 她默默摸出一颗姜星特制的高阶闭嗅丹,塞进嘴里。 又拍了一张净化符在自己袖口。 确认物理防御、丹药防御、符箓防御三层拉满后,姜昭昭才背着小手走进大殿。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条比主峰丹药流水线更离谱的生产队伍。 每个人都从头到脚裹在特制蚕丝琉璃衣里。 头上套着透明琉璃罩。 腰间挂着两三枚高阶闭嗅丹。 手腕上还绑着应急净化符。 有弟子腿都在抖。 可一抬头,看见半空中悬浮的水晶积分榜,又硬生生咬牙往前挪。 求生欲很强。 但三倍月例更强。 姜昭昭看得肃然起敬。 【果然。】 【只要绩效给到位,毒瘴窝也能卷出奋斗精神。】 大殿正中央。 沐清河端坐在一张白玉案前。 他腰背挺得笔直,右手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切药刀,左手边整整齐齐摞着三十七册《特种药材标准切片手册》。 面前一排紫砂瓷碟依次展开。 斑斓腐尸花,干燥研磨,过四十目筛。 南疆臭屁虫黏液,提纯三遍,杂质含量压到千分之二以下。 三年陈醋泡发的腐骨蕈孢子,每一粒都用镊子夹出来单独称重。 姜星靠在墙边,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他看着沐清河用游标卡尺量第四十三片虎斑毒蘑的厚度,实在没忍住。 “沐兄。” “你切个臭蘑菇,至于量到小数点后三位吗?” 沐清河头也不抬。 “昭昭小姐说了,标准化是品控的基础。” “差零点一厘,发酵周期就会偏移半个时辰,成品臭度波动超过一成五。” 姜星摇扇子的手停了。 他低头看了看沐清河案台上那排整整齐齐的瓷碟。 再看看自己这边乱糟糟的炼毒台。 沉默了两息。 “沐兄。” “嗯?”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辈子最精密的学术成果,是一份臭蘑菇切片研究?” 沐清河手里的镊子顿了一下。 他慢慢抬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姜兄。” “请不要用这种方式动摇我的信念。” 姜星噗地笑出声。 但笑完之后,他还是老老实实走到炼毒台前,从沐清河的瓷碟里取了一撮标准切片的腐尸花,撒入左侧小鼎。 墨绿色液面剧烈翻滚三息,随即平稳下来。 他又取第二撮,撒入另一口小鼎。 同样剂量,同样反应。 连气泡冒起的频率都几乎一致。 姜星盯着两口鼎,眼底笑意淡了些。 他做毒这么多年,全凭手感和悟性。 一把药材抓进去,多一点少一点,无非就是效果猛点或者弱点。 但沐清河不一样。 这人把每一味原料的重量、切面、浸泡时间全部记录在册。 同样的配方,换了沐清河的标准料包后,药性释放曲线直接从锯齿变成了直线。 臭得很稳定。 臭得很均匀。 臭得很有学术尊严。 姜星折扇一合。 “你说得对。” “以前我炼黑狗臭泥散,十锅里有三锅效果拉胯,两锅过猛。” “现在用你的标准料包,十锅出来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一模一样的臭。” 沐清河终于露出一个欣慰的表情。 “可复制、可量产、可追溯,这才是成熟的供应链。” 姜星嘴角一歪。 “沐兄,你这话要是让外人听见,还以为咱俩在炼仙丹呢。” 姜昭昭走上前,看了一眼玉盘里的斑斓腐骨藤。 “这是痛感放大素的原料?” 沐清河立刻起身行礼。 “回昭昭姑娘,正是。” “姜兄说,此物可强化经脉痛感反馈。” “我实验了三十七次,切片厚度零点三寸时,药效最稳定,能将痛感放大到寻常状态的十二点五倍。” 姜昭昭心里直呼好家伙。 老实人干起阴间活来,才是真的丧心病狂。 别人搞学术,是为了济世救人。 沐清河搞学术,是为了让人痛得更标准。 【这才是真正的流水线螺丝钉。】 【强迫症放质检切片岗,简直天作之合。】 一旁弟子哆嗦着手接过玉盘,倒进旁边冒着绿泡的坩埚。 绿泡咕嘟两下。 那弟子脸色也跟着绿了两分。 姜星看见姜昭昭靠近,折扇一合,挡在她面前。 “好妹妹,你怎么跑到这毒瘴窝里来了?” 姜星折扇一合,挡在姜昭昭面前。 “这里乱得很。” “别脏了你的新裙子。” 他随手弹出一张净化符,贴在姜昭昭袖口。 “这地方连药王谷的狗路过,都得哭着改道。” 姜昭昭探头往他身后看。 “二哥,你藏什么好东西了?” 姜星唇角一扬。 “就知道瞒不过你。” 说完,他把折扇往腰间一插,随手掀开旁边一个巨大铁桶的盖子。 噗。 一团浓郁到肉眼可见的黑黄色雾气猛地腾起。 离得最近的琉璃罩弟子当场两眼翻白。 连人带罩子,直挺挺往后倒。 旁边两个同伴熟练地走上前,一人架着一条胳膊,拖着他的脚跟往外拉。 动作行云流水。 显然不是第一次。 苏半夏捂着鼻子连退三步。 “姜星师弟!” “你开盖之前能不能先喊一声!” 姜星浑然不觉,从桶里捏出一颗黑黢黢的泥丸。 第280章 臭泥加禁灵,强断大能一条回血线! 姜昭昭眼睛一亮。 这个才是重点。 臭只是附赠服务。 真正值钱的,是封锁灵气吸收。 上界修士降临天衍大陆,本就会被天道排斥。 他们若想维持战力,必然要不断吞吸外界灵气补充消耗。 这泥丸一糊上去。 等于直接给对方断了一条回血线。 姜星随手抓过旁边一块废铁片,把那团黑泥糊上去。 接着指尖涌出一股灵力,试图将黑泥震开。 灵力刚接触到黑泥。 黑泥瞬间膨胀了三倍。 死死扒在铁片上。 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黑泥里的恶臭成倍炸开。 哪怕姜昭昭提前嚼了高阶闭嗅丹,胃里也跟着翻了一下。 她沉默两息,把那颗泥丸往玉盒里推远了半寸。 很好。 这东西不讲武德。 上界那些自诩高高在上的真仙要是沾上这个,估计当场想写遗书。 旁边还摆着一张测试表。 姜昭昭顺手拿起来。 标题写得十分端正。 目标对象恶心反应分级表。 一级:皱眉。 二级:干呕。 三级:趴地不起。 四级:短暂怀疑人生。 五级:自愿交代祖宗十八代。 姜昭昭翻到最后,手指顿住。 “这个五级,是谁测的?” 姜星扇子轻轻一晃。 “三长老。” 门外传来三长老的怒吼。 “姜星!你再敢提那天,我跟你拼了!” 姜星面不改色,立刻改口。 “自愿参与实验的热心长老。” 姜昭昭差点笑出声。 苏半夏扶额。 “那天三长老只是路过。” 姜星理直气壮。 “路过也是参与。” 姜昭昭点点头。 “很恶毒。” “我喜欢。” 姜星得意挑眉,又带她走到长桌另一边。 这一次,他从温玉盒里捏出一小撮银灰色粉末。 这粉末没有任何味道,在光线下闪烁着极其细微的空间裂纹。 看着甚至有些寡淡。 但旁边守着这口锅的两个弟子,手腕上全绑着锁灵环。 根本不敢动用半点修为。 “重头戏。” “禁灵粉。” 姜星收起笑脸。 “你说过,上界的人最大倚仗,是能强行调用高阶法则压我们。” “如果硬碰硬,天衍大陆的修士肯定吃亏。” “你不能总是去填命。” 平日里那双总带着笑的狐狸眼,这会儿没半点玩笑。 “主料是绝灵石髓,配上百年腐神花。 “一旦吸入,或者沾染伤口,能在半柱香内,强行切断修士与周围天地法则的共鸣。” 姜星竖起三根手指。 “但对上界老怪,封不了那么久。” “他们底子厚,最多三息,就能强行排掉。” 他看着姜昭昭的眼睛。 “妹妹,三息时间,够不够你把他们脑袋敲碎?” 姜昭昭握紧了那个玉瓶。 触感冷硬。 她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这简直是作弊利器。 修仙者斗法,打到最后拼的就是法则调动。 要是能切断对方的法则共鸣,哪怕只有三息时间,一个大乘期高手也会瞬间跌落成只能肉搏的高级步兵。 而她,最不怕肉搏。 姜昭昭看着姜星袖口那层洗不掉的灰粉。 二哥爱漂亮。 平时发冠歪一点都嫌丢人。 他没吵着去前线拼命。 而是把自己关在这终日不见阳光的毒药车间里。 和一堆散发着恶臭的毒草为伍。 没日没夜地熬制这些在正派看来极其下作的毒药。 只为了给她争取那活命的三息。 姜昭昭深吸一口气。 “够了。” 她抬头。 “产量多少?” 姜星指了指大殿深处的木箱。 “流水线连开四天,清河切药连眼睛都没眨过。” “目前有半斤。” “不够。”姜昭昭直接拍板。 “再加开两条线。” “毒药车间所有弟子的流水线奖励积分,今天起全线上浮五成。” 那些冒着生命危险来这里打工的弟子,听到上浮五成,原本还有些摇晃的身形瞬间站直了。 手里的坩埚搅得飞起。 命可以先放一边。 积分必须到位。 姜昭昭看着眼前这堆五花八门的阴损玩意儿,心底的底气厚了三分。 姜星折扇一敲手心。 “打包?” “对。” 姜昭昭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空白玉牌。 “我们要形成一套标准化的实战流程。” “先用闭目散封视线,紧接着黑狗臭泥散破防兼心理打击,最后撒禁灵粉切断后路。” 她指着案几上的瓶瓶罐罐。 “这套连招,以后就叫清道夫专属套餐。” “量大管饱,保证让他们宾至如归。” 姜星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 扇骨重重敲在掌心。 “好主意!” “打不过也恶心死他们!” “等他们落地,先吃一波生化盲盒。” “这帮真仙估计连天道法则都忘了怎么念。” 姜星大笑出声。 他太懂自家妹妹这股子蔫坏的劲儿了。 “妙。” “什么九天仙人,什么法则大能。” “真落进这堆屎尿屁里,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怎么保持高高在上的仙风道骨!” 苏半夏在旁边听得直咽口水。 她一直以为药王谷是悬壶济世的清雅之地。 自从这对兄妹来了之后,谷里的画风彻底回不去了。 几个来查房的长老刚好走到大殿门口。 听到里面正在商量怎么量产屎尿屁组合,二长老腿一软,差点绊倒在门槛上。 “这……这成何体统!” “我药王谷几千年的清誉还要不要了!” 姜昭昭偏头看过去。 她没发火,语气反而十分平缓。 “二长老觉得,清誉和命,哪个更值钱?” 二长老语塞。 姜星把玩着手里的泥丸,嗤笑一声。 “我妹在拼命,我这做哥哥的帮不上大忙,只能在背后多熬点汤药了。” 他转头看向姜昭昭。 平时那双总带着桃花笑意的狐狸眼里,此刻全是护短的狠戾。 “妹,你只管往前杀。” “这后勤的脏活累活,二哥全包了。” “只要能多毒死一个,别说清誉,你二哥的底线都能再往下挪三丈。” 姜昭昭心头猛地软了一下。 “二哥。” 姜昭昭走过去,拍了拍他罩袍上沾着的灰粉。 “别挪底线了,再挪你要挖穿地脉了。” 姜星啧了一声。 “那也不是不行。” 第281章 疗效才是王道! 姜星那句“挖穿地脉”刚落,门口二长老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你们兄妹俩能不能有一个正常点的?” 姜星慢悠悠摇开折扇。 “二长老,正常人能把神兽哄得吃住都在工位,还自愿喷火烧炉吗?” 二长老捂住发闷的胸口,转头就走。 真没法接。 姜昭昭把禁灵粉的玉瓶收好,又把清道夫专属套餐的流程玉牌拍在案上。 “闭目散、黑狗臭泥散、禁灵粉,三件套单独封装。” “每一份外包装刻编号,谁炼的,谁封的,谁质检的,全记上。” 姜星挑眉。 “怕有人偷工减料?” 姜昭昭瞥了他一眼。 “我怕有人发挥过头,把自己人送走。” 沐清河握着笔的手顿住,立刻低头在手册最后加了一行。 “禁止擅自提升臭度。” 姜星看见那行字,扇子一停。 “沐兄,你针对我?” 沐清河埋头写字。 “我是针对不稳定因素。” 姜星:“……” 苏半夏没忍住,肩膀抖了两下。 姜昭昭满意地点点头。 “再加一条,所有特种丹药出库前,必须由三长老抽检。” 门外。 三长老刚跨上台阶,右脚悬在半空。 没有丝毫迟疑,原地转身,脚底抹油般溜得无影无踪。 “我今日没来过后山。” 姜昭昭笑眯眯补刀。 “三长老,您是五级样本,经验丰富。” 三长老跑得更快了。 连背影都透着拒绝。 药王谷特种车间,彻底步入正轨。 三条流水线火力全开。 姜昭昭查完最后一遍出入库玉简,满意地拍了拍小手。 后勤基地稳了。 她正准备去吃苏半夏刚炸好的七宝酥,怀里的传音玉符疯狂震动起来。 那是特制的超远距离通讯玉盘。 造价极高。 一响,就是大事。 姜昭昭接通阵纹。 玉盘上方弹出一大片光幕。 画面亮起。 中州皇朝,奉天台。 天还没亮,汉白玉阶梯上已经挤满了人。 几天前,这帮朝廷命官还觉得跳操是奇耻大辱,一个个梗着脖子要撞柱子死谏。 现在呢? 画面里,礼部尚书王老大人正双手薅着兵部侍郎的衣领,胡子翘得老高。 “你个舞刀弄枪的糙汉,凭什么站第一排正中央!” “老夫是文臣之首,理应紧随陛下身后领操!” 兵部侍郎一把扒拉开王大人的手,满脸不屑。 “放屁!” “昨日老子踢腿高过头顶,陛下还夸了老子!” “这是实力排位,你个老腰刚好的文弱书生往后稍稍!” 旁边户部尚书和御史台的言官也加入了战局。 “陛下说了,谁做得最标准谁站最前!” “昨天你第四节手臂没伸直,我亲眼看见的!” 户部尚书昨天因为弯腰不到位被挤到第四排。 今天一早卯时就爬起来,在家练了整整两遍。 今日说什么也要杀回前三排。 为了抢占靠近龙椅的位置,朝廷重臣挤作一团。 官服都被扯皱了。 顶戴花翎歪歪斜斜。 礼部尚书一边护帽子,一边还不忘把脚往前挪半寸。 原因无他。 大家都不傻。 做了几天操,这些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臣惊恐又狂喜地发现。 陈年暗伤没了。 气血畅通了。 睡觉不咳了。 上朝站两个时辰,腿也不抖了。 最关键的是,他们发现离司马渊越近,做操时吸收的龙脉紫气和天道法则就越浓郁! 那哪是站位? 那是寿命! 那是修为! 那是老胳膊老腿的第二春。 谁往后站谁就是龟孙! 画面里,奉天台最高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司马渊穿着一身明黄亮眼的短打练功服,大步流星走上最高处。 他一露面,底下撕扯的官员瞬间归位。 一个个站得笔挺,胸脯挺得老高。 雷破天雄浑的声音从扩音阵法里传出。 “天衍强骨体操,预备,起!” 光幕里,几百号大员动作整齐划一,转身、踢腿、下腰。 没有半点扭捏。 每个人都卷得六亲不认。 礼部尚书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文弱书生,一个劈叉直接下到了底。 老骨头发出嘎嘣一声脆响。 愣是咬着牙没喊疼,还冲着上头的司马渊挤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好家伙。】 【修仙界也是个草台班子,但在寿命面前,这帮人卷起来连狗都害怕。】 姜昭昭乐得往嘴里塞了一块果脯。 这还只是中州百官的现状。 更离谱的在民间。 皇朝统领人口基数极其庞大。 三十六郡,七十二州。 司马渊亲自领操的影像被拓印了上百万份,通过驿站快马加鞭送往各地府衙。 上行下效。 皇帝都练,朝廷大员为了抢位置大打出手。 老百姓一看,哪还坐得住? 这绝对是皇室秘传的延寿仙法啊! 一时间,整个大陆彻底陷入了体操狂热。 田间地头、街头巷尾、菜市场门口、私塾院子里。 到处都是呼喝口号的声音。 连卖猪肉的屠户剁肉前,都要先原地做两个扩胸运动活动筋骨。 私塾院子里,老先生拿戒尺敲桌。 底下一群小孩齐刷刷抬腿,喊得比背书还响。 量变引起质变。 姜昭昭闭上眼。 识海深处,那张庞大的天道本源阵图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千疮百孔、黯淡无光的世界壁垒上,无数微小的金色光点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那是数以亿计的凡人和底层修士,在日复一日的肢体拉伸中,潜移默化融入骨血的天道法则微震。 这些微震连点成线,连线成网。 一张坚不可摧的金色防御大网,正悄无声息地笼罩在整个天衍大陆的上空。 任凭上界再怎么发力,只要这抗性大网在,下凡的阻力就会呈几何倍数暴增! “办得漂亮啊,老皇帝。” 姜昭昭切断玉盘通讯。 她低估了司马渊在这个封建皇朝的恐怖动员力。 一道圣旨压下去。 再加上皇帝亲自领操。 比四大学院挨家挨户劝,效率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姜星看呆了,摇扇子的手僵在半空。 “妹,你给这帮老顽固灌迷魂汤了?” “利益驱动罢了。” “只要让他们尝到法则洗髓,暗疾消除的甜头,面子算个屁。” “成年人只看疗效。” 第282章 反诈国策一出,骗子连夜破防 与此同时。 中州皇宫,御书房。 司马渊坐在龙椅上,只觉得神清气爽。 今早一套强骨体操练完,体内卡了上百年的暗伤,竟然又松了一截。 龙脉紫气在经脉中运转得无比丝滑。 他端起茶盏,还没喝,御书房外便传来细碎脚步声。 大太监弓着腰,小心翼翼捧着三柄硕大无比的布伞走进来。 伞面缀满各色丝线。 密密麻麻,全是百姓亲手绣上去的名字。 “陛下。” 大太监把头压得很低,声音里却藏不住喜气。 “这是各州县百姓自发凑钱赶制的万民伞。” “百姓们感念陛下传授强身仙法,说在家里给您立了长生牌位,日日祈福呢。” 司马渊端茶的手一停。 万民伞? 长生牌位? 他当了几十年皇帝,砍过贪官,灭过世家,也被不少人在背后骂过暴君。 这种玩意儿,以前只在那些贪官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履历里见过。 可此刻,那三柄伞刚被捧进御书房,皇城地下的龙脉紫气竟轻轻震了一下。 一丝极细微却真实存在的民心愿力,顺着国运涌入他的帝王气机之中。 司马渊眼皮一跳。 姜昭昭那个小丫头,当初死活逼他穿龙袍领操,原来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他心里一阵舒坦,脸上却冷哼一声,放下茶盏。 “净整这些没用的虚礼。” “朕是缺那几把破伞的人吗?” 大太监眼皮一垂,立刻懂了。 “是是是,陛下不重虚名,只重实效。” “那奴才这就把伞拿去库房,省得碍了陛下的眼。” 他刚转身。 司马渊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站住。” 大太监脚步一停。 司马渊斜了他一眼。 “百姓的心意,怎么能随意丢弃?” “找个显眼的地方挂起来。” “就在御书房正门那儿挂着,让天天来烦朕的那些御史也看看什么叫民心所向。” 大太监憋着笑,连忙应声退下。 等人走远,司马渊靠回龙椅,嘴角一点点往上翘。 压都压不住。 真爽。 这一波,丢的是脸吗? 不。 这是名利双收。 赢麻了。 不仅如此,司马渊把姜昭昭走前交代的话,彻底贯彻成了国策。 中州皇朝的反诈宣传,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大理寺连夜出台了《关于防范魔修渗透及非法蛊惑的七条通则》。 衙门口、城门边、茶楼墙上,全贴满了。 说书先生一天十二个时辰轮班宣讲。 县衙还专门设了举报赏银。 凡提供魔修线索者,经查属实,赏银五十两。 里面明文规定了几大魔修特征。 第一,但凡鼓吹不用苦修就能涨修为的,是魔修。 第二,承诺白日飞升、凭空延寿几百年的,是魔修。 第三,突然到处建庙、发放免费神像要求跪拜的,必是魔修核心骨干。 ......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去,中州的舆论风向彻底变了。 以前叫神女赐福。 现在叫疑似魔修作案现场。 叶灵儿从前那套降维打击的伪神操作,直接被反向钉成了过街老鼠标配。 前几日,江南道有个散修想效仿之前的传闻,搞个什么赐福延寿大典。 结果台子刚搭好,神像刚请出来。 底下围观的大妈大爷们对视一眼,连暗号都不用打。 下一息,麻绳、扁担、菜篮子齐刷刷掏了出来。 “就是他!不劳而获!还让拜神像!” “魔修!抓去县衙领五十两赏银!” 那散修人都傻了。 他刚想御风逃跑,旁边一个练了七天强骨体操的大爷,腰不酸腿不疼,一个箭步扑上去,直接抱住了他的脚脖子。 “还想跑?” “老夫昨日刚把第五节练到标准,你跑得了吗!” 一群老百姓蜂拥而上。 那散修被扒得只剩底裤,硬生生被扭送到了官府。 路上他哭得撕心裂肺。 “我就是个卖面团神像的骗子!” “我不是魔修啊!” 大妈一口唾沫啐过去。 “陛下说了,不让人每天踢腿出汗就能延寿的,都是魔修!” “送官!” 司马渊看到这封奏折的时候,沉默了足足三息。 然后让大太监又念了一遍。 念完,他笑得差点把手里的御笔折断。 至少在中州地面上,魔修那套跪拜赐福的土壤,算是被他一脚踩实了。 谁再想搞神女降临那一套,先问问街口大娘的麻绳答不答应。 药王谷。 姜昭昭换了一身轻便的青色长裙。 袖口绣着一圈细细的云纹,跑起来像一团小青团子。 苏沉渊站在主峰石阶前,把一只储物戒塞进她手里。 里面装满了高阶丹药、应急药液,还有各种保命用的护脉丹、补魂丹。 “吃好,睡好。” 苏沉渊声音依旧清冷,可语气比平时软了许多。 “丹药当糖吃也行,谷里管够。” 姜昭昭仰头看她,乖乖点头。 “谢谢苏谷主。” 姜星摇着折扇,难得没有出言调侃。 “放心去干你想干的事。” “这边的丹药,我拼了命也会给你守好。” 姜昭昭看着他眼底熬出来的血丝,心头微微一软。 “二哥也别太拼。” 姜星挑眉,又恢复了那点吊儿郎当的笑。 “那不行。” “你二哥现在可是药王谷公共灾害。” “灾害就得有灾害的排面。” 苏半夏在旁边没忍住笑出声。 姜昭昭弯腰,摸了摸旺财圆滚滚的脑袋。 “好好干活,别偷懒。” 旺财本来还想装死。 听见这话,它立刻抬起脑袋,哼唧一声,扑过来抱住姜昭昭的小腿。 小爪子扒得很紧。 脑袋还在她裙摆上蹭了蹭。 舍不得。 可下一息,它又偷偷回头,看了一眼主峰方向。 那里有堆成小山的火灵果。 有苏半夏刚烤好的仙鹤腿。 还有专属暖窝和一群富婆长老的投喂。 旺财圆眼睛里写满了挣扎。 主人要走。 饭盆也舍不得。 这题太难了。 姜昭昭一眼看穿它那点小心思,伸手弹了弹它额头。 “别装可怜。” “好好烧炉,回头给你带好吃的。” 旺财耳朵一竖。 这才勉强松开爪子。 它叼起一颗火灵果塞进嘴里,又委委屈屈地蹭了蹭姜昭昭掌心。 苏半夏赶紧蹲下来,往它怀里塞了一块七宝药糕。 “旺财大人放心,我会按时加餐。” 旺财含着药糕,看着姜昭昭离开的方向,小尾巴甩了甩。 纠结归纠结。 饭还是要吃。 班也还是要上。 姜昭昭被它这副小模样逗笑,心里那点离别的沉重也散了些。 青云书院的飞舟已经候在谷口了。 宋书白一袭白衣站在舷边,远远看见那个青团子从药王谷山道上跑下来,竹卷一收,躬身行礼。 “师妹,钱院长已备好茶点。” 他说完,顿了一下。 表情依旧温和,语气却莫名多了一点复杂。 “赵元朗执事还扯了条新横幅。” 姜昭昭脚步一顿。 横幅? 青云书院? 赵元朗? 这三个词放在一起,听着就不像什么正经东西。 第283章 青云书院拉横幅?这迎检味太冲了! 青云书院的飞舟拨开云层,速度逐渐放缓。 底下群山连绵,苍翠如海。 一缕缕浩然正气在山间流动,淡金色光辉笼着整座书院。 宋书白站在飞舟最前方。 他抬手整理着本就一丝不苟的月白长袍。 动作微微发僵。 似乎在做什么心理建设。 姜昭昭嚼着酥糖走上甲板。 风吹得她头上的丸子头来回晃。 她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去。 青云书院的山门,是一座巨大宏伟的汉白玉牌楼。 按理说,这种地方该仙鹤盘旋、古钟清鸣、书声琅琅。 然而此刻。 牌楼正中央,被一片刺目的红光淹没了。 大红底子。 金粉描字。 十条宽达数丈的赤色灵绸横跨了整片广场上空。 上面用苍劲有力的狂草,写着极其狂野的标语。 【热烈欢迎姜昭昭师妹莅临指导!】 【脚踢万法学宫铁匠铺,拳打药王谷破丹炉,青云独尊!】 【学习昭昭师妹先进经验,推动书院高质量发展!】 【昭昭师妹,青云书院全体师生为你疯为你狂为你哐哐撞大墙!】 姜昭昭嚼酥糖的动作停住了。 她沉默地看着那条狂到没边的拉踩横幅。 又看向底下白玉广场。 几百个青云学子排成四四方方的整齐队列。 每人手里举着一个扎着红色灵丝的花环。 表情端正。 眼神空洞。 满脸都写着四个字。 生无可恋。 赵元朗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扩音阵盘。 扯着嗓子声嘶力竭。 “所有人!预备!” “昭昭来,书院开,天道体操练起来。” “阵盘修,灵脉排,魔修骗子滚下台。”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直冲云霄。 飞舟边缘的防护阵法都跟着嗡嗡作响。 姜昭昭默默转过头,看向宋书白。 【谁。】 【是谁把基层迎检那套搬到修仙界来了。】 【大可不必。】 【真的大可不必。】 宋书白尴尬地偏过头,耳朵尖红透了。 “咳。” “前两日钱院长听说你把万法学宫和药王谷的规矩全改了。” “院长连夜召开宗门大会,说青云书院绝不能在排面上输给那帮打铁的和种草的。” “这横幅,是院长亲自研墨写的。” 姜昭昭:“……” 【钱有道这人,上辈子是不是在大厂干过行政?】 飞舟缓缓落地。 舱门刚开。 钱有道直接越过赵元朗挤到最前面。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钱有道笑得脸上褶子全挤到了一块。 那张老脸上的热情,晃得周围几个长老都默默偏开了眼。 偏偏钱有道毫无所觉。 他袖子一抖,先把一只玉盘塞到姜昭昭面前。 “快尝尝,极北之地刚送来的冰菩提。” “路上累不累?冷不冷?饿不饿?” 说着,他上下打量姜昭昭一眼,表情顿时痛心。 “瘦了。” “药王谷是不是没给你吃好?” 苏半夏要是在这里,估计能当场提刀。 姜昭昭抬起小脸。 “钱院长,药王谷一天喂我八顿。” 钱有道倒吸一口凉气。 “才八顿?” 他反手又掏出一卷膳单,哗啦一声展开。 “青云书院今日排了十二顿。” “早膳、二早、三早、午膳、午后灵果、晚膳、夜宵,全都有。” 钱有道想了想,又严肃补充。 “若是不够,还能临时加餐。” 很好。 四大学院的宠娃攀比,已经从抢资源进化成喂饭比赛了。 弟子们在旁边看得直发愣。 他们记忆里的钱院长,抠门、爱算账、能为了半块灵石和膳堂吵半天。 现在竟然抱着一个小姑娘,开口就是十二顿。 赵元朗压低声音,满脸自豪。 “看见没?” “这就是我书院最高规格。” 旁边弟子小声嘀咕。 “最高规格不是院长亲自讲道吗?” 赵元朗瞪他。 “讲道能有十二顿贵?” 那弟子闭嘴了。 好有道理。 钱有道一边往姜昭昭怀里塞冰菩提,一边挥手遣散周围那些快要把腰站断的弟子。 队列散开时,一个高挑女修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整个人几乎藏进石柱阴影里。 那是红莲。 自从琉璃净火被姜昭昭一口吞过后,她的道心就比蛋壳还脆。 看见姜昭昭这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她就觉得喉咙发紧。 姜昭昭早就瞥见了她。 她没有点破,只是余光扫过红莲袖口。 那里有一点极淡的火光。 琉璃火种弱了许多,却比以前更纯,也更稳。 姜昭昭若有所思。 【火种受挫不可怕。】 【温度稳,杂质少。】 【放去符箓流水线当恒温符火,说不定比以前还好用。】 红莲莫名背后一凉。 指尖下意识按住袖口那点火种。 不是吧? 她这火都瘦成这样了,还能被惦记? 姜昭昭没有停步。 一行人很快进入青云大殿。 宋书白和赵元朗紧随其后。 四人跨过门槛。 沉重的朱红色殿门轰然关闭。 大殿四周接连亮起七层隔音符阵与防窥探禁制。 最后一道灵光落下。 整个大殿彻底与外界隔绝。 刚刚还在嬉皮笑脸的钱有道,脸色瞬间变得极度肃穆。 他收起金算盘,双手交叠,对着小丫头深深弯下腰。 姜昭昭避开了这一礼,自己找了张宽大的太师椅爬上去坐好。 上界清道夫即将下凡的事,是最高机密。 四大学院,除了当家人,再没有其他人知道全部真相。 核心人员只知道他们在为一场浩劫做战备。 不知道敌人从何而来。 也不知道那场浩劫真正落下时,会是什么模样。 “时间不多。” 姜昭昭收敛起刚才的奶气。 一开口,清脆的童音里透着不容反驳的干脆利落。 “防线已经布下去了。” “青云书院的定位,是信息传播和符箓。” 钱有道站直身子。 “昭昭丫头,你吩咐。” 他一字一顿。 “青云书院上下,任凭调遣。” 第284章 符箓母版,盖章神器! 姜昭昭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件事。” “符箓产量太低。” 她抬头看向钱有道。 “你们书院的符修,现在一天最多能画几张七阶爆雷符?” 钱有道想了想,脸上终于露出几分底气。 “咱青云书院再怎么说,也是四大学院之一。” “书院培养的皆是精锐。” “七阶符箓对精神力消耗极大,需沐浴更衣,静心凝神,不能有半点杂念。” “最拔尖的内门弟子,一天能出三张成符。 说到这里,他还微微扬了扬下巴。 一天三张。 放在外面,足够让一群符修跪下来喊祖师爷开眼。 姜昭昭点点头。 “太慢了。” 钱有道刚扬起来的下巴,僵在半空。 姜昭昭抬起头,声音清脆。 “我要一天三百张。” 赵元朗腿一软,差点扶住柱子。 宋书白猛地咳嗽起来。 钱有道瞪大眼睛。 “三……三百张?” “小姑奶奶,您把书院的弟子全绑在桌子上抽干灵力也画不出这个数啊!” “符阵纹路复杂,差之毫厘便会自爆,只能符修一笔一划去描。” “哪能像印书一样,哗哗往外出?” “真要这么简单,符修祖师爷今晚就得托梦骂街!” 姜昭昭没急着解释。 她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方方正正的玉板,啪的一声放在桌上。 玉板通体莹白。 上面刻满了反向符纹。 纹路深浅不一,内里填着特制红砂符墨。 细小雷光在纹路里流动。 钱有道的眼神当场变了。 赵元朗凑近一步,脖子伸得老长。 “这是什么?” “符箓母版。”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通俗点说,盖章神器。” 赵元朗嘴巴张开。 “盖……盖章?” 姜昭昭点了点玉板。 “画符慢,慢在符修要同时做三件事。” “控灵力,描形状,稳符胆。” “一个人同时干三件精细活,当然慢。” 她抬眼看向三人。 “现在把工序拆开。” “形状,交给母版。” “灵力,交给灌灵阵。” “人,只负责按流程干活。” 赵元朗呆呆地看着那块玉板。 “按流程……干活?” 姜昭昭指着玉板上的纹路。 “铺上符纸,刷上灵墨,用力盖下去。” “起印瞬间,十个弟子同时往拓版里灌无属性灵力。” “锁灵环控量,灌灵阵稳压,质检符阵验成品。” 她摊了摊小手。 “不需要沐浴更衣。” “不需要焚香静坐。” “更不需要每个人都懂符文原理。” “只要会输出灵力,听得懂号令,就能上流水线盖章。” 赵元朗捧起玉板,手都在抖。 “盖……盖章出高阶符?” 这话若传到符堂,足够让一排符修当场道心震荡。 符箓之道,向来讲究天人合一。 画符者心神、灵力、符墨三者合一,才可成符。 如今到了姜昭昭嘴里,竟然变成了苦力拓印台。 宋书白眉心微皱。 “师妹,这个理论太粗暴了。” 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玉板纹路上。 “符箓之所以有威力,是因为画符者将自身灵力封存进了朱砂中。” “死板的拓印,根本留不住灵力,印出来的只是废纸!” 姜昭昭抬了抬下巴。 “试一张。” 宋书白没有犹豫。 他取出一张高级空白符纸,平铺在桌面。 玉板覆下。 他掌心压住母版,灵力缓缓灌入。 玉板落下的一瞬,纹路里的雷光猛然贯通。 “嗡!” 符纸轻轻一震。 所有散乱灵力被强行压进符胆。 宋书白移开玉板。 一张完整的七阶爆雷符,安安静静躺在符纸上。 雷光内敛。 符胆稳定。 隐约还有风雷声。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钱有道一把抓起那张符,手指沿着符胆边缘扫过。 越看,呼吸越重。 “这纯度……” “比内门弟子画的还稳!” 赵元朗眼睛都直了。 “真能印?” “那我们岂不是要发财了?” 钱有道当场瞪他。 “庸俗!” 赵元朗缩了缩脖子。 钱有道反手取出一只防爆玉匣,小心翼翼把爆雷符封了进去。 “战略样品,当然要妥善保管。” 姜昭昭:“……” 【不愧是钱院长。】 【清高不到三秒,算盘已经拨到明年了。】 宋书白还没从震撼里缓过来。 他盯着那块母版,忽然道。 “若能复制母版,产量还能再翻。” 钱有道眼睛一亮。 “对!” “老夫亲自来刻一块!” 他袖子一卷,当场取出一块上好雷纹玉板。 金算盘往旁边一搁,指尖凝出灵力刻刀。 “战略样品要保管,生产工具也不能少。” 钱有道的院长之位可不是靠算盘算出来的。 他的符阵底子极深。 不过片刻,一块几乎一模一样的反向符纹玉板便刻了出来。 纹路、深浅、走向,看上去和姜昭昭那块没有区别。 赵元朗赶紧铺符纸。 宋书白灌灵。 玉板压下。 灵力流入。 下一息。 符纸上冒出一缕青烟。 噗。 整张符纸黑成了锅底。 赵元朗:“……” 钱有道:“……” 宋书白沉默一息。 “再试。” 这一次,宋书白来刻。 第三息,玉板直接炸了半块。 幸好钱有道眼疾手快,一把将残余雷光按灭。 赵元朗吓得往后蹦了三步。 “这玩意儿还挑人?” 钱有道不信邪。 他又叫来殿外两名擅长符阵的长老,让他们各刻一块。 结果一样。 要么灵力灌不进去。 要么符胆散掉。 要么刚成形就炸。 七块玉板摆在桌上。 黑的黑,裂的裂,还有一块边角冒着烟。 只有姜昭昭最开始拿出来的那块,还安安静静亮着雷光。 大殿里彻底安静下来。 七块废板摆在那里,像七记耳光,把他们刚冒出来的侥幸全抽没了。 钱有道看姜昭昭的眼神,慢慢变了。 像看见了一座会自己走路的宝库。 姜昭昭自己也愣了一下。 【不对啊。】 【我只是按符纹逻辑刻了个母版。】 【怎么他们刻出来全是废品?】 她伸手摸了摸那块玉板。 识海深处,天道本源阵图轻轻一震。 玉板里的符纹,也跟着泛起一层极淡的紫金光。 姜昭昭心里顿时有数。 第285章 天道盖章的母版,谁复刻谁炸! 【原来如此。】 【是我刻的时候,天道本源阵图顺手把符纹校准了一遍。】 【我刻进去的,不只是形状。】 【是被天道盖过章的底层规则。】 【他们照着描,只能描个外壳。】 姜昭昭抬起头,小脸一本正经。 “母版不能随便复制。” 钱有道原本还在琢磨是不是刻刀没选对,闻言立刻坐直。 宋书白也停下了手里的推演。 姜昭昭点了点那块玉板。 “我刻的母版里,有一层特殊法则校准。” “你们复刻得再像,也只是形似。” “灵力一进去,符胆就会散。” 钱有道倒吸一口凉气。 “也就是说,所有母版都必须由你亲手刻?” 姜昭昭点头。 “对。” 钱有道握着算盘的手紧了紧。 他不是看见了一块玉板。 他是看见了一条能量产七阶符箓的命脉。 这东西要是铺开,青云书院的战力能直接翻一截。 赵元朗小声嘀咕。 “那昭昭小姐岂不是成了我书院最高级印章师?” 宋书白沉默一息。 “赵执事。” “嗯?” “你最好换个说法。” 赵元朗立刻改口。 “天道级母版总师!” 姜昭昭嘴角微抽。 【倒也不用这么中二。】 钱有道已经开始拨算盘。 “若母版数量受限,那就先集中做爆雷符。” 这玩意儿结构稳定,杀伤直接,最适合丢出去无差别乱炸。” 姜昭昭点头。 “没错。” “这个法子不是万能的。” “特殊符箓、灵性符箓、高阶定制符,还是得符修亲手画。” “但爆雷符追求的是稳定、量大、能炸。” 她抬起小手,在桌面敲了敲。 “我要你们立刻清空三个大殿。” “搞十条拓印流水线。” “我今晚给你们刻第一批母版。” “书院里那些平时只会吟诗作对的闲散人员,全拉过去踩机器。” “告诉他们,按件计费,多印多得。” “年底能不能换新法袍全看手速!” 宋书白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已经看见了青云书院未来几天的样子。 赵元朗却已经激动起来了。 “我懂!” “字写得好的刷墨,灵力足的灌灵,手稳的压版,眼尖的质检!” “谁偷懒扣月例,谁爆产量挂红榜!” 钱有道满意点头。 “不错,有悟性。” 姜昭昭端起温热的灵茶抿了一口,神色却并未放松。 “药王谷那边,我已经把生产线拉满了。” “万法学宫那边,阵盘也在流水线制造。” “但是。” 姜昭昭放下茶杯,瓷器磕在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钱有道立刻站直了身子。 姜昭昭扫过三人。 “丹药能兜底回血。” “阵盘能撑起防护。” “爆雷符能提供火力。” 她声音不大,却让大殿里几个人的神色都沉了下去。 “敌人从哪里来,什么时候来,先打哪里,我们不知道。” “再多火力,也不能闭着眼往天上乱轰。” 宋书白眉心皱起,脑子转得飞快。 “师妹的意思是,我们没有预警机制?” 姜昭昭打了个响指。 聪明人就是好沟通。 “接下来这两个月,是最危险的窗口期。” 她没有把话说透。 有些事,钱有道知道。 宋书白和赵元朗现在却不该知道太多。 知道得越多,越容易被盯上。 姜昭昭看了钱有道一眼。 “咳。” 钱有道面色一沉,演技瞬间拉满。 “神女庙被拆除,但她背后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极可能不择手段,强行撕裂虚空,大举跨界。” 宋书白和赵元朗的脸色同时变了。 姜昭昭顺势接过话头。 “你们只需要明白一件事。” “若有强敌强行降临,落在什么地方?” “什么时候落地?” “落地之后往哪个方向走?” “这些,我们必须第一时间知道。” 钱有道额头冒出冷汗。 他当然听得懂姜昭昭没说出口的那部分。 要是真有那种层次的东西落在凡人城池。 半炷香。 不,也许只要一息。 整座城就没了。 对啊。 姜昭昭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张巨大的羊皮卷。 手腕一抖,羊皮卷铺满整张长案。 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红色的光点,遍布天衍大陆的每一个州县。 “这是体操推广地图。” 姜昭昭指着那些红点。 “中州老皇帝干得不错,现在数以亿计的凡人每天都在练习。” 她指尖在地图上重重一叩。 “我要青云书院从今天起,停掉手头所有杂事。” “藏书阁里所有的算术大师、阵纹解析师、观星师,全给我集中起来。” 宋书白上前一步,紧紧盯着地图。 “你要我们计算这张网的受力点?” “不止。” 姜昭昭拿出一支红笔,在地图中原位置画了个圈。 “把青云书院做成总指挥台。” “利用全天下的法则波动点,构筑一个实时监测网络。” “只要有外力强行撕开这层网,我要你们在三息之内,从虚空落痕里锁定降临点。” “误差不能超过十丈!” 赵元朗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三息?” “那可是虚空乱流啊!” “推演虚空坐标计算量大得离谱,算上三天三夜也算不准一个精确落点啊!” 姜昭昭冷笑一声。 “一个人算不准,那就一万个人算!” “青云书院最不缺的就是脑子。” “不要各自为战,把推演公式拆分!” 她转身看向宋书白。 “书白师兄,你把虚空定位的公式,拆解成一千个、一万个基础算式。” “外门弟子算基础数字,内门弟子做二次汇总,长老负责最后的天道校准。” “把整个书院的所有人,变成一台精密运算的机器。” 宋书白的大脑正在疯狂运转。 拆解为无数基础算式,分配给成千上万人同时推演,最后汇总得出唯一的虚空坐标。 粗暴。 却绝对有效。 “能行。”宋书白声音发哑。 “只要基础公式不排斥,算力叠加没有上限。” “我们不仅能算出落点,甚至能根据虚空裂缝扩张的速度,推断出他们降临的具体时辰!” 钱有道两眼放光,金算盘在手里搓得飞快。 “老夫这就去下令!” “整个书院封闭山门!所有弟子按修为编入推演组!” “谁敢算错一个数,老夫扣光他十年月例!” 第286章 炮制神女黑料?笔杆子杀人诛心! 姜昭昭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事。” “发挥你们青云书院的特长。” 钱有道闻言一愣。 “特长?” “写文章。” 姜昭昭从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正是她在路上闲着没事整理出来的叶灵儿黑料合集。 配上了极具噱头的话本标题。 《震惊!八大魔头,神女皮囊下的惊天骗局》。 钱有道眼皮跳了一下。 这标题。 很难评。 但莫名想翻开看两眼。 姜昭昭把册子往前一推。 “中州皇朝已经出台了反诈法案。” “但凡人百姓不爱看冷冰冰的公文。” “他们喜欢看热闹,看八卦,看高高在上的人物跌落泥潭。” 她小手敲了敲册子。 “组织书院里笔杆子最硬的先生。” “把这册子润色、扩写、编排。” “加插图,加连环画,改成话本本子、折子戏脚本、民间小调。” “内容怎么离谱怎么来,怎么跌宕起伏怎么写。” “重点突出神像吸血、魔修骗寿的核心思想。” “用词要俗,剧情要狗血。”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渠道。” “传书也好,投递也罢。” “三天之内,我要让五域的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全在讲这个故事。” “十天之内,我要让三岁的幼童都能哼出防范魔修的顺口溜。” 宋书白翻开那本粗制滥造的小册子。 只看了前两页。 这个向来温文尔雅的书生,脸色涨得通红。 呼吸都急促起来。 “荒唐……实在太荒唐了……” 宋书白咬牙切齿。 姜昭昭挑眉。 “你觉得不妥?” “不!” 宋书白猛地合上册子,两眼放光。 “我是觉得写得太粗糙了!” “这种题材,大有发挥空间!” “那魔头与神女之间难道就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情仇纠葛?” “那神像底座的阵钉吸血时,场面难道不该再阴森恐怖几分?” “凡人跪拜之后一夜白头,这一幕必须重写!” “要加冲突。” “加背叛。” “加皇室秘辛。” “最好再加一场雷雨夜太庙惊魂。” 赵元朗听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 平时让宋书白写策论,他一脸清风明月。 现在写狗血本子,他连分镜都想好了。 就是青云首席吗? 读圣贤书,写杀人刀。 宋书白把小册子收入袖中,郑重拱手。 “师妹放心。” “我立刻召集师弟们开会。” “笔杆子杀人,我们青云书院称第二,五域没人敢称第一。” “不出一日,我便能赶出八个不同版本的戏折子!” 姜昭昭一巴掌拍在玉牌上。 “重点渲染魔修丧尽天良,把吃人血馒头的事情写得越恐怖越好。” “让老百姓一听到魔修两个字,就想到半夜有东西来敲门抓小孩。” 钱有道站在旁边,看着宋书白那副已经开始构思大纲的模样,默默抹了一把脸。 完了。 青云书院也没跑掉。 万法学宫变成打铁厂。 药王谷变成制药厂外加毒药基地。 现在轮到他青云书院。 一半变成了拓印作坊。 另一半变成了量产狗血话本的坊间书局。 钱有道咽了口唾沫。 “那咱们的月例和积分……” 姜昭昭晃着小腿,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 “老规矩。” “流水线产量第一,奖励藏经阁玉简。” “话本畅销量第一的笔头子,我让万法学宫给他量身定做一套防御内甲。” 此话一出。 赵元朗和宋书白眼神同时变了。 两人转身就往大殿外跑。 防御内甲! 青云书院的书生最怕什么? 怕被打啊! 有了万法学宫量身定做的内甲,以后出门采风,跟人辩道吵架,还怕谁掀桌子? 大门砰地一声被推开又合上。 殿外很快传来赵元朗声嘶力竭的吼声。 “全院集合!” “字写得好的站左边!” “灵力足的站右边!” “会编故事的站中间!” ...... 夜深。 青云书院,凌云阁。 钱有道为了讨好姜昭昭,直接把历代院长闭关的最高规制阁楼腾了出来。 地上铺着千年暖玉。 墙角点着万年凝神香。 连那张大床,都是用整块海心沉木雕琢而成。 随便掰下一块木头碴子,丢到外面的拍卖行都能引来一阵疯抢。 姜昭昭却没心思享受。 她盘腿坐在宽大的床榻正中央。 小手握着灵力凝聚的刻刀。 面前悬浮着一块空白雷纹玉板。 一笔落下。 刻刀在坚硬的玉板上划出一道刺目的金光。 识海深处,那张庞大而繁复的天道本源阵图随之震荡。 紫金光芒顺着经脉,一路涌入指尖,最终烙印在玉板的纹路之中。 收笔。 第一块母版,成。 姜昭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随手抓起一颗七品补气丹,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上辈子在大厂连轴转的时候,全靠美式咖啡续命。 现在到了修仙界,极品丹药当糖豆吃。 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消费升级。 只是这工作强度,比在大厂变态多了。 她扯起袖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捞过第二块空白玉板。 指尖灵力再次汇聚。 刻刀落下。 随着阵纹一点点完善,空气中的温度陡然升高。 刻第三块时,识海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剧烈的胀痛感顺着神经猛地钻进太阳穴。 姜昭昭动作顿住。 呼吸骤然急促。 这是强行调动天道底层规则的直接反噬。 天道法则是维持一个世界运转的根基。 她虽然能够引动本源阵图,但这副肉身实在太小了。 强行把天道规则临摹到现实世界,这副小小的躯壳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恐怖高压。 姜昭昭咬紧牙关,重新握稳了刻刀。 继续。 第四块。 第五块。 刻到第六块爆雷符母版一半时,脑子里的剧痛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开。 姜昭昭小脸瞬间煞白。 手指控制不住地一抖。 即将成型的雷纹剧烈闪烁,隐隐透出崩碎的红光。 一旦炸板,狂暴的雷力足以把这座凌云阁掀掉半个屋顶。 姜昭昭死死咬住下唇。 嘴里瞬间尝到了腥甜的血腥味。 第287章 十块母版出世,钱有道怒骂全院废物! 她不能退。 退半寸,玉板炸。 退一步,符箓流水线就少一条。 姜昭昭强忍着脑仁被生生劈开的剧痛,将全部神识疯狂注入刻刀。 那条已经偏出去半寸的阵纹,被她硬生生从崩裂边缘拽了回来。 紫金光芒剧烈闪烁。 终于,光芒收敛。 母版稳定。 姜昭昭手一松,整个人往前一栽,双手撑在床榻上,大口大口喘气。 冷汗已经完全浸透了那身青色的小裙子。 湿漉漉地贴在后背上。 太疼了。 这种疼不是被人砍了一刀的皮肉苦。 而是识海里有成千上万根细针,在一寸寸扎穿神魂。 她甚至有一瞬间,恨不得伸手把自己的脑袋砸开。 【不能停。】 姜昭昭闭了闭眼,颤着手去摸储物戒。 指尖抖得厉害。 玉瓶没拿稳,咕噜噜滚落在被褥上,洒出十几颗龙眼大小的淡金丹药。 这是离开药王谷之前,苏沉渊特意给她炼的高阶补魂丹。 市面上买都买不到的顶级救命药。 姜昭昭看也不看,抓起五六颗直接塞进嘴里。 精纯浑厚的药力在腹部化开,直冲天灵盖。 快被撕开的识海,总算被强行按住了一点。 姜昭昭重新坐直身子。 抓过第七块玉板。 【那帮上界的真仙马上就要下凡了。】 【他们来这里不是游山玩水。】 【是来割韭菜,是来屠杀。】 【如果青云书院没有足够的爆雷符进行火力覆盖。】 【拿什么去抗真仙的法术?】 【拿命填吗?】 不行。 谁都不行。 原书里姜家死绝的画面,她记得太清楚。 一个都不能少。 谁想杀她全家,她就先把天捅穿。 刻刀再次落下。 第七块。 第八块。 第九块。 每一笔落下,识海深处的天道本源阵图都会震一下。 姜昭昭的耳朵开始嗡鸣。 眼前一阵阵发黑。 唇上的血印被她咬得更深。 她没有停。 最后一块玉板悬在半空。 雷纹只差最后一道首尾相连。 姜昭昭的手已经僵了,刻刀几次差点从掌心滑出去。 她盯住那道缺口。 最后一笔,落下。 紫金光芒在玉板表面骤然铺开,又在下一息全部内敛。 符胆成型。 母版封定。 第十块,成。 窗外,天边泛白。 晨光落进凌云阁,照在满地碎玉渣上。 姜昭昭丢下刻刀,再也撑不住,直挺挺地往后倒在柔软的被褥上。 沉沉睡去。 半个时辰后。 凌云阁外。 钱有道满脸堆笑,手里端着一个食盒。 身后跟着赵元朗和宋书白。 两人手里各提着一个三层高的食盒。 水晶虾饺、云腿玉露羹、百花灵燕肉、龙髓酥…… 整整十二道早膳。 “动静小点。” 钱有道回头压低声音瞪了两人一眼。 “小姑奶奶昨晚连夜赶制母版,肯定累坏了。” “书白,一会进去别提推演的事。” “元朗,你也别张嘴就问产量。” “先让她把这碗龙髓酥喝了。” 宋书白认真点头。 赵元朗凑上前,小声嘀咕。 “院长,一晚上时间,这丫头能刻出两块就算极限了吧?” 钱有道算盘一甩,底气十足。 “两块也够我们开两条流水线了!” “再说了,咱们不能贪。” “她还是个孩子,能刻多少算多少。” 说完,他自己又忍不住搓了搓手。 “真有两块,老夫今天就能让符堂上工。” 宋书白走到门前,刚抬手。 木门没关严,自己开了一条缝。 血腥气混着凝神香,从里面涌出来。 三人脸色猛变。 钱有道一把推开大门,大步跨入殿内。 入眼的一幕,让三个大男人,同时僵在原地。 凌云阁内,一片狼藉。 地上全是被强悍灵力反噬炸碎的玉板残渣。 桌角焦黑。 地毯被雷光灼出十几道裂痕。 白玉书案上,却整整齐齐排列着十块符箓母版。 十条爆雷符流水线的核心命脉。 她居然一个晚上,全部搞定了。 钱有道的视线从长案上移开,落在大床上。 那个平时总是嚣张、机灵、算无遗策的小女娃。 此刻毫无防备地蜷缩在床榻角落里。 宽大的被子只胡乱扯起了一角。 那张圆润讨喜的小脸,此刻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唇上全是自己咬出来的血印。 呼吸微弱得几近于无。 被汗水湿透的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脸颊上。 身旁还散落着几个空掉的补魂丹药瓶。 啪嗒。 赵元朗手里的食盒直接掉在地上。 汤汁洒了一地。 没人顾得上去管。 钱有道双眼瞬间通红。 他一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哆嗦着伸出手,搭在姜昭昭纤细的手腕上。 经脉里空空荡荡。 灵力被榨得干干净净。 识海更是呈现出严重透支的枯竭状态。 好在,没有崩。 还好,没有崩。 钱有道长长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到一半,胸腔却疼得厉害。 这不是简单的劳累。 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去填那个遥不可及的火力窟窿。 她才多大啊。 别人这个年纪还在长辈怀里撒娇。 她却已经在替全天下人的命做保底。 宋书白走到长案前。 修长的手指抚过那十块母版,指尖都在抖。 每一块母版上,都残存着极度狂暴的规则余波。 他只是稍微触碰,就觉得神魂震荡。 昨夜,姜昭昭却要一笔一笔把这种东西刻进玉板里。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清高,那些自诩读书人的骄傲,简直可笑得厉害。 钱有道慢慢把手收了回来。 动作极轻极轻地扯过锦被,把姜昭昭严严实实地裹好。 又亲手在床榻四周布下三层安神阵。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 那张老脸上,平日里的市侩、精明、抠门,此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极度压抑的暴怒与自责。 “废物。” 钱有道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四大学院,什么大乘期,什么名门正统,几十万弟子。” “全是废物!” 赵元朗眼眶一红,猛地偏过头,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钱有道死死盯着地上的碎玉渣。 “大劫当头。” “我们居然躲在一个孩子的背后。” “让她熬干了心血,来给全天下人的命做保底!” 他胸口剧烈起伏。 下一息,他猛地转身。 “书白,元朗。” “在。”两人立刻站直。 第288章 老夫今天就让你听听,这响声够不够大! 钱有道压抑着怒吼的嗓音在大殿外回荡。 “封锁凌云阁!开启最高级别防护大阵!” “从现在起,方圆一里之内,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一字一顿,眼底血丝密布。 “谁敢吵醒她,老夫亲自扒了他的皮!” 赵元朗眼眶发红,抱拳低头。 “是!” 钱有道一指前殿方向。 “传院长令!” “青云书院即刻进入战时状态!” “今日起,取消一切清谈、雅集、诗会、论道!” “符堂弟子全部入拓印殿,刷墨、压版、灌灵、质检,四组分开,三班倒!” “算堂弟子全部入推演楼,虚空定位公式拆成万份,十二个时辰不停算!” “外门弟子负责搬符纸、磨灵墨、封玉匣。” “谁敢嫌累……” 钱有道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就去凌云阁外跪着。” “隔着阵法看一眼她昨晚刻碎的玉板,再回来告诉老夫,你累在哪里!” 赵元朗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被点着了。 “遵令!” 钱有道一甩袖子,金算盘悬在半空,噼啪作响。 “老夫私库今日全开!” “灵墨不够,拆老夫库房!” “符纸不够,去买!去抢订单!去找万法学宫赊!” “谁再敢跟老夫算成本,老夫先把他挂到山门横幅上示众!” 宋书白深吸一口气,躬身一礼。 “弟子这就去推演楼。” 钱有道冷声道:“还有。” “从今天起,青云书院所有月例、积分、资源,全部按战时产出重算。” “印得多,赏。” “算得准,赏。” “写得快,赏。” “谁敢偷懒,谁敢叫苦,谁敢在流水线上摸鱼......” 钱有道一脚踩碎脚下青石板。 轰的一声。 裂纹蔓延出数丈。 “打断腿,逐出青云书院!” 小丫头把命都豁出去,给他们留下了十块母版。 他们这群老骨头要是再护不住这片天。 那就真该一个个抹脖子,以死谢罪了。 青云书院上空,沉寂多年的古钟轰然响起。 当,当,当。 钟声撕开晨雾,传遍群山。 无数还在睡梦中的弟子猛地惊醒。 符堂灯火次第亮起。 推演楼大门轰然封死。 文院里,一群书生披头散发抱着笔墨冲出房门。 有人一边跑一边喊。 “出什么事了?” “院长疯了?” 赵元朗扛着扩音阵盘,从半空掠过,嗓子喊到发哑。 “不是院长疯了,是全院都得疯!” 凌云阁内。 姜昭昭裹在暖软的锦被里,睡得很沉。 她不知道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 拓印殿里。 几百号被临时抓来的书院弟子挤成一片。 十条拓印台摆在大殿正中央。 每台旁边都贴着流程图。 刷墨,压版,灌灵,质检。 四个步骤写得明明白白。 可弟子们盯着看了半天,还是看出了满脑袋问号。 每块母版前,都排着四队人。 刷墨组手里捧着符墨,压版组扶着玉板,灌灵组站在灌灵阵旁,质检组抱着玉匣等成品。 赵元朗站在高台上,手里举着扩音阵盘,嗓子已经喊劈了。 “刷墨组手别抖!” “压版组听号令!一二三一起落!” “灌灵组收着点!你们是灌灵,不是给母版灌酒!” 话音刚落。 第三条流水线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嘭!” 符纸当场烧穿。 黑烟从桌面蹿起来。 负责灌灵的内门弟子满脸灰,呆呆举着两只发麻的手。 旁边刷墨的师妹当场破防。 “我刚刷好的符墨!” “你灵力不要钱啊?往死里冲?” 那弟子也委屈。 “我平时画符都是这么灌的。” “平时是平时!” 赵元朗冲过去,拍着桌子骂。 “现在是流水线!流水线懂不懂?” “让你出力三成,你非要用十成,你怎么不把自己也印进去?” 另一边又炸了。 “墨!灵墨倒多了!符纸糊了!” “别推我!灌灵阵的阵眼偏了!” “谁把废符和好符堆一起了?分拣!赶紧分拣!” 叫喊声、碰撞声、玉板挪动的摩擦声混杂在一起。 刚开工不到半个时辰,流水线就已经乱得没法看。 刷墨的不知道墨层多厚。 压版的一会轻一会重。 灌灵的更是灾难。 不是灌少了符胆不亮,就是灌多了符纸冒烟。 第一批拓印出来的爆雷符,雷纹歪歪扭扭。 有几张还在桌面上滋滋冒烟,吓得质检弟子抱着玉匣往后退了三步。 符堂首座胡长老背着手站在旁边。 胡子气得一抖一抖。 他伸手捏起一张刚从母版下抽出来的七阶爆雷符。 指尖灵力一吐,查探片刻。 下一息,胡长老重重冷哼。 “荒谬!” 他把爆雷符拍在桌案上,震得朱砂砚台直跳。 “制符乃是沟通天地之法!” “需要符修心无旁骛,将一腔灵性灌注于笔尖,方能成符。” “这破机器压出来的东西,灵力虽然填满了,可符胆却死气沉沉!” “毫无灵性可言!” 几个负责拓印的弟子被训得缩起脖子。 连压版的动作都停了。 胡长老越说越气。 他走到一号台前,伸手拿起母版。 只轻轻一感应,他脸上的怒意稍微收了些。 “此版纹路精准,法则稳固,老夫承认,是万中无一的神物。” 他停顿一息,又把玉板放了回去。 “可神物交到一群连灵压都控不稳的弟子手里,压出来的终究是死符。” “死符没有灵机,便没有真正战力。” “遇上大能,不过是废纸。” 周围好几个弟子交换了个眼神。 没人敢吭声。 但心里多少有点动摇。 毕竟胡长老画了一辈子符。 他说这玩意不行,那多半真有问题。 赵元朗刚要张嘴。 大殿门口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钱有道黑着一张老脸,大步跨入殿内。 他连寒暄都省了,直接走到长案前,抓起一张看起来勉强成型的爆雷符。 “听说,有人说这符只能听个响?” 胡长老眉头一皱。 “院长,老夫只是就符论符……” 钱有道慢慢抬眼。 “胡老,你可以质疑工序,可以质疑弟子手法。” “但昭昭丫头昨夜差点把识海熬干,给青云书院留下的东西,不是拿来让你们站在殿里清谈灵性的。” 胡长老一怔。 钱有道捏着那张残次爆雷符,冷笑出声。 “行。” “老夫今天就让你听听,这响声够不够大!” 他转身一挥袖。 “所有人停工!” “带上这一批成品,去试炼峰!” 第289章 母版有寿命!废一张符就是糟蹋昭昭的命 一群弟子顿时面面相觑。 可钱有道已经转身出门。 没人敢不跟。 浩浩荡荡的人群涌出拓印殿,直奔青云书院后山试炼峰。 试炼峰常年有高阶阵法加持。 山石坚硬如铁。 尤其那片黑岩崖,平日里弟子们用尽手段,也只能在上面留个白印。 钱有道站在安全线外。 把手里的爆雷符塞进胡长老怀里。 “你亲自丢。” “随便选个目标。” 胡长老低头看着掌心符纸,脸色还有些绷。 这张符外观实在一般。 雷纹暗沉。 符胆也没有传统手绘符箓那种灵动气息。 在他这个画了一辈子符的人眼里,怎么看都像一张空有灵力的死符。 胡长老抿着嘴,抬手捏诀。 “老夫便试这一试,让你们看看这等死物与真符的天壤之别。” 他手腕一抖。 暗黄色的符纸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几百丈外的一处陡峭山崖飘去。 速度并不快。 雷纹也暗得像随时会散。 站在后头的几百号弟子盯着那道光,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人已经在心里盘算,一会要是只冒个黑烟,该怎么帮院长圆场。 胡长老刚准备开口复盘这张废符的十大致命缺陷。 下一息。 “轰!!!” 紫金雷光在黑岩崖上炸开。 整座试炼峰都晃了一下。 安全线外的护命结界被冲击得连闪三次,几个修为低的外门弟子直接被气浪掀翻,在地上滚出好几圈。 钱有道周身罡气猛地撑开,才挡住这股冲击。 足足过了十息。 烟尘才被山风吹散。 众人抬头看去。 那座高耸的黑岩崖,已经没了半截。 断口焦黑一片。 雷系法则余威还在上面游走,噼啪作响。 原地只剩一个深达数丈的焦黑巨坑。 连块像样的大石头都没留下。 刚才还怀疑流水线的弟子,一个个瞪大眼睛,喉咙发紧。 胡长老夹符的两根手指僵在半空。 指尖还在发麻。 这张符的符胆确实不够灵动。 可它太稳了。 雷纹爆开的瞬间,没有一丝灵力浪费。 单论杀伤,已经压过他亲手画出的极品七阶爆雷符三成! 更可怕的是,那道雷里,还带着一缕让人心悸的天道威压。 胡长老喉结滚动。 “符胆无灵,却能把灵力用到这种程度……” 他脸色涨红,声音都哑了。 “老夫画了三百年符,今日看走眼了。” 钱有道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威力够不够?” 胡长老疯狂点头。 “够!” 钱有道又问:“响声大不大?” 胡长老看了一眼少了半截的黑岩崖,脸皮狠狠抽了一下。 “大!” “太大了!” 黑岩崖已经替这张符投了赞成票。 钱有道松开手,转身看向跟着出来的上百名拓印弟子。 “看见了吗!” “这就是你们手里压出来的东西!” “这不是废纸。” “这是能救命的底牌!” 弟子们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刚才还觉得流水线枯燥的人,眼神全变了。 拓印殿在他们脑子里换了模样。 那间大殿不再只是刷墨压纸的地方。 那里是火力库。 是真正能把大能轰下来的火力。 回去的路上,刚才还喊累的弟子已经开始互相对流程。 谁刷墨快,谁灵压稳,谁眼神毒,全被当场重新分组。 整条流水线的劲头,一下被点燃了。 可第七批符纸刚下线,一号台忽然暗了一下。 赵元朗原本正盯着成品匣子,余光瞥见那抹暗光,立刻凑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心就猛地往下一沉。 “停!”赵元朗大喝一声。 一号台的几个弟子吓得赶紧撤开手。 赵元朗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块玉板,凑到聚灵灯下。 原本莹润透亮的玉面上,雷纹的边缘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磨损。 最细的几道纹路开始发虚。 灌进去的灵力,也有一丝散逸。 母版有使用寿命。 这件事,谁都没想到。 赵元朗抱着那块玉板,站在那里没动。 殿里的声音慢慢停了。 旁边的机台接二连三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全汇聚到了赵元朗手里的那块东西上。 十块母版,撑死了也就十条线。 现在一号台的玉板刚压了没几批就出了损耗。 钱有道走过来,接过玉板,搭手感应了一圈。 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每拓印一次。 玉板深处那层紫金法则,便会淡去一丝。 天道规则的烙印,根本不是普通玉石能长期承载的东西。 它会损耗。 也会崩碎。 钱有道闭了闭眼,以神识强行推算衰减速度。 一块母版最多撑到一万张。 超过这个数,纹路必碎。 若中途废符太多,这个上限还会继续往下掉。 钱有道握着玉板,转头看向凌云阁方向。 小丫头现在还昏睡着。 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 那是她透支了神魂,硬生生熬出来的底牌。 碎一块,就少一块。 废一张符,就像是在刮那孩子一口命。 钱有道的眼底浮起狠戾。 他没说话,只是把玉板重新放到台上,退后一步。 下一息,他猛地转身。 声音在大殿内炸开。 “母版有寿命极限!” “每一张废符,都是在消耗我们活命的机会!” “也是在糟践那丫头的心血!” 所有弟子背脊一僵。 钱有道抬手一指十条流水线。 “从现在起,拓印殿实行最严苛的品控制度!” “每一张符都刻责任编号!” “谁刷墨不匀?谁灌灵不稳?谁把版子压歪了?” “只要废一张。” “该工序所有人,扣十日积分!” “废十张,直接逐出拓印殿,滚去后山挖矿!” 重赏和重罚同时砸下。 原本松散乱套的弟子们瞬间绷紧了皮。 没有人再敢嘻嘻哈哈。 刷墨组开始统一墨层厚度。 压版组一遍遍练下压角度。 灌灵组排队测试灵压。 质检组则把废符、残符、成品符分成三堆,谁也不敢混放。 流水线重新启动。 动作还算不上完美,却明显稳了下来。 赵元朗抱着记录玉简,声音都喊哑了。 “每条线使用次数全部统计!” “超过上限立刻停台!” “谁敢偷摸多压一张,老子把他手按进灵墨缸里!” 拓印殿火力全开。 第290章 把脑子烧干也得算!(加更) 推演楼。 算盘声密集如雨。 上千名算堂弟子被拆成一百多个小组。 每个人面前都悬浮着三块玉简。 一块记录基础变量。 一块计算虚空偏移。 一块传入汇总大阵。 推演大阵中央,一面丈许高的星轨盘悬浮半空。 所有小组算出的结果,都会化作光点落入盘中,最终汇成虚空坐标。 理论很美。 现实很炸。 “报!第三百四十二组算完了!东南角坐标,落点在十万大山那棵成精的老榕树树杈上!” “报!第一百零九组,极北冰原雪狼窝里!” “报!第二十组,东海归墟底下三万里!” “报!第七十六组,落点疑似在……雷院长寝殿屋顶。” 各种地名满天飞。 从冰原到火山,从海底到天外。 一百多个小组,硬生生算出了一百多个截然不同的降临地点。 虚空变量只偏了一丝,落到天衍地图上,就能从中州皇城偏到东海海沟。 宋书白站在星轨盘前,眼睛一眨不眨。 盘上的光点到处乱撞,根本无法融合。 全算错了。 几个算堂长老抹着冷汗走上前。 “书白,不行啊!” “算式拆分得太细,万人的算力根本无法统一。” “一丁点的微小偏差,到了最后汇总时,就会被放大千倍万倍!” “照这么算下去,我们给出的坐标能偏出去半个大洲!” 推演楼里,算盘声一点点慢下来。 有几个弟子扛不住庞大的算力反噬,趴在桌角干呕。 有人鼻血直冒,手还死死扣着算盘珠子。 算不动。 真的算不动。 宋书白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清晨在凌云阁看到的那一幕。 那丫头满嘴是血,倒在碎玉堆里。 为了留住那些母版,她连命都可以豁出去。 现在轮到青云书院接棒了。 遇到点误差,就认输? 遇到点难题,就说不可能? 休想。 宋书白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平时温润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恐怖的血丝。 “重新算!” 他走到白玉板前,抓起灵力笔。 毫不犹豫地推翻了之前的汇总阵图。 在玉板上快速画出一个庞大的树状结构。 “既然万人同时汇总误差大。” “那我们就做分层校验!” 笔尖在玉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十人一小组,互相盲算核对,结果一致才能上报!” “百人一中组,加入天地法则变量,进行二次验算过滤!” “千人大组,由长老亲自压阵,抹平小数点后的零头!” “最后一层,由我亲自来做总盘校准!” 他转过身,将毛笔狠狠摔在地上。 “只要人还没死。” “就算把脑子烧干,今天也要把这套监控大网给我铺成!” “开阵!” 推演楼再次爆发出震天的算盘声。 宋书白摸出三颗补气丹扔进嘴里,嚼碎咽下。 星轨盘重新亮起。 这一次没有乱七八糟的光点砸进来。 十点连成一条线,百线扣成一个环,千人环稳稳压入中心总盘。 光芒被一点点束缚住。 四个时辰后,星轨盘上终于浮现出一个发着微光的坐标。 虽然还在轻微颤动,却没有再飞来飞去。 一名长老声音发颤。 “有机会!” 推演楼里压抑许久的弟子们,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笔。 没人欢呼。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宋书白也没有笑。 他把总盘校验令交给三名长老。 “照这个结构跑。” “每一个时辰汇总一次偏差。” 长老一怔。 “你去哪?” 宋书白抬手擦掉鼻下血迹,转身往外走。 “去磨另一把刀。” 青云书院,文院深处。 礼经院、春秋院、史策院的几位大儒围坐一圈,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桌上摆着一本薄册。 《震惊!八大魔头,神女皮囊下的惊天骗局》。 一名大儒气得手都在抖。 “荒唐!” “这叫什么题?” “什么魔女献祭大能?什么神像半夜吸寿?” “还有这句,伪神女敲门索命,专偷孩童阳寿?” 那人一掌拍在桌案上。 “满篇市井俚词!” “要我们用春秋笔法润色这种东西?” “不写。” “宁可闭门抄经,也不能让文道沾这种粗俗气。”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宋书白走了进来。 他脸色苍白,眼底血丝未退,袖口还沾着推演楼的墨迹。 几位大儒顿时皱眉。 “书白,你来评评理。” “咱们青云书院向来以文章清贵立足,现在这算什么事?” 宋书白拿起那本小册子,翻了两页。 “确实粗糙。” 大家刚要点头。 宋书白将册子拍在案上。 “所以才要诸位亲自动笔。” 大堂一静。 宋书白抬眼,声音沙哑。 “凡人不读策论。” “他们听茶楼说书,看街头戏台,记孩童顺口溜。” “我们写一篇锦绣文章挂在书院里,救不了一个被骗去跪神像的百姓。” “把这本俗册子改成他们听得懂、记得住、愿意传的故事,才有用。” 大家的脸色变了变。 宋书白继续道:“神女庙害人,魔修借香火偷寿。” “这些事若只写给修士看,凡人永远只会被蒙在鼓里。” “诸位嫌它俗,我也嫌。” “今日请诸位动笔,把这把俗刀磨到能救人。” 大堂里安静下来。 赵元朗抱着胳膊靠在门边,见火候到了,立刻上前。 “当然,救人归救人,报酬也一块给。”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三个沉甸甸的灵石袋。 砰! 灵石袋砸在桌上。 紧接着,又是几块流光溢彩的兑换玉牌。 “参与编写者,月例翻十倍。” “销量前三的主笔团队,万法学宫新出的高级防御内甲,按人头定制。” 话音一落。 刚才还拍桌案的那位大儒,低头看了一眼兑换玉牌。 有了万法学宫定制内甲,以后出门采风,底气都能硬三分。 “咳。” “仔细想来,揭露魔修嘴脸,教化百姓,确实是读书人义不容辞之事。” 旁边几位立刻点头。 “俗有俗的好。” “雅文入庙堂,白话入民间。” “既然要写,便得写到三岁孩童都听得懂。” 宋书白把小册子翻到最后一页。 “第一版,开始。” 第291章 青云笔杆子开杀 几位大儒磨秃了十七根灵力笔。 废弃的初稿堆成了小山,足足有六十三版。 吵到最后差点把砚台拍进对方脸里。 礼经院的卫夫子死活坚持,文章必须含典。 “圣人云,文以载道。” “若不用典,如何显我青云书院文脉?” 春秋院的柳夫子非要加一段魔女悔过泪洒三千里的煽情戏码。 “坏人也该有层次。” “她夜半吸寿之前,难道不能先对着月亮流一滴泪?” 史策院的孙夫子更离谱,硬往里塞了八百字批注。 “此处当注释神像崇拜之源流,否则后世读者如何明白其害?” 宋书白站在书案前,面无表情地把三份草稿全部扫进废纸篓。 “卫夫子,大家不爱看典故。” “柳夫子,魔修偷寿吃人血,你跟他谈仁义?" “孙夫子,茶馆说书先生念到批注,台下能走一半人。” 三位大儒被逼到墙角,急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写!” 宋书白提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刷刷落下一行字,推到三人面前。 “半夜三更,神像忽然流血了。” 三位大儒看了一眼,齐齐倒吸凉气。 “你这也太……” “太什么?”宋书白抬头。 “太吓人了!” “对。” 宋书白把笔一搁。 “要的就是他们怕。” 几位大儒沉默一息。 下一刻,脑子里那根被礼教束缚的弦,崩断了。 卫夫子一拍桌案。 “雷雨夜!必须是雷雨夜!” “荒郊破庙,夜枭三声,主角刚磕完头,就发现神像嘴角在滴血!” 柳夫子眼睛一亮。 “不行,太单薄了!” “还得加上她其实是大能的弃子,亲爹都不认她。” “她心理扭曲才来报复凡人!” 孙夫子倒吸一口气,立刻接上。 “妙啊!” “弃女寻父,因爱生恨,祸乱天衍!” “这叫悲剧底色,恐怖外壳,民间传播!” 宋书白握笔的手停了一下,沉默片刻。 清贵是清贵。 疯起来也是真疯。 他毛笔蘸饱墨汁,飞快将几人的脑洞缝合润色。 两个时辰后,最终定稿出炉。 《八大魔头与伪神女:夜半惊魂索命录》。 定稿的那一刻,三位大儒的头发白了三成。 但谁也不能否认。 那本薄薄的话本册子,翻开第一页就放不下。 赵元朗拿到定稿时,整个人亢奋得像刚吞了三斤补气丹。 “五千册先印出来!” “官道驿站送一批,商会货队夹一批,茶馆酒肆塞一批,戏班唱词改一批。” “城门口会念顺口溜的乞儿,也给我安排上!” 五千册只是引子。 真正铺开的,是青云书院藏了千余年的文脉渠道。 书院驿站负责送官版。 商会货箱里夹私货。 茶楼说书人拿到的是连日包场的灵石。 戏班抱着改好的唱词和分镜,连夜排戏。 连城门口靠说顺口溜讨赏的乞儿,怀里都被赵元朗塞了两本小册子。 中州那边,司马渊正好在推行反诈七条通则。 白天,百姓在衙门口看告示。 晚上,茶楼里说书先生醒木一拍。 “话说那伪神女,白日赐福,夜里抽寿。” “神像嘴角一滴血,跪拜之人白了头!” 台下茶客手一抖,茶水洒了半桌。 花脸戏子捏着嗓子唱:“那伪神女哇,白天骗香火,夜里喝人血,喝完还要骗你兜里二两钱!” 东荒茶馆更狠。 说书先生直接把叶灵儿讲成了千年狐妖下凡采补。 街头巷尾,三岁小孩跳皮筋都念: “神像庙,不能要,进去就被阎王叫。” “磕头香,莫乱烧,烧完寿数少一遭。” 新版话本的封面上,还加了一行大字。 【全民反诈,从我做起——青云书院联合中州皇朝出品】 这行字是宋书白亲笔题的。 龙飞凤舞,正气凛然。 偏偏下面配的插图,俗得不能再俗。 青面獠牙的妖物,躲在神像背后吸人血。 旁边几个凡人瘦成干尸,眼窝凹陷,怎么看怎么吓人。 散场后,不少人连夜把家里供的野路子神像扔进了茅坑。 还有百姓自发组成巡逻队。 大半夜提着粪桶到处转。 看到哪里有形迹可疑的修士,先隔着三丈喊一声。 “你会不会让人不练功就涨修为?” 对方但凡犹豫半息。 一桶粪先泼过去再说。 一时间,五域民间风声鹤唳。 魔修还没抓到几个,骗子先被打得满街乱窜。 前方舆论战打得火热。 青云书院大后方的物料却告急了。 拓印殿的没日没夜地运转。 库存的高阶符纸和灵墨,见底了。 封存爆雷符的防爆玉匣更是连个碎片都不剩。 赵元朗冲进主殿,嗓子都劈了。 "院长!灵墨没了!符纸没了!玉匣也没了!" 钱有道正在拨算盘。 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猛地停住。 "老夫的私库……" "您的私库三天前就搬空了。" 钱有道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账本。 空的。 再看账房。 也空的。 可他的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凌云阁里那个脸色惨白的小丫头。 十块母版摆在那里。 符纸断了,灵墨断了,玉匣断了。 这不是停工。 这是把姜昭昭拿神魂熬出来的时间,晾在桌上发霉。 钱有道猛地合上账本。 "走!去各大商会薅货!" 赵元朗小声提醒:“院长,是采购。” 钱有道咬牙。 “对,采购!” “文明采购!” 钱有道带着赵元朗亲自跑了三大商会,嘴皮子磨出泡,硬是把下个季度的灵墨期货全吃了下来。 符纸更狠。 他直接找到造纸世家郑家,拍出半块极品灵脉的开采权,换了三万张高阶符纸的紧急订单。 拍完转身,钱有道心口疼得直抽抽。 "赔本……赔到家了……" 可骂归骂,他脚步半点没停。 刚准备硬着头皮去中州最大商行赊账,天空忽然云层散开。 三艘挂着瑶池商会图腾的巨型飞舟从天而降。 林汐月一身红衣,站在船头。 几百个大红木箱子轰隆隆砸在青云书院广场上。 箱盖弹开。 极品朱砂矿、万年冰蚕符纸、寒玉匣,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听说你们这缺东西。” 钱有道咽了口唾沫。 “林会长,这账……” 林汐月一抬下巴。 “算我瑶池商会的。” “我闺女要在你这儿搞生产,当娘的自然得把弹药备足。” “东西管够,你让她别累着。” 钱有道腰板瞬间挺直了。 有了大金主兜底,拓印殿的生产线再次提速。 第292章 刚醒又要肝产能?工具全部没收! 凌云阁。 姜昭昭终于睁开了眼。 她盯着头顶的鲛纱帐,脑子空了好一会儿。 识海还发沉,四肢像被人抽空过一遍。 最先醒的不是脑子。 是肚子。 “咕——” 一声雷鸣般的抗议,在房间里炸开。 她刚撑起身子,门就被人推开。 钱有道提着一个三层食盒,蹑手蹑脚地挪进来。 后面跟着宋书白和赵元朗。 一个捧着热汤。 一个端着净手的温水盆。 姜昭昭还没开口,钱有道已经一抬手。 “别动。” 宋书白立刻揭开食盒盖子。 足足十二道极品灵食药膳,热气腾腾地摆满了整张长榻。 香气一冲上来,姜昭昭的肚子再次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钱有道一张老脸笑出褶子,殷勤地递上玉筷。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快,先尝尝这龙筋雪蛤汤,补气血的。” 姜昭昭接过筷子,直接夹了一大块灵燕肉塞进嘴里。 饿狠了。 社畜醒来第一件事是什么? 不是感动。 是盯进度。 她一边嚼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 “产能怎么样?爆雷符印出多少了?算力网络搭好了吗?” 钱有道夹菜的手一顿。 “不谈这个,先吃饭。” 姜昭昭咽下肉,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盯着他。 “不报数据,我不吃了。” 钱有道:“……” 这孩子怎么昏睡一觉,醒来还更吓人了? 他实在拗不过,只能看向赵元朗。 赵元朗硬着头皮上前,小声汇报。 “流水线没停过。” “目前爆雷符出了四万一千六百张。” 姜昭昭眉梢微动。 “四万多?” 她点点头。 “还行。” 赵元朗嘴角一抽。 还行? 那可是四万多张七阶爆雷符! 放在以前,青云书院符堂三百年都未必攒得出来。 结果到她嘴里,就是一个还行。 真是人比人想闭关。 他继续道:“但是母版出问题了。” “法则纹路发虚了,边缘有磨损。 “最高那块压了八千张,边缘雷纹已经开始溃散。” “最低那块被一个弟子失手用罡气震了一下,六千张就废了。” “现在停了两条线。” 殿内安静了一瞬。 宋书白垂着眼,没说话。 钱有道脸上的笑也淡了些。 姜昭昭却没有半分意外。 她慢吞吞又咬了一口龙髓酥。 “正常。” “普通玉石承载不了太久的规则之力。” “每拓印一次,母版都会被法则反磨。” 她伸出还沾着点油的小手。 “把废掉的母版拿来。” “没有。”赵元朗脱口而出。 姜昭昭转头看他。 赵元朗背后一凉,默默往宋书白身后缩了半步。 “碎了,全扫后山去了。” 他撒谎。 那两块废掉的母版,被钱有道锁在最高机密玉匣里。 一层阵法套一层阵法。 供得比祖师牌位还严实。 谁敢扫后山? 钱有道甚至已经想好了。 等大劫过去,就把那两块废母版放进青云书院祖师祠堂。 让后人都知道。 这东西不是废料。 这是有人拿命熬出来。 姜昭昭懒得戳穿他们。 “废了就废了。” “我等会儿调一炉修复液。” 钱有道眉头一跳。 姜昭昭已经顺着思路说了下去。 “用星海砂混地心火髓,给它们做一层法则镀膜。” “二次封禁之后,损耗率至少能降七成。” “如果顺利,还能把报废边界往后拖一倍。” 说到最后,她脑子还没完全醒,手已经熟练摸向储物戒。 “我现在试试。” “熬两个通宵,产能还能提上去。” 大厂卷王从来不畏惧加班。 只要有解决问题的思路,她随时能把肝氪爆。 刻刀刚拿出来。 一只大手伸过来,直接把那套刀夺走了。 钱有道把刻刀往袖子里一塞。 “不准刻。” 姜昭昭愣住。 “我不刻,母版碎了怎么印?” “前线缺爆雷符,现在多一条流水线,以后大家就能多活几个人。” 她伸长胳膊要去抢。 钱有道往后退了一步。 宋书白直接上前,用身子挡住了案几。 赵元朗更是夸张,把桌上剩下的几块空白玉板一股脑全装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三个人,防贼一样防着她。 姜昭昭:“?” “你们干嘛?” “不干嘛。” 钱有道板起脸。 他看着榻上这个八岁的小丫头。 脸色还没彻底红润,眼底还有淡淡的疲惫。 可她一醒,第一句话不是饿,不是疼。 是产能。 钱有道胸口堵得厉害。 “青云书院的弟子,不是吃干饭的废物。” “你留下的八块母版,我们都省着点用。” 姜昭昭皱眉。 “四万张听着多,真打起来,也就是几轮火力覆盖。” “不够,我还能……” “我说了,不准!”钱有道突然提高了音量。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强硬的语气跟姜昭昭说话。 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姜昭昭抬起头。 钱有道眼眶发红。 这位平时抠门到连几块灵石都要算半天的老院长,此刻双手在袖子里握得死紧。 “我们这群老骨头,活了几百上千岁。” “要靠你一个娃娃呕心沥血,拿命去耗那些劳什子母版。” “你让我们以后死了,有什么脸去见地底下的列祖列宗?” 姜昭昭张了张嘴。 钱有道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你以为自己是铁打的?” “你看看你睡前吐的血!” “看看你那识海,差点就碎了!” “法则镀膜?” “二次封禁?”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汤盏都跳了一下。 “你当你的神魂是大白菜?” “还是当你的命,是用不完的灵石?!” 姜昭昭沉默了。 钱有道深吸一口气。 声音压低,却更硬。 “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 “你的活,已经干完了。” “剩下的,交给我们。” “你也爱惜爱惜自己。” 姜昭昭坐在宽大的被褥里,看着面前这三人。 又急又气。 还有一点说不出口的滋味。 “我不是瓷娃娃。” 她小声抗议。 “我是总指挥。” 她有技术。 她有方案。 她也不是那种碰一下就碎的小女孩。 钱有道根本不吃她这套。 第293章 把睡觉写进院规!全院联手防她加班 “就算你是仙女下凡,今天也得在青云书院守我的规矩。” “你负责长脑子,我们负责长手。” “法则镀膜,你可以说。” “配方、火候、封禁顺序,你可以报。” “胡长老、赵元朗、符堂几百号人去试。” 钱有道盯着姜昭昭,一字一顿。 “你敢亲自刻一刀,老夫现在就把全院空白玉板全砸了。” 姜昭昭:“……” 好狠。 这老头竟然学会拿产能威胁她了。 她最怕什么? 不怕疼,不怕累,不怕加班。 就怕产能掉线。 钱有道这一刀,精准捅在她命门上。 宋书白已经取出玉简,认真记录。 “师妹,你说,我来记。” 赵元朗也赶紧点头。 “对对对,你只动嘴,不动手。” “动手算违规。” 姜昭昭被三双眼睛盯着,只能咬牙报出一串材料比例。 “星海砂三钱。” “地心火髓半滴。” “雷髓液不能超过一厘。” “修复时先封外纹,再稳符胆,最后做法则贴合。” 宋书白飞快记录。 赵元朗听完,转身就往外跑。 “我去找胡长老!” 他刚跑到门口,钱有道猛地转身,对着殿外一声大喝。 “从今日起,姜昭昭在青云书院期间,每日必须睡足四个时辰!” “吃满三顿正餐!” “少吃一口,少睡半刻,当值看护弟子杖责五十!” “同组连坐!” “谁敢替她打掩护,老夫亲自把他挂山门上!” 这声音夹杂着雄浑的大乘期灵力。 直接穿透大殿,传遍了整个青云书院的每一座山头。 拓印殿里,刷墨的弟子手一抖。 推演楼中,扒着算盘的长老猛地抬头。 藏书阁里,扫地杂役也听得清清楚楚,连扫帚都停在了半空。 整个书院甚至爆发出了一阵叫好声。 “院长英明!” “谁敢让她加班,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全院上下,达成空前共识。 敌人要防。 小祖宗偷偷上班,更要防。 姜昭昭被这一通硬核操作秀懵了。 长这么大,上辈子加上这辈子。 第一次有人制定死规矩,逼着她去睡觉。 以前的老板恨不得她住在工位上。 现在倒好。 一群修仙界大佬,围着她没收办公工具。 这感觉…… 真要命。 她本来还想顶一句。 可一抬头,看到钱有道袖子里的手还在抖。 宋书白握着玉简的指节发白。 赵元朗嘴上嚷得最凶,眼眶却红得像刚被烟熏过。 他们不是怕她坏规矩。 他们是怕她再倒一次。 姜昭昭到嘴边的话,忽然就卡住了。 鼻尖有点发酸。 她赶紧扭过头,强行把脸板起来,伸手抓起一块龙髓酥塞进嘴里掩饰尴尬。 “睡就睡,凶什么。” 见她终于安分下来。 钱有道长长地松了口气,老脸上的褶子重新舒展开。 “对嘛,多吃点肉,长身体。” 赵元朗立刻把汤往前推。 宋书白也默默把净手水盆换成了温热的灵泉。 到了夜里。 凌云阁早早就被灭了三盏聚灵灯。 外面守着两队精锐内门弟子,门口、窗下、屋檐、后墙,全都有人盯着。 别说人。 连只苍蝇想飞进去,都得先过三道盘问。 姜昭昭躺在榻上,闭上双眼。 神识自然沉入识海。 刚一进去,她整个人便怔住了。 识海中央,那张悬浮的天道本源阵图,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有几处灰暗断裂的法则纹路,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金芒。 几百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金线,正从虚空中穿透进来,一针一线地修补着那些破损的漏洞。 这是…… 姜昭昭心头狂跳。 她凝神顺着那些金线往源头探去。 耳边突然响起了嘈杂声。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屠户杀猪前,先扎稳马步,抡起膀子做扩胸运动。 私塾学童站在院子里,奶声奶气地喊口号。 田间老农弯腰、转体,活动着被岁月压弯的脊背。 城墙下的兵卒练完一轮,浑身热气蒸腾。 中州皇朝强推的天衍强骨体操,已经成了凡人每日雷打不动的习惯。 数亿凡人的气血共鸣,原本微弱得像萤火。 可当它们汇聚在一起。 便成了照亮天地的长河。 那些金线,就是他们身上溢出的本源之光。 不跪神像。 不求赐福。 不把命交给所谓神女。 而是用自己的血肉、呼吸和动作,一点点强壮自身。 金线落进阵图裂口。 灰暗多年的法则纹路被一点点缝上。 姜昭昭识海里残留的刺痛,被温暖的潮水慢慢压了下去。 不疼了。 甚至连神识范围,都比之前扩大了整整一倍。 姜昭昭怔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忽然明白了。 只要方向对,顺势而为。 这方天地,从不亏待救它的人。 亿万凡人的气血与愿力,原本被叶灵儿窃取,化作破阵的刀。 现在,这股庞大的力量被体操和防骗宣传硬生生夺了回来。 它们重新注入天道根基,反过来养住了天衍大陆。 世界壁垒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变厚。 上界想要把手伸进来,阻力比之前大了何止十倍! 姜昭昭翻了个身,卷起柔软的被子。 嘴角没忍住,轻轻翘了一下。 这波不亏。 睡觉也不亏。 ...... 钱有道那道睡眠与饮食必须达标的新院规并不是开玩笑的。 而是直接刻上了青云书院主广场的白玉碑。 还不止。 戒律堂祖师石碑的背面,也补了一份。 白玉碑下方还特意留了一大片空白,供各堂口补充细则。 结果不到半炷香,那片空白就被填满了。 膳堂执事提着笔,第一个冲上去。 “每日三餐必食,不得低于十二道,每顿正餐必须含两道三阶以上肉食。” “若吃剩一半,扣当值弟子积分。” “每日饭后需搭配一粒极品健脾丹。” “未服用者,当值弟子连坐。” 算堂也不甘示弱,补了一句。 “严禁让其靠近星轨盘三丈之内。” 符堂补得最狠。 “若见其把玩刻刀,全堂即刻罢工上报。” “若姜师妹突然夸某位弟子聪明,该弟子必须立刻检查自己是否被套路了。” 最后,戒律堂执事抡着大铁锤总结陈词。 “凡有纵容其加班、偷递空白玉板者,罚俸三年,悬于山门示众七日。” 锤子落下。 火星四溅。 姜昭昭每日必须睡觉吃饭这件事,从口头警告,正式升级为青云书院法统。 钱有道看着石碑,仍嫌不够。 他把一张拓印玉简递给赵元朗。 “发出去。” “太学宫、药王谷、万法学宫、瑶池、东荒姜家,各送一份。” 赵元朗手一抖。 “院长,这是不是太大阵仗了?” 钱有道冷笑。 “她一个人敢卷全大陆,全大陆还不能联手防她?” 第294章 护崽联盟成立 半个时辰后。 五道传音玉盘依次亮起。 最先炸的是姜萧。 光幕刚一展开,姜萧那张怒气冲冲的脸差点怼满整个玉盘。 “谁?谁敢让我闺女熬夜?!” 他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玉盘画面都晃了三晃。 “钱有道,你总算干了件人事!” “这条例传我一份,我姜家全族背诵!” 旁边,沈云柔的声音温柔许多。 但语气里更没有商量余地。 “昭昭,娘已经让人给你送安神汤了。” “每日三盏,早中晚各一盏。” 姜昭昭刚想张嘴。 沈云柔像是早猜到她要说什么,轻轻一笑。 “喝不完也要喝。” 姜昭昭:“……” 完了。 娘亲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最不讲道理的话。 她试图挣扎:“娘,其实我识海已经恢复得差不多……” 沈云柔仍旧笑得温柔。 “那就当陪娘安心。” 姜昭昭瞬间闭嘴。 她可以跟全天下讲道理,但没法让娘亲不担心。 第二道玉盘紧跟着亮起。 雷破天的回信极其粗暴,只有一行灵力大字。 “谁敢拿破事吵她睡觉,老夫顺着传讯阵过去劈了他!” 随后,万法学宫当场拍板。 青云书院这套新规,原封不动刻进演武场中央的黑耀石柱。 雷破天甚至连夜派了两个化神期体修赶来青云书院,美其名曰站岗。 实际作用非常朴素。 姜昭昭往书案前凑,他们就往中间一横。 人形挡板,童叟无欺。 雷破天还额外附了一句。 “姜尘已经知道了。” “那小子说,妹妹若不肯睡,他可以亲自赶过去,三息之内把人抱回床上。” 姜昭昭的小脸瞬间变了。 “三哥也知道了?” 宋书白点头。 “知道了。” “二哥呢?” “也知道了。” 姜昭昭后背一僵。 “我爹娘知道了,三哥知道了,二哥也知道了……” 她艰难地抬起头。 “我姥姥呢?” 宋书白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也知道了。” 姜昭昭缓缓把手里的糕点放下。 整个人像被雷劈过。 完了。 这已经不是青云书院内部管理事故。 这分明是全大陆抄送,全家族群公告,还附带已读回执。 第三道玉盘来自药王谷。 苏沉渊言简意赅。 “甚妥。” “再加一条,每日药膳汤水必须温热。” “她嫌苦,记得多放两分玉蜂糖。” 话音刚落,药王谷直接送来整整十箱特制安神熏香。 随箱还附了一张排班表。 每日戌时,准点往昭昭房里点香。 药效温和,凝神安眠,专治半夜爬起来画阵纹。 第四道玉盘来自太学宫。 曾布衣拄着竹杖,脸色比戒律堂石碑还硬。 “老夫已将此规写进太学宫晨读第一篇。” “修身齐家治天下,第一条,先把觉睡够。” 他说完,冷冷看向姜昭昭。 “小丫头,你若敢再拿命换进度,老夫亲自来青云书院,给你讲三天三夜养生论。” 姜昭昭小脸一僵。 这威胁,比绑回暖玉床还毒。 她宁愿去刻十块母版,也不想听曾布衣讲三天三夜养生经。 至于瑶池那边,姥姥沈念的传音刚一亮,整个凌云阁的温度都低了三分。 “戌时以后,谁敢找昭昭谈公事,瑶池商会断谁的货。” 她顿了顿,语气淡淡。 “断货还不够,老身亲自带人铲了他的山头。” 钱有道捧着玉盘,背后冷汗都下来了。 很好。 护崽联盟,正式结成铁桶一块。 凌云阁里。 姜昭昭盘腿坐在床榻上,看着门口站得笔挺的两个体修大汉,太阳穴突突乱跳。 宋书白拿着小本子,语气温和地念新规。 “苏谷主建议,每日加一顿药膳。” “姜星师弟建议,所有丹药瓶上贴标签,防止你偷吃补魂丹熬夜。” “雷院长建议,若你拒绝睡觉,可由姜尘师兄物理抱走。” “沈圣主建议,若青云书院看不住你,瑶池那边会亲自过来,把你绑回暖玉床上养半个月。” 姜昭昭沉默了。 半个月。 那不是休假。 那是工期灾难。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乖巧。 “其实我只是合理调配睡眠资源。” 宋书白温和补刀。 “沈夫人说,你再合理一次,她就亲自来接你。” 姜昭昭彻底闭嘴。 她小脸绷紧,背着手下榻。 “我就出去透透气。” 她刚走到门口,两个体修大汉同时往前一站,挡得严严实实。 “院长吩咐过,今天步数已达标,建议您在榻上静养。” 这都什么破规矩!大厂都没这么卡KPI的! 姜昭昭扭头看了一眼窗户。 被褥一掀,轻手轻脚爬过去,小手刚摸上窗棂。 “啪!”金光爆闪。 整扇窗户被糊了十三层两寸厚的七阶黄色封禁符。 别说人。 连只苍蝇都得在外面递拜帖。 昨天夜里,她就是随口嘟囔了一句“要是睡不着可以翻窗去车间看看”。 结果钱有道连夜爬起来,亲自贴的符。 外面还传来赵元朗压低的声音。 “封严实点!钱院长说了,这丫头鬼主意多,连屋顶的瓦片都得贴符!” 姜昭昭气笑了。 这是防敌人还是防贼呢! 她拍了拍手上的点心碎屑,脆生生冲外面喊。 “行,我不加班,我溜达总行了吧?” 门外安静片刻。 大门终于被拉开一条缝。 钱有道站在门外。 “饭后散步,一刻钟。” “路线我已经规划好了。” “凌云阁,灵兰圃,赏花,然后回来。” 姜昭昭抬头看他。 钱有道低头看她。 一老一小对视三息。 姜昭昭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 “好呀。” 钱有道眼皮一跳。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两个字里藏着坑。 果然。 一刻钟后。 姜昭昭背着小手走在前面,身后宋书白、赵元朗、两个化神体修排成一条线。 三步之内,绝不越界。 说是去看花。 走着走着,姜昭昭脚尖一拐,硬生生把赏花路线拐到了拓印殿。 第295章 防贼?动嘴照样秀翻全场! 核心修复室的石门半掩着。 焦糊味从门缝里往外钻,呛得人眉头直皱。 姜昭昭刚往前探了半步,两个化神体修大汉立刻一左一右横移。 肌肉绷紧,硬生生架起一道人形栏杆。 “姜师妹,三丈警戒线。” 姜昭昭眨了眨眼。 “我就看一眼。” “不行。” 两个大汉异口同声,连语气都像排练过。 她试探着踮起脚尖,往门缝里凑半寸。 两人也跟着挪了半寸。 姜昭昭:“……” 这防贼的架势,过分了吧? 屋内,胡长老满脸黑灰,正端着一鼎翻滚着暗红气泡的药液,站在两块废弃的残次母版前发愁。 桌上散落着几小堆星海砂和地心火髓。 前几次的修复,全失败了。 第一块残版边角被雷髓液灼出了蛛网裂纹。 第二块更惨,符胆差点当场崩散。 胡长老现在每动一下琉璃刷,手腕都在抖。 这哪里是在废玉板? 这分明是在糟蹋姜昭昭咬着血刻出来的命。 “星海砂和地心火髓的比例明明没问题,为何镀膜时总会裂开?” 胡长老急得直拍大腿,胡子乱颤。 “火候已经压到最低了,雷髓液的排斥反应还是太强。” 他咬了咬牙。 “再试最后一次。” “若还是融不进去,这块版子就算彻底报废了。” 说完,他拿起琉璃刷,准备蘸取药液。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星海砂和火髓不能直接融。” 胡长老动作一停。 猛地回头。 姜昭昭正隔着门槛,努力探出半个脑袋。 还没等胡长老开口,钱有道不知从哪蹿了出来,堵在了她面前。 手里的金算盘横在胸前,严防死守。 “只许看,不许进,更不许碰。” 姜昭昭气鼓鼓地翻了个白眼,抬手指了指桌上的玉碗。 “你那星海砂里夹了杂质。” 胡长老一怔。 姜昭昭耐着性子继续道。 “星海砂遇火则散,不能拿来直接裹火髓。” “先用少许雷髓液淬一遍,把里面的金锐杂气逼出来。” “然后用淬过的星海砂去包那鼎狂暴雷液,把温度降下一半。” “最后等火髓温度落到八成,再滴进去激发活性。”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刀。 “还有,封禁顺序反了。” “先外纹,再符胆,从外往里涂。” “你从里往外涂,符胆当然先炸给你看。” 胡长老愣了两息,猛地拍了下脑门。 “对!” “对对对!” “老夫怎么就钻牛角尖了!” 他手忙脚乱地重新调整顺序。 一滴雷髓液滴入星海砂。 嗤。 青烟腾起,砂中细碎黑点被瞬间逼出,化作灰烬。 胡长老再用淬过的星海砂包住雷液,等那股狂躁劲儿降下去,才小心翼翼滴入地心火髓。 原本乱窜的药液,一下安静了。 暗红液面浮起一层均匀的紫金薄膜,光泽细密,像给雷光套了一层软甲。 胡长老屏住呼吸,下笔刷涂。 从外纹往内,一点点稳住符胆。 很快,一道淡淡的紫金光从玉板底部重新亮起。 那几条濒临碎裂的纹路,竟然真的愈合了。 法则光芒比之前更内敛,也更厚实。 “成了!” 胡长老激动得老泪纵横。 “小祖宗,你可真是老夫的指路明灯!” “这法则镀膜一成,母版寿命至少能拉长一倍!” 他刚想让姜昭昭进来查验,赵元朗立刻上前一步,死死挡住她的视线。 “好了就行,闲杂人等退后。” 姜昭昭:“?” 她是闲杂人等? 钱有道转头冲姜昭昭板起脸。 “说好的不动手。” 姜昭昭气鼓鼓地抗议。 “我连手都没伸!” 宋书白站在旁边,极其自然地收起留影玉和小本子。 他低头核对记录,语气温和。 “雷髓液淬砂,火髓降温八成,自外向内封涂……” “师妹放心,你只管动嘴,剩下的话我全记下了。” 赵元朗也跟着点头。 “那边风大,当心吹着。” “既然问题解决了,昭昭,咱们去后山看看花?” “今天新开了一批六阶灵兰,特别好看。” 钱有道横算盘。 赵元朗挡视线。 宋书白负责记录。 三个人分工明确,防贼防出了新高度。 姜昭昭被气得牙痒痒。 “看什么花,我还没视察一号线……” 话没说完,隔壁三号大殿突然传出一声闷响。 “嘭!” 紧接着是弟子变调的惊呼。 “停停停!三号线停下!压不住了!” 钱有道脸色微变,立刻带头冲了过去。 姜昭昭紧跟其后。 两个体修大汉刚想拦,结果她已经从两人胳膊下面钻了过去。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三号大殿中央,十几个弟子狼狈后退。 传送带上,一堆刚刚压出来的爆雷符正滋滋冒烟。 雷纹闪烁不定,边缘发黑。 符纸甚至有些潮湿起皱,雷光在符胆里乱窜,马上就要连环引爆。 若这一堆爆雷符同时引爆,半座三号殿都得掀飞。 “怎么回事?” 赵元朗大惊失色,正要冲上去用罡气强行镇压。 负责灌灵的弟子吓得脸色煞白。 “昨夜下了雨,潮气入墨了!” “这批冰蚕符纸遇潮化不开,灌灵时一直有阻力!” “我们刚才以为多压一息就能稳住,结果……” 姜昭昭迅速扫了一眼。 “水分没挥发干,压版灌灵直接导致符纸承受不住雷压!” 胡长老走过来,摸了摸纸面发愁。 “这可如何是好?” 宋书白问:“用聚火阵烤行不行?” 胡长老立刻摇头。 “不行!高阶符纸极为娇贵,普通火源温度一旦不匀,纸瞬间就成灰了。” “必须有能精准控温,且能铺开火网的天地灵火!” 天地灵火本就稀缺。 更别提还要细致到不伤符纸分毫。 滋滋声越滚越密。 装符的寒玉匣都跟着发颤。 几个弟子脸色白得发青,谁也不敢再往前半步。 钱有道眉头紧锁,已经准备下令三号线减产。 姜昭昭的目光却在乱作一团的人群中扫过,精准捕捉到了缩在最后面的一个身影。 第296章 爆雷符要炸?上恒温烘干机! 红莲察觉到姜昭昭的目光,肩膀一僵。 她悄悄往柱子后面缩了缩,恨不得当场和柱子融为一体。 别看我。 千万别看我。 上次大考,她引以为傲的琉璃净火被姜昭昭一口吞掉。 这件事已经成了她道心里拔不出来的一根刺。 每次看到姜昭昭那张小脸,她脑子里都会自动浮现出当日火种被吞的画面。 她现在一见姜昭昭张嘴,就怀疑对方下一秒要把她剩下那点火苗也吸干。 偏偏今天,她被分到了流水线质检组。 躲都没地方躲。 避无可避。 “红莲!” 姜昭昭脆生生喊了一句。 红莲浑身一哆嗦。 她僵硬地从柱子后挪出来,死死咬着嘴唇。 “我、我在……” 姜昭昭指着那堆即将引爆的符纸。 “把火放出来。” 红莲懵了。 传送带上,三百多张刚压好的爆雷符齐齐鼓起。 符胆里的紫金雷光正疯狂撞击符纹。 三号殿四角的镇压灵柱一根接一根亮起。 红莲眼圈一红,拼命摇头。 “啊?现在放火,不是炸得更快?” “而且我的火……上次被您吞完,现在只有指甲盖那么一点了……” 姜昭昭看着她。 “少废话,出火。” 她语速很快,字字清楚。 “不是烧,是烘。” “用你的琉璃残火,在这里铺一层火网。” “温度压在三成,包裹这堆符纸,顺着雷纹的间隙走,把里面的湿气全蒸出来。” 红莲脸色更白。 “我控不稳……” 姜昭昭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小白牙。 “控不稳,我就再吞一次。” “刚好我最近有点虚。” 红莲差点腿软。 吞火噩梦再度重临。 可下一息,她看见那堆滋滋冒烟的爆雷符。 看见周围弟子惨白的脸。 也看见姜昭昭那双黑亮得过分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嘲笑。 没有轻视。 只有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笃定。 好像她红莲就该能做到。 这些日子背后的窃窃私语,也一股脑钻进耳朵里。 “红莲废了。” “琉璃净火都被吞了,还装什么天才?” “看见姜昭昭就躲,胆子也一起被烧没了吧?” 一句一句,扎在她残破的道心上。 她可以怕姜昭昭。 但不能真的承认,自己只剩下怕。 姜昭昭又补了一句。 “如果流水线正常运转,你就是恒温组组长。” “我让药王谷给你量身定做七品凝火丹。” 胡萝卜加大棒,砸得红莲头晕目眩。 恐惧、不甘、求生欲,全在这一刻拧成了一股劲。 反正已经跌进泥里。 不如拼一把。 她深吸一口气,掌心托起一缕微弱的琉璃净火。 那火很小。 却纯净透明,像一滴悬在掌心的琉璃水。 “让开。” 她声音还在抖。 可脚步已经往前迈了出去。 红莲指尖灵诀翻飞。 火光散开,稳稳悬浮在传送带上方。 琉璃净火瞬间化作一层极薄的火网,精细入微地罩住那几百张即将爆炸的爆雷符。 嗤嗤的白烟升起。 冰蚕符纸里的多余水分被迅速蒸干。 暴躁的雷灵力原本还在符胆里乱撞,可随着湿气蒸散,雷纹重新闭合,紫金雷光竟然一点一点安静下来。 红莲额头很快布满冷汗。 她的手指抖得厉害。 火大一分,符纸成灰。 火弱一分,雷符炸开。 姜昭昭站在三丈之外,目光死死盯着火网边缘。 “左边压半分。” “中间别动。” “第三排水汽重,火线往下沉。” 红莲咬牙照做。 掌心那缕残火被她逼到了极限。 火网薄得几乎看不见,却稳稳贴着雷纹的缝隙游走。 三息。 五息。 十息。 最后一缕白烟散尽。 那三百多张爆雷符表面的焦黑一点点褪去,符胆里的雷光彻底缩回核心,重新变得内敛稳定。 危机解除。 红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后背全湿了。 大殿内静了两息。 随即,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稳住了!” “三号线没炸!” “红莲师妹牛啊!” “这火控也太细了吧!” 红莲怔怔抬头,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她成功了? 她真的稳住了? 姜昭昭满意地点头,转头看向钱有道。 “钱院长,现成的天然烘干炉。” 钱有道眼睛猛地一亮。 “好主意!琉璃净火最重纯净与稳定,用来祛除水汽简直是极品配置!” 姜昭昭继续道:“以后三号殿单开一道烘干工序。” “所有冰蚕符纸刷墨前,先过红莲的琉璃火网。” “符纸批次刻号,入线前测湿度。超过标准,直接送恒温组。” “谁敢把潮纸混进压版台,整组扣积分。” 赵元朗立刻低头狂记。 胡长老也连连点头。 “对对对!这个环节必须加!” “之前只想着符墨灵压,倒忽略了符纸吸潮。” 姜昭昭瞥他一眼。 “生产没有小问题。” “一个潮字,能把半座殿炸飞。” 胡长老被训得一缩脖子,竟然没敢反驳。 半炷香后。 红莲被安排坐在三号流水线的最前方。 面前架着一块长长的火玉石板,所有冰蚕符纸在刷墨前,都要从她手里过一遍。 赵元朗当场把记录玉牌往她面前一放。 “从现在起,三号线恒温组,红莲主控。” 旁边弟子立刻改口。 “红莲组长,下一批符纸来了!” 红莲怔了一下。 组长。 不是废人。 不是笑话。 不是被姜昭昭吞火后只能躲着走的红莲。 她低头看着掌心重新亮起的琉璃残火,忽然挺直了背。 第一张符纸滑过。 火大了,边缘焦黄。 旁边负责记录的弟子无情出声。 “扣两点积分。” 红莲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火势往下压。 第二张滑过。 火小了,纸面还有潮气。 “再扣两点。” 红莲咬牙,脾气彻底被激上来了。 害怕姜昭昭? 道心阴影? 丢脸? 都滚一边去! 再扣下去,她这个月积分榜别说前十,连食堂加鸡腿都没资格。 红莲干脆闭上眼,把所有神识都集中在眼前的火玉石板上。 感知水汽。 压住温度。 铺开火网。 第三张。 第四张。 随着动作越来越熟练,那一簇残火竟然在持续高强度的精细输出中,一点点变得壮大起来。 经脉中因为受创而滞涩的灵气,也彻底疏通。 原本一提到姜昭昭就发颤的心口,竟慢慢稳了下来。 她的世界里不再只剩那张会吞火的小脸。 还有符纸上的潮气、火网的温度、记录弟子不断上涨的成品数。 她忽然发现。 自己的火还没废。 她也还没废。 第297章 强行按头投喂?总指挥也得乖乖睡觉! 半个时辰后。 一叠干燥得恰到好处的符纸被送去压版。 爆雷符成型,符胆极其稳定,暗金色的雷光尽数内敛,连一丝多余的暴躁都不剩。 负责质检的弟子盯着玉盘,嗓门都拔高了。 “三号线良品率,百分之百满额!” 红莲坐在火玉石板前,半天没回神。 几个女弟子立刻凑过来,眼睛里亮闪闪的全是崇拜。 “红莲组长,月例翻三倍啊!” “还有药王谷专供的七品凝火丹呢!” “照这个速度,你说不定能冲积分榜前十!” 听着耳边的叽叽喳喳,红莲坐在火玉石板前,眼底一点点亮起来。 很好。 从今天起,她就是青云书院最贵的一台恒温烘干机。 她猛地挺直腰板,气沉丹田,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下一批符纸赶紧送过来!快点!今天的三号线,我包了!” 姜昭昭听到这喊声,忍不住扬了一下眉毛。 只要活安排得到位,大厂文化能治愈一切刺头。 满意地拍拍小手,正准备去四号大殿视察另一条线。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钱有道端着个砂锅,不知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 老头子笑得一脸慈祥,语气却半点不慈祥。 “你看看这天色,都快擦黑了。” 他把砂锅盖一掀。 浓郁的参汤香气瞬间飘出来。 “膳房新熬的百年乌鸡参汤,喝完该去睡觉了。” 姜昭昭瞪圆了眼睛。 这才刚溜达了多久! 就到强制下班时间了? “我不困!我还能溜达!” 钱有道脸色一板。 “院规第二条。” 赵元朗和宋书白一左一右靠过来,两个化神体修也默默堵住后路。 五个人直接形成一个铁桶阵。 “走走走,今天饭堂还有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汤趁热喝,觉趁早睡,身体才是本钱。” 姜昭昭不服。 “我刚才一开口,可是直接解决了两条产线的大故障!” 钱有道面无表情。 “立了大功,所以更该好好休息。” 姜昭昭还不死心,试图讲道理。 “我就顺路看看四号殿,隔着门看一眼……” 宋书白温和补刀。 “四号殿听见你要来,已经提前封门自查了。” 姜昭昭:“……” 很好。 全院防她加班,已经进化出预判能力了。 姜昭昭被生生架回了凌云阁。 她坐在暖玉床上,看着那碗香气扑鼻的乌鸡汤,终于没脾气了。 上辈子加班,熬夜到头秃也没人管饭。 这辈子防加班,防到了这种丧心病狂的地步。 姜昭昭端起汤碗,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刚咽下最后一口,碗还没放稳,钱有道已经把空碗抢了过去。 他翻过碗底,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一滴没剩。 老头子满意地从袖兜里摸出一颗圆滚滚的蜜饯,塞进她掌心。 “听话喝汤的奖励。” 姜昭昭捏着蜜饯,腮帮子鼓了一下。 这流程怎么越看越不对。 她是总指挥。 怎么混成了重点投喂幼崽? 不过这蜜饯确实甜,压住了参汤那股涩嗓子的药味。 行吧。 项目餐补不错。 宋书白站在门边,低头核对小本子。 “晚膳已完成。” “安神汤已完成。” “戌时熏香已点。” “窗户十三层封禁完好。” “屋顶瓦片无异常。” 姜昭昭越听越离谱。 “你们连瓦片都查?” 赵元朗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 “补丁条款,防你半夜拆房顶。” 姜昭昭:“……” 她刚才确实短暂想过。 还没开始实践,路线已经被堵死了。 钱有道把被子往她身上一盖。 “闭眼,睡觉。” 姜昭昭很配合地合上眼皮。 “睡了睡了。” 门外,赵元朗压着嗓子安排人手。 “前窗后门都盯紧。” “墙根再贴两层封禁符。” “屋顶那边也派人守着,别给她留缝。” 两个化神体修走来走去,鞋底摩擦青石地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整座凌云阁被围得密不透风。 姜昭昭闭着眼,呼吸逐渐放慢。 外面几个人听了半盏茶,总算松了口气。 钱有道低声问:“睡熟了?” 宋书白又等片刻。 “气息很稳。” 赵元朗长出一口气。 “这回总算按住了。” 钱有道仍旧不放心。 “继续守,她醒了也别让她靠近玉板。” 脚步声渐渐远去。 床上,姜昭昭缓缓睁开眼。 他们宠她,护她,怕她再倒下。 她不是不懂。 被人这么毫无保留地护着,感觉确实很好。 如果天下太平,她能躺在这张暖玉床上睡到地老天荒。 但是不行。 天道本源阵还缺材料。 命悬一线的刀还架在脖子上。 上界那张吃人的收割网没撤走。 叶灵儿那个爹还在端着杯子喝血。 背后的那只手随时可能再次伸下来。 现在多拖一个时辰,变数就会多一层。 她可以被按回床上。 项目不能停摆。 姜昭昭闭上眼睛,神识沉入天道本源阵图。 修复阵眼的核心材料还没有齐全。 眼下最现成,最快能拿到的,就摆在太学宫。 天道碑石碎片。 上次光顾着审问叶灵儿,根本没时间去看那块被太学宫当祖宗供着的石头。 现在算力网络铺开,民间气血回流,护界阵正在自己修补。 这个窗口期不能浪费。 修阵这种事,拖一天,变量就多一堆。 姜昭昭竖起两根手指,第二气海全速运转。 幽绿色的光点顺着掌纹亮起。 淡银色的空间波动贴着皮肤浮现。 她没有触碰门窗,没有惊动阵法,也没有引起半点灵力共鸣。 榻上的小小身影逐渐变淡。 片刻后,暖玉床上只剩下一床微微塌陷的锦被。 第298章 十三层封禁防了个寂寞,昭昭直接异地登录 太学宫,深夜。 藏经阁旧址旁的议事殿灯火通明。 三十万卷宗刚烧成灰,焦味还没散干净。 风一吹,那股灰烬味就往人鼻子里钻。 曾布衣拄着紫雷竹杖,正和七位长老围着一块暗金玉板推演阵纹。 那是姜昭昭之前留下的天道本源推演基础版。 玉板表面,细密的阵纹交织重叠,透出纯粹的天地法则运转轨迹。 一位长老看得眼睛发红。 “若按此法重编启蒙书,太学宫百年积弊,至少能去七成。” 另一位长老声音发哑。 “那个孽徒毁了三十万卷宗,这丫头却给咱们留了一条活路。” 曾布衣沉着脸,手指点在玉板边缘。 “活路给了。” “能不能接住,看太学宫自己。” 案几另一侧,戒律长老正往玉简里补新规。 第一条写得端端正正。 【姜昭昭在院期间,每日必须睡满四个时辰。】 曾布衣扫了一眼,正要点头。 殿门外传来极其细微的一声轻响。 一枚毫无灵力波动的素白小玉牌,顺着门缝滚了进来,停在紫雷竹杖旁边。 玉牌后面,还压着一张字条。 【曾爷爷,借一步说话。别喊,喊了我就换地方了。】 曾布衣握着竹杖的手指蓦地收紧。 竹杖表面雷光一闪,又被他强行掐灭。 这字迹。 这威胁。 这欠揍又精准的口气。 普天之下找不出第二个人。 他面不改色,合上手边玉简。 “你们继续推演。” 七位长老齐齐抬头。 曾布衣拄着竹杖起身。 “祖师堂禁制有异动,老夫去看一眼。” 几位长老没有生疑,注意力重新被暗金玉板吸走。 曾布衣走出议事殿,袖袍一拂。 身后殿门无声闭合。 他脚下步法连转,直接踏入后廊最深处的阴影中。 夜色沉沉。 姜昭昭从汉白玉柱子后探出半个身子。 她头上扎着双丫髻,月白云锦裙角还沾着一点点心碎。 小脸仰起来,笑得乖极了。 “曾爷爷,晚上好呀。” 曾布衣盯着她,紫雷竹杖差点敲下去。 “钱有道十三层封禁,两名化神守门,宋书白、赵元朗轮流盯梢,还能让你溜出来?” 姜昭昭赶紧举起双手。 “我声明啊,我没拆窗,也没掀瓦。” 她指尖浮起一缕淡银幽绿的光。 “我只是从阵法感知不到的缝隙里挪了一下。” 曾布衣冷笑。 “你还挺有理?” 姜昭昭眨眨眼。 “主要是我比较聪明。” 曾布衣:“……”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你识海刚补好,今晚再敢乱动本源,老夫现在就传讯你娘。” 姜昭昭小脸瞬间一肃。 她不皮了,抬手打住。 “别。” “我说正事。” “太学宫祖师堂那块天道碑,借我砸一块下来。” 长廊里的灯火晃了一下。 曾布衣握着竹杖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沉默了两息,声音一下子哑了。 “你说什么?” 姜昭昭没有躲。 “我要天道碑石碎片。” 曾布衣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太学宫三十万卷宗没了。” “藏经阁烧成灰了。” “如今祖师堂那块无字黑碑,几乎就是太学宫最后的精神根基。” 他一字一句,压得极低。 “历代院长羽化前,最后一件事必定是去碑前长跪。” “你现在要从它身上敲一块下来,跟让老夫亲手刨祖坟没区别。” 姜昭昭往前跨了一步。 她仰头看着曾布衣,眼神清亮得近乎冷静。 “护界大阵的阵眼修复,必须用同等量级的天地本源基石去填。” 曾布衣瞳孔一缩。 姜昭昭语速很快,却每一句都落在要害上。 “上界降临的锚点已经校准。” “这方天地的壁垒撑不了多久。” “大阵若补不齐,那块碑就是一块死石头。” “等收割网落下来,别说太学宫,全天下的活人都得变成肉泥。” 曾布衣的呼吸乱了。 杖尖敲在青砖上,一声比一声沉。 天道碑。 护界阵。 一边是列祖列宗,一边是天下苍生。 他回头,看了一眼议事殿的方向。 那边灯火还亮着。 三十万卷宗烧出的焦灰味,像是还缠在他衣袖上。 规矩。 传承。 在这个随时会被吃干抹净的棋盘上,毫无用处。 曾布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背脊弯了几分,可周身的气息,却在这一刻滚滚升腾。 “需要多大?”他问。 姜昭昭伸出两根手指。 “补齐阵眼缺口即可,不用毁了整座碑。” 曾布衣转身,迈向长廊最深处。 “随老夫来。” 后山禁地。 阵法一层层解开,沉重的石门向两侧轰然退避。 祖师堂内,长明灯火光如豆,晦暗不明。 正中央,一块高达九丈的漆黑无字石碑静立于此。 通体乌黑,没有半点灵力外泄。 曾布衣双脚停在门槛外,不再前进半步。 “老夫只能带你到这里。” 姜昭昭回头。 曾布衣指着那块黑碑。 “这块碑,历代宫主用修为温养,却无人能从它身上带走一星半点。” “它有它自己的脾气。” “你要拿走它的部分本体去补界阵,就得自己去向它要。” “扛得住它的反噬,参得透它的法则,它才会认你。” 姜昭昭懂了。 没有强买强卖,这是双向选择。 她抬起脚,干脆利落地迈过门槛。 曾布衣抬手捏动阵法,正要合上石门。 就在这时,他腰间传音玉盘忽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最高级别急讯。 曾布衣眼皮一跳。 他刚一接通,钱有道气急败坏的声音直接炸了出来。 “曾老鬼!出大事了!” “我那小祖宗凭空蒸发了!” “十三层封禁一张没破!两个化神体修眼珠子都没眨一下!” “床是热的,被子是盖好的,连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人没了!” 祖师堂门口安静了一瞬。 曾布衣低头。 姜昭昭正站在门槛里,拿着一颗极品灵果干,啃得津津有味。 迎着曾布衣的视线,她笑得十分坦荡。 曾布衣面无表情地对着玉盘开口。 “人在老夫眼皮底下,暂时安全。” 玉盘那头停顿了两息。 紧接着,钱有道的嗓门拔高了三个调。 “她怎么跑你那去了?!” 曾布衣看了一眼姜昭昭。 “你问你那十三层符去。” 说完,他果断切断传音。 多说一个字,钱有道都能顺着传讯阵杀来太学宫。 曾布衣收起玉盘,目光沉沉地看着姜昭昭。 “吃完。” 姜昭昭三两口把灵果干塞进嘴里。 “好了。” 曾布衣抬手。 白玉石门轰然闭合。 整个祖师堂彻底与外界隔绝。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姜昭昭,和那块九丈高的黑碑。 她一步一步走近。 越靠近,那种厚重、苍凉、近乎压塌脊骨的威压就越重。 那不是灵压。 而是无数人前赴后继,死在护界大阵上留下的精神烙印。 姜昭昭停在黑碑前,仰起脸。 她伸出手,轻轻按上冰冷碑身。 “我没时间搞什么参悟大道那一套。” “护界大阵漏风了,我现在需要你身上的料,去补窟窿。” 第299章 赶着补觉,麻溜把料给我! 姜昭昭手心贴上去的瞬间,一圈极淡的涟漪在石面上荡开。 一息。 两息。 三息。 黑碑毫无反应。 姜昭昭眯了眯眼。 【装死?】 【行。】 她刚准备顺着碑面强行切进去探一探虚实。 下一瞬,周围温度骤降。 石砖缝隙里,猛地渗出大片大片白雾。 浓稠雾气瞬间吞没整座祖师堂。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风。 熟悉的配方。 熟悉的白雾空间。 姜昭昭顺势盘腿坐下,单手托腮。 那熟练的姿态,跟回到自己工位没什么区别。 “来都来了,别藏了。” 白雾深处,脚步声响了起来。 比起上一次那种随时要断气的迟缓,这次轻快了不少。 一团光影停在三步外,人形轮廓已显,周身绕着浅金光晕。 姜昭昭抬眼扫了一圈。 状态好转了。 看来体操没白跳,反诈话本也没白印。 确实把被偷走的本源愿力一点点抢了回来。 这方快被抽空的天地,好歹挂上了续命吊瓶。 姜昭昭抬起小下巴。 “哟。” “破产大老板,业绩回暖了啊?” 光影沉默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温和的意念,直接轰进姜昭昭识海。 “你做得很好。” 这次的声音,比上回清晰太多。 姜昭昭很不给面子地翻了个白眼。 大厂老板最喜欢画这种没成本的饼。 表扬两句,就想让她继续卖命? 想得挺美。 “别整这些虚的。” 姜昭昭小手一伸,理直气壮。 “上次话没说完就跑,这次总得给句痛快话吧?” “外面那块破石头,能不能让我砸一块走?” 光影没有立刻回答。 白雾深处的压力却猛地沉了一下。 片刻后,那道意念再次落下。 压在姜昭昭神识上方的排斥力,在这一刻冰消雪融。 阻拦历代太学宫宫主探查的法则枷锁,就这么极其随意地,向她敞开了大门。 “它本就是我遗落的骨血。” 那道意念再次响起。 “无需强求,它会认你。” 姜昭昭盯住那道影子。 骨血? 她心底那个猜测,在这一刻彻底砸实了。 “你就是......” 白雾翻了一下,没有否认。 姜昭昭嘴角一抽。 真惨。 堂堂一方天地的主宰,竟然被那个上界抽血抽成了这副德行。 还要靠她这个未成年打工人到处填坑补窟窿。 她还没来得及继续吐槽,一团紫金光芒已经撞入她眉心。 剧痛在识海炸开。 姜昭昭闷哼一声,小手猛地按住眉心。 识海中,天道本源阵图第八层封禁轰然解开。 密密麻麻的法则轨迹疯狂铺展。 阵眼修复方案,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灵力走向。 本源承接点。 火候压制。 全部在她脑海里清晰成形。 姜昭昭睁开眼时,白雾正在退去。 长明灯昏黄的光重新落下来。 祖师堂还是那个祖师堂。 但黑碑已经不再是刚才那块死气沉沉的石头。 碑体表面,原本肉眼不可见的细密纹路,此刻正顺着她的指尖,泛起极其微弱的紫金流光。 “小丫头,你胆子真不小。” 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从黑碑背后的阴影里传出。 “老朽闭关参悟这块碑六百年,日日用本源温养。” “第一次见它主动开门迎人。” 姜昭昭手掌还贴在碑上,连头都没回。 “在万法学宫的时候,您就在廊柱后面盯着我看。” 她拍了拍裙摆沾上的灰,慢慢转过身。 “到了太学宫,您又躲在石头后面看。” “青云书院那十三层防贼封禁,您也趁乱加了两道空间锁吧?” 她上下打量着阴影。 “一把年纪了,躲猫猫好玩吗?” 阴影一静。 随后,一个灰袍老者慢吞吞走了出来。 他头发灰白,松松垮垮盘在头顶,旧袍洗得发白,脚下踩着一双普通草鞋。 身上没有半点灵气波动。 正是那日在万法学宫百炼广场,全程注视她打铁的那个老者。 灰袍老者脚步一顿。 脸上那点故作深沉的世外高人做派,瞬间裂开了。 他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 结果这丫头不仅全知道,还根本懒得理他。 这感觉,就像精心准备了一场大戏,台下唯一的观众却在嗑瓜子。 老者苦笑一声,拢着袖子走上前。 他站定在黑碑前,仰起脸,神色复杂。 “老朽秦无咎,道号云中鹤。” “太学宫的院长。” 姜昭昭眼珠子一转。 “秦院长,晚上好。” 姜昭昭打了个极不走心的招呼。 “既然您是院长,那我走个流程。” “这石头,能不能批我一块?” 秦无咎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起。 他伸出枯瘦手指,想碰一碰那泛着紫金微光的碑面。 “你虽破了禁制,但这碑石坚硬无比。” “就算你那大乘期的姥姥拿极品法器来劈,也敲不下一块边角料。”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找到一点长辈该有的威严。 “若真要取碑石,须承接因果,扛住反噬,还得在祖师堂跪拜七七四十九天,求碑灵开恩……” 姜昭昭眨了眨眼。 【总部都批预算了。】 【分部负责人还在这儿翻旧流程?】 姜昭昭不再理他,转身重新面对黑碑。 她绷紧小脸,气沉丹田。 “我赶着回去补觉,麻溜的,把料给我!” 秦无咎的手僵在半空。 嘴角狠狠抽了两下。 疯了。 太学宫历代先祖,谁对这块碑不是焚香沐浴,顶礼膜拜? 这丫头指着天道碑骂街要料? 他刚要开口,准备护住这孩子免受反噬。 下一瞬。 背后那块九丈高的天道碑,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地面青砖接连开裂。 秦无咎脸色大变,袖袍一卷,第一反应就是把姜昭昭护到身后。 “快退!” “碑灵发火了!” 姜昭昭双脚钉在原地,根本没躲。 她伸出小手,掌心还残留着白雾空间里那道紫金光芒的气息。 “少抖威风。” 她不耐烦地冲黑碑喊。 “下来一块,大小合适就行,快点。” 秦无咎急得直瞪眼。 “你还敢命令它……” 第300章 说好的高冷天道碑呢,怎么还带蹭手心的! 话没说完。 碑身深处传来的共鸣,忽然变了。 急切。 温顺。 甚至带着一点近乎讨好的意思。 秦无咎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 他死死瞪着那块黑碑。 “咔嚓。” 黑碑最核心的中心位置,裂开了一条缝。 紧接着,一块脸盆大小的暗金石料,从碑体中缓缓剥离。 石料表面,紫金本源浓得几乎化不开。 落到半空时,外层暗金浮壳自行剥开。 紫金法则向内收束。 最后,化成巴掌大小,轻柔的落在姜昭昭白嫩的掌心里。 还在她手心蹭了蹭。 姜昭昭低头看了一眼。 好家伙。 不但包邮,还带售后贴心服务。 剩下那些外层剥离出来的紫金本源料,也轻飘飘悬在她面前。 一块接一块。 整整齐齐。 姜昭昭伸手一托。 怀里的本源石料还带着温热的法则波动。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厂文化诚不欺我。】 【会哭的孩子有预算,会催的项目出进度。】 秦无咎张着嘴,维持着卷袖子救人的姿势,半天没喘过气。 他看看缺了一角的黑碑。 再看看姜昭昭手里那块光华流转的碑心。 还有那堆主动剥壳、主动排队、主动打包的紫金本源料。 脑子里全乱了。 这合理吗? 蹭手心? 主动掉渣? 还自己剥壳打包? 他在这儿枯坐六百年,近两百年寸步不离。 日日用本源温养。 夜夜在碑前参悟。 别说赐下一块本源核心,这高傲的破石头连个微光都没给他亮过! 这丫头跑过来催了两句,天道碑自己裂开,把核心送进她怀里。 秦无咎扶住旁边的玉柱,捂着胸口,缓了好几口气。 道心在这一刻,碎得稀里哗啦。 姜昭昭完全没空照顾老年人的心理健康。 她掂了掂手里的碑心。 分量十足。 内部法则纯粹得惊人。 这一趟没白跑。 不枉她大半夜冒着被全联盟通缉的风险,强行异地登录。 姜昭昭极其熟练地把巴掌大的碑心塞进储物戒,又把那堆外层本源石料一并收好。 “谢啦。” 姜昭昭转头看向秦无咎。 “秦院长,承让。” 秦无咎捂着胸口,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石门外。 曾布衣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能清晰感知到祖师堂里的剧烈震动。 天道碑震怒了? 昭昭有危险? 他猛地握紧紫雷竹杖,杖身雷光一寸寸亮起。 太学宫铁律规定,祖师堂闭合期间,外人不可强破。 可铁律是死的。 人是活的。 要是昭昭真出了事,别说祖师堂,就是把太学宫祖训掀了,他也得冲进去。 他正要抬手破门。 白玉石门缓缓向两侧推开。 曾布衣呼吸一滞,死死盯着门缝。 只见姜昭昭费力地跨出门槛。 月白云锦裙边蹭满了灰。 小脸却红扑扑的,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曾爷爷。” 她颠了颠怀里的石头。 “料拿到了,咱们走吧。” 曾布衣低头看了看那块石头。 浓郁到让人心口发闷的天道本源。 熟悉到刻进太学宫传承里的古老气息。 那绝对是天道碑的本体材料。 曾布衣手里的紫雷竹杖差点滑出去。 他猛地越过姜昭昭,看向祖师堂深处。 下一息,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空旷大殿内。 太学宫久未露面的老院长秦无咎,正颓废地坐在蒲团上。 双手捂脸。 背影萧瑟。 曾布衣瞳孔狠狠一缩,声音都变了调。 “院长?!您……您竟然一直都在?” 秦无咎缓缓抬头。 他看了曾布衣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高人风范。 只有碎得拼不起来的心酸。 曾布衣一时连姜昭昭偷跑的账都忘了算。 老院长多年不出,太学宫上下几乎都以为他坐化在某处秘境。 谁能想到,他竟然一直守在天道碑旁。 更离谱的是。 他守了几百年的碑,被姜昭昭进来一趟,直接薅走了核心。 姜昭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冲门外补了一句。 “没事,曾爷爷。” “你家祖宗脾气挺好的,特别配合。” 秦无咎的嘴角又狠狠抽了一下。 配合。 这词用在天道碑上,简直是羞辱。 姜昭昭把余料也塞进储物戒,转身正要走。 “站住。” 秦无咎终于回过神,几步跨到她面前。 姜昭昭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小手已经悄悄摸向储物戒里的高阶爆雷符。 “怎么?” “后悔了想抢回去?” 秦无咎老脸一热,气急败坏。 “老夫抢你一个娃娃的东西?” “太学宫丢不起这人!” 姜昭昭小手没松。 表情很乖。 警惕也是真的警惕。 秦无咎看着她,喉咙里的话忽然堵住。 他脑子里一幕幕闪过。 万法学宫炼体。 青云书院刻母版。 药王谷改丹线。 中州皇朝推体操。 现在连天道碑都主动倒贴。 这丫头身上,背着这方天地的气运。 秦无咎长长叹了口气。 干枯手掌探入怀中,摸出一块刻着古朴“学”字的紫檀木令,直接塞进姜昭昭手里。 “拿着。” 姜昭昭看着手里的牌子,没吭声。 “太学宫最高院长令。” 秦无咎背着手,周身不再有颓败之气,取而代之的是锋芒毕露的决绝。 “从今日起,太学宫上下,任你差遣。” 他目光灼灼,斩钉截铁。 “天道碑既然认了你,太学宫就认你。” “你想干什么,就放手去干。” “天塌下来,老夫这把老骨头替你顶着!” 姜昭昭捏着那块滚烫的令牌,心跳漏了一拍。 “哦。” 她把令牌往怀里一揣,脸上没表现出多少感动。 反而补了一句。 “那我要是不小心把太学宫全用废了呢?” 秦无咎脊背豁然挺直。 “三十万卷宗都烧了,太学宫早就没什么输不起的!” “只要能救这方天地,老夫陪你把天捅个窟窿!” 姜昭昭终于笑了。 “那就好。” 她顿了顿,语气轻快,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锋芒。 “那各位准备一下,明早开始,全员加班!” 第301章 查岗秒怂! 姜昭昭的豪言壮语刚落。 沈云柔的传音玉盘亮起。 姜昭昭抱紧怀里的太学宫院长令,小脸一垮。 【完蛋。】 【异地登录被风控了。】 【钱老登这告状速度,简直比领导在工作群里@全员还要快!】 玉盘里,沈云柔温温柔柔的声音穿过阵法,极其清晰地传了出来。 “昭昭。” 只有两个字。 姜昭昭小肩膀当场一缩。 完了。 娘亲声气越轻,杀伤力越大。 比她爹举刀砍人恐怖十倍。 玉盘那头,沈云柔慢慢开口。 “你现在在哪里?” 姜昭昭乖乖举手。 “娘亲,我在太学宫。” “睡了吗?” “还没。” “喝安神汤了吗?” “喝了。” “那为什么人会在太学宫?” 姜昭昭咽了咽口水,毫无刚才指着天道碑催料的跋扈。 像个做错事的小鹌鹑一样蹭到曾布衣身后,试图借老头宽大的道袍挡灾。 曾布衣嘴角一抽。 看了一眼旁边面色极其复杂的秦无咎,立刻十分没义气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撇清关系。 姜昭昭:“……” 好家伙。 【好家伙。】 【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塑料同事情。】 下一息,姜萧的声音跟着炸出来。 “闺女!你别怕” “谁敢逼你干活,爹把他祖师堂掀了!” 秦无咎捂着胸口,刚缓过来的道心又裂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自家缺了块核心的天道碑。 这还用掀? 祖师堂已经被你闺女薅秃了。 姜昭昭赶紧插话。 “我马上去睡觉。” 沈云柔那边沉默片刻,声音软了些,却仍旧不肯放过她。 “你不许再动神魂。” “嗯嗯。” “不许再刻东西。” “嗯嗯。” “不许再熬夜。” “嗯……这个……” “昭昭。” 姜昭昭立刻改口。 “睡!马上睡!” 传音断了。 秦无咎负手立在门框旁。 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刚才还指着天道碑催料,转瞬就被亲娘两个字吓得认怂的小丫头。 他忽然觉得,自己碎成渣的道心,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至少这世上还有人能治她。 …… 青云书院凌云阁。 晨曦微露。 钱有道和赵元朗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死死盯着那张暖玉床。 被子隆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昨晚他们发疯一样找人的时候,这个弧度还是瘪的。 今天一早,这小祖宗就像春笋一样,凭空又长出来了。 钱有道气得胡子乱颤,正要发作。 被子里伸出小手,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姜昭昭顶着睡得乱七八糟的双丫髻坐起来。 小脸红扑扑的,没有半点偷跑加班的心虚。 “钱院长,早啊。” 昨天那十三层封禁阵法,被这小丫头当着两个化神体修的面轻飘飘绕过。 他这张老脸算是彻底挂不住了。 钱有道憋了一晚上的火,被这软糯的嗓音生生卡在嗓子眼。 “你……” “钱院长别生气啦。” 姜昭昭顺手抓起床头木梳,胡乱捋了两下炸毛的头发。 “项目进度紧,我这也是特事特办。” 钱有道眼皮狠狠一跳。 “你管半夜偷跑叫特事特办?” 姜昭昭眨眨眼,一脸无辜。 “那叫紧急远程办公。” 钱有道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赵元朗默默往后退了半步,生怕院长当场被气厥过去。 姜昭昭已经从床上爬下来,踩着软鞋走到案前。 “赵执事,劳烦通知四院院长到大殿集合。” 赵元朗愣住,下意识看向钱有道。 钱有道黑着脸,半晌才挤出两个字。 “去叫。” 半个时辰后。 凌云阁主殿。 四大院长悉数到齐。 曾布衣拄着紫雷竹杖,坐在东侧首位。 钱有道坐在他对面,脸色依旧很臭。 雷破天掰着指节,椅子被他坐得嘎嘎作响。 苏沉渊端着药碗,不紧不慢地搅动碗中液体。 秦无咎站在窗前,目光穿过殿宇,落在远处山脊上。 他气息收得干干净净。 若不是亲眼见过他从太学宫祖师堂走出来,谁也看不出,这位灰袍老者便是多年未现身的太学宫老院长。 姜昭昭站到主案前方。 没有寒暄。 “咱们时间紧任务重,我直说。” 众人抬头。 姜昭昭伸手点了点桌面。 “光靠改流水线、跳体操,对付杂兵够用。 “但咱们的高端战力断层太严重了。” “遇到修为高的,就是一茬一茬送命的韭菜。” “防守防不出天下太平,咱们得有冲出去咬人的尖刀连。” 四大院长纷纷沉默。 这是实话。 他们这些老家伙能打,可年轻一代还差得远。 真到了全大陆绞肉机级别的血战,总不能让小辈全当炮灰。 雷破天挠了挠光头,嗓门低了些。 “丫头,这话在理。” “可咱们四域这几个老家伙,满打满算也就几十号高端战力。” “那帮狗东西要是真不顾脸面大举压境,咱们就算挨个自爆,也填不平这个战力窟窿。” 他越说,眼里的火越沉。 “老子卡在大乘期两百年了,寸步未进。” “骨头都快生锈了。” 姜昭昭竖起一根小手指,在半空摇了摇。 【这就是修仙界最烂的架构。】 【老油条霸占高位躺平,潜力股被漫长的升级进度条卡死。】 【遇到生死存亡的黑天鹅事件,谁都顶不住。】 “所以,要搞脱产集训。” “把高潜人才集中起来,突击拔高战力。” 苏沉渊眉心微蹙。 她掌管药王谷,最重根基。 “拔苗助长?” “靠嗑药冲境界,灵力虚浮,道心不稳。” “遇上那些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真仙,一碰就碎。” 姜昭昭冷哼一声。 “我要的是压榨极限,不是养猪催肥。” 姜昭昭抬手往虚空一点。 一座微型青铜塔出现在空中。 塔身刚脱离掌控,立刻迎风暴涨。 眨眼间,青铜塔顶住大殿房梁,才勉强停下。 古老、苍凉、沉重的岁月威压压了下来。 地面青砖寸寸龟裂。 钱有道猛地往后一跳。 “这……这不是瑶池的镇宗之宝!岁月塔吗!” 雷破天眼珠子瞪得溜圆。 绕着青铜塔转了两圈。 塔门缝隙里,一个透明的老头虚影正扒着门框,冲着姜昭昭咬牙切齿地挥拳头。 正是岁月塔的塔灵。 姜昭昭屈指在塔门上弹了一下。 塔灵嗖一下被弹回门后。 “别闹,开会呢。” 青铜塔内传来一声憋屈的闷哼。 第302章 想蹭塔闭关? 姜昭昭拍了拍塔身。 “里面时间流速可以调。” “目前最高能拉到外界一天,塔内一月。” “不仅时间加速,每一层还自带翻倍的重力场和上古心魔幻象。” 她顿了顿,声音清脆。 “肉身、灵力、道心、实战,全都能往死里压。” “撑住了,出来就是刀。” “撑不住,趁早淘汰,别上战场送命。” 钱有道眼神变了。 曾布衣的手指轻轻敲着紫雷竹杖。 苏沉渊盯着青铜塔,若有所思。 秦无咎也从窗边转过身,第一次认真看向这座塔。 姜昭昭双手环胸,下巴高高扬起。 “这不是普通秘境。” “这是拿时间换命的战时加速器。” “用好了,咱们能凭空多出几十年准备期。” “这台机器,就是咱们赶进度的最大资本。” 雷破天激动得满脸通红。 “好东西啊!老子卡在大乘期,早就憋疯了!” “只要进去闭关个十年八年,说不定能摸到飞升的门槛!” 他腾地站起来,眼里全是战意。 “现在就去!” 钱有道大跨步走过去,用自己宽大的身躯挡住半边塔门。 “青云书院近水楼台,理应优先!” “老夫这就传音全院,大乘期以下的长老全部进塔!” “只要在里面熬上大几百年,老夫就不信堆不出几十个顶尖高手!” 曾布衣冷笑一声。 “老东西,真不要脸。” 苏沉渊也冷了脸。 “塔内灵气消耗极大吧?” “你们两个老不死进去,是准备把塔吸干?” 姜昭昭啪地拍了一下桌子。 四大院长瞬间安静。 “苏谷主说得对,这就是个超大号灵气抽水机。” 姜昭昭毫不客气地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你们这种级别进去,几百年也未必能升一小阶。” “进去除了浪费灵气,顺便把塔灵气哭,没有任何意义。” 透明小老头疯狂点头。 “对对对!小姑奶奶说得对!他们进去就是吃干饭的!” 四大院长没有反驳。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缺的不是时间,而是那一点玄之又玄的大道感悟。 悟透了,一朝破境。 悟不透,闭关一千年也只是把头发熬白。 但对年轻天骄来说,时间就是一切。 他们有天赋,有根骨。 缺的正是漫长的水磨工夫去堆砌灵力。 姜昭昭小手一挥,指向门外。 “所以,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 “选根骨最好,心性最狠的年轻人。” “这座塔的资源和空间。” 姜昭昭语气一顿。 “全部留给年轻人。” 钱有道眼神沉了下来。 曾布衣缓缓点头。 苏沉渊手指轻敲案几,若有所思。 姜昭昭继续道。 “重点拔高,极限施压。” “既然是咱们的后备役精英,就得往死里卷。” 她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卷玉简,扔给赵元朗。 “名单、资源、轮值护法、丹药补给,全按最高标准走。” 苏沉渊率先冷静下来。 “能进多少人?” 好问题。 姜昭昭脸上的笑意微微收了收。 她闭上眼,意识探入腹中那团塔灵残余。 那里,一团塔灵残魂正缩成一团。 感受到她的气息,那老头当场哀嚎。 “小姑奶奶!又来?!” “您上次把老朽吸干了还不够?现在还要往里面塞人?” 姜昭昭懒得跟他废话。 “上限多少?” 塔灵抽泣了两声。 “法则残缺,最多同时承载一百人。” “超过一百人,时间流速会紊乱。” “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直接被时间法则绞碎。” 姜昭昭睁开眼。 “一百名额。” “之前大考的前十名,不用选,直接全员入塔。” “每家再分二十个名额,把你们压箱底的弟子全挑出来。” “剩下十个机动名额,专门留给那些偏科偏得离谱、但能在战场上派大用场的怪胎。” “总人数,一百。” “多一个都不行。” 雷破天当场急了。 “二十个怎么够?” “万法学宫体修多,光天生神力的苗子就有五十个!” “再给老子加十个,灵石老子出!” 钱有道一听,立刻炸毛。 “放屁!” “我们青云书院符修才是关键战力!” “进去推演最费时间,少一个都是损失。” “青云书院必须三十个!” 苏沉渊冷笑连连。 “药王谷弟子肩负全天下后勤救治。” “要是医修战力不够,在战场上就是靶子。” “你们好意思跟我们抢?” 曾布衣拄着竹杖,老神在在。 “太学宫剑修一脉,单体杀伤力最强。” “若是没足够的人手进去养剑气,全指望你们拿符去砸?” 眼看四个人为了几个进塔名额吵得脸红脖子粗。 姜昭昭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吵什么吵!这是死规定!” 她嗓音一拔,直接镇压全场。 “塔内资源有限。” “塞太多人进去,时间流速会崩,重力场也会乱。” “到时候不是集训,是集体投胎。” 她拍了拍桌案。 “就按这个数。” “给你们半天时间挑人。” “只挑道心稳的、不怕死的、能吃苦的。” “进去了不是度假。” 她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 “我亲自给他们设定特训强度。” “想提前下班?” “没门。” “熬不出化神,谁也别想滚出来。” 曾布衣第一个起身。 “老夫这就回去挑人。” “太学宫宁缺毋滥,只要最狠的崽子。” 雷破天一脚踹翻椅子。 “万法学宫的体修最抗造!” “老子亲自去把那帮鳖孙从被窝里提溜出来!” 苏沉渊端起药碗,淡淡道:“药王谷会备好吊命丹。”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死不了。” 钱有道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火急火燎往外走。 挑人这事耽误不得。 他必须把青云书院里最能熬、最抗压、最不怕掉头发的那批苗子全翻出来。 凌云阁重新安静下来。 姜昭昭把岁月塔收回识海,小手摸了摸鼓囊囊的储物戒。 里面装着刚从太学宫坑来的天道碑心。 算力网络在铺开。 物资在囤积。 顶级战力去进修。 一切都在按着她的计划有条不紊地推进。 她拍了拍衣服,重新钻回暖玉床的被窝里。 “该干的都干完了。” “趁着那群小崽子没进塔,我先补个觉。” “牛马也得休息的。” 第303章 极限开挂神器! 半日后。 青云书院后山,雷罚崖底。 一百名从各处火速揪过来的年轻天骄,站成了一个整齐的方阵。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收到各自院长一句话。 “天大的机缘,半炷香内到场,迟到一息就滚。” 于是,一群平日里被长老们捧在手心里的天才,全都被拎到了这片鬼地方。 最前排,站着四大学院的首席。 太学宫首席,萧红叶。 她一身劲装,长枪拄地,腰背挺得笔直,眉眼间没有半分多余情绪。 万法学宫首席,陆远之。 他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眼神却一直盯着崖底,半点没放松。 药王谷首席,苏半夏。 圆脸带笑,袖子里塞满药囊,正低头检查丹瓶。 青云书院首席,宋书白。 白衣束冠,手执竹卷,温和安静地站着。 再往旁边,是大考前十。 姜尘捏了捏拳头,环顾四周,眼睛发亮。 “这地方不错,够硬,适合挨打。” 姜星嫌弃地抖了抖衣摆上的尘土。 “老三,你能不能有点追求?” 旁边,楚清秋抱着剑,连眼皮都没掀。 司马清明蹲在地上,指尖飞快划过地面的隔绝阵纹。 黎桑竹篓里的本命蛊不安分地挠着竹篾,发出沙沙的响声。 墨七今天难得没藏进阴影里。 她戴着半张面具,安静站着,整个人像一把没出鞘的薄刃。 红莲垂着眼,指尖一缕琉璃残火明灭不定。 沐清河低头检查药囊。 赵玥死死按着怀里躁动的食人花。 队伍后排,那些临时被拎来的精英弟子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写着懵。 万法学宫一个体修拿肘子捅旁边的人,压着嗓门嘿嘿傻笑。 “听说是四院联合授课。” “八成是几位老祖亲自传功。” “那咱们岂不是血赚?” 笑声还没散。 崖壁上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粉色对襟小袄,扎着高马尾的小女孩,顺着陡峭的石阶一步步走下来。 大考第一。 这几个月把四大学院折腾得人仰马翻,连各院老祖都得供着的小祖宗。 几个正在偷笑的体修弟子嘴巴一闭,连呼吸都放轻了。 姜昭昭走到队伍正前方站定。 她没有一句废话。 小手随意一挥。 轰隆! 一座高达百丈的青铜巨塔,从天而降,直接砸在崖底。 雷罚崖底方圆十里的地面剧烈摇晃。 碎石横飞。 塔身古老苍凉,青铜门上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缓缓亮起 萧红叶手中长枪轻轻一震,枪尖扎进地面半寸。 陆远之脸上的散漫收了几分。 苏半夏指尖按住药囊,眼底笑意淡了些。 宋书白合上竹卷,抬头看向那座青铜塔。 姜昭昭背着小手,在众人面前慢悠悠踱步。 “各位师兄师姐好。” 她嗓音软糯。 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后背发凉。 “这座塔,叫岁月塔。” “接下来一个月,它就是你们的试炼场。” 青铜门轰然开启。 “嗡!” 重力夹杂着上古岁月法则,兜头砸向那个方阵。 一百名天骄齐齐变色。 几个修为稍弱的,膝盖当场一弯,本命法器狠狠刺进青石地面,才没被压得跪下去。 骨骼错位的闷响接连响起。 方才还轻松的崖底,瞬间死寂。 姜昭昭抬手,指了指塔门。 “这座塔,一共九层。” “塔内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外界一天,塔内一月。” 此话一出,方阵里瞬间响起压抑的哗然。 天大的机缘! 修士最缺的便是时间。 这等同于凭空多出几倍的时间去冲刺境界! 可还没等他们脸上的狂喜彻底绽放。 姜昭昭小手一翻,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柄六阶玄铁短剑。 她随手一抛。 短剑飞入塔门。 下一息。 咔嚓。 剑身被无形重力压成薄薄一片,又被狂暴灵气强行撑起,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碎成三截。 全场鸦雀无声。 姜昭昭指着那堆废铁,语气平静。 “看见没?” “这就是你们i进去之后的待遇。” 不少弟子脸色当场白了。 【把丑话说在前头,免得进去之后叫苦连天。】 【职场培训第一课:高危岗位必须提前披露风险。】 【签了生死状再上岗,谁也别说我姜昭昭画隐形大饼。】 “这里不是什么洞天福地。” “里面没有奇珍异宝,没有仙人传承。” “塔内每一层,重力都会翻倍攀升。” “你们的骨头会被重力一寸寸碾成齑粉,然后再被灵气强行重组。 “不仅是肉体碾压,塔里还养着无数上古心魔。” “它们会钻进你们的识海,啃食你们的七情六欲,放肆蹂躏你们的道心。” “你们要么彻底疯掉,要么杀穿整层幻境。” 青铜塔内,一缕黑雾贴着门缝溢出。 刚碰到崖底碎石,那石块便无声裂成粉末。 方阵中,有人喉结滚动,忍不住后退了半寸。 只是那只脚刚动,便又硬生生钉回原地。 姜昭昭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憋得通红的脸。 “最重要的一点。” 她收起脸上的笑意,声音陡然发冷。 “在里面,随时会死。” “你们是各家书院拔尖的苗子,是长老们捧在手心里的心头肉。” “平时受点伤,都有极品伤药伺候。” “但在这里,没有温室,没有长辈护道。” “撑不住,就是身死道消。” “连尸首都未必剩得下。” 姜昭昭伸出一根手指。 “现在,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半炷香。” “想退出的,立刻出列,转身往回走。” “退出不扣积分,不影响评价,各院照样给内门待遇。” “没人会看不起你们。” “因为这条路,本来就不是人走的。” 她顿了顿。 “但只要进了这扇门,再喊停也没用。” “门不会开。” “命只有一条,要退的,现在立刻滚。” 雷罚崖底,死寂一片。 重力场依旧死死压在每个人肩头。 汗水顺着这些年轻天骄的下巴往下滴。 半炷香的时间,被拉得格外漫长。 忽然。 前排响起一声枪鸣。 第304章 我等修士,何惧生死! 萧红叶长枪一横。 枪尖拖过地面,划出一道深深的白痕。 她迎着重力往前跨出半步,腰背挺得笔直。 “太学宫,萧红叶。” “愿入塔。” 紧接着,宋书白合上竹卷,朝姜昭昭拱手。 “读书人也有脊梁。” “青云书院宋书白,愿入塔。” 苏半夏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的丹瓶。 “药王谷苏半夏,愿入塔。” “放心,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尽量不让大家死得太快。” 后排几个弟子听得头皮发麻。 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 陆远之啧了一声,甩手丢出一枚阵盘。 阵盘落地,被重力压得嗡嗡乱颤。 他抬脚踩住阵盘边缘,硬是把它稳了下来。 “万法学宫陆远之。” “愿入塔。” 四院首席,无一后退。 姜星折扇“啪”地一声合上。 “我妹妹都把塔搬出来了,当哥哥的总不能在门口丢人。” 紧接着,姜尘咧开嘴。 “老子从小就是被打大的!” “死都不怕,还会怕几只心魔?” 他一脚踩碎脚下青石,胸膛被重力压得起伏,却笑得更疯。 “要是退了,万法学宫体修的脸面往哪搁?” “尽管开门!” 楚清秋抱着剑,也往前踏出半步。 她脸色苍白,嘴角却勾起一抹锐利弧度。 “剑修,宁折不弯。” 司马清明抹去鼻下震出的血迹,双眼放光地盯着岁月塔门上的阵纹。 “这等上古法则场,我若退了,这辈子都不配再拿阵盘。” 红莲指尖腾起一团明亮的琉璃净火。 墨七手中薄刃在半空挽了个刀花,声音冷淡。 “进。” 黎桑拍了拍躁动的竹篓。 沐清河把最后一瓶毒丹塞进怀里,咬牙道。 “药都带齐了,不进去试试,亏。” 赵玥低头笑了笑。 大考前十,无一人后退。 队伍后方,那个刚才被压跪在地上的体修忽然怒吼一声。 他双手撑着玄铁重锤,脊背一点点往上顶。 骨头被压得咔咔作响。 血从嘴角渗出来,滴在锤柄上。 可他硬是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老子不滚!”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修仙本就是逆天争命!若是连个塔都不敢进,我还修个屁的仙!” 他抬头,满脸是汗,眼睛却亮得吓人。 “我等修士,何惧生死!” 这一嗓子,直接把方阵里压抑的气氛彻底点燃。 人群里,原本被压弯的膝盖,一点点顶直。 “不退!” “青云书院没有孬种!” “药王谷也不退!” “万法学宫,进塔!” “太学宫,向死而行!” 声浪掀翻了崖底的寂静。 年轻人那种横冲直撞的血气,被这几句话激得彻底沸腾。 一百个人。 肩膀被压得发抖。 膝盖被压得弯曲。 可没有一只脚往后挪。 没有一个人转身。 修仙界的天骄,骨子里本就刻着逆流而上的狠劲。 安逸或许会磨平锋芒。 但生死之间的一把火,足够把他们骨头里的热血烧起来。 姜昭昭站在塔前,静静看着他们。 这些人里,很多在原书中本该沦为叶灵儿的垫脚石。 有人被夺气运。 有人被折傲骨。 有人死得悄无声息,连名字都没能在结局里留下。 可现在,他们站在这里。 不是为了给谁铺路。 不是为了成全谁的天命。 而是为了自己,为了身后这方天地,主动走进一座可能碾碎他们的塔。 姜昭昭看着这一百号人。 她小脸上的冷酷一点点褪去,嘴角慢慢向上弯起。 两颗小梨涡深深陷了下去。 “好。” “非常好。” “很有精神。” 姜昭昭抬起小手,打了个响指。 压在众人肩头的重力场瞬间撤去。 一百名天骄浑身一轻,齐齐大口喘气。 姜昭昭上前一步。 岗前风险提示结束。 接下来,就是大厂最高规格的动员大饼。 “你们既然有把命交代在这里的觉悟。” “那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 “苦,绝对不让你们白吃。” “命,也绝对不让你们白拼。” “只要你们进了这座塔,你们的命,就不归天管。”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 “归我管!” 话音落下。 姜昭昭小手一挥。 “哗啦啦!” 十几个流光溢彩的高阶储物戒在半空炸开。 堆积如山的资源,直接砸在雷罚崖底的空地上。 万年玉髓、九转还魂丹、极品天心草、剑意玉简、万兽精血…… 各种天材地宝的宝光,晃得在场一百人根本睁不开眼。 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直接在半空凝结成了液态的灵雨。 太学宫那边,几名剑修的呼吸瞬间重了。 他们死死盯着半空中那排剑意玉简。 玉简未开,已有细密剑鸣从内部渗出。 那不是普通剑诀。 那是太学宫历代剑道大能临终前封存的一缕本命剑意。 楚清秋抱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萧红叶眼底也第一次露出灼热。 “太学宫弟子听令。” “谁若连第一层都爬不过去,出来别说自己见过这批剑意玉简。” 太学宫剑修齐齐挺直脊背。 “是!” 万法学宫那边,场面更直接。 几名体修的目光,已经死死黏在几口大缸上。 缸中血液翻滚,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 万兽精血。 而且全是六阶以上凶兽精血。 对于体修来说,这不是资源。 这是命。 是能把筋骨砸碎重铸的第二条命! 陆远之盯着那几口血缸,喉结滚了滚。 “疯了。” “真疯了。” “这是要把我们当兵器炼。” 姜尘咧嘴一笑,眼睛亮得像狼。 “兵器好啊。” “我就喜欢被炼。” 药王谷弟子则全都盯着九转还魂丹和极品天心草,眼神炽热。 沐清河捧着自己的药囊,嘴唇都在抖。 “这要是不进去拼一把,简直是对丹药最大的侮辱。” 苏半夏摸着下巴,笑容甜得渗人。 “药王谷弟子,记住了。” “里面可以断胳膊断腿,可以吐血昏迷。” “但谁要是浪费药效,出来我亲手给他灌苦胆汤。” 药王谷弟子齐齐打了个寒战。 是!” 青云书院那边更安静。 他们盯着那一叠叠镇魂符、法则玉板,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宋书白缓缓吐出一口气。 “院长这回是真把家底掏出来了。” 旁边一个符修弟子小声道。 “宋师兄,我现在感觉自己不进去,好像对不起祖宗。” 宋书白温声道:“不是好像。” “是一定。” 第305章 资源管够,命归我管! 姜昭昭指着那座堆成小山的资源。 “看清楚了!” “这,就是你们兜底的本钱!” “瑶池商会把极品丹药都搬空了。” “青云书院把几十年的存货全拿来了。” “药王谷十二位医道大宗师,会在塔外十二个时辰轮班驻守。” 她抬起小手,一样一样往外点。 “你们进去以后。” “渴了,拿极品灵液当水喝!” “饿了,气血丹当糖豆嚼!” “你们的肉身被重力压碎了,我用最顶级的万兽精血帮你们重塑!” “你们的识海被碎了,我用极品养魂木帮你们补全!” “只要没死透,哪怕只剩一口气,药王谷的长老也会把你们从阎王爷手里硬生生拽回来。” 她顿了顿。 嗓音忽然压低。 “然后,继续练。” 没人说话。 这种级别的资源,平时亲传弟子都得拿命换。 熬资历,刷宗门任务,攒功勋。 忙活几年,也未必能换到指甲盖大的一块。 现在,全砸在他们这一百个人身上。 四大顶尖势力数千年攒下来的家底,硬生生摊到他们面前。 别说是天骄。 就算是根枯树枝,泡在这么多资源里,也能强行抽条长叶! 姜昭昭把所有人的神色收入眼底。 【饼画完了,鸡血打满了。】 【接下来,该压榨产能了。】 她抬眼,乌溜溜的眸子扫过所有人。 “但是,你们给我记住。” “资源能救伤。” “丹药能续命。” “可若是你们自己道心崩了,被心魔吞掉本我,连‘我是谁’都忘了。” 她小手往下一压。 声音不大,却压得所有人心头一沉。 “那就真死了。” “药王谷不是神仙。” “救不了一个自己跪下认输的废物。” 刚才被资源点燃的狂热,被这句话硬生生压住了一半。 兴奋还在。 但所有人都清楚了。 这不是白捡机缘。 这是拿命换前程。 姜昭昭转过身,指向岁月塔最高处。 “大劫在即,没时间让你们慢吞吞地悟道打坐!” “我要你们在这座塔里,把每一秒都压榨到极限!” “用最原始、最残暴、最不要命的方式,把境界给我轰上去!” 她的小手往上一扬。 “谁能第一个活着爬出第九层,我就送他一场大造化!” “想要什么修为,想要什么境界。” “自己拿命去换!” 情绪被彻底拉爆。 这种极其直白的利益诱惑与热血煽动叠加在一起,直接点燃了所有人心底最深处的狂热。 萧红叶第一个动了。 她抬枪。 枪尖点地。 轰! 青石裂开一道长痕。 “太学宫,入塔。” 身后一众太学宫弟子齐齐拔剑。 剑鸣连成一片,压过崖底风声。 宋书白合上竹卷,向岁月塔拱手一礼。 “青云书院弟子,记住今日。” “若活着出来,诸位皆是新史。” 苏半夏笑眯眯地把药囊系紧。 “药王谷的,别丢人。” “医修不是只能救人。” “也能把自己从鬼门关拽回来。” 陆远之把碍事的流云锦袍往腰间一扎。 “万法学宫!” 他扯着嗓子吼。 “谁趴下谁孙子!” 万法学宫体修瞬间炸了。 “杀!” 姜昭昭侧过身,让出通往岁月塔大门的路。 小手往前一挥。 “进塔!” “加班!” 一百名天骄争先恐后冲向那座青铜巨塔。 没有犹豫。 只有对力量的极度渴望。 随着最后一个人踏入塔内。 姜昭昭脸上的笑容收敛。 “关门,锁死。” 岁月塔的青铜巨门发出一阵沉重的机括摩擦声。 伴随着第一层里刚传出的几声变了调的惨叫。 大门轰然闭合。 塔门上的法则阵纹流转。 时间加速阵列全功率开启。 崖顶云层里,四大院长悄无声息地现出身形。 钱有道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他看着底下那个伸着懒腰的小娃娃,心有余悸地开口。 “这丫头煽动人心的本事,真绝了。” “老夫听得都想冲进去再卷他个五百年。” 雷破天乐得咧开大嘴。 “老子就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法子!” “这帮小兔崽子要是不能活着熬出来,老子亲自进去给他们收尸!” 苏沉渊瞥了他们一眼。 “别废话了。” “按她的要求,准备物资去。” “一百个天骄在岁月塔里极限消耗,药王谷的炼丹炉今晚就得炸好几个。” 曾布衣拄着竹杖,深深看了一眼那座散发着威压的青铜巨塔。 “大世之争,尸骨铺路。” “昭昭这是在用最狠的法子,替他们打磨护身符。” 钱有道叹了口气。 心疼资源。 更心疼这些孩子。 可他也知道,姜昭昭没说错。 温室里养不出锋利的刀。 此时。 岁月塔第一层。 一百名天骄刚踏入黑暗,脚还没站稳。 极其恐怖的重力瞬间加倍。 “砰!”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弟子直接被压得五体投地,啃了一嘴玄武岩地砖。 “呸!” 陆远之刚想骂人,整个人已经被压得单膝砸进地里。 他那身流云锦袍当场贴成了咸菜干。 萧红叶反手以枪撑地。 枪身被压弯成一张满月。 她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浮起。 楚清秋的剑气刚出鞘半寸,就被重力硬生生压回经脉。 反震之下,她唇边溢出一缕血。 宋书白袖中飞出的护身符还没亮完,就被重力压成薄纸。 啪叽一声。 贴在了他自己脸上。 苏半夏怀里的三个药瓶当场炸开。 丹香糊了她一脸。 她沉默片刻,抬手抹掉脸上的药粉。 笑容终于裂了。 “很好。” “第一层就开始报废库存了。” 唯独姜尘和宁朝夕,比旁人稳得多。 姜尘膝盖只是猛地一沉。 骨头咔咔响了两声,人却硬生生站住了。 他咧嘴一笑。 “这重力,还差点意思。” 宁朝夕更干脆。 紫金瓜锤往地上一杵。 轰! 锤头陷进玄武岩半尺。 她借着锤柄卸掉大半重压,双臂肌肉绷起,呼吸乱了一瞬,很快稳住。 “能扛。” 她只说了两个字。 却让旁边几个趴在地上的弟子眼皮直跳。 这叫能扛? 他们连脸都还没从地砖里拔出来! 第306章 黑化昭昭上线,第一课:学会爬 队伍后方,有弟子声音发颤。 “这……这才第一层?”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脑子里同时升起一个念头。 这就是带资源包的阿鼻地狱。 而身后那扇青铜巨门,法则纹路层层闭合,退路彻底封死。 萧红叶抬起头,枪尖一点点顶开重压。 宋书白撕下脸上的符纸,声音依旧温和,只是牙缝里全是血腥味。 “诸位。” “既然进来了,就别让外头的人看笑话。” 陆远之单膝跪地,咬着牙往上撑了半寸。 “万法学宫的,爬也给老子往前爬!” 姜尘咧嘴一笑。 “这才有点意思。” “第一层而已。” 宁朝夕没说话。 她拖起紫金瓜锤,往前迈出一步。 地面被她踩出一个深坑。 下一刻,黑雾翻涌。 雾气贴着地面扩散,又急速收拢。 一道小小的身影,在第一层中央凝聚成形。 高马尾,粉色小袄。 跟外面那个送他们进来的小祖宗,长得一模一样。 但这虚影全身上下都往外滋滋冒着漆黑的煞气。 那是岁月塔吸纳了众人心底的忌惮,自动生成的试炼幻影。 黑化版姜昭昭。 塔灵顶着这副娇小可爱的皮囊,悬在半空。 她下巴高高扬起,两眼俯视着底下一群被压得喘不过气的天骄。 “欢迎各位天骄,入职岁月塔。” “我是你们本轮培训主管。” “这里不养闲人,不听借口,更不认什么狗屁天才。” “第一课。” 她小手微微抬起,掌心朝下。 随后,猛地一翻。 “学会爬。” 话音刚落,这片空间的重力再次拔高。 后排十几个弟子当场口鼻喷血。 惨叫声刚冲到喉咙口,就被重力硬生生压变了调。 这一波重力砸下来,差距立刻显了形。 药王谷弟子最先倒下。 他们常年炼丹辨药,肉身底子在四院里最弱。 一个药王谷的弟子整张脸砸进地砖,颧骨磕出一道口子,鲜血糊了满脸。 他两条胳膊拼命往地上撑,半天没能把自己的脑袋从地面上拔起来。 旁边另一个更惨。 四肢直接被压成了大字型,趴在那儿喘粗气,连翻身都做不到。 青云书院也好不到哪去。 十个趴了八个。 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嘶嘶地往外吸气。 太学宫的弟子稍强一些。 大多双膝跪地,没趴平,但也站不起来。 万法学宫那边,体修天生抗压。 陆远之带头半跪,额角青筋暴起。 身后一群体修脸红脖子粗,嘴里还在含混骂着。 “这点重力……还想压死老子?” “万法学宫的,就算爬,也得比别人快!” 第一层瞬间乱成一团。 趴的趴,跪的跪,勉强站住的没几个。 空气里全是骨头嘎吱嘎吱的声音和压抑的闷哼。 塔灵昭昭在半空飘来飘去。 一脚踩在一个青云书院弟子的后脑勺上,碾了碾。 “就这点能耐?” “这就是大陆未来的希望?” “四大学院的牌匾干脆摘了劈柴烧吧。” “要不要我帮你们挖坑?趴得这么熟练,正好省事。” 清脆的嗓音,配上这嘲讽拉满的话。 杀伤力直接翻倍。 角落里。 姜尘狠狠甩了一下脑袋。 刚才那一下加压,他也晃了半步。 但很快,他稳住了。 这种直来直去的物理压制,对他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 甚至比起重力加下三路风镰的变态组合,这第一层甚至算温柔。 他经脉里的灵力压着固定的路线运转。 每走一步,脚底板就微微一震,卸掉多余的重力冲击。 宁朝夕的紫金瓜锤已经完全陷进了地里。 她松开锤柄,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硬生生直起身。 两人的动作在这一片趴地上的天骄里,显得极其突兀。 宁朝夕喘了口气,指了指旁边已经开始翻白眼的药王谷弟子。 “姜尘,拉人。” 姜尘活动了一下肩膀。 “好嘞。” 他走到药王谷弟子跟前。 蹲下去,一把揪住那弟子的后领子,拽了起来。 “别用蛮力撑。” 姜尘一掌拍在那弟子后腰。 “气往脚底沉,别往四肢散。” “你越绷,重力越往骨头缝里钻。” “先把膝盖弯下去,别急着站直。” “蹲着也行,跪着也行,但脊梁必须撑住。” “脊梁一塌,内脏就错位,那就不是累了,是要命。” 那药修弟子两眼发花,下意识照做。 灵力往下沉了三分。 肩膀上的重压居然轻了一截。 虽然还是在抖,但至少不是那种随时要被压扁的绝望感了。 “有……有用!” 姜尘嘿嘿一笑,松了手。 “废话,这是我妹妹亲手教的法子。” 他抬头冲着四周吼了一嗓子。 “都听见没?” “别急着站!” “气先往下沉!” “脊梁撑住,四肢放松!” “先保命,再逞强!” 另一边。 宁朝夕已经走到青云书院弟子倒伏最密的地方。 她从最近的补给阵台抓起一把气血丹,挨个塞到那些弟子嘴边。 “吃。” 简单。 干脆。 没有一句废话。 一个青云弟子刚咽下丹药,胸口立刻涌起热流。 四肢酸麻消退两成,终于能把头抬起来了。 宁朝夕已经转向下一个了。 姜尘折返回来,从资源堆里拖出一整箱万年玉髓。 他一巴掌掰开封口,直接往地上一倒。 玉白灵液洒在石板上。 地面的补给阵纹立刻亮起,把灵液吸入阵中,又化成浓稠灵雾反哺出来。 趴在地上的弟子们贪婪吸着灵雾。 灰败的脸色,终于勉强回了点血。 “别省着!” 姜尘又踹开一个箱子。 里面全是气血丹,哗啦啦滚了一地。 “我妹妹说了,资源管够!” “灵液洒地上也有阵法吸收,浪费不了!” “你们要是死了,那才是真亏本!” “先活着,再说别的!” 半空中的黑化昭昭冷笑一声。 “哟。” “还敢开小差?” 她小手一挥。 下一瞬。 针对姜尘和宁朝夕的重力脉冲,再次翻倍。 第307章 四院天骄联手! “砰!” 姜尘双脚直接踩碎地砖,陷入地下三寸。 他没趴下。 反而顺着这股极其霸道的下砸力道,腰部猛地往下一塌,然后向外一拧。 “都别硬挺着!” 姜尘冲着后方大吼。 “青云和药王谷的,顺着下坠的力道趴平!别把骨头绷紧,越紧折得越快!” 苏半夏反应极快。 她立刻明白了姜尘的意思。 “撤护体灵光!” “别让反震灌进骨缝,贴地卸压!” 话音落下,她率先散去身上的护体灵光。 整个人主动伏低,肩背贴住冰冷石板,任由重压从背脊滑向地面。 压力依旧恐怖。 但那种骨头随时炸开的危急感,终于缓了一线。 宋书白伏在地上,唇边染血。 他艰难抬眼,看向万法学宫的方向。 “诸位体修师兄。” “借一副肩背,护住伤员。” 姜尘一步跨了过去。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被踩出一个深坑。 第一层的基础重压叠着塔灵临时加压,他整个人重如山岳。 走到宋书白身侧,姜尘扣住他的后襟,将人从快被压碎的石面上提起半寸。 “万法学宫的!干活了!” 陆远之立刻领会,扯着嗓子大吼。 “去扛人!” “把药王谷和青云的人护在底下!” 万法学宫的体修立刻动了。 他们半跪着往前挪。 每挪一步,膝盖都在地上拖出血痕。 一个体修爬到药王谷弟子身边,双臂撑地,脊背高高拱起。 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身下的人撑出一线喘息的空隙。 底下那个弟子终于吸进一口完整的气。 “喂药!” 苏半夏被一名体修护在拱起的背脊下,右臂已经折成不自然的角度。 她直接用牙咬开腰间玉瓶的塞子。 “手断了的,用神识控药!” “先保命!” 数十颗淡金色气血丹从药王谷弟子身上飞出。 丹药化作细小流光,落进一个个伤者口中。 姜星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他的折扇早就成了废渣。 他扯了扯嘴角,眼底却亮得吓人。 “真当本少爷来这里喝风的?” 他勉强抬起左手食指。 指尖射出几十道极其强韧的细丝。 卷起十几瓶万年玉髓,直接砸向前方堆积如山的资源缸。 “砰!砰砰!” 姜昭昭留下的资源缸连环炸开。 万兽精血混合着万年玉髓,化作一蓬蓬浓郁的血色灵雨。 在重力场的作用下,劈头盖脸往下砸。 姜星咬牙喊道。 “能动的自己吸!” “还能控神识的,把药雨送进伤员嘴里!” 还能抬头的人立刻张口吞吸。 药王谷弟子也纷纷调动神识,将药雨牵引到那些无法动弹的同伴口中。 狂暴生机冲进经脉。 裂开的骨骼刚被药力接续,下一息又被重压碾出细纹。 每一次碎合,他们的骨头都更沉一分,气血也更凶一分。 痛到极点。 可没有人喊停。 萧红叶长枪一转,将周围的血雨尽数纳入体内。 她眼神一厉。 “太学宫弟子听令!” “列阵!” “去两翼,分担压力!” 剑鸣骤起。 数十道剑气艰难升空,在众人头顶交织成一层薄薄剑网。 剑网刚成型,一秒便被重力碾碎。 太学宫弟子咬牙,再次出剑。 碎一次,补一次。 再碎,再补。 万法扛压。 太学护阵。 药王救治。 青云稳神。 四大学院踏进岁月塔后,第一次真正拧成了一股绳。 宁朝夕拎起一桶万兽精血,走到万法学宫那几个体修面前。 “喝,一人三口,多了浪费。” 几个体修接过血桶,仰头灌下。 滚烫的精血冲进腹中,筋骨里传来密密麻麻的酥痒。 他们吐出浊气,拳头捏紧。 骨节噼啪作响。 “有劲了!” 苏半夏把分好的续命丹分发完毕,又从资源堆里翻出养魂木的碎片。 她把碎片一一塞进几个识海受冲击最重的弟子手中。 “攥紧了,别松手,让养魂木的气息自己渗,比你们硬撑有用。” 第一炷香烧尽。 趴在地上的人只剩三成。 跪着的人也压到一成。 剩下的人还站不直,却已经学会了在重压里喘气、吞药、护住身边的人。 姜尘双手叉腰,打量了一圈。 “行了,死不了。” 塔灵昭昭在半空翻了个白眼。 “互帮互助?” “挺感人啊。” “那就看看,你们这点交情能撑几刀。” 她随手一挥。 黑雾从四壁涌出,凝成密密麻麻的残刃。 每一柄残刃落下时,都夹着刺入识海的尖啸。 这一轮压下来的,已经不只是重力。 残刃伤身。 尖啸撕神魂。 “列阵!” 陆远之抓住黑雾合拢前的一瞬,将掌心阵盘狠狠砸进地面。 土黄色光罩拔地而起。 外围几个伤势最重的药王谷弟子,被护在中央。 “青云书院,画符!” 宋书白咬破指尖。 在这无法动用灵力画符的环境下,他直接以血为墨。 手指在虚空中划出极其繁复的清心符。 血符炸开。 化作点点清光,落在众人眉心。 原本被心魔尖啸震得双目发红的弟子,眼神瞬间清明。 苏半夏抹掉脸上的血污,厉声道。 “药王谷退到护阵内,别站在冲击正面!” 她抓出三瓶高阶疗伤丹。 掌心药火一卷,丹丸瞬间化成细密药雾。 药雾笼罩全场。 谁的肉身出现裂痕,药气便立刻钻入伤口,强行止住崩裂之势。 楚清秋和萧红叶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动了。 楚清秋剑锋斜挑,萧红叶长枪横扫。 剑气切开黑雾。 枪芒紧随其后,将裂缝硬生生撑大三尺。 四院天骄在外面争排名,抢资源,谁也不服谁。 可在这座暗无天日的青铜塔里,他们只有一个目标。 活下去。 一起活下去。 一百个人,开始像一支真正的队伍。 姜尘转过头,看着身后配合默契的方阵,突然大笑起来。 “痛快!” 宁朝夕抡起瓜锤,砸飞了一片黑雾。 “别废话。” “保存体力。” “通往第二层的阶梯还没找到。” 塔灵昭昭坐在半空的黑云上,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 她托着腮,看着下方这群被逼出潜能的人。 “能撑住第一波,勉强算没白吃饭。” 第308章 打碎宗门壁垒!这才是真正的战场同袍! 凌云阁内。 姜昭昭盘着腿,整个人舒舒服服地陷在宽大的太师椅里。 小手里捏着一串裹满糖稀的红果。 屋里的五个大人却全站着。 视线死死锁在阁楼中央那面巨大的水镜上。 没人出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水镜表面水波流转。 岁月塔第一层的实况,清清楚楚地投了出来。 太学宫一名弟子灵力彻底见底。 握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槽往下淌。 可他还是咬着牙,横剑挡在前方。 替身后的万法学宫弟子,硬生生拦下一道残刃。 另一边,三道残刃悄无声息地自黑雾中劈出。 角度阴毒。 正好斩向药王谷弟子背后。 万法学宫的一名体修猛地合身扑上。 他用自己的后背,给药王谷弟子撑起一面血肉盾牌。 残刃落下。 三道血槽从肩胛一路裂到腰侧。 那体修疼得脸都抽了一下,却愣是没退半寸。 他咬着牙,回头吼了一嗓子。 “赶紧喂药!” “老子还能扛!” 药王谷弟子脸色惨白。 神识透支让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可她还是咬破舌尖,强行保持清醒。 两粒气血丹被她用神识托起。 丹药穿过重压,极其精准地弹进最前方两个脱力弟子嘴里。 青云书院的弟子半跪在地上,以血画阵。 失血过多让他脸色惨白,手腕止不住地发抖。 可最后一笔,还是被他硬生生拖了出来。 辟邪阵纹亮起。 淡青色光芒撑开,将扑来的黑雾挡在阵外。 平日里,四大学院的天骄但凡碰面,能不当场掐起来就算给足了长辈面子。 太学嫌青云酸。 万法嫌药王弱。 青云骂万法只长肌肉不长脑子。 药王谷则觉得这群打打杀杀的莽夫迟早把自己作死。 可现在。 他们把后背毫无保留地交给彼此。 姜尘顶在最前方,双臂横开,替身后的人挡住一波重力反冲。 陆远之一把拽住倒飞回来的萧红叶。 萧红叶反手一枪,挑飞了试图偷袭陆远之后路的煞气。 钱有道半晌没动。 他看着水镜里那帮青云弟子,手指一点点攥紧了袖口。 青云书院的弟子最讲究体面。 平日里道袍上沾点灰,都要捏个除尘诀。 现在那帮鼻孔朝天的小酸儒,正趴在散发着腥臭味的血泥里。 脸上糊着灰,袖子撕成布条,手里却死死攥着灵符。 阵地被他们护得一寸不漏。 钱有道喉结滚了一下。 “从没见过这帮小崽子这么听话。” 雷破天看得眼眶都红了。 “这……这是我万法学宫那帮只知道抢饭的活土匪?” “挨打从来不肯吃亏。” “现在居然会替别人挡刀?!” 水镜里。 一个万法体修又扑了出去。 肩头被残刃削出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雷破天重重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 “好!” “这帮小兔崽子,真长本事了!” 曾布衣拄着紫雷竹杖,沉默了很久。 太学宫的剑修向来孤傲。 他们只信手中的剑。 但在水镜里,楚清秋的剑气却与陆远之的阵法严丝合缝。 剑借阵势,阵蕴剑威。 曾布衣缓缓吐出一口气。 “大道之争,本就是你死我活。” “四院建立以来,从来都是明争暗斗。” “各扫门前雪,各自为战。” “老朽活了近千年,自诩看透世情。” “到头来,竟不如这群毛还没长齐的孩子看得透彻。” 苏沉渊紧紧盯着水镜。 药王谷的弟子不再缩在人后。 他们顶着重压,踩着血泥,在残刃缝隙里抢时间喂药。 她眼底的光芒越来越盛。 秦无咎一直没出声。 他看了很久,突然转过头。 目光落在那个啃糖葫芦啃得满嘴红糖渣的小娃娃身上。 “昭昭。” “你是不是早就算准了?” 屋内一静。 几道视线齐齐落在姜昭昭身上。 钱有道攥着袖口。 雷破天半张着嘴。 曾布衣拄杖的手慢慢收紧。 苏沉渊眸光沉静,却藏不住惊意。 秦无咎语气很轻。 “第一层的重力,以他们现在的修为,其实单人也撑得住。” “真正让局势失控的,是你后面加的那波脉冲。” “那波脉冲,专门针对姜尘和宁朝夕。” “你在逼他们站出来带队。” 苏沉渊也反应过来了。 她看向水镜角落里的几口大缸。 “你还留了后手。” “装满万兽精血和顶尖资源的那几口缸,摆放的位置极其刁钻。” “正好卡在万法体修第一波撑不住时的落点。” “他们只要肯伸出手去护住旁人,就能顺理成章地摸到补给点。” “若是自私自利,只顾自己硬扛,就只能在原地干耗。” 苏沉渊轻轻吸了一口气。 “资源是阳谋,危机是引线。” “你用极致的生存压力,强行碾碎了他们心底的宗门壁垒。” 秦无咎郑重补上最后一句。 “打碎傲骨,重塑团魂。” “姜丫头,你这一手算计,老夫拜服。” 姜昭昭腮帮子动了动,咽下最后一口果肉。 心底早翻了一百个白眼。 【算到他们会互帮互助?】 【什么深谋远虑。】 【这分明就是最基础的大厂带团队秘诀。】 【外部生存压力足够大,内部那点鸡毛蒜皮自然自动清零。】 【把这群心高气傲的天才扔进绝对劣势的末位淘汰KPI里。】 【再给他们定一个完不成就集体送命的死指标。】 【都不用主管去逼。】 【他们自己就会摸索出最优协作机制。】 【这就叫修仙界高压团建。】 【打工人不骗打工人。】 姜昭昭把竹签放到一旁的小玉碟里。 送上门的高光时刻,不接白不接。 她拍了拍小手,从太师椅上跳下来。 小脸一绷,作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苏谷主也看出来啦。” “天衍大陆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平时斗一斗,那是良性竞争,促进大考积极性。” “现在是大劫,外面那些东西可不管你是青云还是万法。” “只有把他们逼上绝路。” “把四院的体系完全砸烂、揉碎,重新捏合在一起。” “这样锻出来的,才不是什么温室里的天才。” 她转过身,迎着五位大佬的视线。 掷地有声。 “而是一把能上战场,能见血,能把大劫砍开的绝世狂刀!” 雷破天一拍大腿。 “好!” “说得好!” “这要是全天下的修士都能拧成这股绳,还怕什么大劫!” 苏沉渊看着姜昭昭,声音清冷,却比平日柔和许多。 “年纪虽小,这等格局,却甩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十万八千里。” 秦无咎微微颔首。 “昭昭这手,破了四院数千年的壁积弊。” 曾布衣长揖及地。 “受教了。” 姜昭昭谦虚地摆了摆小手。 “几位前辈言重啦。” “昭昭也就是平时熬夜瞎琢磨得多一点点而已。” 屋里几个老家伙齐齐无语。 一点点? 你管这叫一点点? 第309章 一人破境,全员护道! 塔内,黑雾贴着地面翻滚。 残刃还在往下落。 一个体修趴在药王谷弟子上方,两臂撑地,后背已经被割得血肉翻开。 万法学宫,赵莽。 平日里这小子最爱在膳堂抢饭,身板壮,嗓门大,挨揍从不吭声。 此刻他背脊高拱,死死护着身下两名脱力的药王谷弟子,硬是没趴下。 身下的药修眼眶通红。 “你骨头裂了!” “废话。” 赵莽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老子自己听得见。” 他撑在地上的十指已经崩裂。 血顺着石缝往下渗。 可他没松。 半空中,黑化昭昭托着腮,嗓音凉飕飕。 “挺会逞能。” “这种人,死得最快。” 赵莽猛地抬头,额角青筋暴起。 “闭嘴!” “老子还等着出去抢饭!” 两名药修对视一眼,同时咬牙出手。 两团碧绿药液,被她们拍进赵莽背后的伤口。 药力入体的瞬间,赵莽整个人狠狠一震。 他之前灌下去的三大碗万兽精血,本来一直压在腹中,没来得及彻底炼化。 此刻,被重力碾压,被药力一冲,那些狂暴气血彻底炸开。 赵莽体内传出雷鸣般的爆响。 断骨没有碎成渣,反而浮出一层暗金纹路。 裂开的皮肉迅速收缩。 筋膜被重新拉紧。 他双眼猩红,喉咙里爆出一声低吼。 塔内本就稀薄的灵气被他一口抽空,化作倒卷的漏斗,狠狠砸进他的头顶。 “轰!” 赵莽周身灵压炸开。 他临阵破境了! 身下的药修刚露出喜色,下一息脸色骤变。 “别让他乱动!” “经脉还没稳!” 苏半夏的声音立刻响起。 “稳脉丹!” 三颗稳脉丹穿过重压,化作淡金流光,精准弹入赵莽口中。 赵莽吞下丹药,刚撑起半截身子,脚下玄武岩便轰然炸裂。 失控灵压朝四面八方横扫。 原本维持左翼的防御光罩狠狠一颤,裂出一道刺眼缺口。 十几个弟子被灵压掀翻。 黑雾立刻找到了破绽。 数道残刃顺着缺口切入,直扑阵中最虚弱的药王谷弟子。 “赵莽你大爷!” 陆远之眼珠子都红了。 “你结丹就结丹,拆我阵干什么!” 骂归骂,他手上一刻没停。 三枚阵盘被他甩出,钉在赵莽周围。 阵纹刚咬住暴走灵压,第一枚阵盘就裂开半边。 陆远之嘴角溢出一线血,硬是把崩开的缺口压住了一瞬。 宋书白咬破指尖,血雾喷在半空。 他手指快得只剩残影。 三道血色重甲符和镇灵符接连成形。 前两道刚亮起,便被重力碾碎。 最后一道镇灵符,被宋书白硬生生按进光罩裂缝。 “一息!” 他声音嘶哑。 “一息够了!” 萧红叶长枪震鸣,从右翼强行杀出。 枪锋先一步绞碎黑雾。 她随即踏入裂口,以枪身横压阵眼,硬生生把缺口顶住。 楚清秋紧随其后,长剑出鞘。 十名太学剑修并排踏前。 剑气织成密网,罩住上方落下的残刃。 姜尘双脚猛地蹬碎石板,整个人直接撞进缺口中央。 他双臂张开,硬生生顶下了最强的一波重压。 第310章 先看清,再砸碎! 大雾中。 姜尘停下脚步。 灰雾合拢的那一刻,他先闻到了血腥味。 紧接着,是蛇窟里独有的腥臭。 阴冷。 潮湿。 毒气顺着鼻腔钻进肺里,像一只只冰冷的小虫,在骨头缝里爬。 下一息,他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那个姜尘跪在万蛇窟边,满身血污,手脚筋脉尽断,修为被废得一干二净。 高处,站着顾北辰和叶灵儿。 顾北辰,踩着一个人。 姜尘瞳孔猛地缩紧。 那是他的父亲,姜萧。 胸口塌陷,精血燃尽,连护体灵光都快散了。 姜萧还想爬起来。 可顾北辰只是一脚踩下。 咔嚓。 姜萧的脊骨断了。 姜尘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疯了一样想冲上去。 可他的身体动不了。 顾北辰转过头,对着叶灵儿温柔低语。 “灵儿,这块姜家的道骨,正好给你补身子。” 叶灵儿被耀眼的气运光环笼罩。 “姜尘,别挣扎了。” “你们姜家挡了我的路,落到这一步,便是该还的因果。” “垫脚石,就要有垫脚石的觉悟。” 画面猛地一转。 沈云柔跪在冰冷石阶上,怀里抱着一件染血的衣裳。 再一转。 姜昭昭被吊在万蛇窟上。 小小一团,浑身是血。 她的四肢被削去,眼睛却还死死睁着。 蛇群从黑暗里涌出来。 密密麻麻。 姜尘的神魂像被人一把捏住。 疼得发不出声。 “不……” 他想怒吼。 可喉咙里只有破碎的气音。 姜家牌匾被踩碎。 姜战的剑折了。 姜星眉心钉着血印,像傀儡一样跪在叶灵儿脚边。 无数声音从四面八方钻进识海。 “引狼入室。” “姜家死绝。” “你救不了任何人。” “这就是你的命。” 姜尘双膝一软。 跪了下去。 一张早就写好的剧本,强行塞进他的脑子里。 要他承认,要他接受,要他按照上面的字一笔一划走到死。 他第一次想站起来。 膝盖被压回血泥里。 第二次,他想抬拳。 手臂直接炸成血雾。 第三次,他亲眼看见姜昭昭在蛇群里朝他伸手。 “三哥……” 那一声软软的喊,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口。 姜尘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另一边。 姜星站在一间奢华丹房中。 眉心钉着一枚傀儡血印,眼神空洞,指尖却机械地控着丹火。 一炉炉剧毒,被他亲手炼成。 丹香越浓,姜星的脸色越白。 叶灵儿站在他身后,抬手轻轻抚过他的脸。 “去吧。” “把这颗毒丹端给姜战。” “他太碍事了。” 姜星看着幻境里的自己,双手捧起毒丹,一步步朝姜战走去。 画面外的姜星拼命挣扎。 “不……” 他的神魂在嘶吼。 可那只被操控的手,稳得可怕。 丹房门外。 姜战盘膝坐着,毫无防备地冲他笑。 “老二,丹炼好了?” 姜星眼眶瞬间红了。 第311章 去你的天命! 塔内。 姜尘的神魂快被灰雾拖碎了。 叶灵儿的声音还在耳边响。 “跪下吧。” “承认吧。” “你救不了姜家。” “你救不了姜昭昭。” 姜尘的头越垂越低。 膝盖陷进血泥里,骨头被一寸寸碾裂。 他的识海里,全是姜家的惨状。 那画面太真了。 就在他神魂即将彻底沉下去时。 一丝甜味忽然飘了过来。 很淡。 像桂花糕。 姜尘浑浊的眼底,猛地晃了一下。 记忆深处,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蹦到他面前。 姜昭昭顶着两个丸子头,小手抓着一块桂花糕,硬往他嘴里塞。 “三哥,多吃点!” “打不过就跑,别傻站着挨揍!” 画面一闪。 岁月塔前,姜昭昭站在百丈青铜巨塔下,小脸绷得严肃。 “你们的命,不归天管。” “归我管!” 第一层里。 他教别人怎么卸力,怎么沉气。 那是姜昭昭当年在岁月塔里一次次挨压,又一次次爬起来,用血肉磨出来的法子。 还有更早的时候。 姜昭昭还没他腰高的时候,抱着他的胳膊,奶声奶气地说: “三哥,你以后要变得超级厉害。” “厉害到谁欺负咱家,你就一拳打爆他狗头!” 姜尘眼里的灰雾猛地一颤。 他抬起手,一点点按在血泥里。 指骨碎了。 血肉又被体修气血强行续上。 再碎。 再续。 他就这么一点点撑住身体。 叶灵儿的声音冷了。 “大势已成,你改不了。” 姜尘低着头,忽然笑了。 笑声很哑。 很疯。 “我去你大爷的大势。” 他缓缓抬起脸。 满脸是血,眼神却亮得吓人。 “老子有爹有娘,有妹妹,有兄弟。” “我爹还等着我回去揍我。” “我娘还等着给昭昭做糖糕。” “我妹妹那么金贵,凭什么给你们当垫脚石?” 话音落下,他额头重重撞进血泥里。 砰! 剧痛贯穿识海。 第一层被重力压碎又爬起来的记忆,连同他体内滚烫的气血,一起撞上那片灰雾。 姜尘眼底最后一丝浑浊,被痛意硬生生震散。 他双臂撑地。 血气从骨缝里烧起来。 没有灵力。 没有法宝。 只有血肉。 只有一口不肯跪的气。 “天老子来了,老子也把他的天灵盖拧下来!” 第312章 以血破局!宁站死不跪生! “宋书白!” “你们青云书院不是最会写字吗?” “给她写个滚!” 宋书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在把护山阵图往外递。 只差一寸。 青云书院的命,就要被他亲手送出去。 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抬起右手,并指如刀,噗嗤一声刺穿了自己的左掌。 阵图当场碎裂。 鲜血从掌心涌出,顺着指缝滴落在虚空中。 他用血为墨,在半空一笔一划写下一个字。 “不。” 叶灵儿脸色一沉。 宋书白仍是那副温润书生的模样,眉目清正,脊背笔直。 可声音冷得像三九寒冰。 “我读圣贤书,守心中道。” “背师弃友,苟活偷生?” “这命,脏。” “我不认。” 第二个字落下。 “跪。” 第三个字,笔锋几乎撕开虚空。 “滚。” 三个血字悬在半空,迸发出刺目的赤光。 青云书院的废墟寸寸崩塌,叶灵儿的幻影被赤光吞没。 宋书白从黑茧中跌出来。 脸白得吓人,七窍溢血,可他落地的瞬间就抬起了手。 指尖颤抖,一道道符纹飞快成形。 “诸位,守神。” 血色清心符化作一圈圈光纹,顺着裂开的黑茧钻了进去。 原本快被命轨压垮的神魂,终于得了一口喘息。 苏半夏那边,也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她的本命药魂被叶灵儿攥在掌心,一寸寸往外抽。 药魂每离体一分,她的身躯就透明一分。 周围药王谷弟子跪了一地,有人哭着求她认命,有人跪着让她交出药魂。 “师姐,交出去吧……” “救她,就是救天下啊……” 叶灵儿轻轻一笑。 “医者仁心。” “你的药魂救我一人,便是救天下。” 苏半夏低着头,半晌没说话。 直到宋书白的血符落进她眉心。 她眼神终于清明了一瞬。 一线清明,刺破灰雾。 下一刻,姜星的毒火顺着黑茧裂缝钻入,烧断了缠住药魂的第一根白线。 苏半夏抬起头。 脸上还是笑眯眯的。 只是那笑里,再没有半点温度。 “救天下?” “你也配?” 她掌心药火升腾。 不是救人用的温火。 是焚毒、炼尸、剔骨的狠火。 “药王谷救人。” “但从不救畜生。” 药火先烧过她自己的药魂。 苏半夏肩膀一颤,唇角渗出血,脸上的笑却没散。 她宁愿烧伤自己的药魂,也不让那只手继续碰一下。 下一瞬。 药火倒卷,裹住叶灵儿的幻影。 惨白的手指被一点点烧成灰。 叶灵儿的幻影彻底崩碎。 苏半夏冲出黑茧时,整个人跪在地上,呕出一口血。 宋书白的清心符落在她背后,稳住摇摇欲坠的神魂。 姜星的毒火紧跟着钻来,替她烧掉残留的命轨白线。 苏半夏反手甩出一瓶养魂丹,砸在两人怀里。 “别只顾着耍帅。” “都给我含着。” 黑茧一个接一个裂开。 萧红叶被挂在城墙上,四肢钉满锁链。 她的长枪被折成两截,枪尖被人反手刺入胸口,钉死在石壁上。 可当宋书白的血符落下时。 她硬是咬住胸前的断枪枪尾,一寸寸把枪头从肋骨间拔了出来。 “我萧红叶宁可站着死。” “绝不给人当垫脚石!” 枪意冲破迷雾,直指九天。 另一处幻境里。 楚清秋的剑被压断了三次。 第四次,她干脆以指为剑,斩断跪在幻境里的自己。 剑在人在。” “人若跪了,剑也不必留。” 剑气撕开黑雾。 她从碎裂的黑茧中走出,身形摇晃,却没有低头。 墨七被自己的影子缠住。 那影子跪在叶灵儿脚边,像一条最听话的狗。 姜星的毒火烧出一线空隙后,她没有逃。 她转身,刀锋一转。 一刀割断自己的影子。 “我杀人。” “不认主。” 影子尖叫着崩散。 墨七从黑茧里摔出来,半边身子都被黑雾咬得血肉模糊。 红莲跪在雪地里,火种快灭。 苏半夏的药火落下,替她护住最后一点本源。 红莲抬手,将那一点残火按进自己心口。 火焰烧穿皮肉。 她疼得浑身发抖,却没有松手。 “我的火。” “除了她,谁也别想拿。” 姜星一缕毒火烧穿黎桑黑茧的裂缝,姜尘顺着裂口一拳撑开外壳。 黎桑抱着碎裂的本命蛊,眼泪砸在掌心。 “哭什么!” 姜尘瞪着她。 “蛊还没死透就救!” 黎桑猛地抬头,咬破舌尖,将精血喂入蛊壳。 本命蛊发出一声微弱的鸣叫。 她眼中的死气,终于散了。 第一个清醒的人,砸开了黑茧。 第二个清醒的人,把毒火递进裂缝。 第三个清醒的人,用血符给快碎的神魂续命。 第四个清醒的人,又反手去救第五个。 他们在第一层学会了互相挡刀。 到了第二层,便学会了互相救命。 灰白雾海中,黑茧接连震动。 不是所有人都靠自己瞬间破局。 有人是被同伴一声怒吼拽回来的。 有人是被清心符稳住神魂。 有人是被药火护住本源。 有人被姜尘一拳砸出裂缝,再被姜星的毒火烧断命轨白线。 一个,两个,十个,五十个…… 终于。 第一百个黑茧裂开。 最后一名青云弟子跌出来,抱着头失声大哭。 “别跪。” 那弟子一边哭,一边撑着地站了起来。 整座第二层,灰雾开始疯狂倒卷。 那些高高在上的叶灵儿,那些写死的命轨,那些逼他们下跪的结局。 在众人的怒火、血符、药火、毒火、枪意、剑气中,一寸寸崩碎。 一百道神魂气息连成一片。 愤怒。 不甘。 还有不肯认命的暴烈。 轰! 岁月塔第二层爆发出一场实质灵力风暴。 塔壁上的法则纹路被冲得连连闪烁。 外界,凌云阁内。 钱有道的手还停在半空。 雷破天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 苏沉渊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气。 曾布衣拄着竹杖,掌心全是汗。 秦无咎看着水镜里那群重新站起来的年轻人,眼神深得可怕。 姜昭昭松开塔心法则。 掌心青铜纹缓缓散去。 她指腹已经被烫红了一片。 可她像没感觉到疼,反而咧嘴笑了。 笑得很嚣张。 “看到了吗?” “什么狗屁天命。” “只要打得够狠,一样能撕碎。” 她看着水镜中那群满身狼狈、却再也不肯低头的天骄。 心里那口气,终于顺了。 【很好。】 第313章 悍匪进村薅羊毛了 第二层灰雾被冲散。 可那些崩裂的黑茧碎片,并没有彻底消失。 它们落在玄武岩地面上,贴着石缝缓缓往回爬。 灰雾避开众人外放的神识,一点点往伤员脚下钻。 几名青云书院和药王谷弟子刚从黑茧里挣出来。 识海还在震荡。 腿都站不稳。 他们正想坐下调息,脚踝忽然一凉。 下一息。 灰黑色残雾从地缝里暴起,化作数十只狰狞鬼爪,贴着地面扑了上去。 “后面!” 萧红叶枪尖一转,整个人已经冲出。 可残雾速度更快。 那东西没有实体,缠住脚踝的瞬间,便顺着经脉往灵台钻。 它不撕肉身。 专挑识海裂缝下口。 几名弟子脸色骤白。 冰冷刺痛直冲灵台。 他们瞳孔开始涣散,整个人被硬生生往后拖出三丈。 姜星离得最近。 他没祭丹炉,也没后退,眼底反而亮了起来。 “刚才那把火,烧得不尽兴。” 话音落下。 他掌心碧绿毒火直接拍了上去。 火焰擦过灰雾表面,残雾发出刺耳的尖啸。 可它没有松开。 反而缠得更紧。 “不对。” 姜星眉头一挑。 “这东西吃痛会收缩,不能全用硬火。” 他五指微张。 毒火温度猛地降了下来。 从焚烧,变成浸泡。 低温毒火裹住其中一只灰雾鬼手,慢慢渗透。 残雾的挣扎越来越弱。 姜星两指一夹,直接把那团半死不活的灰雾揪了下来。 “这玩意儿的结构跟噬心蛊有点像,回头拆开看看能不能入药。” 他说完,摸出一只空玉瓶。 把灰雾往瓶里一塞,反手贴上一张封灵符。 剩下的鬼爪察觉不妙,猛地散开,想往地缝里钻。 “跑?” 姜星冷笑。 他抬手一合。 本命毒火顺着指尖倾泻而出,在半空织成一张幽绿色火网。 火网兜头压下。 那些鬼爪被死死扣在里面。 阴毒残雾撞上本命毒火,两股力量疯狂撕咬。 姜星索性盘腿坐下,双手掐诀,毒火不断收紧。 “阴极生毒。” “这玩意儿的纯度,比万毒窟里的毒瘴还高。” 他越看越兴奋。 “拿来炼心魔丹,火候正好!” 毒火炙烤下,鬼手迅速萎缩。 一颗颗指甲盖大小的灰黑色结晶,被生生炼了出来。 残雾见势不妙,立刻往四周乱窜。 宋书白上前一步。 他左手刚才写字刺穿的血洞还没结痂,直接并拢右手食指和中指,在伤口上重重一抹。 鲜血飞溅。 赤色符纹顺着裂缝直接渗入地底。 “封住源头比逐个击破省力。” 宋书白抹了把脸上的血,声音依旧温吞。 “诸位,别踩我画的线。” 接着,他手腕一挑。 半空中再次浮现出一道极其繁复的血色符文。 “封。” 符纸落下,四面八方的空间瞬间被锁死。 往上逃窜的心魔残雾直接撞在无形的墙壁上,被撞得七荤八素。 苏半夏已经冲了过来。 她两眼发光,掏出极品温玉瓶,瓶口朝下。 神识一扫。 半空中的灰黑晶体一颗不落,全被她收进瓶里。 她捏起一颗,凑近嗅了嗅。 指尖药火一闪。 配方已经在脑子里推了一轮。 “神魂碎片加负面情绪的凝聚体。” 剔干净怨毒之后,少量入药能补神魂,重剂量还能短时间刺激识海。” 她眼睛越来越亮。 “掺进狂暴丹里,爆发力至少翻三倍。” 旁边几个弟子听得头皮一紧。 她笑眯眯补了一句。 “副作用回头再压。” 说完,她看向姜星怀里的玉瓶。 “那只活的给我看看。” 姜星立刻把瓶子往怀里一揣。 “想抢?” 苏半夏笑得甜。 “废物利用,不薅白不薅。” 姜尘也凑了过来。 他盯着地缝,满脸兴奋。 “里面还有吗?多弄点出来,我拿来练拳。” 宋书白画符的手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这三个人。 “我是不是该提醒你们,这东西五分钟前还在试图吞噬我们的神魂?” “五分钟前的事了。” 姜尘蹲下去,朝地缝里吹了口气。 “出来,别缩。” “我不打散你,我就练两拳。” 地缝深处的残雾猛地往里缩了一大截。 周围其他天骄愣了一瞬,脑子立刻转过弯来。 随后,眼神一个接一个变了。 岁月塔里的消耗大得吓人。 进塔前那堆补给再豪横,也经不起一百个人拼命烧。 现在发现心魔残渣能当材料,谁还舍得放过? “拦住那边那团!” 陆远之甩出阵盘,直接在半空架起一座小型过滤阵。 一团试图逃窜的心魔残雾被困在阵中。 阵纹一转。 怨毒、恐惧、杀意被一层层剥离出去。 最后只剩一缕纯净神魂能量,在阵里乱撞。 楚清秋长剑一挑,将雾气切成规则的小块。 “别全切碎了!留大块的药效更好!” 万法学宫的一群人也不疗伤了。 一个个从储物戒里掏出锁灵网,跟抓泥鳅似的满场扑心魔。 “左边!” “那只会变脸,怨气足,肯定值钱!” “玉瓶呢?谁拿玉瓶了!” “别让它钻地缝!钻回去就亏了!” 第二层的画风,当场从上古心魔劫,歪成了心魔特产批发现场。 宋书白指尖符光连闪。 “镇灵符封边。” “断因果符锁灵。” “别让它们回地缝。” 十几名弟子瞬间就位。 淡青色的符阵在半空交织,像渔网一样把惊慌失措的心魔残雾兜得结结实实。 太学宫的弟子负责把大块的心魔切割。 药王谷弟子负责封存材料。 万法学宫的弟子负责拎着玉瓶满场跑,精准接住掉落的魂渣。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原本令人谈之色变的上古心魔劫,硬生生被这群人办成了年货大集。 半空中。 塔灵从黑化昭昭化成小老头坐在乌云上。 他整个人都傻了。 维护岁月塔几万年。 他见过被心魔吓疯的。 见过跪地求饶的。 见过自爆逃跑的。 他也见过反过来薅心魔羊毛的。 但那是姜昭昭。 当年那小祖宗进塔,差点把心魔吃到断种。 那段往事,塔灵至今不敢细想。 可现在。 噩梦重演。 还一口气来了整整一百个! 塔灵气得胡子都在抖。 他一头扎进识海通道,冲着姜昭昭疯狂拍门。 第314章 命轨崩塌,叶灵儿彻底慌了! “小姑奶奶!您管管啊!” 塔灵的嚎声,差点把姜昭昭识海掀翻。 “这批人根本不按流程走!” “心魔残雾是清场机制,是用来淘汰弱者的!” “第一层他们卡我重力法则的漏洞,互相疗伤就算了。” “第二层他们把心魔抓了装瓶子里!还要拿去炼丹!” “几万年了!” “老朽只见过你当年敢把心魔生嚼了补神魂!” “现在倒好!” “你带进来一百个小土匪!” “切块、装瓶、过滤、封符。” “连薅羊毛的眼神都跟你当年一模一样!” “果然谁带出来的像谁!” 塔灵越说越崩溃。 “老朽的心魔储备要被这帮活爹薅绝种了!” “这让我以后怎么维持岁月塔的威严?” “这培训还干不干了!” 凌云阁内。 姜昭昭正窝在太师椅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桂花藕粉。 旁边小玉碟里,还摆着一把瓜子。 塔灵的哀嚎炸进识海,她差点被藕粉呛着。 下一息,她笑得整个人缩成一团。 这就对了。 【第一层教会他们协作。】 【第二层教会他们不认命。】 【现在他们自己学会了第三件事,把危机变成资源。】 【这才对嘛。】 【打工人最重要的能力,就是在绝境里找到可以变现的东西。】 姜昭昭擦掉嘴角的藕粉,神识直接怼了回去。 “慌什么?” “他们能把心魔当资源用,那是他们的本事,才是我要的队伍。” 塔灵差点哭出来。 “可心魔生成得再快,也跟不上他们薅得快啊!” “那就好好长。” 姜昭昭咯嘣咬开一颗瓜子。 “你不是号称上古神塔,法则无穷吗?” “第二层训练价值没被榨到极限之前,不许开第三层的门。” 塔灵眼前一黑。 “小姑奶奶,您这是要老朽的命啊!” “放心。” 姜昭昭笑眯眯。 “你还没发年终奖,死不了。” 传音切断。 几位大佬盯着水镜,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水镜中。 宋书白刚才还为了坚守道心七窍流血。 这会儿正捏着血符,跟姜星讨价还价。 “这批心魔结晶,青云书院至少分三成。” 姜星把玉瓶往怀里一揣。 “你画符,我炼毒,我出火力,你凭什么三成?” 苏半夏笑眯眯插进来。 “药王谷负责后续入药验证,少于四成,我现在就把副作用写你俩名字上。” 雷破天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都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 钱有道眼皮直跳。 “这哪里是试炼?” “这是悍匪进村。” 苏沉渊盯着水镜里那一瓶瓶被封起来的心魔结晶,沉默了片刻。 “若能剔除怨毒,这些东西确实能补神魂。” 钱有道扭头看她。 “你还真打算让他们炼?” 苏沉渊淡淡道:“废物利用,挺好。” 钱有道:“……” 疯了。 都疯了。 曾布衣拄着竹杖,目光却没有离开水镜。 秦无咎缓缓点头。 “这才像战场上活下来的人。” 姜昭昭放下藕粉碗,拍了拍小手。 “行了,感慨到此为止。” 五位大佬同时看向她。 姜昭昭小脸一板,开始排班。 “岁月塔接下来只会烧得更狠。” “补给阵不能断,神魂波动也得有人盯。” “轮流值守,其他时间,该干嘛干嘛去。” “大劫不会因为我们培训新人,就暂停上线。” 几位大佬脸色一肃。 笑意散去。 大战在前,每一息都要掰开来用。 同一时间。 天道塔最深处。 叶灵儿被绝灵玄铁锁死在地面。 锁魂钉穿过琵琶骨。 丹田碎裂,经脉封死。 绝音砂堵住耳道,封目符遮断光线。 她听不见,也看不见。 可她没疯。 她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母亲临走前,塞进她体内的那团暗金力量。 这些天,她一直在暗中炼化那团力量。 很慢。 也很隐蔽。 只要这股力量被点燃,她就能凝出一缕神魂分身。 顺着血脉共鸣的频率,把消息传回上界。 甚至趁势震碎这身锁魂钉。 她一直在等。 等那些本该成为垫脚石的人,在命轨面前崩溃。 等他们承认,她叶灵儿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气运之女。 即便神女庙被毁。 即便香火断了。 她心底依旧残留着一种感觉。 一种从她出生起就刻进骨头里的感觉。 这个世界,理应向她倾斜。 机缘该来找她。 强者该为她让路。 天骄该成为她登高的台阶。 所有人或早或晚,都会被命运推到她脚下。 那与信仰无关。 那是她生来便拥有的天选命格。 黑暗中。 叶灵儿无声地笑了。 “姜昭昭。” “你把我锁在这里,又能怎样?” “你根本不懂天命。” “这世上,总有人会因我而跪下。” 她催动窃天血咒,想借命轨回流点燃暗金力量。 只要有一个天骄向结局低头。 她就能重新抓住那缕权柄。 暗金力量终于亮了一瞬。 叶灵儿呼吸一滞。 来了。 她等到了! 可下一息。 “咔嚓。” 极轻的一声脆响,在她识海深处炸开。 叶灵儿脸上的笑僵住了。 那声音来自她灵魂深处。 某根看不见的线,断了。 她脸色骤然惨白。 那种“她本该赢”的感觉,在退。 那种“世界本该围着她转”的感觉,在散。 她能清晰感觉到,命轨正在坍塌。 气运被抢,她还能再夺。 香火断绝,她还能再骗。 眼下这一次,全然不同。 那个曾经托着她、纵着她、把众人推到她脚下的位置,塌了。 “不……” 叶灵儿拼命催动残存血脉,想稳住那团暗金力量。 可暗金力量刚亮起,便迅速黯淡。 母亲拼命塞给她的那团暗金力量,当场裂开一道细纹。 那些本该冲破封印的力量,彻底失控。 它们在叶灵儿经脉里横冲直撞,将刚愈合一点的血肉再次撕开。 “噗!” 叶灵儿猛地昂起头,一口黑血喷出。 她疼得几乎昏死过去。 可比疼更可怕的,是那股空荡。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正在被这个世界排斥。 她仗着上界血脉翻盘的最终手段,在刚才那一瞬,被一股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硬生生捏碎。 第315章 卷王大忽悠,塔灵被忽悠瘸了! 岁月塔第二层。 最后一缕心魔残雾,刚被塞进封灵瓶。 下一息,四院天骄齐刷刷掏出阵刀、灵铲、刻纹钎。 他们开始撬地缝。 塔灵眼前一黑。 这帮人,连地板都不放过! “小姑奶奶!” 塔灵的哭嚎再一次撞进姜昭昭识海。 透明小老头急得胡子乱飞。 “您真不管管吗?” “他们已经开始给地缝编号了!” “还问老朽有没有大号储物袋!” 姜昭昭窝在太师椅里,指尖捏着半颗核桃。 她故意晾了塔灵三息。 嘎嘣。 核桃碎了。 她慢悠悠咽下去,又捻起一颗蜜饯。 “小姑奶奶,你到底听没听见老朽说话?” 塔灵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听见了。” 姜昭昭拍掉手上碎屑,小腿在椅边晃了晃。 “不就是心魔快被薅秃了吗?慌什么。” 塔灵瞪圆眼睛。 “老朽心疼的是心魔吗?” “老朽心疼的是法则储备!” “还有岁月塔几万年的面子!” 姜昭昭抬眼。 “面子值几个灵石?” 塔灵被噎得一哽。 这话太扎心。 但它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姜昭昭咬着蜜饯,语气不紧不慢。 “心魔靠七情六欲滋生,只要人心不空,它就断不了根。” “这叫可再生资源。” “你守着这么大一座上古神塔,别把自己活成小作坊老板。” 塔灵嘴唇动了动。 没吭声。 姜昭昭继续补刀。 “你这塔杵在这里几万年,除了积灰长苔,培养出几个能挡上界真仙的?” 塔灵沉默了。 这句话不好听。 但是真的。 岁月塔里走出去过很多天才。 可那些天才,最终有几个能真正站在界域战场前? 大多数人,连心魔这一关都扛不住。 扛过去的,也只是自己活了下来。 姜昭昭声音压低。 “那些被心魔吓破胆的废物,就算活下来也是给上界当韭菜的命。” “现在有一百个敢骑在心魔脖子上拉屎的悍匪。” “你不往死里练他们,难道留着过年?” 塔灵抽抽搭搭的声音停了。 这话糙。 但理不糙。 姜昭昭见它动摇,立刻开始画饼。 “材料耗空了怕什么?” “等打完这场保卫战,我做主,调个十几二十条极品灵脉给你修补塔基。” “再给你塑个三丈高的纯金真身。” “正堂供奉,每月香火不断。” 塔灵吸了吸鼻子。 “当真?” 姜昭昭拍了拍胸口。 “我姜昭昭坑过外人,什么时候亏待过自己人?” 塔灵狐疑地看着她。 它很想说,你坑自己人的时候也不少。 但三丈高纯金真身…… 还有极品灵脉修塔基…… 这谁顶得住? 塔灵扭头看了一眼水镜。 太学宫切割。 药王谷封存。 青云书院画符定边。 万法学宫拎着玉瓶满场跑。 原本阴森可怖的心魔劫,硬生生被他们拆成了一条流水线。 塔灵看得眼皮直跳。 可跳着跳着,它又莫名有点热血。 这帮小王八蛋,是真不怕啊。 姜昭昭敲了敲椅背。 “第二层先别关。” “等他们把心魔残雾榨干净,心气也彻底提起来,再开第三层。” 塔灵缩了缩脖子。 “第三层……您打算怎么开?” 姜昭昭眼底亮起一点冷光。 “心魔拦不住他们,第三层就开杀伐战场。” “重力翻倍,幻境不断,实战傀儡入场,补给削半。” “把他们骨头缝里那点侥幸,全榨出来。” 塔灵沉默片刻,猛地一拍大腿。 “行!” “老朽今天豁出去了!” “这帮活爹不是爱薅羊毛吗?” “我把上古修罗道搬出来,看他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传音断开。 宋书白满手是血,却还在认真给封灵瓶贴编号。 苏半夏把灰黑色结晶分成好几类,旁边几个药王谷弟子拿玉简疯狂记录。 姜星护着一瓶活体残雾。 姜尘蹲在地缝边,满脸遗憾。 “真没了?” “再出来点啊。” “我保证不打死。” 地缝深处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姜昭昭看了两眼,确定短时间内不用亲自盯着,才转头看向墙上密密麻麻的进度表。 岁月塔自转。 各院产线在跑。 人族气血日日回流。 四院天骄正在被压榨成真正的战场同袍。 每一条线,都在狂飙。 【被动收益这种东西,果然是打工人的终极梦想。】 可下一息。 姜昭昭的目光落在自己掌心。 外面的线都在跑。 她自己的账,也该清一清。 混沌造化诀。 紫极金骨。 第二气海。 ...... 还有识海里的天道本源阵图。 底牌很多。 听着挺豪华。 可姜昭昭心里很清楚。 这些还不够。 她要修护界大阵。 更要成为能站在护界大阵中心的人。 硬到上界那群畜生砸下来时,她不用等任何人救场,自己就能把那只爪子剁回去。 【阵要修。】 【人也要练。】 【老板带团队归带团队,关键时候还得自己能上桌掀锅。】 门外,钱有道的声音准时响起。 “丫头!” “去睡觉了!” “再不睡,老夫真拿绳子绑你了!” 姜昭昭撇了撇嘴。 “知道啦知道啦!” 她慢吞吞走进卧室,锦被一拽,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门缝外,一缕极其隐蔽的大乘期神识探了进来。 那神识绕着床榻转了一圈。 确认床上的小丫头呼吸平稳,心跳和缓,灵力彻底沉寂。 门外才传来钱有道压低的松气声。 脚步声渐渐远去。 被窝里,那团小小的隆起轻轻动了一下。 姜昭昭露出两颗小虎牙。 【身体在睡觉,灵魂在上班。】 【低负荷推演,神识不透支,四舍五入也算休息。】 【钱院长,你防得了我的手,防不了我的脑子。】 她闭上眼。 神识沉入识海最深处。 虚空中央,天道本源阵图悬在那里,散发着柔和金芒。 亿万人族的气血与愿力,化作千丝万缕的金线,正一针一线缝补阵图上的裂痕。 前八层封印,已经尽数剥落。 最深处,露出一团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紫金光晕。 第九层封印。 天衍大陆护界大阵的终极中枢。 是一把锁了数万年的天地重锁。 没有阵眼,没有固定的法诀。 有的只是数不清的天地法则死结。 错一步,神识被绞碎。 重一点,识海当场崩塌。 第316章 旧种废了?上界投放新收割者! 姜昭昭压下杂念,神识缓缓靠近。 刚碰上去,一缕神识细线就被无声磨断。 识海边缘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眉头一皱。 第九层封印,和前八层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前八层像锁。 能找缝,能推演,能慢慢拆。 这一层不一样。 它会变。 姜昭昭连试三次。 第一次,紫金光晕像一枚锁扣。 第二次,锁扣散开,变成一条条流动的法则链。 第三次,所有纹路重新归位,入口消失得干干净净。 姜昭昭嘴角一抽。 【好家伙。】 【天地级防盗门,还自带动态密码。】 她果断退开。 上次强拆,她差点把识海震裂。 这次要是再莽,钱有道真能把她连人带被子锁进安神阵里。 她把神识压到最低负荷。 借着肉身沉睡时的平稳气息,一点点搭建推演模型。 拆解,对照,重组。 神识分成万缕细线,沿着紫金光晕边缘缓缓切入。 失败,再来。 又失败,继续。 第十七次被弹开时,姜昭昭终于摸清了紫金光晕重组前的半息停顿。 就是现在! 一缕细如发丝的神识,擦着法则链缝隙钻了进去。 下一瞬。 一道古老而冰冷的信息,轰然砸进她识海。 【护界中枢承载者。】 【神魂不足。】 【肉身不足。】 【法则承载不足。】 姜昭昭猛地睁开眼。 被窝里,一点紫金光从她眼底亮起。 她没有生气。 反而慢慢笑了。 【行。】 【阵要修。】 【我自己,也该升级了。】 她翻了个身。 小手从被窝里探出来,在九转玲珑镯上轻轻一抹。 无声无息间。 一堆被层层禁制压住气息的天材地宝,浮现在她识海投影之中。 龙血晶。 万年养魂木。 雷髓液。 虚空源晶碎屑。 地心火髓。 还有从各院库房里友情赞助来的高阶灵物。 东西堆在一起,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水滴。 姜昭昭盯着这一堆稀世珍宝,两眼放光。 【肉身不足,就吞淬体的。】 【神魂不足,就吞养魂的。】 【法则承载不足,就吞带规则的。】 【修仙嘛,讲究一个对症下饭。】 她抓起一块龙血晶,连擦都不擦,直接塞进嘴里。 “嘎嘣。” 龙血晶当场碎裂。 磅礴气血顺着喉管一路烧下去,像一条滚烫的火线,直冲四肢百骸。 紫极金骨立刻发出欢快震鸣。 骨面之上,一枚枚细小的紫金符文亮起。 姜昭昭又拧开一瓶雷髓液,仰头灌了一大口。 狂躁雷霆刚在口腔里炸开,就被混沌造化诀强行碾碎。 雷光一路灌进经脉。 紫金元婴睁开眼,小胖手一抓,直接把雷霆法则拖进体内炼化。 姜昭昭舒服得眯起眼。 【这个味儿对了。】 【比灵米粥提神。】 她又抓过一截万年养魂木。 木心入口即化。 清凉魂力涌进识海,刚才被紫金封印磨出的刺痛,迅速平复。 第九层封印外,天道本源阵图微微一震。 …… 同一时间。 三千小世界之上,叶家仙宫。 一条洁白无瑕的玉阶从云端垂落,直通恢弘大殿。 玉阶下方,随意散落着数枚灰败黯淡的界核,内部再无半点生机。 每一枚废界核,都代表着一个被彻底抽干,万物死绝的小世界。 大殿内。 一名青年走入殿中,掌心托着一枚布满裂纹的黑红界核,放在白玉阶前。 “禀父亲,云冥界气运已尽数抽干,界核在此。” 青年单膝跪地,语气平静。 “只是两座相邻小界,被其他势力收走了。” 一界生灵断绝,在他眼中只是账册上多了一笔完成记录。 重重珠帘之后,传来一道冷漠男声。 “嗯。” “去领赏。” 青年眼神瞬间狂热,重重叩首。 “多谢父亲。” 他退下后,很快又有一名华服女子入殿。 她眉眼精致,姿态恭顺。 正是西宫苏如烟。 “苏家名下的种子已回收完毕,本源气运正在提纯。” “只是近来有几个势力加快了清算速度。” “再拖下去,边缘小界的坐标,恐怕会被他们先买走。” 珠帘之后,玄袍男子没有立刻开口。 苏如烟垂着眼,又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 “另有一事。” “第七百三十二号世界,天衍大陆。” 珠帘之后,玄袍男子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一瞬。 苏如烟立刻察觉到了。 她声音放得更轻。 “近三个月,它的界壁出现异常增厚。” “按照正常的本源衰减速率,这是不可能的。” 玄袍男子隔空一抓,玉简落入手中。 大殿温度骤然降了下去。 “天衍大陆……” 他低声念出这四个字,眸底终于有了波动。 苏如烟心口微跳,头垂得更低。 叶家如今高踞仙域。 可真正知道的人都清楚。 尊主出身天衍。 当年,也是他带着上界势力撕开界壁,把天衍大陆的护界大阵打出第一道裂缝。 那一战之后,叶家飞升,天衍衰败。 如今,旧界居然开始自修。 这对尊主而言,绝不只是一个下界异常。 这是旧债抬头。 “当初白素雪为了让她女儿分配到天衍大陆,耗费诸般人脉资源。” 玄袍男子声音淡淡。 “这便是她给本座的交代?” 苏如烟立刻道:“尊主,我已不惜代价联系了叶灵儿。” “结果——” 她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 “联系不上。” 大殿里,珠帘轻轻一晃。 苏如烟继续道:“那方世界的天道规则,正在排斥外来神识。” “而且……” 她又呈上一卷新账册。 “不止天衍大陆。” “第四百零九号、第六百一十一号、第八百零三号,近来也出现界壁自修。” 玄袍男子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笑了。 “旧土的骨头,倒比本座记忆里硬了些。” 他站起身。 珠帘后的威压瞬间压满整座大殿。 苏如烟膝盖一软,几乎跪伏下去。 “苏如烟。” “在。” 玄袍男子抬手。 一枚漆黑界钉从虚空中浮现。 界钉之上,缠绕着无数细小怨魂,尖啸无声。 苏如烟瞳孔微缩。 开裂界钉。 能强行撕开小世界壁垒。 一旦钉入界壁,就算天道排斥,也能硬生生凿出一条缝。 但这东西炼制起来,极其麻烦。 要先拿最毒的怨魂浸炉,再用界外寒铁封骨,最后还得喂一整座死界的残余本源。 一步错,整炉报废。 怨魂反噬起来,连炼器的人都得搭进去半条命。 尊主为了这一颗,前后闭关了整整几百年,炉子炸了五次,才勉强炼出这一颗。 玄袍男子语气淡漠。 “叶灵儿失联,便按废种处置。” “旧种废了,就投新种。” “尽快把新的收割者送进天衍大陆。” 苏如烟双手接过界钉。 界钉刚入掌心,阴冷怨气就顺着指骨往上爬。 钉尖却烫得她指尖发红。 她不敢松手。 也不想松手。 “必不负尊主。” 玄袍男子看向虚空深处。 “其他小界丢了也就丢了。” “天衍大陆不行。” “它若翻身,本座当年的叛界因果,会反噬整个叶家。” 苏如烟心头一凛。 “明白。” 她捧着界钉,缓缓退出大殿。 直到殿门在身后合拢,那股压在脊背上的威压才彻底散去。 苏如烟抬起眼。 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 白素雪这些年,全靠叶灵儿那份极高的种子评级吊着命。 现在好了。 种子失联。 界壁异常。 尊主亲自下令换种。 无论叶灵儿还剩几口气,白素雪都翻不了身。 第317章 百名天骄出关 接下来一个月。 姜昭昭白天盯进度,批资源,跟几个老家伙开会。 夜里,她乖乖躺进被窝,呼吸平稳得像真睡着了。 识海深处,神魂准时开工。 紫极金骨上的符文从稀疏变得密不透风。 经脉里的灵力浓稠得快要凝成固体。 龙血晶吃空三箱。 雷髓液喝掉七瓶。 万年养魂木只剩半截。 一个月时间,她硬生生把境界顶到了化神巅峰。 搁在外面,这叫妖孽。 搁在她这儿,这叫正常工时。 毕竟她可是连胎儿期都没放过的人。 但姜昭昭没有半点得意。 化神巅峰,依旧不够。 第九层封印还横在识海最深处。 紫金光晕流转不息,每三天变换一次结构。 经过这一个月的反复试探,她已经摸清了七十二种变体中的六十一种,进度百分之八十五。 剩下十一种死活不露面。 最后十五个百分点,全是硬骨头。 她看得见解法。 可现在的神魂、肉身、法则承载力,还差最后一口气。 姜昭昭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 “急也没用。” 她从床上跳下来,蹬蹬蹬跑到桌前,抓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嗯,甜的。 脑子高速运转的时候,必须补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赵元朗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带着压不住的紧张。 “昭昭!算堂又预警了!” 姜昭昭嚼糕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拉开门,赵元朗满头是汗地站在外面,手里死死攥着一块通讯玉简。 “什么方位?” “还是那个红点!” 赵元朗把玉简递过来。 “和前三次完全重合,东荒西北边境。” “星轨盘只能抓住一息,下一瞬就消失。” “第一次在十天前,第二轮在七天前,第三轮在三天前。” “现在已经进入高频波动,每隔半个时辰亮一次!” 姜昭昭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玉简里,一枚针尖大小的暗红光点,正一下下撞击推演星图边缘。 频率阴冷。 位置精准。 每一次闪烁,都钉在同一个坐标上。 姜昭昭眼底的稚气瞬间收干净。 叶灵儿失联之后,上界果然急着往下塞人。 “终于来了。” 姜昭昭把玉简往桌上一扣,脸上没有半点慌。 赵元朗一怔。 “你早就知道?” 姜昭昭没有回答,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灵气奔涌。 青云书院上空的灵雾,比一个月前厚了数倍。 这股变化并非来自哪一条灵脉。 它来自整个天衍大陆。 识海深处,天道本源阵图缓缓转动。 亿万凡人的气血与愿力,化作一条条金线,日夜不停地缝补阵图裂痕。 这些金线来自每一寸土地、每一条山脉、每一座城池。 来自那些仍在耕种、打铁、织布、开店、奔波求生的普通人。 他们不知道上界。 也不知道有一根镰刀正悬在头顶。 可他们只要活着,只要不再跪向伪神,只要把气血还给这方天地,本身就在帮她修墙。 阵图右下角,同样有一个针尖大的暗红光点。 频率和算堂预警完全一致。 每亮一次,紫金光晕就自动加厚一层。 天道在排异。 世界本身在抵抗。 姜昭昭不是一个人在扛。 她身后,站着这方世界所有不肯低头的生灵。 “群众基础打好了,这盘棋才算稳。” 姜昭昭转过身,对赵元朗吩咐。 “让算堂不用盯着了,休息吧。” 赵元朗重重点头跑了出去。 就在这一瞬间,雷罚崖底方向,传来一股极其恐怖的法则波动。 姜昭昭猛地抬头。 “岁月塔开了!” 她蹬上鞋,直接冲出门。 雷罚崖底。 百丈高的岁月塔剧烈震动。 青铜门正被一股恐怖灵压从里面往外顶。 塔身上的古老纹路全部亮起,从底层到顶层,九层法则光芒依次点燃。 四大院长已经到了。 雷破天扛着紫金锤,满脸兴奋。 钱有道攥着算盘,手指在发抖。 苏沉渊备好了十二口药鼎,一字排开。 曾布衣拄着竹杖,目光灼灼。 “轰!” 青铜大门轰然炸开。 门缝里涌出纯粹杀意,凝练到几乎化成实质。 压得崖底碎石噼啪作响。 四位院长同时后退半步,本能地撑起护体罡气。 下一息。 百道身影从光芒中杀了出来,落地时已经自发列成战阵。 为首的姜尘浑身肌肉上布满了暗金色的法则纹路。 他身上的气息,已是实打实的元婴中期! 萧红叶一身破烂的劲装染满干涸的血迹。 长枪横在肩上,枪尖的杀意几乎刺穿虚空。 元婴圆满。 宋书白白衣尽毁,只剩一件破烂的内衫,双眼清亮得吓人。 元婴圆满。 陆远之赤着上身,胸口到脖颈全是交错的暗金疤痕。 那是他在绝境中为了抢灵气,自己拿刀刻进肉里的聚灵阵。 苏半夏原本肉嘟嘟的圆脸削瘦见骨。 她身后,药王谷弟子人人气息凌厉,再也没有半分只会躲在后方的温吞。 一个接一个走出来。 外界一个月。 塔内三十年。 这一百人里,三十余人踏入元婴,其余最低也稳在金丹中期。 全场死寂。 没有破关后的欢呼。 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一百人只是沉默站着,眼神里全是从死斗里磨出来的冷硬。 透明塔灵从门缝里挤出来,一屁股瘫在姜昭昭脚边。 哇地一声嚎了出来。 “小姑奶奶,带走吧!求你赶紧把他们带走!” “老朽塔门都快关不住了!” 塔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朽九层塔!被他们拆成了废铁!” “心魔被他们薅得连只耗子都不敢变!” “法则池底子都被他们抽干了!” “这群不是人啊!是土匪!” 姜昭昭十分满意地扫过这群员工。 很好。 骨头敲碎了重新长,出来的全是不要命的狼。 “这……这……” 雷破天的紫金锤差点脱手。 “好崽子们!” “竟然一个都没折!” 一百名天骄站成方阵,无一掉队。 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姜昭昭身上。 姜昭昭正要开口。 天穹骤然黑了。 第318章 一百道雷劫当见面礼,够不够排面? 雷罚崖上空,万里劫云压了下来。 紫黑雷光在云层里乱窜。 雷破天猛地抬头。 “天劫?!这动静……是谁要渡劫?!” “我。” 姜尘扭了扭脖子,骨节咔咔作响,身上暗金纹路一寸寸亮起。 “还有我。” 萧红叶举起半截骨枪,枪尖残破,杀意却锋利得刺眼。 “算我一个。” 苏半夏咳出一口血水,面无表情地擦掉。 “我也压不住了。” 宋书白轻声开口,眉心血符亮起微光。 下一瞬。 一百个人齐齐往前跨了一步。 一百道被死死压制在体内的破境气息,瞬间冲天而起。 塔内三十年,他们被一次次压到极限,又被资源和同伴硬生生拽回来。 岁月塔一开,天道规则立刻捕捉到了这一百个强得离谱的怪物。 百人集体渡劫! 钱有道头皮发麻,当场大吼。 “疯了!” “百劫相互牵引,护山大阵都会被卷进渡劫范围!” “赶紧散开渡劫!” “散什么?” 姜昭昭清脆的声音压过雷鸣。 她跃上碎岩,识海里的天道本源阵图同步亮起。 东荒西北,那个暗红坐标正在一下下撞击世界壁垒。 比前几次更急。 也更近。 “刚来活了。” 她仰头看了一眼天上越压越低的雷暴云。 “雷劫是天道杀伐。” 姜昭昭小手一抬,雷罚崖底早就埋好的阵纹轰然亮起。 “在自家劈,那叫拆家。” “带出去劈,那是老天爷免费赞助的天降正义。” 钱有道眼皮一跳。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丫头早就算到了! 姜昭昭小手一挥,一枚枚高阶御风符飞出,贴在百名天骄肩头。 “这些符瞒不过天劫。” “但能遮住你们半息气机,让劫云在虚空里重新校准落点。” 她小手往东荒西北方向一指。 “全员入阵。” “贵客到门口了。” 她眼底亮起危险的光。 “带着你们的天劫,去给客人接、风、洗、尘。” 一百名天骄同时抬头。 眼底压了三十年的凶性,彻底亮了。 “得令!” 百人踏入阵心。 头顶雷云轰然卷入虚空裂隙,跟着他们一起砸向东荒西北。 …… 东荒西北边境。 荒芜戈壁尽头,虚空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枚漆黑界钉钉在裂缝中央。 钉身缠满怨魂,无声尖啸,硬生生撑开了一条空间通道。 一只靴子从裂缝中踏出。 叶凡披着月白仙纹长袍,眉心血脉印记微微发亮。 天衍法则当场压下,强行将他的修为压制。 叶凡胸口一闷,唇角渗出一丝血。 他随手抹去血迹,眼神冷淡。 界钉散出的黑气替他挡住大半排斥。 掌心的玄光护命珠,袖中的三枚替死符,身上的仙纹法衣,足够让他在这个小界横着走。 叶凡吸了一口气,眉头立刻皱起。 灵气太薄了。 “果然是穷乡僻壤。” 叶凡嗤了一声,用两根手指弹掉袖口沾上的灰尘。 这方世界的土著修士,估计连上界的一丝仙威都没见识过。 等他展露威压,这些底层的蝼蚁自然会像狗一样趴在地上,争先恐后地献上气运。 这趟差事,是苏如烟替他从父亲手里争来的。 叶凡心里清楚。 在叶家,母子情分不值钱。 成绩才值钱。 灵脉才值钱。 能不能踩下其他兄弟姐妹,才是真东西。 叶灵儿一直没交出成果,父亲的耐心早就见底。 只要他拿到天衍大陆的本源数据,标记采割节点,第三号灵脉就会划到他名下。 那可是叶家仙宫最肥的一块肉。 有了它,他就能压住其他种子的修炼速度。 顺便把叶灵儿那个废物,从种子名册上彻底划掉。 叶凡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连下界修士都摆不平的废物。” “白素雪倒了半辈子血霉,才生出这么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他抬眼扫过荒漠。 碎石。 黄沙。 稀薄灵气。 苏如烟给他的情报没有问题。 天衍大陆本源衰减已久,法则疲弱,投入成本极低,回报极高。 对他来说,这就是一趟简单任务。 若叶灵儿还活着,顺手处理掉。 多省事。 这个念头刚落。 天,突然黑了。 叶凡抬头。 一片紫黑色雷暴云,正以违背常理的速度,从虚空裂隙里硬生生挤出来。 雷云下方。 一百个杀气冲天的下界修士,同时现身。 跑在最前面的体修一把扯掉身上压制气息的阵纹,对着头顶劫云竖起中指。 “劈我啊!” “往老子这儿劈!” 轰隆隆! 叶凡瞳孔骤缩。 这不是正常破境。 百人气机同源,劫息相互牵引。 更糟的是。 雷云经过界钉上方的瞬间,所有雷龙齐刷刷偏头。 盯住了界钉。 天道杀伐之力,遇上撕裂世界壁垒的外来异物,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引导。 天道自己红了眼。 雷柱锁定界钉的同时,也锁死了他的气机。 “轰隆隆隆!” 东荒西北边境的虚空剧烈震颤。 百重天劫叠成一根通天雷柱。 紫黑交织。 雷光将荒漠照成惨白。 叶凡脸上的从容,当场裂开。 “不可能!” “我才刚落地!我甚至连一具躯体都没杀!” “你不能劈我!” 他双手掐诀,周身仙纹疯狂亮起。 玄光护命珠炸开第一层白芒。 仙纹法衣撑起第二层灵罩。 界钉残余黑气盘成最后一道屏障。 下一息。 雷柱落下。 叶凡被雷光轰退百丈。 双脚在戈壁上犁出两道深沟。 他单膝跪地,硬是没让自己趴下。 鲜血顺着下颌滴落。 月白仙纹长袍烧毁大半,露出焦黑皮肉。 护命珠裂了。 仙纹法衣烂了。 连袖中一枚替死符都烫得发红,差点自己燃起来。 远处。 百名天骄落地。 战阵瞬间成形。 叶凡勉强抬头。 视线穿过雷光余烬,看到了最后面那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扎着马尾的小丫头,站在巨石上。 她笑得眉眼弯弯。 叶凡嘴里全是血腥味。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到底是个什么见鬼的地方?! 念头刚落。 他身后的界钉忽然发出一声脆响。 漆黑钉身上,裂开了第一道纹。 第319章 杀招?不好意思,我们赶着进货 然后,寸寸崩裂。 缠绕其上的无数怨魂发出无声尖啸,黑气炸开,冲天而起。 叶凡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不……” 声音卡在喉咙里,原本高高在上的从容荡然无存。 下一瞬,叶凡猛地抬头,眼底杀意翻涌。 “下界蝼蚁,敢算计我?” 远处巨石上。 姜昭昭开口。 “纠正一下。” “不是算计。” “这叫合理利用天地规则。” 她抬起小手,指了指天上还没散尽的劫云。 “一百道雷劫当见面礼,够不够排面?” 叶凡盯着她。 小丫头个头还没旁边石头高,脸颊圆乎乎的,看着人畜无害。 可偏偏,她身后一百名下界修士,全都在等她一句话。 这一刻,叶凡脸上的轻慢,终于一点点褪了下去。 天上的雷云,没有立刻散。 紫黑雷光在云层里翻搅,数十条雷龙探出头,居高临下地盯着叶凡。 三息过去。 雷龙盘旋不落。 姜昭昭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 天道法则有底线。 界钉撕裂界壁,属于外来异物,天劫能劈。 但叶凡这个人是从裂缝里钻进来的,压制了修为,且未曾引动逆天因果。 天道不能无故诛杀生灵。 这是刻在天地运转最底层的铁律。 用前世大厂制度的话来说,不是不想处理,这叫执法权限不够。 界钉碎裂后,排异判定结束。 下一息,云层里的雷龙齐刷刷调头,锁定了下方那一百个欠着天劫的破境者。 杀伐之气当场压下。 紫黑劫云分裂成上百片雷域,分别压向姜尘、萧红叶、宋书白等人。 “来喽!” 姜尘第一个冲出去,直接扯掉身上的压制阵纹。 一道紫雷劈在他头顶。 暗金纹路亮起,硬抗大半雷力,剩下的雷霆灌进经脉,震得他骨头咔咔作响。 姜尘被劈得头发炸开,眼睛却亮得吓人。 “够劲! 萧红叶长枪一抖,枪尖迎雷而上。 雷光沿着枪身流窜,她大喝一声,将雷力引入丹田,元婴当场亮了一圈。 宋书白双指并立,以血书符。 赤色光罩笼住身边三人,雷力被符阵过滤成温和灵力,缓缓渗入四人经脉。 百名天骄各自入位。 接劫、引劫、炼劫。 一切井然有序。 叶凡单膝跪在焦土上。 看着碎了一半的护命珠,再看着那群拿天劫淬体的下界修士,胸口气血翻涌。 他这辈子就没受过这么窝囊的委屈。 “好,好得很。” 叶凡站起身,擦掉下颌的血迹,冷笑出声。 “天道护得住你们一时,护不住一世。” 话音刚落,碎裂的界钉内溢出的怨魂黑气彻底炸开。 无数扭曲鬼脸从黑雾里钻出,张开漆黑大口,扑向正在渡劫的百名天骄。 这是界钉的最后一道保险,也是炼制者留的杀招。 钉碎了,怨魂收场。 这些死界怨魂专蚀神魂。 寻常元婴只要沾上一缕,识海便会被撕开口子,轻则痴傻,重则魂飞魄散。 叶凡眼神阴冷。 这群土著正在渡劫。 渡劫时被怨魂侵蚀,必乱。 一乱,就会死。 第一批怨魂扑向离得最近的姜星。 黑气刚缠上姜星手腕,他掌心的本命毒火便自行炸开,硬生生把怨魂鬼脸烧得扭曲变形。 姜星低头看了一眼。 愣了半息。 然后,他眼睛亮了。 他凑近那团黑气闻了闻,整个人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三弟,这玩意儿比岁月塔里的心魔残雾纯度高了至少三倍!” “怨毒浓缩度极高,结构更紧实,不容易散,封起来能炼大货!” 他说着,一把掏出三只封灵瓶。 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 “苏半夏!你那边有空瓶没有!” 苏半夏刚用药火蒸干一缕劫雷里的杂质。 一只怨魂鬼爪正往她脸上招呼,被她顺手拍进药鼎里。 她眼皮都没抬,反手把鬼爪拍进药鼎里。 “有。” 姜星把一缕黑气封进瓶子,远远扔过去。 “看看这个!” 苏半夏接住瓶子,神识一探,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高纯度怨魂凝体!” “剔掉外层怨毒,里面的魂力比养魂木还烈。” “拿来改狂暴丹,药效至少翻两到三倍!” 她猛地抬头,声音直接拔高。 “按岁月塔规矩封存!谁手慢,谁少分!” 此话一出。 正在渡劫的百名天骄,齐刷刷转头。 三十年岁月塔,心魔被他们薅到断种。 那份肌肉记忆全刻在骨子里,反应出奇一致。 “抢啊,还等什么!” 左手接雷劫淬体。 右手掏封灵瓶抓怨魂。 陆远之甩出五张过滤阵盘,架在战场四角,把弥漫的黑雾兜头罩住。 “青云书院结阵!别让极品材料跑了!” 楚清秋以剑气切割怨魂团,像切豆腐一样精准分成小块方便封装。 万法学宫体修们拎着锁灵网满场跑,专挑个头大的怨魂往网里兜。 一只怨魂刚张开血盆大口试图咬向姜尘的脖子。 姜尘一巴掌拍在它脑门上,硬生生把它攥成一个团,反手塞进玉瓶。 “编号甲三十四,满装,贴符!入库!” “收到!下一个!” “省着点!这个归药王谷!” “滚!太学宫先到先得!” 雷劫还在头顶炸。 戈壁滩却已经被他们干成了怨魂加工厂。 苏半夏更离谱。 当场掏出小型药炉,架在渡劫雷光旁边借火,趁着雷力灼烧怨魂外层怨毒,直接现场提纯。 有人看傻了。 “你现在炼?” 苏半夏面不改色。 “省柴火了。” 旁边有人急了。 “姓姜的,你火太大了!结晶都化了!” “放屁!这叫淬毒!你懂个球!” 叶凡嘴角的冷笑彻底僵住了。 荒谬。 荒谬至极! 他带着灭界级杀器降临。 这群土著没有跪,没有逃,没有崩溃。 他们在进货。 还是边渡劫边进货! 叶凡忍无可忍。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死!” 他眼底杀机炸开。 上界威严,不容亵渎。 他目光扫过战阵,瞬间锁定正在提纯怨魂的药修。 斩掉补给核心,这支队伍至少乱三成。 他咬牙掐诀。 掌心凝出一道暗金剑芒。 剑芒还没离手,头顶原本分散的雷云瞬间染成紫黑。 一条雷龙猛地低头。 “轰!”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柱,精准劈在叶凡身上。 第320章 你不会以为我要跟你单挑吧? 袖中一枚替死符,当场烧成灰。 叶凡被劈退十几丈,脚下黄沙炸开一个焦黑深坑。 碎石溅了他满脸。 暗金剑芒也被雷光震得粉碎。 叶凡低头,看着掌心那撮符灰,脸色铁青。 剑芒只是刚刚碰到雷劫场域边缘而已。 这也算干扰天劫? 他不信邪。 叶凡压下翻涌的气血,只在指尖凝出一缕细如发丝的仙光。 仙光没有斩向任何人。 只是轻轻探入劫域半寸。 头顶劫云猛地一顿。 下一瞬。 “轰!” 第二道紫雷劈落。 雷光顺着那缕仙光反噬回来,狠狠炸在叶凡肩头。 袖中第二枚替死符碎开。 叶凡整条手臂一麻,险些当场跪下。 三枚替死符,只剩最后一枚。 他终于不动了。 指尖那点仙光被他硬生生掐灭。 灵力卡在经脉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又一道雷柱擦着他的脚尖砸落。 焦土溅上靴面。 叶凡额角青筋跳了两下,终于看懂了。 天道不能主动劈受规则限制的修士。 但他敢在别人渡劫时干扰场域,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干预天劫,雷劫就会趁机下死手。 这方天道在等他犯规。 谁说天道最是重公允。 这方世界的天道根本就是在借机发挥! 堂堂上界仙使,被当地天道逼得站在原地罚站。 动一下,就挨雷。 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帮下界土著,一边洗雷劫,一边把他最后的杀招封进瓶子。 半炷香后。 最后一道劫雷落下。 阳光重新照在焦黑的戈壁上。 百名天骄全员破境,通体透亮。 一个个气息暴涨,眼神锋利。 整个战场被扫得干干净净。 别说怨魂黑气。 连界钉炸开后掉落的几块铁渣,都被太学宫剑修用剑尖挑起来,小心翼翼装进储物袋。 一点边角料都没浪费。 姜尘转身,冲巨石上的姜昭昭大吼。 “报!” “怨魂清扫完毕,共计三百二十六瓶,品质极高!” 姜昭昭拍了拍手。 “本轮外勤结束。” “带着东西,回各院复命。” “二哥三哥领头,一个都不许落下。” 姜尘一愣。 “妹妹你不一起走?” 姜昭昭看了一眼那个满身焦痕的青年,语气轻飘飘的。 “客人来了,得招呼一下。” 姜尘攥紧拳头:“我留下帮你。” “不用。” 姜昭昭冲他摆摆手。 “你们现在境界不稳,需要回去闭关巩固。” “带着你的宝贝怨魂回去,别磕了碰了。” “他,我自有打算。” 姜尘还想开口。 萧红叶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 姜尘拳头攥得咯咯响,最后还是咬牙转身。 岁月塔三十年,他们早学会一件事。 战场上,指挥的命令,比自己的意志更要紧。 一百名天骄没有任何废话。 干脆利落地踏入传送阵纹,化作百道流光消失在戈壁上。 风沙呼啸。 方圆十里,只剩两个人。 一高一低。 叶凡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慢慢站起来。 残余仙纹法衣破破烂烂,玄光护命珠碎了大半。 三枚替死符,只剩最后一张。 所有失控的烦躁,在他看见姜昭昭时,彻底化成杀意。 他盯着她,沙哑开口。 “你们早就知道我要来?” 姜昭昭抱着小胳膊,小马尾被风吹得乱翘。 她眨了眨眼,乖得要命。 “也没有很早。” “就提前蹲了你一个月。” 叶凡眼底寒意暴涨。 没有天劫压场,他被界壁压到渡劫巅峰的灵力彻底爆开。 “小东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作对? “本座乃上界叶家仙使,奉命监察此界。” “这笔账,你们拿什么填?” “拿命吗?” 姜昭昭没开护体罡气。 她慢条斯理地从九转玲珑镯里取出一块暗金古镜残片。 叶凡瞳孔猛地一缩。 那东西,他认得。 叶灵儿那一脉的血脉传讯物。 姜昭昭指尖在古镜残片上一弹,声音清脆。 “叶家仙使?” “叶灵儿失联后换下来的替补种子,也敢在我面前摆架子?” 叶凡脸色沉了下去。 姜昭昭抬头,圆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别装了。” “你来干什么,我算得一清二楚。” “叶灵儿废了。” “你那位父亲连多问一句都懒得问,立刻换了你下来。” “你们叶家的规矩,我清楚得很。” 她晃了晃古镜碎片。 “拿不到本源,你回去也只是废种。” 叶凡的呼吸停了一瞬,后背的寒毛猛地竖起。 这个下界小崽子,怎么会知道叶家的规矩? 叶凡指尖银芒亮起,杀意彻底失控。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把你带回去搜魂,答案自然都有。” 他身形一闪,化作残影。 姜昭昭站在巨石上,小腿半步没退。 反而迎着银芒,露出一个嚣张至极的笑。 “杀我?” “你配吗?” 就在银芒即将触碰姜昭昭眉心的瞬间。 “轰!” 姜昭昭脚下阵眼骤然亮起。 一道沉默到极致的杀意冲天而起。 秦无咎从裂开的黄沙中踏出。 他手中漆黑战戟横扫,精准撞上叶凡指尖银芒。 两股渡劫巅峰的力量正面炸开。 恐怖气浪掀飞百丈砂石。 叶凡倒飞出去,接连撞碎三座石丘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咽下涌到喉间的血,死死盯着前方。 烟尘散尽。 秦无咎站在姜昭昭身前。 一身灰衣,眉眼冷硬。 掌中战戟斜指黄沙。 属于渡劫巅峰的威压,将叶凡刚刚撑起的仙纹硬生生压回去半寸。 秦无咎抬眼。 “上界收割者。” “你这条命,今日留在天衍。” 话音落下。 虚空四角同时亮起。 曾布衣拄着竹杖,一步踏出。 钱有道手扣算盘,金光化作锁链,扣住叶凡周身气机。 苏沉渊拖着药鼎,鼎口黑烟沉沉,连风沙都被腐蚀出细碎白痕。 雷破天紫金重锤一甩,沉沉压下。 叶凡脸色终于变了。 他袖中的传讯仙符亮了一下,又迅速熄灭。 姜昭昭从秦无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小马尾在风里一翘一翘,笑得格外乖。 “你不会以为,我把那一百个天骄支走,是为了跟你讲武德单挑的吧?” 她拍了拍秦无咎的衣摆。 “这叫钓鱼执法。” 姜昭昭抬手一指叶凡,声音清脆。 “上界仙使是吧?” “今天,就拿你祭旗!” 第321章 钓鱼执法成功 “一个下界小丫头,也敢拿我当猎物?” 叶凡站在黄沙里,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 他刚降临天衍,界钉就被雷劫劈碎。 护命珠裂了。 仙纹法衣毁了。 三枚替死符已经烧掉两枚。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造成这一切的,竟然是个还没他腰高的小丫头。 叶凡盯着姜昭昭,胸口气血一阵阵往上顶。 “你们以为,人多就能留下我?” “废话太多。” 秦无咎眯起眼,掌中战戟横扫。 黄沙炸开。 战戟划出一道沉重弧线,直取叶凡咽喉。 叶凡后仰避开,指尖银芒凝成弯刃,反削秦无咎肋下。 “轰!”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尘柱冲天。 秦无咎退了半步。 叶凡倒滑一步。 平手。 秦无咎眼底多了一分冷意。 叶凡被界壁压到渡劫巅峰,可灵力运转比天衍修士更凝练,出手也狠得刁钻。 上界完整法则,确实不是摆设。 “有点东西。” 秦无咎战戟一转,再次压上。 同一瞬,杀局合拢。 曾布衣的竹杖从右侧点出,杖尖落处,灵力一层层压下。 钱有道金算盘猛地散开,一百零八颗算珠化作流光,缠向叶凡气机。 雷破天抡起紫金重锤,从左侧砸向银白光罩。 苏沉渊拖着药鼎,惨绿色毒瘴贴着黄沙蔓延,封死叶凡退路。 叶凡冷笑。 “大乘期的残修,也敢来围我?” 他左手一翻,一面拳头大的银白圆盾飞出。 盾面仙文亮起。 “嗡!” 球形光罩炸开,第一轮攻势被强行弹回。 钱有道脸色一白,三颗金算珠当场崩裂。 雷破天虎口渗血,紫金锤差点脱手。 苏沉渊的毒瘴被仙光逼退半丈,药鼎鼎身发出刺耳嗡鸣。 三位大乘期同时吃了暗亏。 秦无咎一步踏前,战戟钉入黄沙,替他们挡住大半反震。 曾布衣竹杖一点,将扩散的仙光压回去一寸。 叶凡右掌亮起一枚青金小印。 青金小印猛地一震。 秦无咎脚下黄沙龟裂,手臂发麻。 曾布衣袖口炸开一道裂痕。 钱有道闷哼一声,金链当场崩断三根。 雷破天咬牙低骂:“这龟壳真硬!” 趁着众人动作迟滞的半息,叶凡贴地滑出。 他抬手捏碎一枚刻着“叶”字的暗金令牌。 一道剑影从虚空劈落。 “铛!” 秦无咎横戟格挡,整个人被劈得膝盖没入黄沙。 双臂骨骼发出闷响。 这一击,已经超过渡劫巅峰的极限。 仙家一次性杀器。 叶凡没有继续看秦无咎。 他的视线越过五人,落到姜昭昭身上。 叶凡指尖甩出七道仙纹光刃。 三道被雷破天紫金锤砸碎。 两道被苏沉渊药鼎卷走。 一道被钱有道算珠撞散。 最后一道贴着沙面,像毒蛇般斩向姜昭昭脚踝。 姜昭昭低头看了眼脚下的阵纹,眨了眨眼。 “你敢!” 雷破天怒吼。 曾布衣竹杖隔空一点。 姜昭昭身前黄沙翻起,凝成厚重土墙,挡住那道光刃。 “砰!” 土墙和光刃同时炸碎。 曾布衣头也不回。 “昭昭,往后站。” “哦。” 姜昭昭乖乖退了半步。 脚后跟精准踩进第二道阵眼。 小马尾一晃。 安全感拉满。 叶凡眼神更沉。 这帮人,全在护着那个小丫头。 他确认了。 姜昭昭就是全场命门。 抓住她,这局就翻。 他袖中还剩两枚暗金令牌。 叶凡指腹压在令牌边缘,忽然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青金小印上。 “镇界仙印,开!” 青金小印暴涨。 一座虚幻仙宫从天压下。 秦无咎肩头一沉,战戟却没有低下半寸。 曾布衣竹杖压进沙地。 钱有道、雷破天、苏沉渊三人同时闷哼。 大乘气机被仙宫虚影压得一阵紊乱。 叶凡趁势甩出三颗血色珠子。 “砰砰砰!” 三道分魂血影扑向四面八方。 他的本体燃掉半截血脉印记,强行撕开一寸空间缝隙。 再出现时,已经落在姜昭昭身后三丈。 掌心探出。 杀机毕露。 “抓到你了。” 姜昭昭仰起小脸,冲他甜甜一笑。 “你猜我为什么站这里?” 叶凡瞳孔骤缩。 姜昭昭脚下第二层阵纹骤然亮起。 “钓鱼要打窝,我就是那个窝。” 黄沙之下,金色阵纹冲天而起。 叶凡背后汗毛炸起。 姜昭昭声音清脆:“现在,该收网了。” 叶凡背后汗毛炸起。 秦无咎的战戟从虚空探出,直指叶凡后颈。 雷破天的紫金锤从头顶砸下。 曾布衣竹杖锁死空间。 钱有道金算盘扣住叶凡双腕。 苏沉渊药鼎封住丹田外侧。 五人的力量顺着阵纹灌入其中,被阵法放大数倍,硬生生扣住叶凡四肢百骸。 他距离姜昭昭只剩三丈。 下一瞬,整个人被拖回杀阵中央。 雷破天哈哈大笑:“昭昭这窝,老夫愿意守一辈子!” 钱有道没好气道:“闭嘴,省点力气!” 叶凡胸口气血翻涌。 他终于明白。 这个小丫头压根不是弱点。 她是诱饵。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杀我?” 叶凡喉间溢出低吼,眉心血脉印记又暗了一截。 这是他此次下界最强的护身底牌。 三色仙光炸开。 一面缭绕仙光的古玉盾牌飞出,迎风暴涨,化作实质屏障护住周身。 他掌心又燃起一枚爬满骨纹的白符。 破烂法衣迅速复原。 仙纹重新亮起。 古玉盾牌反震出霸道毁灭法则,逼退秦无咎和雷破天。 周围稀薄的天地灵气被强行抽来,经过仙光过滤后灌入叶凡体内,快速修补裂开的经脉。 叶凡擦掉嘴角血迹,眼神重新阴冷。 “天衍法则残缺,你们的灵力在我眼里就是浑水。” “我的仙光能净化杂质。” “耗下去,先死的一定是你们。” 钱有道脸色发沉。 “丫头,他这法宝品阶太高,带有上界完整的法则烙印。 “回血线不断,硬拼咱们吃亏。” 苏沉渊也面罩寒霜。 “毒雾碰不到他的经脉。” 姜昭昭从袖子里掏出一只贴着三层封印符的小玉盒。 盒面上还有姜星龙飞凤舞的字。 清道夫专属套餐,慎开,违者自负。 五人同时后撤。 不是被逼退,是主动退的,足足退了十丈。 下一瞬,叶凡看到了让他彻底懵掉的画面。 第322章 清道夫套餐首秀 五人动作整齐得离谱。 蚕丝琉璃衣、透明琉璃罩、高阶闭嗅丹,一件不少地掏了出来。 钱有道动作最利索,琉璃衣三两下套好,琉璃罩往脑袋上一扣,顺手还紧了紧领口。 雷破天粗手粗脚,卡在肩甲上急得直骂。 “这玩意儿谁做的?专门防老夫是吧!” 曾布衣看不下去,抬手帮他拽顺,又顺手给自己的竹杖缠了两张净化符。 苏沉渊最讲究,袖口、领口、腰封,全扎得死死的,连一条缝都不留。 秦无咎全程面无表情,扣罩、封口、吞丹,一气呵成。 姜昭昭扫了一圈,嘴角翘起来。 【很好。】 【生化车间标准入场流程,合格。】 叶凡冷笑。 “怎么?怕本座仙威灼伤你们? 他扫过几人身上的琉璃衣,眼底满是讥诮。 “几件凡器外壳,也配挡本座的仙威?” 姜昭昭眨了眨眼。 她小手抡圆,玉盒化作一道流光,精准砸向那面三色盾牌。 “叶仙使,远来是客。” “我代表天衍大陆,请你吃个地方特产!” “砰!” 第一层封印炸开。 漫天银灰色闭目散轰然爆散,裹住古玉盾牌,瞬间遮蔽方圆十丈视线。 叶凡嗤笑一声。 区区遮目粉尘,也想拦他? 他神识铺开百丈,视线受阻,对他没有半点影响。 下一瞬。 第二层封印裂开。 一团黑黄相间的粘稠泥丸糊在了古玉盾牌表面。 古盾仙光立刻启动净化。 黑泥没有被弹开,反而借着仙光灵力疯狂膨胀三倍。 顺着盾牌边缘,直接糊了叶凡半边脸。 然后,味道来了。 一股穿透灵罩、钻进毛孔、直冲识海的恶臭轰然炸开。 像千年腐尸花、万年酸瘴和十缸臭虫黏液一起炸开,直奔神魂深处。 叶凡的表情定格了一息。 下一刻。 他胃部剧烈痉挛,当场捂嘴。 “呕——” 掌心仙光剧烈一抖。 神识锁定乱了半拍。 三色古盾的光幕,顿时凹陷下去。 就在这半拍里。 玉盒第三层封印无声碎开。 禁灵粉顺着盾牌裂缝、脸颊伤口钻入。 叶凡浑身经脉里的灵力,与外界法则的共鸣被强行切断! 三息。 只有三息。 但对顶尖强者来说,这就是命门大开。 姜昭昭小手猛地往下一挥,声音拔高。 “削他!” 五道身影同时动了。 秦无咎战戟直入,戟锋撞穿古玉盾残光,戟柄狠狠压进叶凡小腹。 青金小印的虚影,当场崩碎。 雷破天侧面补上一锤,抡在后背,骨裂声清晰可闻。 钱有道算珠化作金针齐刷刷钉入叶凡周身大穴。 苏沉渊药鼎倾斜,惨绿色毒雾顺着伤口钻入。 曾布衣竹杖点在叶凡眉心前一寸。 叶凡识海剧震,惨叫声撕裂风沙。 半边身子炸出血雾,整个人被砸进黄沙深坑。 那件月白仙纹长袍彻底报废。 仙纹没毁在战戟下,反倒被臭泥蚀得灵光全无。 钱有道甩出一张净尘符挡住飞溅的血雾,皱着眉往后拉了姜昭昭半步。 “小孩子站远一点,这种脏场面少看,影响长个。” 姜昭昭抱着小胳膊,仰头看他。 “钱院长,我已经化神巅峰了。” 钱有道面不改色。 “那也是孩子。” 三息结束,禁灵粉药效散去。 叶凡残躯跪在坑底,经脉里的灵力疯狂反扑。 他脸上还挂着半团臭泥。 鲜血混着黑泥淌下。 那双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堂堂上界仙使。 被臭泥糊脸。 被禁灵断法。 被五个下界土著按在地上狂殴。 秦无咎战戟抵在他咽喉。 “还有遗言吗?” 叶凡盯着戟尖,又盯着远处拍手的姜昭昭,忽然发出沙哑惨笑。 “好。” “好得很。” 他右手猛地伸进破烂衣襟。 最后一张替死符燃起白光。 叶凡胸口血脉印记当场塌陷,半具残躯被符光强行拖走,只留下一团替死血肉挡在戟锋之下。 秦无咎一戟刺落。 坑底残肉炸碎。 叶凡本体已经被白光拽向百丈外一条细小空间裂口。 “拦住他!” 曾布衣竹杖点地,空间纹路一层层合拢。 符光被压得扭曲。 叶凡半边身躯被撕出大片血雾。 钱有道金链紧追而上,死死扣住他一条胳膊。 雷破天紫金锤砸向裂口边缘,想把裂缝彻底封死。 苏沉渊药鼎黑烟钻进符阵,腐蚀传送纹路。 叶凡惨叫一声,眼底狠色爆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金链锁死的左臂。 牙一咬。 断了。 左臂被金链拽下来。 叶凡借着替死符最后一丝力量,残躯撞进裂口。 满身黑泥,狼狈到了极点。 叶凡死死盯着姜昭昭。 “小东西,记住我的脸。” “下一次,我会亲手剥了你的皮!” 姜昭昭舔了舔嘴里的甜丹,冲他挥挥小手。 “下次多带几个储物袋。” “你这回只留一条胳膊,真不够分。” 虚空裂缝合拢,荒漠安静下来。 秦无咎收回战戟,低头看了一眼戟尖沾着的黑泥。 他沉默两息。 随后,他面无表情地把战戟插进沙子里,又贴了三张净化符。 “苏谷主,回去替我净化一遍。” 苏沉渊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姜昭昭蹬蹬蹬跑到坑边,捡起一块碎裂的银盾金属片。 她翻看两遍,塞进九转玲珑镯。 “带回去。” 钱有道摘下琉璃罩,整张脸皱成核桃。 “跑了,最后那张符很邪,老夫没拦住。” 雷破天大步走到姜昭昭面前,蹲下身,从头到脚把她检查了一遍。 “有没有被血气冲到?刚才臭泥那么近,熏没熏着?” 姜昭昭乖乖张开小胳膊让他看。 “没有,我提前吃了丹。” 雷破天不放心,又给她贴了两道护身符。 “以后这种脏活让你二哥干,你一个小丫头不许碰臭泥。” 安全,高效,还不沾手。 姜昭昭连连点头,心里嘀咕下次用弹射阵扔。 “他跑不远。” 姜昭昭拍了拍手上的灰,指向叶凡消失的方向。 “禁灵粉残留经脉至少三天撑不起罡气,而且这味儿七天洗不掉。” 五人同时沉默了一息,为叶凡接下来七天的遭遇默哀。 苏沉渊从坑底捡起那条断臂,将血纹封进玉盒。 “上界仙骨血脉。” 她的声音很淡。 “比万年药材都稀罕。” 钱有道耳朵一竖,算盘珠子都没来得及收就凑了过去。 “值多少?” 第323章 奶奶一眼看穿:还装? 苏沉渊没搭理钱有道。 她把封存着上界断臂的玉盒收进袖中,朝秦无咎点了点头。 “仙骨血脉里的法则残留极其珍贵,我带回药王谷连夜拆解。” “上界修士的经脉走向、灵力纯度、血脉浓度,全是第一手数据。” “最关键的是,看能不能顺着这截血脉,咬住叶凡逃走的方向。” 钱有道还想凑过去问两句,被雷破天一把薅到旁边。 “走了走了,让苏谷主忙正事。” “你满脑子就知道值多少,刚才要不是昭昭那包臭泥,咱们现在还在跟那龟壳硬磨!” 钱有道被拽得踉跄两步,嘴上还不服气。 “老夫是问估值!估值懂不懂?这是战略资源定价!” 姜昭昭拍了拍身上的沙尘,仰头看了看天色。 空间裂缝已经彻底愈合,天穹恢复了正常的湛蓝。 “各位院长,今天辛苦了。” 姜昭昭冲几人拱了拱小手。 “叶凡那条胳膊的数据拆完,第一时间传给我。” “他身上的禁灵粉残留三天,这三天他作不了妖,让各院暗哨盯紧了。” “哪片山头臭气熏天,哪条河的鱼虾死绝,直接报位置。” 雷破天嘴角一抽。 “这追踪方式,真缺德。” 姜昭昭眨眼。 “有效就行。” 钱有道沉默了两息,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缺德归缺德。 好用是真好用。 她转身指了指传送阵。 “岁月塔那批人刚出关,境界还没稳。” “你们回去盯着他们闭关,别让谁一激动把自家山门炸了。” 秦无咎把战戟从沙子里拔出来,看了她一眼。 “你呢?” “我回家。” 昭昭揉了揉后颈,语气轻快。 “好久没回去了,想我爹娘了。” 钱有道眉头一皱。 “你一个人回?” 姜昭昭小手往脚下一点,血色阵纹亮起。 “传送阵,落点直通主宅。” 秦无咎扫过阵纹,确认落点没有偏差,又抬指在阵盘边缘压下一缕戟意。 “到家传讯。” “知道啦。” 姜昭昭乖乖点头。 几人陆续离开。 钱有道走之前还回头唠叨了一句。 “回去记得喝安神汤。” 姜昭昭冲他摆了摆手。 等最后一道传送光散尽,她脸上的笑意才慢慢垮了下来。 疼。 手腕疼,识海疼,后脑勺更疼。 刚才全程装得云淡风轻。 其实从启动阵法的瞬间,她的神识就被反噬了一轮。 第九层封印的推演进度才八成五。 强行调用天道本源阵图残存的法则碎片去驱动那座杀阵,等于拿不够格的硬件跑超载的程序。 脑仁都快烧穿了。 但不能让人看出来。 尤其不能让钱有道那个碎嘴子看出来。 否则他转头就能给她娘打三道传讯符,标题都不用猜。 《震惊!八岁幼崽外出加班导致识海过劳!》 姜昭昭捏了捏眉心,深吸一口气。 “行了,收工。” 她掐动传送阵纹。 “回家吃饭。” 传送阵亮起。 姜昭昭的小小身影落在姜家主宅台阶前。 还没等她站稳,一尊暗金机甲从暗处滑出,肩部两门灵石炮同时充能。 刺眼的红光锁定了门外的人影。 “警告,未知空间波动接入,自动核验身份……” 机甲的机械音刚响了一半,头顶的红光猛地转为柔和的绿光。 “滴。” “人脸识别通过。” “骨龄验证通过。” “最高权限者确认。” 暗金机甲巨大的身躯单膝跪地,金属手臂恭敬地垫在台阶前。 “欢迎大小姐下班回家,吉祥为您服务。” 这是姜昭昭当初亲手写进核心阵盘的迎宾词。 她拍了拍机甲冰冷的脑门。 “不错,看门大爷没偷懒。” 吉祥头顶绿光闪了闪。 “为大小姐服务,吉祥全年无休。” 姜昭昭绕过影壁,两道极快的残影便从内院冲了过来。 “昭昭!” 沈云柔一把将姜昭昭抄进怀里,上下摸索。 确认没有少半根头发,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姜萧紧随其后,手里端着一个还在冒热气的白玉瓷盅。 “快快快,闺女都饿瘦了!” 姜萧把瓷盅凑到姜昭昭嘴边。 “爹亲自盯的火!” “千年灵参炖的八阶紫羽凰鸡,上面还飘着一层九转玉髓油。” “张嘴,啊——” 姜昭昭被沈云柔按在怀里,嘴巴被塞得满满当当。 浓郁灵气顺着喉咙炸开,暖意一路滚进四肢百骸。 她指尖慢慢松了下来。 紧绷了整整一个月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口热汤里落了地。 在外面,她是坑杀仙使的执棋人。 在姜家,她就是个连自己端碗都不被允许的吉祥物。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沈云柔拿丝帕擦掉女儿嘴角的油星。 姜昭昭咽下鸡汤,正要开口。 后山方向,两道光柱冲天而起! 一道黑白交织。 煞气与生机完美相融。 那不是大乘。 却已经稳稳踏入渡劫之境! 另一道则是纯粹的幽蓝丹火。 火柱冲上云霄,在半空化作一尊数百丈高的药鼎虚影。 鼎身龙纹流转。 丹香瞬间铺满整座姜城。 姜萧端着瓷盅的手一抖。 “爹和娘……破关了!” 姜昭昭也愣了一下。 【爷爷这晋级速度是不是有点离谱?】 【姜家这帮人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开了加速器?】 后山禁地大门粉碎。 姜无涯大笑出声。 声浪震得群山回响,惊起飞鸟无数。 “老子终于不用憋着了!” 他一步跨出,瞬间落在主院。 原本干瘪的肉身如今充盈着爆炸性的力量。 满头狂乱的白发中,隐隐透着几缕返老还童的乌黑。 那股煞气刚落地时凶得吓人。 可一看到姜昭昭,姜无涯立刻把威压收得干干净净。 宋韵拄着那根龙头拐杖,紧随其后。 周身缭绕的幽蓝丹火比以往更加内敛。 但偶尔泄出的一丝高温,连虚空都烧得扭曲。 姜无涯搓着蒲扇大的手掌,老脸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柔儿,快,把我乖孙女给我抱抱!” 沈云柔失笑,只能把姜昭昭递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从沈云柔怀里接过姜昭昭。 宋韵站在旁边,一眼扫过姜昭昭的脸色。 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神魂有点虚,还装?” 姜昭昭眨了眨眼。 “奶奶,我没……” 宋韵从袖中取出一枚九色丹药,直接塞进她手里。 “九窍玲珑丹,稳识海,压反噬。” “嚼了。” 姜昭昭心虚地把丹药塞进嘴里。 嘎嘣一声。 药力入腹,识海里翻涌的刺痛终于缓了几分。 第324章 姜家祖地开了! 宋韵指尖搭上姜昭昭眉心。 下一瞬,她脸色沉了一点。 姜萧和沈云柔同时紧张起来。 “娘,昭昭怎么了?” 宋韵收回手,冷哼一声。 “死不了。” 姜昭昭刚松一口气。 宋韵又补了一句。 “但也没好到哪去。” 姜昭昭:“……” 奶奶,您说话可以不用这么大喘气。 宋韵看着她,眼神又气又疼。 “丹只能压反噬,压不住根。” “昭昭,不要去碰你现在这个境界不该碰的东西。” 姜昭昭小脸一僵。 姜萧手里的瓷盅也跟着晃了一下,差点摔出去。 沈云柔眼眶瞬间红了。 姜无涯脸上的笑也一点点收了起来。 主院里,刚才破关的喜气安静了一瞬。 宋韵抬手敲了敲姜昭昭的额头,语气凶巴巴的。 “你奶奶看病,不靠猜。” “从今天开始,每日一枚九窍玲珑丹,外加三副养魂汤。” 姜昭昭小声抗议。 “奶奶,会胖。” 宋韵冷笑。 “胖点好。” “省得一阵风就把我们姜家的小祖宗吹跑了。” 姜昭昭乖巧低头。 【完了。】 【家里医生太强,病号没有隐私。】 沈云柔把她从姜无涯怀里接过来,声音有点哑。 “昭昭,娘不是不让你做事。” “可你才八岁。” “娘,我有分寸的。” 宋韵凉凉看她一眼。 “你所谓的分寸,就是把识海烧到冒烟?” 姜昭昭立刻闭嘴。 这个家里,谁都能糊弄。 奶奶不能。 就在这时,姜无涯忽然开口。 “上次出关后,你爹来找过我。” “他被天道誓言压着,很多话说不出口。” “可他那张脸,爷爷一看就懂。” 姜萧握着瓷盅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 天道誓言压着他。 很多话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但姜无涯不需要他吐。 老头子嗤了一声。 “他是老子养大的,嘴不动,骨头都在喊。” 宋韵接过话头,声音很轻。 “我也看出来了,你爹灵力涨了,人却像被抽走了三分精气。” “还有什么东西,能把他吓成那样?” 她看向姜无涯,眼底有心疼,也有怒意。 “你爷爷这些年一直压着旧伤和本源。” “毒解之后,本来该慢慢温养,稳稳突破。” “可知道有问题后,他不肯等了。” 姜无涯哼了一声。 “等什么?” 他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胸口。 “姜家秘法,本就是危机时刻用的。” “老子知道这么干会折寿,可姜家已经没资格慢慢温养了。” 姜昭昭眼睛一酸。 这哪里是不亏。 这是拿命换时间。 她从沈云柔怀里下来,抬手取出那块残缺玉石板。 “爷爷,奶奶。” “那些东西,我给你们看。” 紫金灵力灌入玉石板。 一层光幕在主院中铺开。 魔潮翻涌。 血肉填阵。 地底推演护界大阵的先贤。 叶家老祖叛界。 上界银色阶梯降临。 飞升者被血色巨网绞碎,化成上界杯中气运。 最后,是那个白发断腕的女人。 她站在血色祭坛上,一头白发被血黏在脸侧。 断腕处,紫金色光芒流淌。 下一息,她将自己的紫极金骨狠狠拍进核心阵纹。 紫金光柱冲天而起,撞碎上界接引阶梯。 她倒了下去,再也没有站起来。 光幕定格的瞬间。 姜无涯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那一刹,他指节发白,刚刚收敛下去的渡劫境气息险些泄出一缕。 但也只是一刹。 他很快低下眼,将翻涌的情绪压回胸腔。 宋韵侧头看了他一眼。 她看见了。 但她没有问。 姜萧和沈云柔都沉默着。 哪怕他们已经在天道塔底看过一次,再看见这一幕,胸口还是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姜昭昭收起玉石板,声音很轻。 “还有一件事。” “叶灵儿废了以后,上界已经换了新的收割者下来。” 姜无涯猛地抬眼。 姜萧脸色也瞬间沉了。 姜昭昭继续道:“他撕开界壁,想重新标记天衍大陆的采割节点。” “我和几位院长一起截住了他。” “他断了一条胳膊,跑了。” 主院里温热的灵汤香气还在,可所有人的脸色都冷了下来。 姜无涯缓缓开口。 “也就是说,上界的刀已经进门了。” 姜昭昭点头。 “他受伤了,短时间内应该做不了妖。” 宋韵眼底幽蓝丹火一闪。 “断臂呢?” “苏谷主带回药王谷拆解了。” 姜昭昭乖乖回答。 “仙骨血脉里的法则残留,应该能反推一部分上界修士的经脉运转方式。” 他的视线从玉石板,落到姜萧身上,又落回姜昭昭脸上。 忽然,他开口。 “萧儿,昭昭。” “跟我来。” 姜萧一怔。 “爹?” 姜无涯转身朝后山走去,声音沉得厉害。 “有些东西,本该在你接任家主那日交给你。” “可当年我毒入骨髓,祖地封禁又牵连本源。” “一旦开启,极可能惊动外敌。” “姜家本就连年衰败,传承断了几处,你又是临危接任。” 他顿了顿。 “所以,你这个家主,其实一直只接了半个位。” 姜萧喉结滚动。 沈云柔握住他的手。 宋韵牵起姜昭昭,跟在姜无涯身后。 姜萧深吸一口气,也大步跟上。 五人穿过后山密林,来到一处从未开放过的山腹深处。 这里没有路。 神识扫过去,只能碰到一片死寂。 尽头处,藤蔓盖着一整面黑色石壁。 姜无涯割破掌心,将血按在石壁上。 黑色石壁没有反应。 他回头看向姜萧。 “家主印。” 姜萧沉默片刻,取出那枚传承印玺。 姜萧将半枚家主印按上石壁。 下一刻,藤蔓寸寸枯落。 十七道封禁阵法层层叠叠浮现出来,最外层的阵纹已经老化得几乎看不清颜色。 姜无涯一道一道破阵。 每解开一层,他的脸色便沉一分。 十七道禁制全部解除后,面前的石壁无声裂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 甬道里没有灯。 可两侧石壁上镶着一颗颗暗淡的魂晶。 微弱光芒照出满墙旧痕。 有刀痕。 有血痕。 还有一些已经模糊到看不清的古老字迹。 姜昭昭越走,心跳越快。 她体内的紫极金骨开始轻轻发烫。 第325章 姜氏初祖姜无双! 宋韵停下脚步,反握住她发烫的小手。 “昭昭,不舒服?” 姜昭昭摇头。 “奶奶,没事,就是骨头自己有些热。” 她说得轻松,可小眉头却皱了一下。 姜萧在前面回头,神色有些紧绷。 沈云柔也下意识往女儿身边靠了半步。 姜无涯没有说话,只是带着众人继续往甬道深处走。 甬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门上没有锁孔。 只有一凹陷的掌印。 姜无涯转头看了姜萧一眼。 “家主印,按上去。” 姜萧拿出那块古朴印玺,对准掌印的凹槽嵌了进去。 严丝合缝。 下一息。 沉重的青铜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没有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和高阶法器。 只有一间极大的四方石室。 墙壁上,挂满了画像。 有人持剑立于风雪边关。 有人披甲踏过破碎战场。 有人掌心托着丹火,身后万盏魂灯不灭。 每一幅画像下方,都刻着名字、生卒、修为,以及一句短短的评语。 “姜氏第七代,死守北境三百年。” “姜氏第十代,以身镇魔渊。” “姜氏第十二代,燃魂续阵,护族三日。” 姜昭昭的目光从第一幅画像开始,一幅一幅地扫过去。 画中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都穿着同一款式的暗金战甲。 每经过一幅,姜昭昭体内的紫极金骨就轻轻震颤一下。 最后,她停在正中央。 那里挂着最大的一幅画像。 画中女子黑发如瀑,面容清冷。 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凌厉。 她单手持长戟,另一只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目光直视前方。 那双眼睛隔着泛黄的画纸望来,凌厉、肃杀、睥睨。 姜昭昭呼吸一滞。 体内紫极金骨炸响。 下一息。 整面祖墙上的画像同时泛起暗淡金光。 姜萧脸色一变。 沈云柔下意识将姜昭昭护到怀里。 宋韵的手指也按上了姜昭昭脉门。 可姜昭昭只是怔怔看着那幅画像。 那道肩线。 那种站姿。 还有那股哪怕血流干也不肯后退半寸的气势。 是她。 就是那个用断腕紫极金骨填阵,撞碎上界接引阶梯的女人。 只不过影像里的她满头白发,浑身浴血,只有一道背影。 而画像里的她,黑发如瀑,意气风发。 画像下方,刻着一行被岁月磨得发暗的字。 “姜氏初祖,姜无双。” 姜昭昭喉咙发紧。 “她……” 姜无涯站在她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姜家开族老祖。” 虽然早有猜测,可亲耳听见这句话时,姜昭昭还是觉得心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原来紫极金骨不是天降机缘。 不是单纯的体质。 而是一条从万古血战里流下来的命。 姜无涯看着祖墙上的金光,又看向姜昭昭。 “紫极金骨。” “初祖姜无双之后,再无人完整觉醒。” 姜萧猛地抬头。 沈云柔抱着姜昭昭的手臂也微微收紧。 姜无涯一字一顿。 “昭昭,你不是偶然得了这身骨。” “你是姜家祖血重新燃起来的火。” “是他们从死人堆里,一代一代,硬给姜家留到今天的薪火。” 姜昭昭鼻尖有些酸。 【薪火?】 【原来如此。】 【我还以为自己拿的是恶毒女配保命剧本。】 【结果祖宗直接给我塞了一份万古护界项目继承书。】 姜无涯背着手,沿着画像一幅一幅走过去。 “姜家的传承,在那场大劫之后断了一截。”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说得清。” “只知道有大劫降临,族里把所有能拿得动兵器的,全拉了出去。” “只把那些还在吃奶的,连路都走不稳的小一辈,锁死在后山阵法里。” 姜昭昭指尖忽然碰到墙边一枚暗淡魂晶。 下一瞬,她眼前骤然一花。 她看见无数姜家族人披甲而立。 风很大。 战旗被血浸透,猎猎作响。 有人怀里还抱着哭哑的小儿,最后却只是红着眼,把孩子塞进阵门,狠狠推了进去。 小孩子扒着门缝哭。 “娘!” “爹!” “你们去哪儿?” 石门缓缓合拢。 门外,一个满脸血污的女人回过头。 她明明浑身是伤,却笑了一下。 “别哭。” “姜家的孩子,要活下去。” 画面轰然碎裂。 姜昭昭猛地回神,小手冰凉。 姜萧声音发涩。 “然后呢?” 姜无涯停下脚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看着满墙画像,声音嘶哑。 “出去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沈云柔下意识收紧了握着姜昭昭的手。 姜昭昭没有说话,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姜无双,用自己的命和骨头,换了整个天衍大陆的喘息之机。 而姜家那些跟她一起走出去的人,恐怕连名字都没能完整留下。 “留下来的小辈,就是后来姜家的根。” 姜无涯继续往前走。 “他们太小了。” “不知道长辈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门开以后,家里空了。” “功法断了,秘术丢了,传承残了。” 他伸手抚过画像下方的刻字。 指腹在那些旧痕上停了停。 “可他们还是把姜家撑了下来。” 姜无涯走到石室正中央,撩起衣摆,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不孝子孙姜无涯,携妻宋韵,子姜萧、媳沈云柔,孙女姜昭昭,拜见列祖列宗。” 宋韵跟着跪下。 姜萧眼眶发红,双手扶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石砖上。 沈云柔抱着姜昭昭,也跪了下去。 姜昭昭从娘亲怀里下来,小小的身子跪得端端正正。 她抬头看着满墙画像,很认真地磕了一个头。 【列祖列宗,昭昭回来了。】 【这一回,姜家的命,不给天管。】 叩首之后,姜无涯站起身。 “跟我来。” 香案后方,还有一片幽暗的空间。 走近之后,姜昭昭才看清。 那里一字排开,陈列着五口巨大的玄铁黑棺。 每一口棺材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阵纹。 有些阵纹已经暗淡,有些却还在微微发光。 姜昭昭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这是……” 第326章 死也不飞升! 姜无涯走到第一口黑棺前,伸手抚过上面冰冷的铁链。 “姜家五位老祖。” “姜家断代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苟延残喘。” “功法残了,秘术断了,族中能打的长辈死得干干净净。” “那时候的姜家,说是世家,其实就是一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小崽子,抱着几本残卷,硬撑着不肯散。” 姜萧喉结滚了滚。 沈云柔也沉默下来。 “直到很多年后,姜家才出了几位惊才绝艳的老祖。” “他们把断掉的路,一寸一寸重新接上。” “残卷补成新法,废脉推成秘术,靠着一身硬骨头,硬生生把姜家从泥里拽了回来。” “修为到了炼虚,到了渡劫。” “甚至有人,已经摸到了飞升的门槛。” “所有人都以为姜家要出一尊仙人了。” 姜无涯忽然停下。 语气变得极其古怪。 “可是没有。” “那位最有希望飞升的老祖,在即将迎来天劫的前一夜,突然疯了。” 姜萧愣住。 沈云柔也错愕地看过去。 “疯了?” 姜无涯点头。 “他砸碎了自己的引灵台,废了自己的一条经脉。” “然后留下遗训。” “姜家人,死也不准飞升。” “只要雷劫敢落,就散去修为,把境界死死压住!” 石室里死寂无声。 姜昭昭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位老祖察觉到了。】 【他没看到全部真相,但他闻到了不对劲。】 别人家的老祖宗,为了个飞升名额互相捅刀子。 姜家的老祖宗,察觉不对劲,直接原地休眠。 【狠。】 【这才是真狠人。】 姜无涯眼眶微红。 “后来,其余四位老祖也陆续走到那一步。” “他们没有飞升。” “也没有赌那个所谓仙途。” “他们宁愿斩断自己的仙路,废掉一部分本源,也要把自己封进镇界玄石棺里。” “断五感,停心跳,锁魂火,封命轮。” “把最后一口气,生生熬了成百上千年。” “就为了等一个真相。” 宋韵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姜无涯的肩。 “都过去了。” 她看向姜昭昭,声音很轻。 “昭昭已经把真相带回来了。” 姜无涯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杀气沉沉。 姜萧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红着眼眶,死死盯着那五口黑棺。 堂堂绝顶大能,本该逍遥天地。 却像缩头乌龟一样把自己锁在暗无天日的棺材里。 不见天日,不闻世事。 这种憋屈和悲壮,比直接战死更折磨人。 姜昭昭走到五口黑棺前。 越靠近,那股熟悉的血脉拉扯感就越强。 她的紫极金骨在体内疯狂共鸣。 甚至连皮肉表面都隐隐泛起了一层紫金色的微光。 下一息。 五口黑棺上的封印阵纹,竟同时亮了一下。 姜无涯猛地转头。 宋韵瞳孔一缩。 姜萧和沈云柔也同时屏住呼吸。 姜昭昭抬头,看着五口沉默的黑棺。 【老祖宗们,委屈你们躺了这么久。】 “爷爷。” “嗯?” “他们还有救吗?” 姜无涯沉吟片刻。 “封印阵纹还在运转,说明本源没有彻底枯竭。” “但一直沉睡,就算醒来,也不知道还剩几分实力。” “最关键的是,没有足够的契机,他们醒不过来。” “当年封棺时设了条件,必须有人从外部灌入足以震荡本源的力量,才能打破沉眠。” 姜昭昭眨了眨眼。 “灵石不行?” 宋韵摇头。 “不行。” “丹药呢?” “不行。” “血祭?” 宋韵冷冷看了她一眼。 “你敢试这个,奶奶先把你吊起来打。” 姜昭昭立刻闭嘴。 姜无涯看着棺上逐渐亮起的紫金纹路,忽然低声道: “普通灵力不行,丹药不行,血祭也不行。” “因为他们等的不是力量。” “而是同源。” 他缓缓看向姜昭昭。 那一刻,姜无涯的眼神沉重、激动,又带着几分几乎压不住的狂喜。 “祖训里有一句,我以前一直不懂。” “紫极再现,祖棺可开。” 姜无涯蹲下身,双手按住姜昭昭的肩。 “昭昭。” “现在爷爷懂了。” “他们等的不是别人。” “他们等的是你。” 姜昭昭站在五口黑棺前,仰着小脑袋,心里翻江倒海。 【等的是我?】 【合着我不光要修阵、打怪、带团队,现在还得兼职当闹钟,叫祖宗起床?】 她深呼一口气,转头看向姜无涯。 “爷爷,具体怎么做?” 姜无涯蹲下来,粗糙的大手覆在她肩上,语气难得温柔。 “放开你的紫极金骨本源,让骨中血脉之力自然外溢。” “祖棺上的封印会自行感应同源气息,引导你的力量灌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不要硬撑,觉得不对劲,立刻收手。” 宋韵站在旁边,龙头拐杖点了点地。 “老头子,你把话说清楚。这东西到底有没有危险?” 姜无涯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沉默就够了。 沈云柔立刻上前一步,把姜昭昭往身后拉了半寸。 “有危险就不试。” 她声音不高,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娘。” 姜昭昭反手握住沈云柔的手指,小脸上带着笑。 “可是他们等了很久。” 这句话很轻。 石室却安静下来。 姜萧站在后面,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没有开口阻拦,但攥着家主印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沈云柔低头看女儿,手掌贴在她后背,灵力缓缓护住她心脉。 “娘守着你。” 宋韵取出三枚丹药,一枚塞进姜昭昭嘴里,一枚压在她舌下,一枚捏在掌心。 “出半点问题,立刻停。” 姜无涯抬手按住棺阵外圈。 渡劫境气息压得极稳。 “祖宗们若真有灵,就别抢孩子的。” 姜昭昭走到五口黑棺正中间的位置,盘腿坐下。 冰冷的石砖透过衣料传来寒意。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 紫极金骨就在那里。 从头骨到指骨,从脊椎到肋骨,每一寸骨骼都泛着幽幽的紫金色光泽。 这是姜无双留下的血脉。 是一代一代烧到今天的薪火。 姜昭昭没有犹豫,直接撤去了平日里压制本源的那层封锁。 紫金色的光芒从她体表渗出。 第327章 叫祖宗起床? 起初只是淡淡一层,像是皮肤下面点了一盏灯。 随后越来越亮。 越来越烈。 整个石室被紫金色的光笼罩。 五口黑棺上的封印阵纹几乎同时炸亮! “嗡!” 一声沉闷的共鸣从棺中传出。 五口棺同时响了。 姜无涯浑身一震,渡劫境的灵力猛地涌上体表,硬生生逼退了那股血脉压制。 宋韵的龙头拐杖尖在石地上划出一道火星,堪堪稳住身形。 “有反应了!” 姜萧声音都劈了。 棺盖上的铁链开始剧烈颤抖,链环碰撞出刺耳的金属声。 封印阵纹从暗淡变得明亮,又从明亮变得刺目。 紫金色的光从姜昭昭身上涌出,顺着地面的纹路蔓延,爬上棺壁,钻入封印缝隙。 第一口棺里,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心跳。 咚。 只有一下。 但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姜无涯眼眶瞬间红透。 “老祖……” 第二口棺,第三口棺,接连传出心跳声。 虽然微弱,虽然间隔极长,但确确实实是活着的声音。 第四口,第五口。 五声心跳,参差不齐地响起。 姜昭昭感觉到了。 那五道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她能感受到他们的存在。 苍老的、疲惫的、却依然强横到令人窒息的五道本源。 那是姜家真正的底牌。 是打不死、压不弯、躺在棺材里都不肯断气的人。 姜昭昭咬住牙,主动放开更多紫极本源。 【醒。】 【都给我醒。】 【加班可以轮班,挨打不能只让小孩上啊!】 更多紫金细线涌出体表,顺着地面阵纹攀上第一口黑棺。 棺上铁链哗啦一声绷直。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棺内传出。 “姜氏……” 声音很慢。 许久没有说过话。 每一个字都带着铁锈般的沙哑。 “姜沉锋。” 姜无涯喉咙一紧。 “族谱记载,沉锋老祖曾以一人一刀,守姜家三十年,斩敌十七万。” “那三十年,姜家幼辈无人夭折,族中香火才得以延续。” 姜萧再也站不住,双膝重重落地。 “后辈姜萧,拜见沉锋老祖!” 姜昭昭没有停。 紫金细线绕上第二口黑棺。 这一次,棺内传出的是女子声音。 冷静,疲惫,却带着压不弯的锋芒。 “姜氏,姜雪照。” 随着她开口,黑棺缝隙里竟渗出一缕极淡的冰蓝丹火。 连宋韵周身的幽蓝丹火都轻轻一颤。 宋韵眼眶发红。 “丹武双绝的雪照老祖……” “族谱里说,雪照老祖一手炼丹,一手杀人。” “可一炉救万军,一刀斩妖王。” “姜家丹脉,是她重新续上的。” 第二口棺内,姜雪照没有再说话。 可那缕冰蓝丹火却绕着姜昭昭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她眉心前,轻轻一碰。 姜昭昭识海里被反噬磨出的刺痛,竟短暂缓了一瞬。 第三口黑棺震得更重。 里面传出一阵低笑。 “姜氏,姜百川。” “哪个小崽子,把老夫喊醒了?” 姜昭昭举起小手。 “是我。” 棺内沉默了一息。 然后那声音猛地拔高。 “这么小?” “姜家现在都让奶娃娃扛事了!” 姜无涯黑着脸:“老祖,别吓着我孙女。” 棺内嘀咕了一声,声音忽然就轻了。 “不吓,不吓。” “老夫就是睡久了,嗓门没收住。” “娃娃别怕啊。” 姜昭昭眨巴一下眼睛。 【这位老祖看起来像个社恐反向版。】 【别人社恐不敢说话,他是一开口把人创飞。】 第四口黑棺亮起。 这一次,声音很慢。 “姜氏,姜照夜。” 他只说了一句,便没了动静。 可姜昭昭后颈寒毛瞬间竖起。 她明明看不见任何人,却有种被无数双眼睛从暗处守着的感觉。 姜无涯低声道:“照夜老祖,姜家影卫一脉源头。 “族谱只留六字。 “夜不尽,姜不亡。” 姜照夜没有再说话。 但棺阵内原本散乱的几缕气息,忽然被无声收束。 宋韵看得眼神一动。 她低声道:“照夜老祖在护着昭昭。” 姜昭昭看向第五口黑棺。 那口棺最深。 铁链最粗。 棺身上的封印阵纹,也最旧。 紫金细线刚靠近,姜昭昭掌心就烫了一下。 宋韵立刻扣住她手腕。 “停。” 姜昭昭很听话,立刻收力。 可第五口黑棺却自己亮了。 一缕极淡的气息,从棺缝里透出。 没有报全名。 只有两个字。 “无归。” 声音落下,石室死寂。 姜无涯脸色微微一变。 他盯着第五口黑棺,眉头紧紧皱起。 显然,连他也不清楚这位老祖更多来历。 姜萧下意识看向他。 “爹,这位……” 姜无涯缓缓摇头。 “族谱里只记了封号。” “无归。” “无来处,无归途。” “其余,全是空白。” 不是遗失。 是刻意留白。 这本身就足够骇人。 姜昭昭心头一跳。 【无来处,无归途?】 【这名字听着就不像普通隐藏大佬。】 【族谱全是空白……是不能写?还是不敢写?】 下一息,五口黑棺上的紫金光同时汇聚,化成一道古老阵纹,落在姜昭昭眉心前。 沈云柔身体一僵,险些出手。 宋韵立刻按住她。 “别急。” 那道阵纹没有伤姜昭昭。 只是轻轻贴了一下。 很轻。 很珍重。 姜昭昭鼻尖发酸。 棺内,姜沉锋开口。 “紫极重燃。” 姜雪照接道:“祖血归位。” 姜百川笑了一声。 “姜家还没散,好,好得很。” 可就在这时,姜昭昭的脑袋猛地一疼。 识海里那道本就脆弱的屏障,在紫极金骨全力输出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痕。 她的脸色刷地白了。 鼻腔里涌上一股热意。 两行鲜血顺着鼻翼淌下来,滴在膝盖上的衣料上,洇出暗红色的印子。 “昭昭!” 沈云柔惊呼出声,冲上去就要把她抱起来。 “别动她!” 宋韵一把拦住儿媳,声音又急又厉。 “现在强行打断,反噬更重!” 姜萧半跪在旁边,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娘,那怎么办?” 第328章 趁他病要他命,昭昭回学院! 宋韵盯着姜昭昭眉心与五口祖棺之间的紫金细线,声音沉得发冷。 “等她自己收。” “这是同源牵引,极其脆弱且霸道。” “旁人若敢插手,两股力量相撞,只会把她的识海瞬间撕得粉碎。” 姜无涯双目赤红,他盯着五口黑棺,咬牙道。 “祖宗们,她还是孩子。”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敬祖宗是一回事,那是姜家的根。 护孙女是另一回事,那是他的命。 姜家祖宗要是敢真伤昭昭,他这个不孝子孙今日就算跪着,也要把棺盖掀了。 姜昭昭听见了娘亲的声音,也听见了爷爷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但她没有睁眼。 还不够。 化神的修为,撑不起五位封棺老祖的彻底苏醒。 这功耗太离谱了。 她现在这点本源,最多点亮开机界面,根本带不动真正启动。 姜昭昭咬着牙,又硬撑了三息。 第四息,她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只剩尖锐嗡鸣。 第五息,她浑身骨骼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酸痛,体表那层璀璨的紫极金骨纹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一线。 这时,五口黑棺同时一震。 那股吸力主动断开,没有任何留恋。 紫金光迅速回缩,沉入骨骼深处。 五口黑棺上的阵纹随之暗下。 可它们没有恢复到最初的死寂。 每一口棺上,都还留着比先前明亮三成的紫金纹路。 第一口棺内,姜沉锋沉声开口。 “她境界还不够,祖棺只能复心火,不能开棺。” 姜无涯紧握的双拳猛地松开,急促地问道。 “敢问老祖,还需什么条件?” 第二口棺中,姜雪照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紫极金骨之主,踏入渡劫。旁人境界再高,也替不了她。” 姜无涯沉默了。 姜萧也握紧了拳。 他们明白了。 这条路,终究要昭昭自己走。 姜昭昭想站直,膝盖却软了一下。 沈云柔一把扶住她,把她紧紧护进怀里。 “昭昭……” 姜昭昭虚弱地抹掉鼻尖的血迹,小脸惨白,却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脸,小声应道。 “娘,我在呢。” 姜雪照的声音从棺内传出。 “你不用急着开棺。” “我们躺了这么久,不差这几年。” 姜沉锋道:“养好身子。” 姜雪照接道:“稳固神魂。” 姜百川补了一句:“吃饱,睡足,长高。” 一直沉默的姜照夜终于开口。 “等她长成。” “再拔刀。” 沈云柔眼泪还没擦干,听到最后一句,手指微微一顿。 姜萧却认真点头。 “老祖说得对,先养好昭昭。” 姜昭昭靠在娘亲怀里,心里软成一团。 姜家这些人啊。 活着的护她。 沉睡的也护她。 就连躺在棺材里的老祖宗,都是让她吃饱睡好长高。 她忽然有些想笑。 又有点想哭。 【怎么办啊。】 【这个家真的太犯规了。】 【本来只是想努力苟命。】 【现在好了,越看越舍不得。】 她越是舍不得眼前这一家人,越想把压在天衍头顶的那把刀掰断。 彻彻底底掰断。 让姜家的孩子以后不用再躲进石门。 让姜家的祖宗不用再睡进黑棺。 让这片天地,再也没有人敢把他们当成可割的韭菜、可收的气运、可踩的蝼蚁。 姜无涯站在五口祖棺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撩起衣袍,再一次重重跪下。 “后辈姜无涯,谢五位老祖护佑。” 姜萧、沈云柔、宋韵也随之跪下。 姜昭昭被沈云柔抱着,也认真低头。 五口黑棺静静立在幽暗中。 棺上的紫金纹路像五盏不灭的灯。 良久。 姜沉锋的声音再次响起。 “听你们方才的动静,外敌已至?” 姜无涯抬头。 “是。” 姜雪照问:“上界?” 姜昭昭眼睫一颤。 姜萧沉声道:“是。” 这一次,五口棺同时沉默。 最后,姜百川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了方才叮嘱姜昭昭长高的慵懒,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森寒杀机。 “睡了这么久,骨头都快锈了。” “看来又要杀人了。” 姜照夜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等她渡劫。” 姜雪照轻声补上。 “在此之前。” “护好她。” 第五口棺内,那位无归秘老祖始终没有再说话。 可姜昭昭识海深处,那张天道本源阵图边缘,忽然有一处极细微的死结,悄无声息地松动了一下。 姜昭昭整个人怔了一瞬。 她下意识地想要集中精神去细看,那动静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姜昭昭眨了眨眼。 【嗯?】 【无归老祖……刚才是不是动了我的项目进度条?】 【这位老祖到底什么来头?】 ...... 青铜重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沉重的碾压声隔绝了五口黑棺的古老气息。 走出幽暗的甬道,呼吸到外头的新鲜空气,姜昭昭搓了搓还有些冰凉的小手,眼神瞬间恢复了果决。 “爷爷,奶奶,爹,娘。我得回学院了。” 姜萧眉头一皱。 “这么急?” 他上前一步。 你好歹在家吃口热饭,舒舒服服睡一觉再走啊。 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你这么熬!” “不能等。” 姜昭昭摇了摇头。 “趁他病,要他命。” “这就是拔毛最好的时候。” “放任他在东荒乱窜,等他缓过气来,指不定又要憋什么坏水。” 宋韵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拄在青石板上。 发出一声脆响。 “昭昭说得对,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老太太扫了一眼姜萧。 “萧儿,你在家守好大阵,看顾好你爹。他刚破境,本源还在虚浮期。” “我跟昭昭走一趟。” 姜萧一愣。 “娘,您去做什么?” 宋韵冷哼一声。 她眼底跳动着幽蓝色的丹火,语气里透出纯粹的狂热。 “那可是上界活体仙骨。” “从肌肉走向到骨髓密度,再到灵力运转的脉络。” “这可是天衍大陆见不到的绝版素材!” “苏沉渊一个人搞不定,老身得去亲自掌刀。” 说到这里,老太太话锋一转,目光幽幽地落在了姜昭昭略显心虚的小脸上。 “最关键的是——” “这丫头神魂透支得如此厉害,若是不把她放在我眼皮子底下看着。” “离了我,那每天三副苦得掉渣的养魂汤,她绝对会阳奉阴违,转头就给我全倒进花盆里!” 被戳中小心思的姜昭昭:“……” 不过,姜昭昭的眼睛很快就亮了起来。 自家奶奶,脾气硬,手更硬。 有她去,那条仙骨绝对会被切片研究得明明白白。 “走!” 姜昭昭毫不拖泥带水。 指尖灵力翻飞,传送阵纹在脚下迅速铺开。 一老一少两道身影,瞬间消失在姜家主宅。 第329章 强摇上界救兵?天地法则教你做人! 东荒边境的地下废矿里,叶凡一头栽进泥水。 脸上的黑黄臭泥还在往神魂里钻。 他这才知道,上界仙骨也会被一团臭泥熏到神魂抽搐。 左肩齐根而断,三张暗金仙符贴在伤口边缘,符光忽明忽暗,勉强锁住外泄的血气。 单论断臂,他还远远谈不上山穷水尽。 储物戒里有续骨丹、回魂液、血脉仙膏。 这些东西放在上界也算珍贵,足够让他在三日内重塑筋骨,恢复七成战力。 真正要命的,不是断臂。 而是脸上那层黑黄交缠的臭泥。 那味道已经不能用臭来形容,简直是直击灵魂。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叶凡单手捏出一个净尘诀。 一团纯净的仙光罩住面庞。 “滋啦!” 仙光刚接触到臭泥,瞬间被腐蚀成黑色的烟雾。 那泥不但没掉,反而膨胀了一圈,顺着他的颧骨往下滑,黏得更深。 叶凡眼角狠狠一抽。 他反手取出一个玉瓶。 瓶中盛着玉髓仙泉。 这东西在上界也是稀罕物。 寻常上界修士求一滴都难。 叶凡平日里根本舍不得用,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心疼了。 他倒出一滴仙泉,滴在脸上。 玉髓仙泉落下的瞬间,臭泥安静了一息。 叶凡心头刚刚升起一丝希望。 随后,仙泉变黑了。 黑色水液被臭泥吞掉,随后分裂出更稀、更滑、更恶心的一层黑黄污水。 那污水顺着他的下巴流进衣领。 味道瞬间暴涨。 “呕!” 叶凡一掌拍进岩壁,硬生生把干呕压了回去。 岩壁碎石滚落。 他眼底血丝暴起,强行封闭嗅觉,又用仙力封住识海入口。 可那臭泥顺着神识波动继续往里渗。 下界,凡人,土著。 这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词,此刻全变成了抽在脸上的巴掌。 叶凡咬着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赤金丹药,塞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浩瀚生机沿着经脉奔涌向左肩断口。 断臂处的血肉立刻蠕动起来,一缕缕肉芽探出,骨膜翻卷,隐隐有新骨萌生。 叶凡紧绷的脸色终于缓了一分。 上界续骨丹,终究不是凡物。 一日时间,他至少能重塑半条手臂。 三日时间,他便能恢复七成战力。 到时候…… 他会把那些人,一个一个撕开。 好不容易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叶凡单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界符。 不能再拖。 天衍大陆有变。 这片世界已经开始自我修复。 更可怕的是,这里出现了一个完全无法按常理判断的变量。 他必须把消息传回仙宫。 他逼出一滴精血,点在界符阵眼上。 “父亲,我已至天衍,此界异常……” 血光刚亮。 虚空中裂开一道发丝般细小的缝隙。 叶凡神识刚要探入。 轰! 四周天地法则猛地压下。 无形磨盘碾碎虚空裂口。 “咔嚓!” 暗金界符表面炸开密密麻麻的裂纹。 下一瞬,反噬之力顺着符纹撞入叶凡胸口。 “噗!” 他仰头喷出一口血。 血水里夹杂着细碎内脏。 叶凡重重撞上岩壁,整条右臂都在发麻。 通道断了。 天衍大陆的天地意志正在排斥他。 更准确地说,是正在盯着他。 只要他敢越界。 只要他敢强行调用超出这方天地允许范围的力量。 那股天地法则就会立马扑上来,将他撕碎。 叶凡伏在泥水里,没有立刻起身。 脑海中闪过叶灵儿的脸。 他一直觉得,那女人拿着上界赐予的顶级命格和气运,竟然能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但现在,他懂了。 叶灵儿不是废物。 她天赋绝伦,心性狠辣。 她能忍,能演,也够毒。 她输,不是因为她弱。 而是她面对的敌人,根本不是正常人。 那个女孩。 她用最稚嫩的脸庞,下了全天下最黑的手。 她能把天劫当成武器。 能把上界仙使当成诱饵猎杀。 能在谈笑间祭出让他生不如死的阴毒手段。 这哪里是什么废界? 这是一片会吃人的泥潭。 叶凡撑着岩壁站起身,刚想继续往矿洞深处躲,忽然动作一顿。 “咔哒。” 矿洞外,传来轻微的碎石滚落声。 很轻。 若不是叶凡神魂强横,几乎无法捕捉。 叶凡瞬间屏住呼吸。 外面有人。 数道气息停在废矿入口之外,保持着一个极其谨慎的距离。 没有贸然靠近。 下一息,五枚传讯符无声燃起。 为首修士抬手一压。 所有气息同时后撤。 来得安静。 走得也干净。 叶凡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 因为这挥之不去的臭气,他根本无法真正隐匿行踪。 走到哪里,哪里就是臭气熏天。 叶凡很清楚这一点。 他不能再停。 叶凡眼底狰狞,单手扒住岩壁,钻进一条不到半人高的废弃矿道。 泥水糊满了他的衣袍。 断臂处刚刚生出的肉芽被粗糙岩壁磨得再次渗血。 没有尊严,只有活着。 只要熬过这三天。 只要他重新接续筋骨。 他发誓,要把这些给他留下标记,把他当成猎物追踪的蝼蚁,全部抽筋扒皮。 然而,他刚准备动身。 前方石壁忽然亮起金色纹路。 一道算盘珠子大的金光,啪地落在矿道尽头。 紧接着,钱有道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 “哎哟,还真在这儿。” “这味儿,老夫隔着三里地都想给自己算一卦,看看今日是不是犯臭。” 叶凡脸色一僵,浑身寒毛倒竖。 下一刻,矿山四个方向,同时炸开强悍灵压! 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地脉被断,空间被压,四周气机被锁得如铁桶一般。 “轰!” 整座废矿的坚硬岩壁,宛如豆腐般被从中间劈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地底黑暗瞬间暴露在刺目的阳光下。 滚滚烟尘中,四个人影大步跨过废墟,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秦无咎,曾布衣,钱有道,雷破天。 四人脸上清一色扣着透明的琉璃罩,用来隔绝臭气。 他们没有贸然冲进来,而是封死空间,目光像在打量一头待宰的肥羊。 “跑?” 雷破天扛着紫金锤,粗犷的嗓门震得矿山碎石乱滚。 “在老夫眼皮子底下躲猫猫,你这小畜生真把东荒当你们上界后花园了?” 第330章 围殴上界仙使,打到当场破防! 叶凡半跪在矿道深处,身上仙袍破损,脸上黑黄交缠。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矿山裂口之外那几道人影。 “你们是狗吗!” 叶凡彻底破防了,嗓音都尖了几分。 “如此大能,行事竟如同下三滥的地痞!” “追踪、围堵、偷袭、群殴!” “你们这群下界蝼蚁,连半点强者体面都没有!” “狗?” 矿山裂口之外,钱有道右手一抖,金算盘在掌心转出一串残影。 他脸上扣着透明琉璃罩。 却丝毫不影响那副市侩又欠揍的笑容。 “仙使大人误会了。” “我们不是狗。” “我们是闻着钱味儿来的貔貅。” 他说完,还极其认真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叶凡。 “你身上那件破烂仙袍,虽然被雷劈了,被臭泥腐了,又被秦院长戳了几个洞,但抽丝剥茧,怎么也能提炼出二两仙丝。” “市场价嘛,保底一万极品灵石。” “若是遇上识货的炼器师,翻三倍也不是不可能。” 叶凡额角青筋暴跳。 钱有道还没停。 他的目光又落在叶凡仅剩的右臂上,语气更加热切。 “至于你那条剩下的右胳膊,咱们苏谷主已经发话了。” “最好一并带回去。” “正好跟先前那条左臂凑成一对,方便做对照组。” “切片素材,无价。” 雷破天扛着紫金锤站在旁边,闻言冷笑一声。 “你别刺激他。” “离这么远,老夫隔着琉璃罩都觉得眼睛发辣。” 钱有道叹气:“雷院长,这你就不懂了。” “这叫战术攻心。” “他心一乱,血一喷,咱们就能多收两瓶上界血样。” “苏谷主说了,这玩意儿越新鲜越值钱。” 叶凡听得胸口剧烈起伏,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他是上界叶家嫡系。 他降临下界,本该万灵俯首,诸宗叩拜。 他一句话,就该让这方小界的修士跪地献出本源。 可现在呢? 他被几个下界土著堵在废矿里。 脸上糊着恶臭烂泥。 断了一条胳膊。 还被人像屠户估肉价一样,明码标价。 这群人不但想杀他。 还想把他拆了卖钱! 奇耻大辱! “我乃上界叶家嫡系!” 叶凡怒吼一声,单手疯狂凝聚暗金仙光。 那仙光在他掌心扭曲成剑形,锋芒凌厉得惊人。 “本座若折在这里,叶家必定重新锁定天衍!” “你们所有人,都要为今日的冒犯陪葬!” 秦无咎眼神一厉。 “他在聚血脉仙力。” 曾布衣面无表情,手中竹杖重重一点。 矿山上方的空间顿时发出细密裂响。 叶凡所在的三丈方圆,被一层层压成铁桶。 曾布衣淡淡吐出两个字。 “聒噪。” 下一息,秦无咎一步踏入矿坑。 战戟抬起。 戟锋直压叶凡胸口! 叶凡胸前残破仙纹瞬间撑开。 暗金光幕挡在他身前,爆出刺目的火星。 “轰!” 战戟落下。 光幕当场凹陷。 叶凡右臂被反震得骨骼开裂,整个人向后砸进岩壁。 他闷哼一声,喉间涌出血沫。 秦无咎没有退,第二戟紧接着斩下。 叶凡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惊惧。 这个下界武夫的力量,竟能硬撼他的仙纹! “封。” 曾布衣竹杖横扫。 叶凡身后刚被仙光撕开的空间裂缝,瞬间被压回一线。 雷破天抓住秦无咎破开的半息空隙,双锤砸向叶凡脚下地脉。 “给老夫跪稳了!” 地脉雷光炸开。 叶凡重心一沉,双膝被迫陷进碎石。 钱有道三十六枚算珠同时飞出。 金光贴着叶凡周身大穴炸开。 没有强行封死,却把他的灵力流转硬拖慢了半息。 这一息,足够秦无咎近身。 战戟横扫。 叶凡胸前仙纹彻底裂开。 “噗!” 叶凡喷出一口暗金血,半边身子狠狠撞上矿壁。 七窍流血之下,他心中终于浮出一丝慌意。 这群人没有半分仙门斗法的体面。 锁路,破防,补刀。 每一步都冲着废他来的! “下界蝼蚁!” 叶凡厉吼一声,右手猛地按向胸口。 他咬碎舌尖,逼出一口浓郁的金色心头血,喷在心脉附近的符纹上。 叶家保命禁术。 以血脉解体,强催九遁天光符。 此术一开,能瞬间燃烧血脉与肉身,换取一次不受普通空间封锁限制的血遁。 代价极大。 不到生死关头,叶凡绝不会用。 可现在,他不敢再赌。 符纹亮起的一瞬间,曾布衣脸色微变。 “拦住他。” 秦无咎已经动了。 战戟撕开符光,硬生生斩进叶凡胸口。 骨裂声炸开。 叶凡惨叫出声,整个人都被劈得往后一仰。 曾布衣竹杖点向虚空,半尺裂缝被压成一线。 雷破天和钱有道同时出手。 一锤一珠砸在符纹边缘。 叶凡再次喷出心头血,左肩刚生出的半截新骨直接炸成血雾。 可那符光没有熄灭,反而吞掉那团血雾,强行亮起。 叶凡满嘴是血,牙齿都被震碎了两颗。 他死死盯着秦无咎,声音像从喉咙里刮出来。 “今日这笔账,本座记下了。” 钱有道冷笑。 “那你可得记好了。” 符光猛地收缩。 叶凡右肩、左肩残骨、半截肋骨同时炸成血雾。 臭泥被血遁冲散大半。 下一瞬,他残破的身影被暗金符光拖入裂缝。 “轰!” 裂缝闭合。 矿道里只剩焦黑符灰、三滩暗金血、几粒碎骨,以及半块刻着叶家仙宫纹路的腰牌残片。 雷破天落地,一锤砸碎旁边巨石。 “又让他跑了!” 秦无咎收回战戟,目光冷沉。 “他烧了血脉底牌。” “肉身再损,境界必跌。” …… 药王谷净灵丹室内,灯火通明。 宋韵换了一身窄袖丹袍,手中幽蓝薄刃寒光流转。 苏沉渊站在旁边打下手。 记录玉简悬在半空,密密麻麻写满经脉走向。 玄冰案台上,叶凡那条断臂被六道镇灵符钉住。 断口处的血肉已经不再流血。 可经脉里残存的暗金灵力,还在偶尔抽动。 宋韵眯着眼,薄刃沿着断臂经脉纹路轻轻划开。 “上界修士的经脉密度,比天衍修士高三成左右。” “灵力流速更快,但并不是他们天生比我们强。” “是他们长期泡在更完整的法则环境里,身体被规则喂出来了。” 苏沉渊立刻记录。 “也就是说,若天衍护界大阵修复,天地法则补全,我们的人未必弱于上界。” 宋韵冷笑。 “不是未必。” “是一定。” 第331章 剥离灵力回路,拆解上界弱点! 宋韵一刀挑开断臂经脉。 一缕暗金灵力被她硬生生剥了出来,封进琉璃盏。 那缕灵力刚入盏,还试图撞开盏壁。 可三息后,灵力回路自己塌了一小截。 宋韵指尖敲了敲琉璃盏。 “你看这段灵力回路。” “外强中干,过度依赖外界法则共鸣。” 苏沉渊站在旁边,手中玉简飞快记录。 “禁灵粉能生效,就是因为切断了这层共鸣。” “只要把配方再改三版,未必不能专门做出克制上界修士的毒。” 苏沉渊握着玉简的手紧了紧。 她盯着琉璃盏中那缕不断衰弱的灵力,声音压得很低。 “若能稳定复现,天衍对上界修士就不必只靠硬拼。” 宋韵把琉璃盏扣死,眼底幽蓝丹火一闪。 “上界人,也能被量产针对。” 三步外。 姜昭昭坐在小凳上,听得眼睛微微发亮。 听得眼睛微微发亮。 下一息,她的目光落回面前三大碗养魂汤上。 亮光灭了。 三只大碗排得整整齐齐。 每一碗都散发着一种令人灵魂发苦的味道。 姜昭昭捏着鼻子灌下一碗。 药汤入喉的瞬间,她整张小脸都皱成了包子。 【这玩意儿到底是养魂汤,还是孟婆汤实习版?】 【苦得我上辈子的绩效都想起来了。】 【再来一口,我怕我能想起年终述职PPT。】 宋韵眼皮都没抬。 “第二碗。” 姜昭昭默默端起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喝汤。 她喝到一半,桌上的传讯符亮了。 秦无咎冷硬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种子血遁,肉身再损,修为跌境。” “原地留下符灰、血样、碎骨和半枚仙宫腰牌。” 钱有道的声音紧跟着挤进来。 “昭昭,东西我都收好了。” “血样三瓶,碎骨两盒,符灰一瓶,腰牌半块。” “臭味被血遁冲散了一部分。” “不过老夫判断,他神魂里还挂着残味。” 姜昭昭放下药碗,抬手擦掉嘴角药汁。 眼底那点被苦出来的水光,瞬间压了下去。 “收到。” “残味还在,但血遁冲散了外层臭泥,气味会越来越散。” “再拖下去,只靠臭味就锁不准他了。” 她看向玄冰案上那条被剖开的断臂。 “那就转血脉追踪。” 苏沉渊抬头。 宋韵刀锋也停了一瞬。 “断臂、碎骨、血样、腰牌残片,全都用上。” “他以为自己靠血遁跑了。” 姜昭昭唇角一点点翘起。 “其实,他把最好的血脉坐标亲手留下了。” “断臂里有本源经脉,碎骨里有仙骨纹路,血样里有叶家血脉印记。” “再加上腰牌残阵,足够反推他的血脉波动。” 宋韵薄刃再次落下。 “那就快点。” “趁他病,要他命。” 姜昭昭将第二碗,闭眼一口闷下。 苦意炸开。 她安静了足足三息,才把空碗扣回桌上。 然后,她又看向第三碗。 第三碗下肚后,姜昭昭整个人都沉默了。 片刻后,她抬头看向宋韵。 “奶奶,我觉得我的神魂已经很稳了。” 宋韵手里的刀没停。 “再说一遍。” 姜昭昭立刻改口。 “我觉得我还需要调养。” “特别需要。” “非常需要。” “没有奶奶的养魂汤,我寸步难行。” 宋韵这才满意。 “知道就好。” 苏沉渊正在记录断臂经脉走向,闻言没忍住笑了一声。 姜昭昭默默把碗推远。 【今天先认怂,明天再加班。】 宋韵淡淡开口。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姜昭昭小脸一僵。 “奶奶,我什么都没想。” 宋韵冷笑。 “你屁股一动,我就知道你想偷跑。” 姜昭昭:“……” 亲奶奶太懂她,也是一种压力。 就在这时,姜星风风火火冲进净灵丹室。 他一进门就捂住鼻子。 “这味儿还没散?” “那条胳膊都离开本体了,存在感还这么强?” 宋韵抬眼。 “星儿,你来得正好。” 姜星脚步一顿。 他多了解自己奶奶啊。 这语气一出来,准没好事。 他折扇半开,整个人往门口挪了半步。 “奶奶,咱们先讲清楚。” “我最近熬药熬得眼睛都快绿了。” “我很忙。” 宋韵看着他。 姜星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折扇啪地一合,站得笔直。 “当然,家族需要,我义不容辞。” 姜昭昭把一枚玉简丢给他。 姜星接住,神识一扫。 下一瞬,他那双桃花眼亮了。 玉简里,是宋韵和苏沉渊刚剥出来的上界灵力回路。 每一段灵力的运转,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共鸣点、回流点、脆弱节点,都被宋韵标出来了。 姜昭昭开口。 “二哥,禁灵粉的底子你最熟。” “奶奶和苏谷主查过,上界修士过度依赖外部法则共鸣。” “你在这几缕灵力上做实验。” 姜星折扇一开。 “专门针对上界修士法则共鸣?” “对。” “奶奶和苏谷主负责血脉追踪和新毒。” “你负责禁灵粉改良。” 姜星乐了。 “这活儿我喜欢。” 他翻着玉简,越看越兴奋。 “包在你二哥身上!” “毒不死上界仙人,我也能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最近刚研究出一种七窍生烟散。” “配上这禁灵粉,再加一点经脉痉挛草和阴火藤灰……” “保管他用一次灵力,浑身经脉就抽搐半个时辰。” 姜昭昭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我二哥,专业缺德。” 姜星得意地摇开折扇。 “妹,你这话二哥爱听。” 宋韵冷冷看他。 “先别爱听。” “七日内,我要看到三版成品。” 姜星折扇一停。 “七日?” 苏沉渊补了一句。 “叶凡不会给我们太久。” “他这次吃了大亏,若能活下来,下一次一定会更谨慎。” “我们必须在他恢复前,把针对方案做出来。” 姜星脸上的散漫收了些。 “明白。” 丹室里安静了片刻。 姜昭昭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五位老祖还在姜家祖地的黑棺里等她。 叶凡还在外面喘气。 她能布置追踪,能调动各院,能让姜星炼毒。 可最后那道门,只能靠她自己推开。 渡劫期。 不达到这个境界,她连掀棺材板的资格都没有。 姜昭昭站起身,拍了拍裙摆。 “事情安排妥了,我也该走了。” 宋韵薄刃刚放下,听见这话又抄了起来。 “走?去哪?” “岁月塔。” 姜昭昭语气平淡,但在场几人全都愣住了。 苏沉渊率先反应过来。 “你要闭关?” 第332章 这闭关条件,多少有点腐败 姜昭昭眨巴眼睛。 “不会。” 姜星盯着她,折扇在指尖转了两圈,明显不信。 “你上次也这么说。” 姜昭昭一脸认真,语气还挺无辜。 “上次是意外。” 宋韵站在一旁,神色淡淡。 “上上次也这么说。” 苏沉渊顺口补了一句。 “上上上次,青云书院那边说你睡了三天。” 姜昭昭闭嘴了。 【人不能有黑历史。】 【尤其不能让长辈们共享黑历史。】 她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姜星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那点担心藏得并不深。 苏沉渊看了他一眼。 “担心?” 姜星立刻收起那点散漫,转身走向炼药台,眼神已经切换成工作模式。 “不担心。” “我妹说得对,各干各的。” “她去练功,我来炼毒。” “等她出关那天,禁灵粉改良版得摆满整张桌子。” 他说得轻巧,手上却已经开始点药、配比、研磨,显然是准备把自己也熬进去。 岁月塔前。 钱有道早就等着了。 上次把岁月塔放在雷罚崖底,姜昭昭就没有再收回去。 塔基受了损,得借青云书院的极品灵脉慢慢修复。 姜昭昭刚到,他立刻把软榻、药炉、食盒、阵盘全摆了出来。 “昭昭啊,老夫给你安排好了。” “闭关归闭关,饭要吃,觉要睡,药要喝。” 姜昭昭看着那张软榻,陷入短暂沉默。 上面铺了三层灵蚕被,柔软得离谱。 旁边的小食盒更是摆得整整齐齐,桂花糕、灵果酥、蜜汁兽肉干,全是她平日里最爱吃的。 她沉默片刻。 “院长,我是来冲境界的。” 钱有道点头,点得特别自然。 “对啊。” “所以更要吃好。” 雷破天从旁边探出脑袋。 “老夫还让人搬了个小灶过来。” “你半夜饿了,敲一下阵铃,外头立刻给你热汤。” 姜昭昭:“……” 这闭关条件,多少有点腐败。 雷破天腰摸了摸她的脑袋。 “昭昭,想变强可以。” “但你得记住,你身后不是没人。” “你只管往前走,后面有我们。” 姜昭昭鼻尖有点酸,立刻低头啃了一口桂花糕。 “嗯。” 【不能哭。】 【卷王落泪,影响气势。】 岁月塔门开启。 塔灵飘出来,看见姜昭昭,脸色当场变了。 “你又来了?” “嗯。” “干什么?” “闭关。” 塔灵胡子乱抖。 “不行!上次那一百个悍匪差点把老夫家底薅秃!” 姜昭昭很认真地抬头。 “我自带灵脉晶,自带丹药,自带饭。” “这次只借时间流速,不薅你库存。” 塔灵将信将疑。 “真的?” “真的。” 姜昭昭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块极品灵脉晶。 塔灵看了一眼。 姜昭昭又取出第二块。 塔灵轻咳一声,表情已经开始松动。 姜昭昭再取第三块。 塔灵立刻端正身形。 “贵客请进。” 钱有道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塔灵,也太没原则了。” 塔灵哼了一声。 “原则是什么?能修塔基吗?” “老夫塔基都被你们折腾出裂纹了,收点修缮费很合理。” 众人无言。 姜昭昭走进岁月塔。 塔门在身后合拢,沉重的符纹一层层亮起。 她没有立刻冲境。 她先在玉简上刻下闭关日程。 服丹、进食、休息、淬骨、推演、扩第二气海。 每一项后面都标了时辰。 做完这些,她才盘膝坐下,吞下第一枚九窍玲珑丹。 然后吃饭。 再睡了整整两个时辰。 塔灵飘在一旁,围着她转了三圈。 没有闹腾。 没有搜刮。 它脸上的震惊越来越明显。 “她居然……真的只是来练功的?” 塔灵又飘远两丈,停了停,像是不放心,又飘回来确认。 确认了三遍之后,塔灵终于沉默了。 最后,它默默把塔内灵气浓度调高五成。 既然对方是真的来修炼的,那它也不能太抠门。 两个时辰后,姜昭昭准时醒来。 她把龙血晶、雷髓液、养魂木依次摆开。 每一份都标了用量。 【肉身承载不足,先淬骨。】 【神魂承载不足,半个时辰补一次。】 【法则承载不足,用雷髓液慢慢磨。】 【不能急。】 【急了奶奶要打人。】 混沌造化诀开始运转。 紫极金骨泛起微光。 龙血晶被炼化后,血气冲进骨骼。 剧痛袭来。 姜昭昭小脸绷紧,额角沁出冷汗。 外表看,她只是个坐得端端正正的小团子。 可识海里,她已经把修炼进度拆成了二十八个小目标。 【今晚先打通三处骨纹。】 【明晚推演第九层封印第六十二种变体。】 【后天试着把第二气海扩一圈。】 她练得很稳。 该吃吃。 该睡睡。 该服药服药。 塔灵起初还算满意。 直到半夜。 姜昭昭身体躺在软榻上,呼吸平稳。 神魂却悄悄沉入识海,开始低负荷推演。 塔灵飘到榻边。 “你这叫睡觉?” 姜昭昭闭着眼,声音很小。 “身体睡了。” “神魂没睡。” “低负荷。” 塔灵气笑了。 “你管这叫低负荷?” 姜昭昭从被子里摸出一块灵脉晶。 “前辈,你不要告诉我奶奶。” 塔灵收走灵脉晶,仍旧板着脸。 “老夫可以当没看见。” “但神魂负荷超过三成,老夫立刻把你踹醒,再给你奶奶传讯。” 姜昭昭满意地翻了个身。 “成交。” 塔灵:“……” 它总觉得自己像是被这小丫头反过来拿捏了,但它没有证据。 三日后。 药王谷内,姜星顶着两个黑眼圈推开丹室大门。 “成了!” 宋韵和苏沉渊同时抬头。 姜星把三个黑瓶放到桌上,语气却很兴奋。 “第一版,断共鸣。” “第二版,堵经脉。” “第三版,臭泥加强型,专攻神魂反应。” 宋韵打开其中一瓶,只看了一眼。 “不错。” 姜星立刻挺直腰。 “奶奶夸我了?苏谷主你听见没?” 苏沉渊淡淡道:“听见了,继续干。” 姜星的笑僵住。 “还继续?” 宋韵把一份血脉波动图丢给他。 “根据这份图,做第四版。” “最好让叶凡一运功,就恨自己为什么来天衍大陆。” 姜星看着图,沉默片刻。 “行。” “这活儿,越干越有意思。” 第333章 行走的五十两赏银 东荒南境,落星城。 这是一个散修聚集的小城。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叶凡换了一身月白色的下界法袍。 料子普通,针脚粗糙。 袖口甚至还有一处细微的线头。 若放在从前,这种东西连给他擦鞋都不配。 可如今,他只能穿着。 续骨丹的药效还在缓慢修复他的肉身。 左肩断臂处长出了一截白骨雏形,骨膜包裹着新生血肉,勉强能动,但远远谈不上恢复战力。 只是被宽大的袖袍遮掩着,外人看不出异样。 身上的臭味淡了许多。 但神魂深处似乎还萦绕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让他总是忍不住皱眉。 界符碎了。 传讯断了。 血遁毁了他三成血脉根基。 叶凡站在落星城街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凡人和低阶散修,心里翻涌着复杂到近乎扭曲的情绪。 堂堂上界叶家嫡系,沦落到跟一群炼气期,筑基期的蝼蚁挤在同一条泥巴路上。 但他很快压下这些无用的情绪。 愤怒没用。 活下来,恢复战力,才有用。 他现在成了孤家寡人。 伤势未愈,硬拼不智。 他需要人手。 一大批能被他驱使,心甘情愿替他献祭气运的下界蝼蚁。 低阶修士最好骗。 给点功法,许个飞升,再摆出一点高深莫测的姿态,他们自然会跪着替他办事。 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渴望一步登天的散修。 这些人资质差,背景差,命也贱。 只要给他们一个够香的饼,他们就会自己扑上来。 叶凡整了整衣领,迈步走进镇上最大的茶馆。 茶馆里坐了十几个散修,修为最高的也不过金丹初期。 叶凡扫了一圈,心中冷笑。 他从袖中摸出一块成色极好的中品灵石,屈指一弹。 灵石骨碌碌滚到茶馆中央的桌上。 那几个正为了几枚下品灵石争得面红耳赤的散修立刻停了嘴。 一双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块中品灵石。 叶凡很满意。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虽然压制了境界,可他到底来自上界,血脉与灵力质地远超普通下界修士。 一股超然物外的气息,瞬间在大堂内弥漫开来。 在座散修只觉得胸口一闷,呼吸都有些困难。 几个胆小的已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叶凡抬手放出半卷功法。 功法金光微亮。 几个修士果然看了过来。 甚至有人喉咙滚动了一下。 叶凡眼底掠过一丝讥讽。 贪婪,卑微,愚昧。 这才是下界蝼蚁该有的样子。 他负手而立,下巴微抬,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仙使做派。 “诸位。” “本座云游至此,见你等苦修无门,深感痛心。” “这片天地的法则残缺,任凭你们如何努力,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个筑基,金丹。” 茶肆里安静极了。 所有人都盯着他。 叶凡很满意这种效果。 下界土著就是好忽悠,稍微展露一点实力,再画个大饼,就会乖乖磕头认主。 他声音提高了几分,充满了蛊惑。 “其实,修仙本不需要如此艰难。” “本座手中有无上妙法。” “无需苦修,无需闭关。” “只需信奉本座,每日供奉一缕香火。” “不出三月,保你们修为大涨,延寿百年。” “若是有天资卓绝者,随本座白日飞升,去往那真仙界,也并非不可能!” 话音落下。 茶馆死寂。 叶凡预想中的顶礼膜拜没有出现。 几个散修面面相觑。 一开始,确实有人眼里冒出过贪婪的光。 可那光只亮了一瞬,就被旁边同伴狠狠按了下去。 一个瘦猴似的筑基散修刚想开口,旁边的刀疤脸壮汉立刻一把捂住他的嘴。 “别吭声。” 刀疤脸压着嗓子,眼神警惕。 “这话听着不对劲。” 离叶凡最近的一个灰袍老头,慢慢把手放到了桌沿上。 “大兄弟。” “你刚才说啥?不用苦修,就能修为大涨?还能白日飞升?” 叶凡以为他心动了,矜持地点头。 “自然,本座从不打诳语。” 旁边卖包子的大娘手里举着擀面杖,也慢慢站了起来。 “那你是不是还打算让我们建个庙,每天给你磕头烧香?” 叶凡微愣,随即释然。 下界人倒也识趣,连流程都替他想好了。 “若是你们足够虔诚,建庙供奉也可。” “我可去你大爷的吧!” 灰袍老头猛地把茶碗往桌上一磕。 茶馆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啪!” 半碗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向叶凡的法袍。 叶凡根本没想到这群蝼蚁敢动手,护体罡气都没开,衣摆瞬间被泼湿了一大片。 他大怒:“放肆!本座……” “你个邪修!还想在这骗人!” 刀疤脸扯着嗓子大吼一声,震得茶肆的屋顶都在掉灰。 “大伙儿快来啊!抓邪修了!” 这一嗓子,直接把整条街都给喊炸了。 “邪修?” “哪里有邪修?” “是不是那个说不用修炼就能飞升的?” “这可是五十两赏银啊!” “别让他跑了!” 哗啦啦! 不到十息时间,茶肆门外被围得水泄不通。 卖菜的、打铁的、沿街乞讨的,甚至连扫地的大爷都拎着扫帚冲了过来。 旁边馄饨摊老板锅都不要了,抄起漏勺就往这边跑。 一个胖乎乎的小孩被他娘一把拽到身后。 小孩还探头探脑地喊:“娘!邪修长啥样?值五十两那个吗?” “闭嘴!” 他娘眼睛发亮。 “站远点看,别挡娘发财!” 前些日子,青云书院的话本和中州皇朝的反诈告示,早就跟着商队传到了落星城。 城门口的说书先生天天念。 茶馆里的戏班子夜夜唱。 大家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好家伙。 今天来了个活的。 一开口,三条全中。 这不就是会行走的五十两赏银吗? 大伙儿眼睛都红了。 一筐烂菜叶子率先砸了过来,正中叶凡的脑门。 叶凡直接被打懵了。 烂菜叶子没有伤害,侮辱性极强。 “你们找死!” 他掌心暗金光芒一闪,正要把围上来的人全部震飞。 可灵力刚起,左肩新生骨膜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第334章 365倍时间红利,全功率冲刺! 叶凡心头一沉。 不能杀。 至少现在不能。 他如今伤势未愈,血脉根基大损。 若真在这城中大开杀戒,天衍法则必定顺着因果压来。 更要命的是,他此刻灵力波动本就不稳。 一旦动用太强的仙力,那几个戴琉璃罩的老东西,说不定转头就能循着气息追到这里。 他暂时不能暴露。 可就在他犹豫的这一息,人群里忽然有人大喊。 “别用罡气!直接泼大粪!” 紧接着,三个木桶从半空中飞过来,浓烈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叶凡瞳孔骤缩。 几天前在废矿里的恐怖回忆,瞬间在脑海中炸开。 他宁可挨一战戟,也绝对不想再沾上一星半点的粪水! 更要命的是,他现在本就靠遮掩气息逃命。 一旦沾了这玩意儿,别说隐匿,怕是隔着十里地都能被人闻出来。 叶凡脸色一白,硬生生将掌心刚凝起的灵力又压了回去。 连一句狠话都没敢留。 脚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撞破茶肆的窗户,仓皇逃窜。 身后,落星城的百姓们还在拿着扁担和菜刀疯狂追赶。 “跑得还挺快!肯定是心虚了!” “呸!穿得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个想骗香火的吸血鬼!” 叶凡一路狂奔出几十里地。 确认没人追上来,这才在一棵大树上停下。 单手撑着树干,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胸口起伏得厉害,额角青筋一跳一跳。 脑子里更是一片乱麻。 下界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他抛出白日飞升这种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的诱饵,换来的却是大粪和烂菜叶子? 这些人为什么连半点贪念都没有? 叶凡死死抠着树皮,指甲缝里渗出血来。 这天衍大陆,处处透着邪门! 法则压他,高阶修士坑他,现在连街头卖包子的大妈都能一眼看穿他。 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盘? 就在他心底翻江倒海的时候。 阿嚏! 岁月塔里,姜昭昭突然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泛红的小鼻子,又顺手拢了拢身上的灵蚕丝薄被。 【谁在想我?】 【八成是奶奶。】 【估计正站在药炉边念叨我不好好喝汤。】 无所谓。 不管是谁,先走个流程躺下再说。 她把被子一直拉到下巴,闭上眼,呼吸很快就平稳下来。 塔灵飘在半空,围着软榻转了两圈。 确认这丫头真睡着了,它才满意地往角落里飘,准备趁机打个盹。 五分钟后。 被子猛地一掀。 刚刚还看着睡得香甜的小人儿,干脆利索地坐直了身子。 休息结束。 打卡,上班。 软榻周围,满满当当摆着一圈光华夺目的天材地宝。 三万年份的极品龙血晶。 雷劫里硬生生劈出来的纯净雷髓液。 还有苏沉渊连夜差人送来的万年地心髓。 每一样拿出去,都够外头抢破头。 现在,它们全被装在玉盒里,随意地堆在姜昭昭脚边。 她盘腿坐好,双手熟练地掐起印诀。 混沌造化诀,全功率运转。 赤红色的血雾从龙血晶中炸开,顺着毛孔疯狂涌入体内。 雷髓液化作细密雷芒,沿着经脉一路灌下。 紫极金骨爆发出刺目的紫金光芒,贪婪吞噬血气。 骨骼重塑。 密度呈几何倍数暴涨。 第二气海也被一点点磨开,拳头大小,慢慢撑到水桶口径。 肉身承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痛不痛? 痛。 可姜昭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种痛和收益是同步的,反馈清清楚楚,效果立竿见影。 每一分灵力的冲刷,都在把她的肉身往更恐怖的层次推。 大半个时辰过去,肉身终于饱和。 姜昭昭抓起养魂木,神识化刀切下一块碾碎,送入识海。 清凉魂力铺开,烫得发麻的神经终于缓下来几分。 她的意识沉入最核心的地方。 天道本源阵图。 自从祖地里那位无归老祖松了松识海里的死扣,她就比从前多摸到了很多东西。 原本像天堑一样的阵纹,如今在她脑海里层层摊开,拆解,重组,再校准。 规则线条被她一点点拎顺。 “老祖宗的神仙助攻,不能浪费。” 神魂化作亿万根暗金丝线,顺着那个松动的死扣渗透。 进度一点一点往前跳。 每一条规则线,都在她脑海中被解构、重组、推演成新的答案。 直到最后一滴雷髓液耗尽。 姜昭昭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不够。” 时间不够。 资源也不够。 外面的局势更不可能给她慢慢磨的机会。 空气泛起涟漪,塔灵飘了出来。 老头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地上那摊灵脉晶飞灰,胡子抖了两下,表情都有点复杂。 “你是饕餮转世吗?老夫活了上万年,就没见过哪个化神期能把极品灵脉晶当零食嚼的!” 别人吸收一块要闭关一年。 她倒好,一天直接造了一块。 而且还是边淬体,边扩海,边推演阵图,三头并进,半点不耽误。 姜昭昭抬眼看他,眼底还残着一点紫金光。 “前辈,有事?” 塔灵清了清嗓子,那张老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嘚瑟。 “老夫的塔基,修得差不多了。” 姜昭昭目光一亮。 “所以呢?” “所以,时间流速这玩意儿,老夫可以重新调了。” 塔灵下巴微微一翘,甚至还背起了双手,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以前塔基受损,哪怕拼老命最多也就给你们开个三十倍流速。” “现在嘛,只要外面那条灵脉撑得住,再加上你手里那些破石头……” 塔灵伸出一根干瘪的手指,在姜昭昭面前晃了晃。 “外面一天,塔内一年。” 姜昭昭愣了两息。 嘴角缓缓上扬。 一天,等于一年? 【别人的一天二十四小时,我的一天三百六十五天。】 【这不就是大厂996的终极进化版吗。】 【时间差,拉满了。】 她猛地从软榻上跳了下来! 双眼迸发出的光亮,吓得塔灵直直往后飘了两尺。 姜昭昭小手在储物戒上狠狠一抹。 哗啦啦! 一堆闪瞎人眼的极品灵脉晶石,外加十几个装着高阶聚灵丹的玉瓶,全被她拍在了小桌上。 “前辈!给我开满!” 她的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狂喜。 这什么地狱级加班外挂? 资本家听了都要流下感动的泪水! 不怕肝! 就怕没时间肝! 第335章 风险很大,但收益更大 塔灵沉默了一下。 这一次,它难得没有立刻开口嘲讽。 虚幻的老头飘在半空,盯着姜昭昭看了好一会儿,那双浑浊却古老的眼睛里,少见地浮出几分凝重。 “极速时间流,不是普通闭关。” “外面一天,塔内一年,听着是天大的便宜。” “可时间不是白拿的。” 塔灵伸出手指,点了点青铜墙壁上那些缓慢游动的古老符纹。 “承载力不够,轻则经脉寸断,神魂开裂。” “重则……” 它顿了一下,语气沉了些。 “直接崩成灰。” 姜昭昭仰着小脸看它,脸上没有多少害怕。 反倒像在是一个听项目的风险评估。 风险很大。 但收益更大。 塔灵被她这副淡定模样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继续道。 “不过你现在的肉身强度和识海韧性……” 它上下打量姜昭昭一眼。 紫极金骨已经被龙血晶和雷髓液反复淬过,体内第二气海也初具规模。 识海虽然之前受过反噬,但有九窍玲珑丹和养魂汤硬生生养回来了一截。 不能说稳如老狗。 但至少不是一碰就碎。 塔灵哼了一声。 “刚好卡在及格线上。” 姜昭昭眼睛一亮。 “那就是能开。” 塔灵胡子一抖。 “你这丫头是不是只听自己想听的?” 姜昭昭很认真地点头。 “有效信息提取,是优秀员工基本素养。” 塔灵:“……” 它活了上万年,第一次被一个小娃娃用这种鬼话噎住。 姜昭昭又问:“塔基撑得住吗?” 塔灵翻了个白眼。 “老夫又不傻,撑不住会跟你说?” 它拍了拍自己虚幻的胸口。 “放心,老夫虽然穷了点,但办事靠谱。” 姜昭昭二话不说,又从储物戒里掏出两块极品灵脉晶,码在塔灵面前。 塔灵瞥了一眼,没动。 姜昭昭又掏出两块。 塔灵耳朵动了动。 姜昭昭第三次伸手,掏出三块,外加一瓶龙髓液。 塔灵嘴角抽了一下。 “你别以为砸钱老夫就……” “算小费。” 姜昭昭一脸真诚。 “感谢前辈这些天帮我盯神魂负荷,没告我奶奶的状。” 塔灵沉默。 片刻后,虚幻的袖子一扫。 灵脉晶和龙髓液全没了。 “老夫收钱办事,天经地义。” 姜昭昭乖巧点头。 “前辈高风亮节。” 塔灵:“……”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夸人。 它懒得跟这小丫头计较,飘回塔顶,声音从上方落下。 “提速马上开始。” “灵气浓度,老夫再往上推两成。” “但丑话说在前头。” “你要是在里面把自己练废了,老夫立刻把你扔出去,再给你奶奶传讯。” 姜昭昭小脸一肃。 “成交。” 岁月塔猛地一震。 墙壁之上,一道道古老符纹依次亮起。 时间法则降临。 姜昭昭只觉得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按住了她的脊背。 再然后,狠狠往下压! 三百六十五倍的时间流速,真不是人抗的。 阵纹亮起的瞬间,姜昭昭就差点背过气去。 她的呼吸还没来得及调整,骨骼、经脉、药力,已经被时间法则推着往前狂奔。 小脸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冷汗顺着额角砸下来,很快浸透了里衣。 这不是单纯的快。 而是被天地规则按着头往前跑。 身体还没准备好,时间已经替她把所有药力催开。 骨髓发胀。 筋膜被一寸寸拉扯。 刚刚灌下去的龙血晶药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外头需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吸收的药力,现在被压缩在短短几炷香里爆发。 这就是代价。 想要时间红利,就得拿命扛负荷。 【上辈子连加半个月班,心率飙到一百八都没这么刺激。】 姜昭昭闭着眼。 牙关咬得死紧,口腔里全是铁锈味。 她甚至连伸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靠着残留的本能,调动混沌造化诀,一点点将那些狂暴的药力往紫极金骨里压。 骨头深处传来细密的碎裂声。 塔灵飘在半空。 原本高高在上的老脸,此刻满是紧张。 只要这丫头的生命体征有一点崩盘的迹象,它立刻切断时间流速。 老头活了上万年,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丫头!” 塔灵忍不住出声提醒。 “第一天最难熬。” “扛不住就喊停,别真把自己玩废了!” 姜昭昭没回答。 她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可下一息,她那只苍白的小手却慢慢摸向旁边。 指尖碰到玉瓶。 瓶塞被顶开。 一整瓶万年地心髓,被她仰头灌了下去。 “咕咚。” 庞大的生机轰然炸开! 塔灵胡子抖了抖。 疯了! 这丫头不仅不喊停,还在给自己加杠杆! 姜昭昭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度压抑的闷哼。 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榻上,浑身止不住地发着颤。 【停?】 【外面那个种子会停吗?】 【上界那把刀会停吗?】 【我有什么资格停?】 骨骼在碎裂,又在愈合。 碎了再长,长了再碎。 每碎一次,密度就高一层。 紫极金骨上原本细密的符纹被龙血和雷髓一遍遍洗过,颜色从浅紫慢慢变得深沉,隐隐透出古老的金光。 雷髓液化作万千细针,顺着经脉往深处扎。 那些被上古法则封住的暗穴,被一个接一个地捅破。 新的灵力通路疯狂扩张,蔓延,交织成网。 第二气海也在同步扩容。 原先只有水桶口径大小,如今被灵力反复冲刷,已经撑到了蓄水池的规模。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真正恐怖的是她的修炼节奏。 每十天一轮淬骨,淬完立刻睡两个时辰,醒了服丹、吃饭、推演阵图。 推演到神魂发热就停,换成扩气海。 气海涨到肉身承载极限就回头继续淬骨。 三条线轮换,无缝衔接。 一天的休息时间被她精确切割成若干个碎片,塞进每两段高强度修炼的间隙里。 塔灵第一天还紧紧盯着阵眼。 第三天开始皱眉。 第十天开始沉默。 第三十天,它终于忍不住飘到姜昭昭面前。 “你确定你不是某种上古凶兽幼崽?” 它飘在半空,看着底下那个小团子第四次把一整块龙血晶嚼成飞灰。 姜昭昭没搭理它。 她正闭着眼,神魂沉入识海最深处。 天道本源阵图在脑海中缓缓展开。 她的神魂化作亿万根暗金丝线,一根一根拆,一条一条顺。 进度跳到九成四。 姜昭昭盯着最后那片未解区域,指尖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兴奋。 终点就在那里。 她已经看见了。 【先放一放,神识跟不上了。】 “前辈,现在外面过了多久?” 塔灵掐指一算。 “不到一天。” 不到一天。 三百六十五倍时间流。 果然香。 第336章 白日飞升骗不动?叶凡开始下黑手! 东荒南境,黑雾绝地暗林。 叶凡靠在一棵被瘴气腐蚀得发黑的古树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血遁留下的经脉裂痕还在隐隐作痛,鼻端却始终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恶臭。 明明身上的黑泥已经淡了许多。 每次他一静下心,那味道就像直接钻进了神魂里,逼得他气血翻涌。 叶凡喉头一阵翻涌。 “该死!” 他猛地睁眼,抬手一掌拍在树干上。 整片枯皮都被震得簌簌脱落,黑褐色木屑四散飞溅。 堂堂上界仙使,如今却要躲在这种鬼地方一点点养伤。 这口恶气,他咽不下! 等他恢复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小丫头抓到手里。 剥皮、抽魂、点灯。 他要让她知道,惹了自己,死都算便宜。 可眼下,他还得忍。 血遁消耗了太多本源,若不尽快补充血气和灵力,别说复仇,连重新催动仙力都成问题。 叶凡抬起头,神识悄然铺开,很快锁定了一头正在沉睡的妖兽。 三阶顶峰,铁甲豪猪。 放在以前,这种畜生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可现在,能填一口气血就是一口。 叶凡悄无声息地掠过去,掌心刚凝出一缕暗金剑芒,那头铁甲豪猪忽然一颤,猛地抬起头。 它没有扑上来。 反倒像是撞见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四蹄乱蹬,拼命往后缩,连鼻孔都在发抖。 叶凡眉头一皱。 那畜生怕的不是他。 是他身上那股连自己都快忽略掉的臭味。 叶凡的脸色瞬间黑了。 那包该死的黑泥。 下一瞬,他再不犹豫,身形暴起。 暗金灵芒贯入兽躯,铁甲豪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就迅速干瘪下去。 血液顺着经脉回流,滋养着他那条刚长出白骨雏形的左臂。 “不够。” 叶凡低声咬字,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接下来的三天,他一路往深山里走,见兽就杀,见血就吞。 铁甲豪猪、赤焰雷豹、铁背熊王、裂地獒…… 统统成了他恢复的口粮。 第三天傍晚,他那条断臂终于长出完整手腕,苍白的指骨外也覆上了一层薄肉。 可离全盛,还差得远。 “还是不够。” 叶凡闭了闭眼,脸色难看至极。 他需要活人,需要纯净的气血,需要极致的贪婪愿力。 上次在落星城翻车,归根结底是太急了。 他不该一上来就搞白日飞升那套。 那种玩法在别的下界管用,在天衍大陆行不通。 这帮刁民被教育过了。 不劳而获,就是邪修。 正面传教行不通,那就换个思路。 大鱼不上钩,那就钓小鱼。 他要找的,不再是那些表面光鲜的人。 而是骨子里就烂透了的东西。 贪、怨、怒、恨。 只有这种人,才会替他咬人。 他不信整座天衍大陆,人人都能老老实实修炼。 总有人想走捷径。 总有人想踩着别人上去。 这种人,才是最好用的刀。 半日后,叶凡吞下一枚灰色丹丸,骨肉蠕动的速度骤然加快。 代价是血脉根基又被抽走一截。 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活着,才有下一步。 入夜时分,叶凡换了张脸。 那张俊美张扬的面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色灰白的中年散修。 他没有进大城,而是绕进一处不起眼的小镇。 镇尾的泔水沟边,躺着两个散修。 一个断了腿,一个伤了丹田,眼神空洞,嘴里还在绝望地咒骂着什么。 怨气浓得几乎不用叶凡刻意去找。 他站在两人面前,屈指一弹。 两缕暗金血丝,悄无声息地钻进两人眉心。 下一息,两个原本奄奄一息的人同时抽搐起来。 丹田里猛地炸开一股狂暴灵力,断掉的腿骨也发出咔咔轻响,竟硬生生接了回去。 “去吧。” 叶凡垂着眼,声音冷得像冰。 “谁欠你们的,就去拿回来。拿不回来的,连本带利一起抢。” 两人双目瞬间赤红,连滚带爬扑向街口的赌坊。 没过多久,惨叫声、怒骂声、桌椅碎裂声便炸开成一片。 血腥味顺着夜风飘过来。 叶凡靠在阴影里,眼底终于浮出一点快意。 只要杀得够多,他的伤势就能一点点恢复。 …… 与此同时。 太学宫,联合演武大广场。 这座新开辟出的演武场,今日几乎被四大学院的人挤满。 四院旗帜分列四方。 广场正中,高高挂着一条横幅。 “四院互通,共克时艰。” 落款:赵元朗。 钱有道抬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赵元朗这审美,真是越来越有青云书院特色了。” 雷破天抱着膀子,嗤笑一声。 “挺好,够醒目。” 曾布衣拄着竹杖坐在高台左侧,神色平静。 苏沉渊则一身青衣,坐在另一边,面前的小案上还摆着几瓶刚封好的丹药。 四大学院,今日全都到了。 姜尘第一个没憋住。 他站在万法学宫队伍前面,活动了一下手腕,嘎巴作响。 “所以,今天到底是开会,还是打架?” 萧红叶抱着长枪靠在不远处,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你问这话什么意思?不乐意,还是嫌不够打?” 姜尘立刻扭头。 “谁嫌不够打?” 他挽了挽袖子。 “我怕你们不够我打。” “放屁。” 萧红叶站直身子,枪杆磕了一下地面。 “上次在岁月塔第七层,谁被我一枪捅进泥里趴了半天?” “那是我让你的!” “你好意思说?” 两个人眼看又要吵起来。 宋书白站在青云书院队伍前,两指按着太阳穴,一脸生无可恋。 苏半夏坐在药王谷弟子前面,乐呵呵地看热闹,完全没有劝架的意思。 陆远之站在旁边,默默看着。 看见这阵仗,他转身就想走。 “等等。” 宁朝夕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陆师兄,你去哪?” 陆远之语气平静。 “回去修炼。” “别走。” 宁朝夕一把他拽回来。 “昭昭妹妹之前交代过,今天的事,你跑不了。” 陆远之沉默一息。 然后当场坐下盘膝。 司马清明最后到。 他手里抱着一卷巨大的卷轴,跑得有些急,差点被台阶绊倒。 钱有道眼疾手快,抬手一股灵力托住他。 “慢点。” 司马清明站稳后,连忙行礼。 “见过四位院长。” 他抱着卷轴走到广场中央,将其往长案上一摊。 第337章 四院合流 哗啦。 那卷轴直接铺开,足有三丈长。 上面密密麻麻。 全是各院核心课目、功法分类、秘境用途、训练强度、弟子短板分析。 最上方,还压着一行小字。 姜昭昭入塔前留。 四位院长的目光同时落了上去。 原本还在斗嘴的姜尘和萧红叶,也终于消停了。 广场上,百名从岁月塔里走出来的天骄齐齐抬眼。 那一瞬,没入塔的普通弟子心头都紧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们释放了威压。 而是那股气质太不一样。 站得笔直。 呼吸一致。 目光落在卷轴上时,没有好奇,没有浮躁,只有一种被战场磨出来的冷静。 司马清明深吸一口气,神色郑重,开口道。 “这是昭昭小姐入岁月塔前,让我整理的四院核心课目对照表。” “太学宫擅天道感悟、剑道枪术,以及近身杀伐。” “万法学宫精通阵法、炼器、体修淬体。” “药王谷长于丹毒、医理、战场急救和后勤补给。” “青云书院主攻心法、身法、神魂磨炼,以及长距离谋局。”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各院各有所长,也各有短板。” 这话一出,广场上不少天骄脸色微微变化。 若是放在从前,谁敢在四大学院面前把短板两个字说得这么直白? 可如今,没有人反驳。 百名天骄更是沉默。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句话有多真。 姜尘的体修拳法刚猛无匹,硬碰硬能把同境修士砸得怀疑人生。 但一旦碰到青云书院那种滑不溜手的无相身法,他只能追得满场跑。 萧红叶的枪术凌厉,战场冲阵堪称恐怖。 可她在岁月塔里也被陆远之的连环阵困过整整七天,出来的时候脸色黑得像锅底。 药王谷弟子救人极快,丹毒手段防不胜防。 但苏半夏自己都承认,若是被人近身,论单打独斗,在座随便拎出一个狠人,都能把她捶两顿。 当然,锤完之后能不能活着走出药王谷,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青云书院弟子布局强,心法稳,身法飘。 可真被万法学宫体修堵到角落里,也一样会被按着打。 没有哪一家是全能的。 从前四大学院泾渭分明,各守传承,彼此之间最多试探交流。 可现在不一样了。 外面不太平了。 以前藏私,是底蕴。 如今还把好东西锁在库房里,那就不是稳,是蠢。 宋书白看完对照表,率先上前一步,对着四位院长行了一礼。 “弟子以为,昭昭师妹的意思很清楚。” “互通。” 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广场都安静下来。 “太学宫的天道碑悟性课,对所有修士都有裨益。” “万法学宫的体修淬体法,枪修、剑修、丹修同样受用。” “药王谷的战场急救术,不学,便是在战场上等死。” “青云书院的无相身法,关键时刻能救命。” 宋书白抬头,看向高台。 “但此事涉及各院根本传承,弟子等人无权决定。” “请四位院长定夺。” 这句话说得极稳。 也把该有的规矩摆明了。 其他人可以提议,可以执行,但真正拍板的,必须是四大学院院长。 曾布衣缓缓点头。 钱有道算盘珠子轻轻一响。 雷破天则咧开嘴,眼中战意腾起。 苏沉渊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一挥。 数十枚玉简从她袖中飞出,悬在半空。 “药王谷先表态。” 她声音清冷。 “这是战场急救术基础版。” “由苏半夏与姜星在岁月塔中整理完善。” “不需要会炼丹,不需要认全药材。” “只要按步骤操作,三息之内,可封住重伤者的出血经脉,保住一条命。” 苏半夏立刻站起来,补了一句。 “昭昭妹妹原话是:别整花里胡哨的,保命第一。” 众人:“……” 很姜昭昭。 陆远之第一个伸手接过一枚玉简。 神识扫过后,他眉毛微微动了动。 “简单粗暴,但有效。” 苏半夏笑眯眯道: “对,主打一个活着。” 旁边一群普通学院弟子听得心口发热。 以前这种战场保命术,哪轮得到他们? 如今不一样了。 百名天骄吃过的苦,踩过的坑,正在被拆成一堂堂能学的课。 钱有道紧随其后,一把抓起金算盘。 “青云书院这边,无相身法第一至三层,可以对四院参训弟子开放。” “藏书阁二楼心法,也可共享借阅。” 他顿了一下,语气严肃。 “但心法归还时,不得有折损。” “若有损坏,照价赔偿。” 广场上不少弟子齐齐翻白眼。 钱院长不愧是钱院长。 这么热血的时候,他还能顺手算账。 钱有道冷笑。 “看什么看?” “会过日子也是大道!” 他说完,看向宋书白。 “书白,你带岁月塔出来的青云弟子,拆一套无相身法速成步。” “普通弟子先学怎么躲刀。” “跑得掉,才有资格谈反杀。” 宋书白拱手。 “弟子明白。” 雷破天直接懒得跟他掰扯,袖子一甩。 “万法学宫开放地火眼外围淬体区。” “体修基础淬炼法、抗击打训练法、阵法实战课,全部纳入联训。” 他声音如雷。 “不过老夫丑话说在前头。” “进了万法学宫的训练场,就别想着舒舒服服出来。” “谁哭爹喊娘,老子亲自把他踹回炉子里。” 姜尘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他对着不远处太学宫的剑修领队比了个挑衅手势。 “兄弟们,明天地火眼见!” “谁先喊烫谁是孙子!” 太学宫剑修领队冷冷看他一眼。 “希望你被剑气割开皮的时候,也能这么嘴硬。” 姜尘哈哈大笑。 “来啊!” 萧红叶枪杆一横。 “别光喊,等会儿先跟我练一场。” “练就练!” 两个人刚消停没多久,又开始互相呛声。 曾布衣拄着竹杖,终于开口。 “太学宫天道碑,对四院参训弟子开放一个月。” 此话一出,场中不少弟子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天道碑。 那可是太学宫真正的核心秘地。 无数修士梦寐以求,只为在碑前悟一次道。 哪怕只多看懂一条规则线,都可能让修士少走十年弯路。 曾布衣继续道。 “每人每次感悟不得超过两个时辰。” “超时者,天道碑会自行弹出。” “若有人强行赖着不走,老夫亲自敲出来。” 他手中竹杖轻轻点地。 咚。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这就是拍板了。 四大学院真正意义上的壁垒,开始松动。 司马清明立刻低头,在卷轴另一侧飞快记录。 第338章 各扫门前雪?从今天起全军出击! 四院联训,得先有个统一场地。” 司马清明抬手点了点图纸。 “青云书院后山禁地足够大,可以布上防护阵、隔音阵、传送阵和伤员转移阵。” 雷破天眉头一拧。 “隔音阵?” 司马清明抬了抬衣领,表情一本正经。 “上次百人在雷罚崖底训练,吼声传到了书院食堂。” 姜尘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那个……好像是我。” 萧红叶冷笑。 “你那叫吼声?” “我以为是哪头灵兽被抢了饭盆。” 姜尘脸一黑,立刻瞪回去。 “你还好意思提饭盆!” 苏半夏已经很熟练地从储物戒里摸出活血散。 她幽幽叹了一口气。 “还没开始联训,感觉药王谷的消耗已经上来了。” 钱有道耳朵一动。 “免费吗?” 苏半夏微微一笑。 “基础活血散免费。” “若训练中有人需要高阶丹药,费用另算。” 钱有道满意点头。 “合理。” 陆远之默默在图纸背面写下一行字。 各院后勤报价表,需提前核算。 宋书白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吵归吵。 闹归闹。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不是儿戏。 这是真正的大融合。 是真正要把四大学院的力量,拧成一股绳。 高台之上,四位院长彼此对视一眼,神情也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雷破天忽然一巴掌拍在身侧玄武岩石桌上。 砰! 坚硬石桌当场裂成蛛网。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声如洪钟,震得整座广场嗡嗡作响。 “老子想通了!”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他。 雷破天环视四周,眼中凶光毕露。 “从今天起,什么各扫门前雪,什么绝学不外传,全都是放屁!” 他指向底下百名天骄。 “你们是各院天骄没错。” “但从今天开始,你们更是天衍大陆的一份子!” “老子不管你们以前是剑修、枪修、丹修、阵修还是书生。” “与人对敌,活下来,杀回去,才算本事!” 这话一出,广场上不少弟子呼吸都重了几分。 曾布衣缓缓起身。 他身形清瘦,声音也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场。 “太学宫弟子,自今日起,全员参与四院联训。” “剑修去地火眼打熬体魄。” “枪修入阵法场磨反应。” “天道碑开放期间,不分学院,只论资质与承受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太学宫弟子。 “剑再快,也要命硬,才能活到拔剑。” 太学宫弟子齐齐低头。 “弟子遵命!” 钱有道抓着金算盘站起来,脸上少见地没了平日里的嬉笑。 “青云书院弟子,明日一早,去药王谷泡万蛇毒液池。” 青云书院弟子脸色齐齐一绿。 万蛇毒液池? 那不是药王谷拿来试毒的地方吗? 钱有道冷哼。 “怕什么?” “书读得再多,被人一口毒死也是个笑话。” “心法再稳,身体扛不住也是白搭。” “谁敢偷懒,老夫扣他三个月月例!” 青云书院弟子瞬间精神了。 扣月例? 这比泡毒池还狠。 苏沉渊最后起身。 她神色清冷,语气却没有半分犹豫。 “药王谷弟子,全部进太学宫杀伐战阵。” 药王谷弟子一怔。 苏沉渊看着他们,声音淡淡。 “只会救人,不会杀人。” “大劫来了,你们就是最先被屠戮的活靶子。” “医者可以慈悲。” “但不能无刀。” 苏半夏的手微微一顿。 随后,她站起身,认真行礼。 “弟子明白。” 四位院长的话,一句比一句重。 广场彻底安静下来。 千万年来,四大学院各守传承,彼此敬重,也彼此防备。 这些东西,曾经是他们立身的根本。 可今日,围墙被彻底拆了。 功法互通。 秘境共享。 战场急救普及。 身法心法开放。 阵法、毒术、淬体、杀伐,全部打乱重组。 以一种极其粗暴却有效的方式,被强行揉捏成一个整体。 底下那一百名从岁月塔里杀出来的天骄,没人露出惊讶的神色。 有的,只是压不住的战意。 他们在岁月塔里活过三十年,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单打独斗再强,也会有极限。 宋书白望着高台,忽然低声道。 “昭昭师妹说过一句话。” 司马清明站在旁边,问: “什么?” 宋书白缓缓开口。 “一个人能打十个,是天才。” “一百个人配合无间,才是军队。” 司马清明沉默片刻,随后卷起阵图,郑重点头。 “那咱们就给她练出一支军队来。” 百名入塔弟子很快分成十队。 每十人带一组普通弟子。 一人主攻杀伐,一人负责身法,一人负责急救,一人负责阵法,其余轮换补位。 司马清明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其中关键。 “这样能形成闭环。” “岁月塔里得到的经验,不只停在百人身上。” “他们带普通弟子,普通弟子再进入小队磨合。” “战法、急救、身法、阵法、淬体,全部循环起来。” 钱有道算盘一拨,立刻给出最简洁的总结。 “简单说,就是老带新。” 姜尘早就等不住了。 他一把扯开外袍,露出结实的胳膊,咧嘴一笑。 “行了,别磨叽了!” “谁先跟我练一场?” 萧红叶枪杆一横,率先走出人群。 “走。” “正好试试你万法学宫的铁拳,扛不扛得住太学宫的红缨枪。” 姜尘大笑一声,跟着冲了出去。 下一息。 远处演武台轰然炸响。 大地狠狠一颤。 烟尘冲天而起。 苏半夏面无表情地打开药箱。 “第一份活血散,用上了。” 陆远之已经开始记录。 “联训尚未正式开始,战损一处演武台。” 钱有道脸色一黑。 “谁打坏的,谁赔!” 雷破天却哈哈大笑,根本不当回事。 “赔什么赔?打坏了再修!” “修不起就让他们自己搬石头!” 广场上,百名天骄轰然应声。 “是!” 第339章 晋升合体霸气出关 岁月塔内,不知岁月。 当姜昭昭从深度入定中睁开眼时,面前那一堆小山似的极品灵脉晶,已经全成了灰。 她不知道自己在塔里具体熬了多少个日夜。 只知道这一轮淬骨结束后,体内每一寸骨头都像被重新锻过。 姜昭昭盘坐在软榻上,缓缓收功。 紫极金骨上的符文已经变成深沉暗金色。 金紫交错,藏着一层幽幽光泽。 整副骨架的强度被 就在所有人都把自己代入到歌曲中那个不屈不折,顽强坚毅的少年身上时。 其他的人,也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无比震惊地看着江浩,太可怕了吧。 倘若我真是略懂一二,那么接下来的局面看起来先走的人更容易获得胜利,但是我这真的略懂一二? 在湘南大学,无数师生们看到这款拉风至极的豪车,一个个羡慕嫉妒不已,当他们看到驾驶席上的林晗时,神色复杂。 单单是从字面上的意思,就已经阉割了两个字,看来这里面其中的玄机奥秘,想必是十分的多了。 林晗转头就见到教室外面,走进来几个的学生,带头的是一个剃着飞机头的家伙,嘴里叼着一根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向着林晗这边走来。 江浩着急地看着对方,发现对方却是依然是没有醒来的样子,不禁拍了拍对方的俏脸,依然是没有效果。 透过这道光,李萌晨看清了里面的场景:一个站台上面,有一个类似法庭法官的桌子,后面装潢古朴的欧式花窗,正因为月光闪闪发亮,使得整个房间透着诡异的光圈。而在台子下面,是很多焦虑的人。 虽然不知道是谁杀了他,但从周志峰身上留下的痕迹和味道,袁熙完全有信心能找去岛国找到此人,从而周志峰报仇。 “那么那看,就是这个运营部门的人干的好事了。”江浩皱着眉头说道。 崔封将周围每一名修士都细细打量了一番,并未发现与自己有仇怨之人。 在他的身后,碎星者的残躯沉重地坠落在天城的废墟之上,发出轰天阵地的巨响,并引发了另一场剧烈的爆炸,血红色的火光一瞬间覆盖了天城所有残剩的建筑,仿佛朝阳再次在地平线上升起。。 就在这时,自那黑龙雕像之内,突然射出了数十道黑色的虚光,然后就这么的没入进了那石柱子之内。 丹田内一阵躁动,谢乔不得不停了下来,稳稳落在地上将怀中抱着的雨蝶放了下来,而就在这时,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辰逸心中暗叹,怕是真的如同自己所想,这五个儒‘门’之人应该也是如同清风观,修炼了合体技。 “谁来了,是师意来了吗?”费良言兴高采烈的从楼上下来,满面春风的。 此时的北京摄政王府内,“五哥,这是我关于开发西南滇、桂、黔三省的计划,你再详细看一下”载洵对摄政王载沣说道。 见到付波倒下,辰逸的脸色却是更难看了,要是以往的他,面对敌人,早已经将对方切成了八段,但经过这些日子,辰逸更希望的却是救人,因为他不希望自己完全的对人性失去信心。 “爷爷,你告诉我,你是骗我的好吗?你说你是骗我的!”师意扑在孙长江的怀里大哭起来。 这个消息再次让众人的世界观被大幅度刷新,王轩龙让他们知道这个世上有妖就行了,还弄条龙出来,这下新闻头条又铁定是他的了。 第340章 渡劫还能连升三级?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雷云像是终于找准了节奏,一道比一道落得精准。 专挑她最薄弱的骨纹、经脉暗穴、气海边缘下手。 狠是真狠。 可狠完之后,裂缝被补上,暗穴被打通,气海边缘也被撑得更稳。 姜昭昭站在原地,浑身紫电缠绕,头发都快炸起来了。 她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好 当下皇甫重身体一动,衍力从他手中化为怒狮对着那些激射而出的死气追击而去,只是瞬间,那散开死气就被皇甫重给拘禁了起来,在他手中汇聚成一团黑色的气流。 叶凡直接看到刚刚校长坐的椅子上坐着,他拿着桌子上的一块镜子看着里面的自己,这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的眉毛已经有些花白了,看来他这些年遇到许多令他伤脑筋的事,不然自己也不会长出白色的眉毛。 “白野猪么?”注视着前面这出现的野兽,风少明有些无语,这是一只白野猪,半米高左右,有着一米多长,厚厚的白色皮毛,嘴上还有着两颗尖锐的獠牙。 雾气缭绕,如烟似幻,在光芒与雾气的衬托下,古羲越发的飘渺,身子像是要升仙了一般。 梵天萝不知道什么战气、什么灵力,她只知道自己的惊天诀也不会差。 一番安排调度之后,几位当家便急冲冲地起身告辞了,现在可是十万火急的时候,稍稍一个疏漏,说不定就会迎来难以挽回的败局。 他拒绝过的达官显贵江湖名侠不知凡几,我曾亲眼见过,有人在谷外痛得凄厉嚎啕,或哀求或诅咒,直至血涌而亡。 “这就是你请的帮手?”再三观察,司金终于确定这是一直有些古怪,但没有实力的异兽。 见到龙武一身淡金之色,叶恒的眼战意十足!就见他的身体之上一阵模糊,帅气十足的脸庞上涌上一抹翠绿之色。 但听上官无痕气急败坏地说道:“他妈的,精心安排的计划,却被花蝴蝶这个老妖婆给破坏了,若让我再抓着她,非将她碎尸万段不可,”说着捏碎了早已拿在手里的杯子。显得异常狠毒。 塔兰也是走投无路,居然向她透露,如果她能帮助他,他可以让她来演梦幻岛2里的主角之一。 秦婉莎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死死的压在了地毯上,同时,身上更伏着一道沉重却挺拔的身躯。 唐新此话一出后,现场的修者激动了起来,全都让战擂上已经拿到神器的噩梦之源放下神器。 沈剑南立即使汇元神功护体,想起了曲傲风传授的乾坤剑法,单掌化指,向花蝴蝶一指,无数道剑气逼近,侵袭花蝴蝶周身各大要害,这一招绝对是最高超的武学。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沈炎萧状似不经意间的问话,落入一旁的断源耳中,却产生了一连串的影响。 “滚!!!哈哈!”林娇跟许菲笑着骂起来,余下的所有人也都笑了,房间的氛围变的稍微轻松一点。 “若是没有危险,他为何不让我在里面看着。”沈炎萧咬了咬唇片,她不是任性妄为的人,她只是太过在意,不得不担心。 雪梨觉得没有比世子爷更深谋远虑的了,她们跟着明澜,嘴都养刁了,在清州待一个月,准得饿的皮包骨,要喜儿说,街上那些人就是在糟践粮食,而且最贵的就是粮食。 上官无痕脚下一垫,纵身向前,来到任逍遥身前,猛力拍出一张,任逍遥身体微斜,闪过这一掌,但是已经感觉到这一掌的威力,随即身体一转,来到上官无痕身后,双手化隆,使出汇元神功,朝他的后心拍去。 第341章 收网! 宋韵抬眼扫了她一下。 从头到脚。 从气息到神魂。 姜昭昭原本站得挺直。 被她奶奶这么一扫,莫名就有点心虚。 【完了。】 【这眼神。】 【像极了前世项目总监检查周报。】 【但凡有一个标点不对,今晚都别想下班。】 宋韵没说话。 气血不虚。 神魂没裂。 修 寻来寻去,好像还只有一处地方,那就是几日前他们打架的地方。 陈无邪魅一笑,百面阎罗瞬间动手,趁期中一个村民不注意一拳打出,村民瞬间被击飞十几米重重的装在墙上立刻昏死过去。 不亏是自己老妈雷厉风行,算了先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吧,刚住不到的宿舍两周就要搬出去了。 古新打算去找个酒店住,五十万日元换算成人民币差不多有两万五,足够他这三天的花销。 这里每天都有专门的人打扫,上次孟荔留在这里的吊带裙也被送到干洗店洗好收起来,孟荔洗完澡后就穿的这件。 先天之所以修复不了是因为蛋内受到伤害,它是完全没有自愈能力的。 他哭哭啼啼的求着自己爸妈,徐珊对付这件事儿也没了办法,只能求助沈庆国。 下一秒,我猛的一惊,只见杨家客厅里有数十个阴魂徘徊,他们的模样全都跟吊死鬼无疑,而且这还不止,在客厅后门外,还有不少阴魂飘了进来。 “我不想跟你废话,要钱没有,你要是实在不死心就去告我吧。”沈念实在是被这家人折腾的要疯了。 他在床边停下,漆黑的目光在她起身露出来的锁骨上掠过最后落在她脸上,他拿出之前那张银行卡给她。 在他们二人的认知当中,论精神领袖什么的,钢铁侠的确比美国队长符合要求。 也就是说,七十点的物攻相差,换算到人物面板上,那可就是五百点的差距。 现在好些人的好感都已经跌停了,有点好感度的,也是不及格的分数。 马道长提剑连斩,眼珠愈发泛红,周身隐隐浮现出一种无形的能量,让周围的黑暗都变得淡了一分。 在他满眼震惊中,秦舒易双手齐出,抓住何斐虎双手,只听咔嚓声响起。 苏明月一抬手,像是想到了什么,还在空间里睡大觉的红狐就出现在了房间里。 “行了!”知晓了丞相病情的刘彻出言打断了春陀,随后便吩咐春陀将卫青召来。 楚明月闭眼时,一滴泪水滑了下去,恍惚之间,她好像看见了她的亲人。 谢阳知道师兄如红尘历练,但师兄这样避之不及的样子,着实让谢阳有些好奇。 就算如此,那个贱人也活不了,那种药吃下去,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根本就活不了。 刘知幸微微弯下身子,双手持剑,动作缓慢。一步步向着玉莲靠近,以玉莲中心挥剑游走,像是一位保卫主子的护卫。地域着后面的追兵,既是主子,也是最爱的姑娘。 屋里不知道是听没听见外面说话的太子依旧是先前那副纸醉金迷的样子,只是手中节奏却有了变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呜呜呜呜呜呜呜,我该怎么办?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她越哭越委屈,最后直接大声哭了起来。 急速在路上的越野车,倏地打了个转,向着刚才他们来的方向驶去。 那个胖点的男人也被她的巴掌给打懵了,他渐渐回神,一双眸子逐渐被愤怒所占据,他倏地侧头,恶狠狠的盯着她。 第342章 顶配围殴局 虽然三大势力各自占据了十一天,但秦国所占据之地,却是灵气最为贫乏之地,为了争夺修炼资源,修士间的杀人夺宝之事,时有发生,而秦国对此也是放任的态度。 苏俊华感觉肚中一阵火辣,暗道糟了,我这个治病救人的医生都中毒了,还有伊莲娜没治疗呢。伊莲娜如此青‘春’美好的生命因此就没了实在太糟蹋太可惜了。 “真是无脑,应该无人挑战了。”霸者苍穹看着被BOSS杀的抱头鼠窜的玩家,毫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些许笑意。 刘易居然难得的没有要什么好处,答应一声就上楼去了,我知道赵广东的意思,我看到这块黄布的时候,其实对于其来历还是有所了解的,这个应该就是和那个故事里的那个帝王棺椁有莫大的关系。 一直到清晨,果真没有什么东西再来找我们的麻烦,我们乘车回到了成都城里,刚到我们就分开了,但是也都各自有了任务,互相利用自己的渠道去打探消息,看看是不是哪闹了灵异事件,是不是有哪出了兽类被咬的事。 我觉得需要赵广东出来的时候往往都是事情闹大的时候,但这会第一次就出现在这里是怎么回事?不过现在还有别人在场也不适宜自顾自的讨论这些问题,那对夫妻拥抱完以后很不好意思的走过来,像我们道谢。 “名哥,被滕企这么一搞,我们算是完全暴露了。”吴江眼神闪过了抹忧郁,他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散布消息,就被滕企搞了这么一出。 一条黑影从他们头上越过,这位总司令觉得脸上一热,随手一摸却看见手上一片鲜红。原来这是那条黑影流下来的鲜血。 进卫生间之际,她偷偷瞟了眼姑姑和母亲,见她俩正在用眼神交流,她越发狐疑。 就在方才,不眠不休工作了近两天的唐耀宇刚接受完一场媒体的简单采访,并将统计好的死者名单公布给了迟迟不愿散去的患者家属们。 南瓜花可以炒着吃,也可以和米面一块儿做饼煎着吃;瓜可以炒着吃,还可以炖汤,做法多样;叶和藤要挑着嫩的时候摘下来,洗干净了,和着蒜瓣一块儿炒,嫩绿鲜美,味道十分不错。 听得轩智的话,千叶不禁心头一动,叫道:“轩智大师,现在恐怕不行了。广成大师,已经死了。”随即将乌紫玉拿了出來,顺手解开封印,将广成的尸体放了出來。 昨晚上虽说已经不是他的第一次,却是他第一次清醒着和她翻云覆雨。 槿玺头大地暗叹了口气,她哪里会想到,接收一份来自长辈的馈赠,竟还要面对如此多的难看脸色? 第二天,果然,李泰看谁的眼神,都放着精光,似乎恨不得见谁都上去咬一口,话说他已经连续半个月没见到一点肉了,整天素菜清粥,就是看见生肉,口腔都控制不住的分泌口水了。 超人……?机舱内浓浓的烟雾之中彷佛有乌鸦飞过。但此时没有人有笑的心情,可整个机舱之内的骚乱确确实实完全平复了下来,无论是经济舱还是商务舱,此刻都是一片安静,只有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回转。 众将想想,也点了点头,曹从各方面来看,都不是曹冲的对手,再说了,并入青徐水师,他们的独立性就没了,以后要看别人的眼色,不是什么好事情。 过去二十年,没有任何牵扯,只是隐藏在冰雪之下的熔浆罢了,终究有一天是会爆发的。只是,不知道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爆发,又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无法预测。 曹冲明白了,敢情他和伏典是各有任务,伏典是来看他的忠心,是精神,而耿纪是来要钱的,是物质,而偏偏这个精神和物质又是相连的,给钱了,当然是忠心,不给钱,那说什么都是假的。 “我管你什么理由!儿子的事还没吵出结论呢。”槿玺没好气地哼哼,可挣扎的动作倒是缓了,最后索性靠在他怀里,由着他拥抱。 我身形一晃,已不见踪影,陡然间,丛林中惨叫声此起彼伏,良久不绝,残肢断臂到处乱飞,鲜血如下雨般洒满整个树林。 这一变化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惊,尤其是蚩尤。他可是非常的清楚自己那魔气的厉害程度,居然能够无声无息就破掉的,肯定是天道之境修为的人。 “其实,我也不认识,是我哥找来的怪人,也是昨天由冷叔带来的,他好像是来替他师弟报仇的。”李铭宇眼神飘忽的看向无影离去的方向解释道。 “哈哈,耀阳陛下,好久不见了!”隔着老远,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就传了出来,一些实力较低的人,都不禁感到了一阵‘胸’闷,气息也有些不畅。 第343章 破防二人组 “希尔顿,此事还要我们三个老家伙上报给联盟内部,得到千鬼大人的允许之后才能。”三个调查人员的为首老者嘶哑的笑了一句,盯着希尔顿缓缓地说道。 这窃法也不是一朝一夕学成的。这也说明,这家青楼教过姑娘们此技。 如果对方仅仅说没有的话,那么不是博格没有找到真正接头的人,那就说明,这其中肯定出现了什么岔子。 安吉拉立刻松开了抱住苏哈的双手,脸颊绯红。她擦了擦眼泪,苏哈总算醒来,自从踏上枢区防线,苏哈在鬼门关走了好几回了,她也紧张害怕了几回。 看着不远处一对骂人的猎队,罗然冷冷的脸上更加阴郁。他似乎完全被杀戮游戏所吸引,享受着被困在镇上的几个穷人的突然折磨。在他的剑下死亡的人数接近七千人。罗然很期待,这次要到七千,这把剑是否会再变。 为此,所有人在比赛中会不遗余力的展现出自己的独特与实力,哪怕是输了也并不可怕,历年来经常有比赛输了,但天赋与实力得到世家认可的人被选走。 李承乾淡淡的反问,让包括李二陛下在内的众人陷入了沉思,包括那位站出来准备反对设立商部的大臣。 看到熟睡的四人,李二陛下会心一笑,这四人他当然都认识。一旁的李靖刚准备要叫醒四人,李二陛下却微微摇了摇头,退出了宿舍。 “你有没有觉得,他们的表情好像是见了鬼?”苏律指着屏幕上的两人。 “知道杀死你伙伴的凶手后,你都不出手帮你伙伴报仇么?”安吉拉轻轻一笑。 男孩感激似的对着朱拉咧嘴一笑,朱拉望着面前乐观的男孩,心底有一丝的安慰。 莫瑶听到他肯定的回答,才打开自己的那个椰果喝了起来。味道确实不错。 府邸一侧的院落里,白翎儿坐在铜镜前,亮晶晶的眸子里,似乎有了莫名其妙的恐惧。 终究是孩子,在耐性方面总是会必成年人少了那么一丁点,吴覃钰终究是耐不住地开口询问了。 “我可能是几人中最弱的,但是我会努力提升自己,如果你们不介意,可以让我加入吗?”酆雪老实的说。 所谓门当户对,两人之间有太多的隔阂,生活方式,习惯,人生观。 夏惜禾和真真落在最后,见众人都下去了,她们俩拉起手也跃下了黑洞。 随着四人进入这片森林,夏惜禾发现这片森林的环境十分恶劣,周围都是一个个巨大的参天古树,古树的根须有些半截暴露在地面上,有些犹如触手一般延伸到老远。 林宇飞张了张嘴,但他还是说不出来,因为他觉得楚覃钰就算是承受能力再大,早熟也不可能承受得起这些事情。 聂翩儿讥诮的冷笑着,她释放开领域寒风岁月,一片加速时间流逝的寒风席卷九天,瞬间便将二十多名天变境强者冻成了碎片,又化作了冰屑,威势浩荡,势不可挡。 刘芒这边其实早就有所打算,他接下来会让张建国他们建设训练基地,而她自己去购买一些药物,同时也要调查一下关于七毒的事情。 苏丽娜无助的趴在那高档木制地板上,雪白的脖颈因为刚才的动作,已经被掐住一道鲜红的印子来。 却见灵越不禁眉头微挑,沉声道:“不,饕餮说的应该是末影花,难道你……”灵越皱眉,却是没有挑明,心中暗道:难道饕餮是想将末影龙珠拿出来使用不成? 命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残存的房舍,能够令大家安睡便也足矣。于是,在我的安排下,所有人简单收拾过后,便全部集中在了巨大的深坑周围,围成一个大圈,各自修炼起来。 见状,白寻衣脸色有些不好看,不过她已经进入闯关中,话没有在说一句,人已经消失在四十五楼。 众人听到梁龙轻蔑的话语,纷纷露出坚决不信的表情,有些人还裂开嘴角嘿笑起来,似乎认定他是在开玩笑。 众人惊恐之后,立即震惊起来,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还有修士能控制母虫,这实在是太变态了。 顿时,眉头一颤,散发出一抹血煞一般的气质,杜鹃不由地心神一紧,仿佛预感到了什么。 护士长眉头一颤,看着王天来那强忍着的样子,不由地也有些于心不忍了。毕竟王天来这都明说自己人家肚子不舒服,这原本来找黄院长的,现在都不敢进去了,她拉着王天来聊天好像就过分了。 办公室主任常康忙着处理孙院长入院治疗的事,帮局长凌志远安排办公室的事便落在了副主任何美香的身上。 “先天高手?那不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猛人么?”赵祖山瞪大双眼问道。 从孙兆明的角度来说,他并不想趟这一滩浑水,但作为市局二把手,若是一句话不说,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第344章 把修仙界老油条拉下水! “武浩见过洛师姐。”在心中把姬殇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后,这才以极为“腼腆”的姿态道。 眼睁睁的看着人家绝尘而去,到嘴的鸭子哪能就这样让它飞了,于是鱼龙族再不做掩饰,极速前行的尾随在后。 九尾天狐冷嘲热讽,吼出一片炽盛的光芒,淹没整个宇宙,向着那中年男子打来,极度的恐怖。 就在侯爵跟庆王爷交手的时候,李昀辉来到了侯爵家,他处理完了族里的事情,准备去找侯爵商量一些事情,当李昀辉知道侯爵被事情缠住的时候,他就向着鬼村的方向飞了过去。 叶晨费劲的从土坑中爬出,张嘴吐出一团浊气,浑身上下皆是灰尘,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段五气的将长枪舞的呼呼作响,翁飞几招下来有些坚持不住,一个不留神就被刺中大腿,翁飞大叫一声就想跑,被段五赶上,一枪刺中咽喉断了气。 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把这个随行礼品的区间说清楚,要不然估计那些宾客就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会拿出不错的礼品。 “谢皇上夸奖。”常茂在朱元璋面前那浮夸之气倒是收敛了些许,也许也是因为惧怕朱元璋威严的缘故。 它的身上哪是什么圆球之体,附近的一众天魔类,更没有附身到它的身上,游移不定大在其身后的远处,一副随时待命的样子。 男子身穿紫金道袍,不染尘埃,一头的银芒光丝,丝丝缕缕的飘扬于身后,那张还算俊俏的脸上,却有三目六瞳,嘴角微微上扬时,却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我们俩的车先开到了约好的茶楼前面,正巧看到范大龙坐着一辆敞篷车先到了,开车的估计是一个他比较中意的兄弟,我看见范大龙在他肩头上拍了一下,连车门都不开,直接从里面跳了下来,嘴里还叼着烟。 我看着威武,没有立即回答雨菡,因为我能肯定,威武就是几日前吐蕃使节进献给父皇,父皇又赐给太子的那只白色獒犬。 梁昊然是刚要准备做解释,可不曾想话刚一说出口就又结结实实的挨了马三一巴掌。 身为一个锻造师,没有人在哪个铁匠铺听说过有落雨生根出现的身影。 时间,滴滴答答的过去,我们下了飞机之后,然后就朝着走到了机场的门口。 穆欣雨白皙地脸上依旧挂着淡淡地笑容,似乎看到平日里处事不惊的冷脸表姐露出这副模样,眼中顿时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名字倒是起得不错。”典风嘴角掀起一丝冷笑,取这个名字,很显然是想要当皇帝。 慢慢地男人身体动了起来,一动起来,尤姆只能在他身下喘息呻吟,手紧紧抱紧陈肖然的肩膀。 这个残破的世界,还是那么死寂,一丝生气都不存在,安静到让人心头发慌。 “因为,我不想与你们,再有任何沾染!”战北宸突然提高声音,喝道。 看到自己的员工也走了,中年老男人,是彻底绝望了,不过他眼神一撇,看到了还有一桌客人在吃饭,立刻又充满了希望。 不过既然原著中兜能将忍刀七人众给凑齐,那么也就是说“无情二人组”的尸体也是有迹可循的。 柚木门看着叶开,沉默了一秒后,点头道:“好,我杀了这怪物后再去帮你。”丝毫没有注意到叶开刚才是用“杀了飞段”这一字眼。 “林~”丝丽雅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的颤抖,在叫完这声后,丝丽雅主动的勾住了林风的脖子。 而就在这时,所有密切关注着这里情况的众人才在食人花王的身躯倒下之后,才凌空一跃到了梦魇魔马背上的陈世博。 当天晚上凌晨1点样子,我们到达长沙黄花国际机场,没有任何休息,马不停地租了一辆长安汽车,朝衡阳赶了过去。 “长安刚刚醒。”瞧叶楠夕进来,紫萱松了口气,第一个月的时候,长安醒来若是看不见叶楠夕,准会哭。这孩子生得跟个糯米团子似的,特讨人喜欢,所以一哭起来,就特让人心疼。 “你——”叶楠薇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然后丢下一句,“想让我喊你,你也先有个当姐姐的样。”她说完就转身走了。 对付这种人,从理论上来讲,只有徐徐图之。先诛除其党羽,剪其虎威,再对本人定罪。现在直接霸王硬上弓,太危险了,很可能会引发一场大乱。 十六岁那年,王聪的师傅,因为欠下赌债,被一个黑鬼拳击手打死在赌场。当天晚上,王聪潜入那个黑鬼拳手的别墅中,将他活活用刀捅死了。临走的时候,王聪扒下了那个黑人的人皮,并且还自己亲手缝制了一张人皮手套。 “我只给你十分钟酝酿的时间。”语毕,欧阳昊便也离开了餐厅。 青蔓怪异的一笑,随着这声笑容,从那青蔓尾部之处,赫然甩动出了一个冰色透明之物。 罗睺一边说着,一边利用着黑暗的掩藏,通过上苍之眼观察城墙上的情况。 那排出了毒素的之后,那黄皓的神色一时间变得红光满面,十分精神,完全看不出来有何异常。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艾布纳轻车熟路的敲响了Z老大办公室的门。 许云进冷笑地派遣了大量的军队,直接抓捕了一些流言的散布者,然后宣布提高“加班时期”的福利待遇。大棒加红枣政策下,这才将整个事情镇压下来。 第345章 震惊!秘密任务竟是前排吃瓜 龙曦皱眉,莫笑表情依然冰冷,只有玉晴瞥了金伟一眼,让他瞬间闭了嘴。 黄阶极品武技在通脉这个阶段,就算是苏逆也感觉头皮发麻,他没想到,这个莫凡不但境界极高,而且还将这极品武技练到这种炉火纯青的地步。 一声声骨骼被捏碎,啃咬的恐怖的声音,伴随着凄厉的惨叫,整个城主府,上一刻还在谈笑风生,下一刻,就化为人间地狱。 苏逆在第二层非常不顺利,第二层的守关者是通脉期的暗影魔族。 巨龙平息下来,赤金龙瞳盯着这些人,那颗狰狞龙首,居然有些笑意。 得罪杨超,王昊不后悔!对方明摆着来找茬,自己若是避让,只会让对方肆无忌惮。 罗天有棱有角的脸上咧出一丝笑,然后木讷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张开自己的双臂,紧紧的抱住他。 本来很早苏逆就想结束这场闹剧的,可他终究还是想要看看,这里究竟有多少势力,等到进入地底玄宫,到底有多少人和自己竞争。 在后世,周庄可是远近闻名的旅游胜地,但周庄的兴起却可以说仰仗沈万三一人之力。 虚空之上,一阵沉闷的轰鸣声炸开,天地之间,一股磅礴的能量朝着无尘剑汇聚而去。 进了公会,一打眼就瞧见奥力会长面带愁容,坐在大厅里唉声叹气。 当然,更多的却是相信李道真的话,毕竟李道真似乎没有什么理由骗他们?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只见那只别致的老虎机再次出现在了罗德的意识空间之中。 阿天心中叹了口气,这时候才理解了朴正泰当时被他和阿意还有金秀英金晋中反对的时候那痛苦的不被人理解的心情,他就是只想跟着龚平研习千术,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打进鸿程兄弟内部来做破坏的心思。 霍新晨仔细的看了一眼这阵牌,却没看出一点不寻常的地方,显然阵法之道不是那么好窥测的。 “原来,苍天一直存在,并发展壮大了,古仑他们现在何处?你怎会找不到他们?”苍云坐到了龙头座位上问道。 苍云大感奇怪,将方才自己所见所闻讲述一遍,但并未说自己体内吸收过一块混沌地碑碎片。 最重要的是忠诚,他们成为了从高级到低级的各级将领,就能确保这支火枪军的忠诚,再辅以张知节结合后世总结出来的练兵之法,能够在短时间内打造出一支精锐、忠诚的火枪兵。 他们这次帮私人办私事,借着一身皮行流氓之事,这事情一捅穿,他们全部都吃不了兜着走。 “浩哥,这次他们出动这么多运输机,那不是还要拖很久?”后面一个高级参谋开口问道。 我点了点头,白七不再看我,而是嘴巴一动,又一根接替的银针出现在了他的嘴里,含在他的牙关中蓄势待发。 这是剑客四转技能,天地十字剑,命中后给玩家造成巨大的伤害。 当然这只是古人夸张的口吻,目的就是为了突出仙界的不同而已,其实也就是那样,并没有那么夸张,只是1:14而已。 “果然,参悟剑海图对现在的我来说还是太勉强了。”箫夜心中暗道。 虽然现在信仰愿力能够给王凡带来的能量币已经十分有限的,但是说不定以后会有用。 有很多人,将那种类似于开店铺的地方的人,就是认为了服务员,并且还认为,不管是到老板,还是到员工,全部都应该是为了服务自己的。 这一下子的皱眉,扯动了眉毛上的伤口,顿时,我又躺平在了地板上,开始抱着脑袋打滚。 当太阳落下了地平线,月亮也高高挂起的时候。夜间操练的我们才瞅到了总营大门出现了一大片的火光。 开始在地上流窜,一时间,那青年的鲜血直流,地上尽是血迹,那鲜血开始分叉,流向了四周,然后慢慢的在床底下汇合在了一起,这还不算完,那鲜血汇合之后还是继续流窜着。 “爹,你以后就去军队了,我给你准备了些东西,有吃的,用的,还有药。爹你以后一定要保重,好好活着。”江九月把收拾好的包袱递给了江九月。 拌合着月光的深入,所有的猫头人都在这一瞬间从叶无缺的身上跳开,惊觉的朝着黑暗的地方跳跑而去,只是一瞬,叶无缺的面前又变得空空荡荡,只身下脚下那个巨大怪物奇怪的下体。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好男人也同样如此,问题的关键是……看你如何去调-教一个男人。 叶潇微微点了点头,才注意到,在慕容家里面的确有不少的生面孔。 听到陈志涛的话,秦乎的脸色一变,看向了陈志涛,道“秦六?你还知道什么?”秦乎一把揪住了陈志涛的衣领,脸色阴沉着,仿佛要揍陈志涛似得。 第346章 诸界皆为筹码 两人隔着玄铁栏杆疯狂输出。 恨不得把对方祖宗十八代的底裤都扒出来甩在墙上。 萧红叶原本只是低头记。 记着记着,她的笔尖忽然停了。 不对。 吞噬,气运,种子,火黎界。 这些词连在一起,背后的东西根本不是偏殿争宠那么简单。 萧红叶后背慢慢沁出冷汗。 她强忍着耳边的尖锐骂声,把原本杂乱无章的记录重新拆开 听到明街这个地方,林城瞬间就想起来鹏子昨晚似乎也跟他提起过,当时的他还打算有机会就去尝尝呢,没想到今天就能如愿。 没有犹豫,林远凡直接盘膝坐在空中,右手一挥,一团金色丹火出现在他掌心,开始了祭炼。 说罢,朝一旁的吕蒙点了点头,示意他把林城放在一旁的曾楷带走。 二瓢子的声音有些飘忽,不过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庄凡这种趁机落井下石的举动相当的不大丈夫。 结果连华夏人,也敢跑来炼金术士的地界,以先知之名招摇撞骗。 她出去后,看到的就是大毛和张三丰躺在地上哀嚎,而秋泽正不知所措的看着一人一鸟。 光说不练假把式,每个武者的成长都充满了磨练,比试是最基础的磨练。 林晓帆很奇怪,他在实验室的毕业课题已经完成,张振东会因为什么事情找他? 我觉得这老道是不是有些过头了,不过,看到还没下手开启生门,忙催促了一下,就看到他伸出手,按在那生门石砖上,狠狠地一用力,就听到咔嚓一声,那块石砖凹陷了进去。 可是等到能够随意喝粥的时候,多数人就会想着吃白饭,待到白饭吃腻了的时候,熊掌便是他们迫切需求的。 金花的表姐看出冈川对金花有意思,便想帮助金花,金花家里缺钱,现在年景又乱的很,能遇到一个有钱的公子哥不容易。 莉莉道:“寒宝说,每天晚上,你都会给他们每人一个晚安吻。”她也期待林柒给她一个晚安吻。 萌萌看到爸爸回来后,并没有说打道回府,而是继续玩儿,她这回高兴了。 可前不久,蒋弓月住的公寓房东突然提出要涨双倍租金,蒋弓月拿不起这么多钱,又不好意思求助杨景山,便被房东刚出来。 可要是一句话不说,等着被他审判,那自己差不多就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吧。 来到学校门口的时候,陈立安要送茜茜进去呢,茜茜死活就是不干,非拉着陈立安让他等等。 毫不客气的说,现在的白长生灵魂强度,绝对是寻常同境界修士的数倍以上,这种情况下,对于白长生而言,凝聚元神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贾章科看着周公子手里的存折,心里也闪过一丝愧疚,自己好像误会陈立安了,而且还当着人家姑娘面说拒绝的话。 “如果先生非要这么做,那我只能查验一下先生是否有购买餐点的能力了。”贾天长沉声道。 七位大修士拼力出手,一圈接着一圈恐怖的飓风朝着古井深处涌去,所过之处虚空都在晃动,但这一切都被七人牢牢掌控,没有一丝气机溢三出虚幻的古井。 叶紫淇擦干眼泪,极速的往回返,路上她感觉自己好像又一次被人算计了。 问题是,不能无休止地压榨一个筑基中期修士的时间,范安贵也要有自己的时间修炼,作为“教练”,还要学习和整理学员的资料。 第347章 先讲理再拔刀 姜萧接住玉简,神识一扫。 只一眼,他脸上的笑意便尽数收了起来。 “传令!” “姜家所有长老、执事、外派管事,半个时辰内到主殿!” “再给战儿传讯,让他立刻回东荒!” “另,以我姜家名义,通知东荒所有世家宗门,三日之内,各家家主必须亲至姜家议事。” 姜萧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三日不到者,视为与我姜家为敌 七情六欲诀中,最难修炼的是痴境,而李致远因为性情的原因,痴境最是浅薄,因为他一生多情,无法专一,心中无痴,不对某人痴心不改,故无法将痴境修炼大成。 京城这边,龙首和叶凡尘两人几乎要展开一场口角之战,但是江中市之中,叶寻欢却已经开始联系人了。 刚才他让天煞利用剑骨,强行施展了剑之界的力量,一方领域皆在掌控,却让天煞手臂废了。 交锋过程不到五分钟,两名实力彪悍的大汉已然惨死,魂的骇人枪法得到完美表现。 电话那边眼看没有声音了,陆云飞也感觉出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自信的段铁树。 “我来!”艾唐唐大叫一声,冲上去一脚就踹在这只血手上,这只血手被艾唐唐的脚一踹,顿时化作血浆,融入我们脚下的鲜血中。 “爹爹,这是大哥写来的信!”赵悦将手中的信件举到赵风的跟前,脆生生地说道。 刘培元现在也是一大堆事,他也知道想要解决材料、机械问题很困难,但他也没办法。 韦若香惊呼,冲上前将其扶住,然后抬头看向楚天泽,人已经不见了。 “什么?风叔您的意思是说我父亲他也……也出意外了吗?”离梦满脸不敢置信的问道。 李夏蝉手中的八卦盘指针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证明这东西,恐怕是至阴之物了。 随着段思齐嘴里念念有词,那些纸人的身上,顿时泛起了不同颜色的光芒,红、绿、蓝、黄、紫,五道艳丽的光芒交织在一起,仿佛织成了一道美丽的彩虹,顿是将那些鬼魂全部困住了。 不对,至少我们已经知道,已经有三人葬身蛇腹了,不过,我们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为什么,为什么你那么傻。”纣王此刻如一个普通人,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的气势,双眼发红,将妲己紧紧的抱在怀里。 “骂你怎么了?不服?不服我骂到你服!”叶姗姗也急了,指着我说。 “哎呀,不好,温二少爷被打破了脑袋。”楚清惊呼,捂着嘴,一双眼睛瞪的老大。 “若白,你怎么会知道有人给我们陪葬呢?如果不是我了解你性格的话,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和那个夜明珠串通好了的了!”困仙大阵中,素心一脸好奇地问道。 “我去医院一趟,你先顾下公司。”权少辰对着满脸胡茬的孟凡朗说。 “我说过的话,就必须做到,还请大人不要挡着我。”我看着章啸天开口。 袁常说他和曹操是忠心耿耿的臣子,在场的百官们虽然很想笑,但是,想想后果,他们还是强自忍着了。对于袁常这般逼迫天子的行径,哪里是一个忠心耿耿的臣子能做出来的事情? 当陈宇拿起魂石的时候,魂石中的陈宇灵魂被激发出来,进入到他的身体里,在他身上这下就有三个灵魂同时存在了。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庄后山壁前,一排排巨大的包砖窑洞映入眼帘。 第348章 一指弹匣,万剑低头 三日后,姜家主殿大开。 两侧黑甲卫披甲执戟,气息沉稳。 姜萧坐在主位上。 他今日难得穿了一身玄色家主袍,宽肩窄腰,眉目刚毅。 沈云柔坐在他身旁,眉眼温和,却自有一股不容轻忽的威仪。 左侧,宋韵捧着一盏热茶,神情平静。 她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身上没有释放半分威压。 可殿中那些以丹药立家的宗门世家,看向她时,眼神都下意识带着几分忌惮。 得罪了姜萧,最多被打一顿。 得罪了宋韵,那可就不好说了。 也许你第二日醒来,发现全族上下喝水都拉肚子,修炼都岔气,连护山灵兽都开始口吐白沫。 右侧,姜无涯双臂抱胸,半眯着眼。 看似昏昏欲睡,实则气息如山岳般压在殿内。 哪怕只是坐着不动,都足以让不少人呼吸发紧。 今日,东荒大大小小数得上名号的世家宗主,几乎全到了。 众人分坐两侧,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有惊疑,有凝重,更多的,还是揣着几分不满。 三日前,姜家传令东荒。 所有世家宗门之主,三日内必须亲至姜家议事。 不到者,视为与姜家为敌。 这话一出,东荒各家顿时炸开了锅。 若换成旁人说这话,早被诸家联手打上门了。 可说这话的是姜家。 背后还站着瑶池圣地。 于是众人骂归骂,腹诽归腹诽,到最后还是一个不少地来了。 只是来了,不代表服气。 “姜家主这阵仗,未免太大了些。” “就是,什么叫备灾令? “我李家传承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需要姜家来教我们做事?” “邪修作乱年年都有,大劫将至这种话,吓唬小辈还行,拿来压我等,是不是太儿戏了?” 角落里,王家那位白发苍苍的老祖王成庸,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吹着热气。 他眯着一双浑浊的眼睛,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依老夫看,不是什么大劫将至。” “是某些人野心大了,想借机整合东荒,号令群雄啊。”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不少本就心怀不满的家主,眼神立刻闪烁起来。 有几个中等世家的家主不约而同地端起了茶杯,用杯沿遮住嘴角。 既不附和也不反驳。 若姜家真露出疲态,他们不介意跟着踩上一脚。 若姜家依旧强势,他们也能立刻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修仙界的老油条,最擅长的就是把屁股坐在墙头上。 更有甚者。 右侧的赵家家主赵天鹤直接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连装样子都懒得装。 坐在主位上的姜萧,眼皮都没抬一下。 继续低头擦拭着一枚刚雕好的雷击木小老虎。 那小老虎不过巴掌大,却雕得憨态可掬。 虎头圆圆,尾巴翘起。 木心之中,一缕缕雷霆生机流转,时不时闪过细小电弧。 姜萧越看越满意。 这可是他准备给昭昭送去的小玩意儿。 至于满殿这些家主宗主? 加起来也没他闺女一根头发丝重要。 姜萧这副无视的态度,更是激怒了王成庸。 他重重放下茶杯,声音拔高了几分。 “姜家主!” “我等敬你姜家是东荒第一世家,这才应召前来。” “不要扯什么大劫,说出你姜家的真实意图。” “若只是拿我等寻开心,我王家可没闲工夫奉陪!” “奉陪?” 姜萧终于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南岭血阵还没查清,你王家先忙着抢矿。” “王老头,你配吗?” 王家老祖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不少家主暗暗坐直身体。 有好戏看了。 王家这些年虽然被姜家压了一头,但毕竟也是东荒老牌世家。 王成庸更是炼虚境老祖。 姜萧这话,简直是当众把王家的脸按在地上踩。 “你!” 王成庸气息涌动,眼看要发作之时。 “够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殿内所有佩剑的修士,腰间的长剑竟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低微的嗡鸣。 众人骇然回头。 只见殿门口,姜战一身黑衣,背负着那柄古朴的蕴剑匣,缓步走入。 每踏出一步,大殿内的温度就凭空降下几分。 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姜萧身侧,把剑匣往地上一放。 “我姜家议事,何时轮到旁人拍桌?” 王成庸毕竟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被一个小辈当众呵斥,脸上更挂不住。 “姜家大公子好大的威风!” “长辈议事,也轮得到你张嘴?” 姜战没有争辩。 他只是抬起手,屈指在身侧的蕴剑匣上轻轻一弹。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自匣中响起。 下一瞬,在场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凡是佩剑者,腰间长剑全都剧烈震颤起来。 有人的长剑直接脱鞘半寸,又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有人的飞剑悬在膝边,剑尖疯狂颤抖。 还有几个年轻随从脸色惨白,死死按住剑柄,却根本按不住那股从剑身传来的臣服之意。 一指弹匣,万剑低头! 一名来自青冥剑宗的长老猛地站起,眼中满是骇然。 “这是……剑圣领域!” “姜家大公子竟已经能以剑意压制同境法剑!” 另一边,几个非剑修的炼体宗主虽然没被压住兵器,可看向姜战的眼神也变了。 姜家小辈,竟有如此实力? 前有姜昭昭搅动四院。 后有姜战剑压东荒。 姜家这一代,未免太可怕了些。 王成庸脸色发白。 他腰间那柄陪伴他数百年的王家古剑,竟然也在轻轻颤抖。 虽然没有直接脱鞘。 可那种不受主人控制的感觉,足以让他背后渗出冷汗。 姜战收回手。 剑鸣声戛然而止。 他走到姜萧身后站定,再没多看王成庸一眼。 大殿安静了片刻。 但这份安静,并不代表所有人都服了。 很快,一名身材魁梧的宗主沉声开口。 “姜大公子剑道无双,老夫佩服。” “可剑道归剑道,议事归议事。” “总不能因为姜家有剑圣,我等就要配合姜家?” “若真有灾劫,各家自守山门便是。” “旁人与我何干?” “姜家凭什么要我等登记?” 他一开口,不少势力立刻重新活络起来。 “我等不是姜家附庸,不能姜家说什么,便是什么。” 第349章 威压震慑,大势所趋 姜萧听到这里,终于把手中的雷击木小老虎放回锦盒里。 他慢条斯理地盖上盒盖。 然后,抬起眼。 轰! 一股属于合体期的恐怖威压,骤然从他身上铺开。 那名宗主脸色猛地一白,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弯下半寸。 他额头冷汗当场滚落。 “各守山门,这就是你的担当?” 姜萧声音不大。 却让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几个刚才还想附和的宗主,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姜无涯半眯着的眼睛,在这时终于睁开了。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话音落下。 另一股更加厚重的威压,从他身上缓缓升起。 殿内不少老祖级人物,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姜无涯! 这老东西的气息,比传闻中还要强! 先前还心怀不满的家主宗主,此刻一个个坐得笔直。 姜萧这才缓缓收了威压。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重新恢复平静。 “既然大家现在愿意听,那我就讲讲道理。” 众人:“……” 你管这叫讲道理? 不过没人敢说。 姜萧抬手一挥。 大殿中央,立刻有一张巨大的东荒地貌图缓缓展开。 山川河流,灵脉走势,世家驻地,宗门山门,传送阵节点,全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众人看到这张图,眼神又是一变。 姜家,竟然已经准备到这种程度了? 姜萧指尖一点,地图上十几处地方同时亮起红光。 “太学宫天道碑已经示警,大劫将至。” “这件事,不是姜家一家之事。” “四大学院可作保。” “近期邪修动作不断,血阵、污染散修、献祭凡城这些事,诸位应该也都听过一些风声。” 不少人脸皮微微抽动,却没人反驳。 只是大多数宗门世家都习惯了各扫门前雪。 只要刀没砍到自己脖子上,他们就当没看见。 姜萧继续道:“这是整个天衍大陆之事。” “登记修士,是为了清剿邪修时合理调配人手。” “登记护山大阵,是为了判断哪些地方薄弱,一旦出事必须优先救援。” “登记传送阵,是为了灾变发生时转移凡人和低阶弟子。” “登记灵材,是为了补阵、炼器、炼药。” “所有登记,都会由四大学院共同存档,不外泄,不归姜家一家掌控。” 听到这里,不少人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些。 四大学院共同存档。 这几个字分量极重。 若只是姜家一家开口,众人自然怕姜家借机吞并东荒资源。 可四大学院同时背书,这事性质就不一样了。 一名白须老者迟疑片刻,开口问道。 “姜家主,此事当真由四院共同监督?” 姜萧淡淡道:“太学宫、万法学宫、药王谷、青云书院,都会派人入册。” “你若不信,可亲自去问。” 姜萧抬手,又一张金色榜单在半空展开。 “此外,天衍功勋榜很快会昭告全大陆。” “清剿邪修,有功勋。” “修复阵法,有功勋。” “捐献灵材,有功勋。” “救治伤员,庇护百姓,同样有功勋。” “功勋能换什么?” 姜萧声音一顿。 殿内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太学宫天道碑参悟名额。” 此话一出,全场呼吸一滞。 几个卡在瓶颈多年的老祖,端着茶盏的手都停住了。 姜萧继续道:“万法学宫炼器优先权。” 不少宗门掌教眼神亮了。 万法学宫炼器向来排队排到天荒地老。 “药王谷极品丹药购买资格。” 几个丹药短缺的世家家主坐不住了。 药王谷的极品丹药,那是有灵石都未必买得到的东西。 “青云书院心法借阅名额。” “还有四院联训名额,战场急救术,基础合击阵法,禁灵粉配给。” “贡献越多,拿得越多。” “谁出力,谁得利。” “谁摸鱼,谁靠边。” 姜萧一字一句道:“姜家也一样。” “同样登记,同样出灵材,同样上前线。” “姜家不会站在你们头上吃肉,更不会躲在你们身后喝汤。” 他指了指地图。 “这份东西,很快整个天衍都会知晓。” “东荒不是唯一一个被动员的地方。” “西漠、南疆、北原、中州都会同步推进。” “我今日召你们来,不是问你们愿不愿意。” “是通知你们,大势已经变了。” “跟上,还能在功勋榜上分一杯羹。” “落后,就等着被踩到家门口。” 姜萧笑了一下。 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当然,若有人觉得姜家是危言耸听,也可以不配合。” “姜家不强求。” 众人心头刚松一口气。 就听姜萧继续道:“只是日后敌人打到你家门口,传送阵调不过去,药王谷丹药排不上,万法学宫炼器没空,太学宫弟子也分身乏术。” “那就别怪旁人救得慢。” “毕竟功勋不够,凡事都得排队。” 殿内众人:“……” 好一个不强求。 这和把刀架在脖子上说你可以自由选择,有什么区别? 偏偏他们还不能说姜家不讲理。 因为姜萧确实把道理摆出来了。 甚至连好处都摆出来了。 那些东西,哪一样不是平日里抢破头都抢不到的? 现在只要参与备灾、清剿邪修、捐献灵材,就有机会换。 有些原本打算装死的家主,眼神已经开始变了。 不是怕了,是心动了。 赵天鹤脸上挤出笑容。 “姜家主说得有理。” “既然四大学院共同存档,那赵家自然没有异议。” “赵家愿登记门下可战修士三千,灵舟六艘,传送阵两处。”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至于灵材,稍后列册。” 姜萧淡淡看了他一眼。 “最好别漏。” 赵天鹤笑容一僵。 “自然不会。” 王成庸沉默片刻,也缓缓开口。 “王家……愿配合。” 他这句话说得有些艰难。 但说出口后,殿中不少摇摆不定的家主也跟着松了口。 “李家配合。” “青石宗配合。” “铁骨门也配合。” “我白云观愿出阵师二十人,参与东荒阵法巡查。” “我周家愿捐玄铁三千斤,先计功勋。” 第350章 排行榜上卷上天 登记册很快传了下去。 一个个家主宗主开始填写。 殿内气氛从最初的剑拔弩张,慢慢变成另一种诡异的热闹。 有人开始打听功勋怎么算。 有人低声盘算自家能拿出多少灵材,既不伤筋动骨,又能压过死对头。 还有两家本就有旧怨的宗门,已经隔着桌子互相瞪眼。 “你家出五百弟子?呵,别到时候五百个全是炼气期。” “你放屁!我家至少出筑基以上!” “那我家出金丹长老带队。” “谁怕谁?我们出两名元婴!” 姜萧听着这些争吵,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昭昭说得对。 让他们拯救世界,他们嫌命短。 让他们抢排名,一个个比狗还积极。 登记册传到王成庸手里时,他握笔顿了顿,最终还是写下王家修士、阵法和灵材数量。 只是其中几项,被他写得极为含糊。 另一边,赵天鹤也看似认真,实则好几处关键传送节点都避而不写。 姜萧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喝了一口。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先把网撒出去。 至于网里哪些鱼在装死,哪些鱼在翻肚皮,迟早看得清清楚楚。 太学宫。 姜昭昭收到传信。 她趴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张新开的东荒名单。 小手拿着朱砂笔,在上面随手记了两笔。 “王成庸,赵天鹤。” “记下来。” “阳奉阴违的,以后一起算。”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让人盯着他们。” “越是笑得客气的,越容易在背后搞小动作。” 传讯玉简那边,姜萧立刻应声。 “放心,爹懂。” ...... 与此同时,中州,万宝楼外。 一块三丈高的灵幕悬浮在广场正中央。 灵幕之上,金光流转。 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悬于顶端。 【天衍功勋榜】 钱有道站在万宝楼顶层,指尖轻轻敲着栏杆。 下方广场上,商会代表挤得水泄不通。 报价声一浪高过一浪。 “钱院长,这榜首的冠名权,我们天通商会出三千万上品灵石!” “放屁!区区三千万!我四海阁出五千万!” “外加榜单前十的宗门奖励,我们全包了!” “这等扬名立万,匡扶大陆的大事,能只用灵石衡量吗?” “钱院长,我通宝钱庄愿献三条中型灵脉,专做功勋兑换之用!” 钱有道笑呵呵地来者不拒。 一边让身后的书院弟子记账,一边感慨。 “记,统统记上。” “看看,什么叫大陆脊梁?什么叫责任担当?” “诸位这份拳拳之心,老夫感动啊。” 身后的弟子提笔如飞,写得手腕都快冒烟了。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自家院长。 这哪里是功勋榜? 这分明是把整个中州商会按在桌上榨油。 偏偏这些商会一个比一个兴奋,生怕自己被榨得不够响亮。 就在各大商会为了一个广告位争得头破血流时。 功勋榜上,一道毫不起眼的名字,突然开始向上狂飙。 【第一百三十七名:青木宗。功勋:三百。】 【第九十九名:青木宗。功勋:八百。】 …… 【第十名:青木宗。功勋:一万五千。】 “怎么回事?青木宗是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 “我记得只是个三流小宗门,宗主才元婴期吧?” 很快,消息从传讯玉简里一层层传了回来。 青木宗全宗登记,毫无保留。 库存灵材,直接捐出六成。 甚至连宗门后山那口快要枯竭的灵泉都登记上了,说是若有需要,可以作为临时疗伤点。 广场上,一个大宗门的长老脸色瞬间黑了。 “岂有此理!” “我天剑门还没发力,一个三流小宗门也敢爬到我们头上?” 他立刻捏碎传讯玉简,冲着里面咆哮。 “通知门下弟子,三天之内,功勋榜前三必须有我天剑门的名字!” 旁边另一名宗门长老听得眼皮直跳,也赶紧掏出玉简。 “快!让宗主别闭关了!” “再闭下去,咱们玄阳宗脸都没了!” “青木宗都第十了,咱们还挂在八十开外,祖师爷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榜单的刺激下,一股诡异的内卷之风,瞬间席卷了整个中州。 钱有道看着这火爆的场面,摸着下巴,由衷地赞叹。 “昭昭这孩子,不去经商,真是屈才了。” 他说完,又低头看了眼传讯玉简里刚从太学宫发来的消息。 姜昭昭只回了五个字。 【继续卷,别停。】 钱有道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放心。” “老夫最擅长的,就是让别人心甘情愿掏钱,还得谢谢咱们给他机会。” …… 西漠,大梵音寺山门前。 宏伟寺门紧闭。 山风卷着黄沙撞在门上,佛印一圈圈亮起,把整座寺庙和外界隔成了两个世界。 谢清商一袭青衣,手持书卷,对着山门朗声道。 “故友来访,还请方丈一见。” 门内,隔了许久,才传出一声苍老佛号。 “阿弥陀佛。” “我佛门乃清净之地,不问世事,不沾因果。” “谢施主,请回吧。” 谢清商笑了笑。 “方丈此言差矣。” “天道若崩,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今日避世不出的因,便是他日山门倾颓的果。” “万般因果,众生同担。” “天衍若倾覆,佛门这方净土,又能独善几时?” 门内沉默了。 谢清商继续道。 “佛门讲慈悲,若只渡山门内之人,不渡山门外众生,这慈悲二字,未免太窄了些。” 门后,那苍老声音终于带了几分不悦。 “谢施主,佛门自有佛门的规矩。” “世间杀劫,皆由贪嗔痴起。” “我等闭门诵经,愿以佛法化解天地戾气,已是尽力。” 旁边的林汐月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了。 她甩了甩手里的长鞭,满脸不耐烦。 “跟他废什么话。” 她转头看向沈念。 “圣主,砸不砸?” 沈念面无表情,甚至懒得开口。 她只是抬起手,握住了刀柄。 呛! 长刀出鞘半寸,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刀光,直接斩向那扇由千年金刚木铸造的山门。 坚不可摧的山门,连同上面的护山佛印,应声炸裂! 木屑纷飞中,露出了门后一群目瞪口呆的和尚。 林汐月收回鞭子,抱着胳膊,挑眉看向众僧。 “看,门开了。” “这不就慈悲为怀了吗?” 第351章 这是给你们最后的机会! 为首的老方丈脸色铁青,白眉狠狠一抖,刚要发作。 可那句怒斥才涌到喉咙口,便在看见沈念那柄还在嗡鸣的长刀时,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刀只出鞘半寸。 可半寸刀光,已经斩碎了山门。 再多说一句,斩碎的恐怕就不是门了。 满院僧众鸦雀无声。 有年轻僧人面露怒色,手中佛珠捏得咯吱作响。 也有老僧低垂眉目,嘴里念着佛号,却连眼皮都不敢抬。 谢清商迈步走入。 他的鞋底踩过满地碎木,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方丈,得罪了。” 老方丈咬牙道:“谢施主,你带瑶池圣主斩我山门,这是何意?” 谢清商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我要斩你山门。” “是你们早就把门关得太死了。” 他说完,绕过一地狼藉,径直走向寺院深处。 菩提树下,立着一座布满裂纹的古老石碑。 石碑常年被风沙侵蚀,碑面许多字迹早已模糊。 碑身四周,还缠着一圈圈暗淡的佛门封印。 若非谢清商早有准备,寻常人根本看不出上面曾经写过什么。 老方丈看到他走向石碑,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谢清商!” “那是我佛门禁碑!” 谢清商没有停。 他抬手拂去碑面尘土。 灰尘簌簌落下。 指尖在一行几乎被磨平的古字上轻轻划过。 那一瞬间,石碑深处仿佛有极淡的佛光闪了一下。 很快,又熄了。 谢清商垂眸,声音很轻,却让院中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方丈,三百年前,贵寺曾有一位高僧西行。” “他游历至一方名为琉璃的小世界。” “自此,再未归来。” 老方丈瞳孔一缩。 几个年纪较大的老僧也同时抬起了头。 年轻僧人们彼此看了一眼。 有人下意识低声问:“琉璃界……是什么地方?” 谢清商指着石碑上的残字,轻声道。 “碑文记载,那位高僧曾传回最后一道讯息。” “天外有魔。” “吞界飞升。” 老方丈瞳孔一缩。 几个年纪较大的老僧脸色也同时变了。 年轻僧人面面相觑,显然从未听过这段旧事。 林汐月脸上的不耐也慢慢收了起来。 沈念握刀的手指微微一紧。 老方丈的嘴唇动了动,许久没能说出话。 谢清商转过身,看向满院僧众。 “佛门不是不知。” “佛门只是选择了封碑。” “今日,天衍也站到了那道门前。” “方丈。” 他看着那扇已经碎了一地的山门,语气平静。 “这一次,你们还要继续闭门诵经吗?” …… 北原,霸拳宗的演武场。 一群鼻青脸肿的北原壮汉,正围着一个巨大的阵法唉声叹气。 阵法中央,灵纹一圈圈流转。 地面上到处都是被砸出来的拳印和脚印。 “邪门了!真是邪门了!” “老子一拳打在阵壁上,反弹回来的力道怎么比我打出去的还大?” “那阵法还能吸收咱们的力道,再加倍还回来!” “我刚才差点被自己一拳打晕!” “你算好的,我牙都掉了两颗!” 雷破天拎着紫金双锤,站在一旁,笑得见牙不见眼。 “服不服?” 几个霸拳宗弟子梗着脖子,满脸不甘心。 “阵法而已!有本事不用阵法!” 雷破天抬手就是一锤砸在地上。 轰! 整个演武场狠狠一震。 那几个弟子瞬间闭嘴。 雷破天冷笑。 “敌人会问你用不用阵法?” “邪修会问你准备好了没有?” “不管什么手段,能活下来才叫本事。” 他指着那座反伤阵,嗓门大得整座山都听得见。 “这就是我们万法学宫的入门训练法,反伤阵。” “专治你们这种头铁的莽夫。” 霸拳宗宗主坐在一旁,脸上还有没消下去的淤青。 他揉了揉嘴角,闷声道。 “雷破天,你这阵法若能给我霸拳宗弟子练三个月,我保证他们上战场能少死一半。” 说到这里,他眼底的怒气已经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实打实的心动。 北原修士打架向来不要命。 可不要命是一回事,真能多活几个门下弟子,又是另一回事。 雷破天咧嘴。 “想练?可以。” “登记。” “出人,出力,出灵材。” “功勋够了,别说反伤阵,万法学宫抗击打训练场都能给你们开。” 霸拳宗宗主眼睛一亮。 “当真?” 雷破天把双锤往肩上一扛。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 “进了训练场,哭爹喊娘也没用。” 霸拳宗宗主一拍大腿。 “怕个屁!” “北原汉子,骨头碎了都能接着打!” 雷破天满意地点头。 “行。” “就喜欢你们这种嘴硬的。” “练起来最有意思。” ...... 南疆。 万毒泽。 祭坛深处弥漫着浓烈到发甜的腐臭。 蛊皇族三长老盘腿坐在骨堆上,浑浊的老眼盯着对面的苏沉渊。 “苏谷主,你的人情,老朽记得。” “可蛊族的祖蛊,不能给外人碰。” 他话音刚落,袖口里一条拇指粗的黑蛊悄无声息地钻出,朝苏沉渊脚踝飞去。 苏沉渊连眼皮都没动。 指尖一弹。 那条黑蛊在半空中僵住,浑身痉挛,掉头就往三长老自己身上爬。 “你……” 三长老脸色大变,手忙脚乱地拍打自己的袖口。 苏沉渊淡淡开口。 “当年,你的本命蛊中了毒,是我帮你压下来的。” “现在,要么乖乖配合。” “要么我把当年压下去的毒,原封不动还给你。” 三长老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身后,曾布衣竹杖一顿。 一面巨大的天道碑虚影从地面升起,古老的天道气息笼罩了整座祭坛。 蛊族的几个长老同时变了脸色。 他们座下的毒虫开始不安地翻动。 曾布衣抬眼,声音不高,却压得整座祭坛都静了下来。 “诸位。” “这不是我们来求蛊族。” “这是天衍大陆,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第352章 宿敌求私聊,事出反常必有坑 太学宫,姜昭昭盘腿坐在蒲团上。 一枚接一枚传讯玉简亮起。 她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羊皮卷。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宗门名、世家名、传送阵节点、灵脉位置、可战修士数量。 姜昭昭捏着一根朱砂笔,在铺开的羊皮卷上快速勾勒批注。 夜已经深了。 窗外的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疲倦。 她抓起桌角一块灵果干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嚼了几口。 又从袖子里摸出一枚丹药吞了。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顺带巩固刚突破的根基。 就在这时,一枚传讯玉简突然震动起来。 姜昭昭抬手一点。 玉简亮起。 里面传来萧红叶的声音。 “姜师妹,叶灵儿要见你。” 萧红叶的声音带着几分古怪。 “她说想和你单独聊聊。” 姜昭昭手里的灵果干停在嘴边。 【叶灵儿?主动要见我?】 【这位姐之前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现在突然约私聊。】 【事出反常必有坑。】 她放下朱砂笔。 “我这就来。” ...... 天道塔底层。 姜昭昭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阴冷的地气扑面而来。 萧红叶守在通道口。 她一身红衣已经有些皱了,眼下带着淡淡青黑。 手里还攥着记录用的玉简。 姜昭昭看了她一眼,心中顿时升起几分敬意。 【听两个上界神经病连续骂了好几天。】 【萧师姐这班上得,比客服还地狱。】 萧红叶把手里的玉简递过来。 “这是这几日的记录。” 她顿了一下,脸色有些一言难尽。 “内容……不堪入耳,但很有价值。” 姜昭昭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好家伙。 叶灵儿和叶凡几乎把彼此的出身、母族、资源配给全抖了出来。 连叶凡母亲当年在偏殿负责哪一处杂役、何时被叶家主收入房中,都被骂得清清楚楚。 姜昭昭看得叹为观止。 【上界仙族,就这素质?】 【这吵架水平放进部门内斗,年度冠军稳了。】 【可惜没赶上互联网大厂,不然绩效面谈一定很精彩。】 萧红叶揉了揉眉心。 “她从三个时辰前就不闹了。” “叶凡已经骂累了,昏过去了。 “她一个人靠在那儿,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突然开口,说要见你。” 姜昭昭点了点头。 萧红叶皱眉。 “她现在状态不太对,我怕她耍诈。” 姜昭昭看了一眼通道深处。 “她被锁魂钉穿着,灵力也封了,翻不出浪。” 说到这里,她又笑了一下。 “真要耍诈,那也是给我们送新情报。” 萧红叶看着她眼里的笃定,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点头。 “那我就在外层阵口守着,有事叫我。” “好。” 姜昭昭独自走进牢房通道。 左侧牢房里,叶凡蜷缩在角落。 呼吸微弱,显然是真的昏死过去了。 但哪怕昏过去,他眉心还拧着,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梦里都不忘咒骂。 姜昭昭看了一眼,十分贴心地抬手补了一层隔音罩。 “睡吧。” “打工人,不,打架人也需要休息。” “毕竟明天还要继续提供口供素材。” 右侧牢房里。 叶灵儿靠在玄铁柱上。 锁魂钉贯穿琵琶骨,绝灵链缠住四肢。 她盯着姜昭昭。 很平静。 平静得有些反常。 姜昭昭停在牢门外三步远,双手背在身后。 “听说你找我?” 叶灵儿沉默了几息,声音沙哑。 “把旁边那个彻底隔开。” “我不想让他听见。” 两间牢房之间,天道塔自带的隔绝阵纹层层亮起。 声音、神识、血脉波动,全被切断。 “说吧。” 叶灵儿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伤痕的双手。 锁魂钉带来的痛楚一直没停。 她的指尖轻轻发颤。 “姜昭昭,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姜昭昭眨了眨眼。 “谢谢,我是人。” 叶灵儿没理她的贫嘴。 “你知道得太多了。” “天衍大陆没有任何修士应该知道上界的布局。” “你拦截紫气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 “后来你抢我的长命锁,断我气运,毁叶家布置。” 她抬头,死死盯着姜昭昭。 “每一步,你都走在我前面。” “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姜昭昭抱着胳膊,神情淡然。 “猜的。” 叶灵儿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一下。 “行,你不说就不说。” 姜昭昭嗤笑一声。 “有没有可能,是上天看你们叶家不顺眼,觉得你们吃相太难看。” 叶灵儿惨笑一声,似乎并不在乎这个答案。 “是啊,吃相太难看了。” 她喃喃自语,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眼神变得飘忽。 “在上界,吃相好看的人,都死了。” “你以为我生下来就是来祸害天衍的?” “我出生那天,偏殿的人守在门外。” “第一件事,就是验血脉纯度。” “血脉不够纯的孩子,会被送进血池,骨血神魂全被炼成丹,给更有用的种子补根基。” 牢房里阴风吹过。 叶灵儿的手指一点点攥紧。 “我父亲从未抱过我。” “连验血那日,也只隔着珠帘看了一眼。” “他要的从来都只有种子。” “种子长成,就替叶家去下界收割气运,带回本源。” “种子死掉,说明废物没有被记住的资格。” 姜昭昭没有打断她。 叶灵儿垂下眼。 “我娘是偏殿的侍妾。” “听着体面,活得比仆役好不了多少。” “我通过筛选,她还能活。” “我被淘汰,她也会被一起处理。” “三岁开始修炼。” “五岁学杀术。” “八岁独自进入试练场。” 她停了一下,呼吸变得更沉。 “试炼场里关着其他偏殿的孩子。” “有些孩子前一天还和我一起背功法,第二天就被推进同一个阵笼。” “阵笼只开一次。” “只放一个人出去。” 叶灵儿闭了闭眼。 “我亲手杀过七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 “最小的那个,比我还小半岁。” “她临死前还问我,能不能不要打她的脸。” 她笑了一声。 笑声短促又嘶哑。 “可阵法只会开一个出口。” “我不杀她,她就会杀我。” 第353章 你的苦难,不是作恶的免死金牌 姜昭昭眼神没有半点软下去。 “所以你很清楚,被人当成棋子、祭品,到底是什么滋味。” 叶灵儿猛地抬头。 姜昭昭看着她。 “你尝过那种滋味,却还想把我爹娘、哥哥,还有整个姜家,整个天衍大陆,都推成你的垫脚石。” “这笔账,不会因为你哭得惨,就消失。” 叶灵儿的嘴唇轻轻颤了一下。 她像是想反驳。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回去。 过了许久,她才低声道。 “被选中下界的时候,我娘高兴坏了。” “她觉得我终于有机会翻身了。” “只要完成任务,带着气运和本源回去,就能脱离偏殿。” “她把自己攒了几十年的本源全塞给了我。” “又偷偷来下界,送保命的东西。” “她以为只要我赢,只要我回去,一切就都能变好。” 叶灵儿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结果你也知道了。 “她私传本源,触犯族规,被押进万蛇窟。” “连命牌都没留下。” “甚至没人给她收尸。” 叶灵儿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姜昭昭。 像是想从姜昭昭脸上看见一丝动摇。 “我知道我抢了别人的命数,也知道那些人无辜。” “可我有的选吗?” “我不争,我就得死!” “我不杀人,别人就会把我踩在脚底下抽筋拔骨!” “我只是想活下去!” “我娘只是想让我活下去!” “我们有什么错?” 叶灵儿死死盯着姜昭昭,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尖。 “姜昭昭,换做是你,你会怎么选?” 姜昭昭看懂了。 叶灵儿不是在认罪。 她是在拉她一起下水。 她想让自己承认,在同样的处境下,谁都会变成她这样。 【又来这一套。】 【惨是真的惨,坏也是真的坏。】 姜昭昭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自己被上级压榨过,转头就把锅甩给新人。 自己淋过雨,便见不得别人手里有伞。 自己被流程折磨过,便要让后来的人也把那堆烂流程从头走一遍。 甚至还要冠冕堂皇地说一句。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凭什么你例外? 【呸。】 【烂规则害了你,不代表你就有资格拿烂规则去害别人。】 姜昭昭垂了垂眼,又很快抬起。 “说完了?” 叶灵儿愣住。 姜昭昭站直身体。 她的小脸还带着稚气,眼底却清醒得吓人。 “你出生在修罗场,拼命活下来,我不觉得你有错。” “我很同情你。” “同情你和你娘的遭遇。” “同情你生在一个吃人的家族。” “换做是我,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叶灵儿眼眶骤然一红。 可下一瞬。 姜昭昭话锋一转。 “但我不能替死去的人原谅你。” 叶灵儿脸上的表情僵住。 姜昭昭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不能替那些被你吞噬气运的人原谅你。” “不能替那些被血阵抽干生机的人原谅你。” “更不能替天衍大陆上本该平平安安活下去的人,原谅你。” 她看着叶灵儿,一字一句。 “你的苦难,不是你将苦难施加于别人的理由。” “逼不得已,也不是你作恶的免死金牌。” 【在烂规则里卷,凭本事活下来,我敬你。】 【但为了自己升职加薪,把无辜路人拉进来垫背。】 【那就别怪路人反手把你的锅砸了。】 叶灵儿愣住了。 她原以为,自己这番剖白,至少能换来几分怜悯。 哪怕是敌人的怜悯。 可姜昭昭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走。 她把她最后那点遮羞布撕得干干净净。 “你想从叶家那个烂泥潭里爬出来,可以。” “可你不能为了自己爬出去,就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走。” “叶灵儿,你可以恨叶家,可以恨命运,甚至可以恨我。” “但你不能一边举着自己的伤口,一边要求被你伤害的人都闭嘴。” 牢房里死寂片刻。 然后。 叶灵儿突然笑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低笑。 后来笑声越来越大。 “你说得对。” “姜昭昭,你说得对。” “我就是个烂人。” “叶家也是个烂透了的泥潭!” 她猛地扑到铁栅栏前,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棍。 锁魂钉扯动伤口,鲜血重新涌出,她却像感觉不到痛。 “我娘死了。” “我唯一在意的人不在了。” “我再争,再抢,还有什么意义?” “回去跪在那个男人面前叫父亲?” “还是继续在偏殿当一颗随时能被丢掉的棋子?” “等我失去利用价值之后,也被丢进血池,炼成给别人补根基的丹?” 她咧开嘴。 牙齿上全是猩红血迹。 “没意思。” “都没意思。” 叶灵儿猛地抬起头。 眼神中的死寂被一种疯狂到极点的怨毒取代。 “姜昭昭,我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你。” “但现在,我最信的人也是你!” 姜昭昭看着她,没有说话。 叶灵儿盯着她,声音越来越急。 “你想知道上界的事吗?” “你想知道叶家有多少底牌吗?” “你想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他们的弱点是什么吗?” 姜昭昭眯了眯眼。 叶灵儿笑得愈发疯狂。 “我可以告诉你。” “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诉你。” “叶家的势力格局,叶家以外的势力,几大家族之间的交易。” 叶灵儿一口气说下去,声音越来越冷。 “我知道的,比叶凡以为的还多。” 姜昭昭盯着她。 “条件呢?” 叶灵儿咧开嘴。 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而疯狂的笑容。 “我不求你放了我,也不求你饶了我。” “你把我关到死都行。” “我可以把神魂印记交给你。” “你想审,想搜,都随你。” 她死死抓着铁栏。 “灭了叶家。” “屠了上界。” “我要你把他们强加在我身上的东西,十倍、百倍地还给他们!” “我要亲眼看着叶家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死无全尸!” “我要叶家塌成废墟。” “我不求活。” “我只要叶家亡!” 姜昭昭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浑身是伤,眼里只剩下仇恨的女人。 很久之后,她蹲下身,和叶灵儿平视。 “你先说,说完了,我再决定。” 叶灵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开口。 第354章 仙界残酷真相 “说起来,我也算半个天衍大陆的人。” 叶灵儿的声音很哑。 她靠在绝灵玄铁柱上,锁魂钉贯穿琵琶骨,血早已干涸成暗色,贴在衣襟上。 可她像是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毕竟,我的好父亲,叶悟德,也来自天衍大陆。” 姜昭昭眼底一冷。 叶悟德。 果然是他。 天道塔深处那些残破影像。 护界大阵第三阵眼。 那块被带走的镇界神石。 所有碎片,在这一刻全都对上了。 姜昭昭没有打断她。 她在牢房外盘腿坐下,熟练地掏出一枚空白玉简。 指尖灵力一抹,玉简表面立刻亮起淡光。 然后,她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灵果干,咔嚓咬了一口。 叶灵儿看着她,嘴角抽了一下。 “你能不能认真点?” 姜昭昭表情严肃。 “我很认真。” 【开会不补糖,脑子会罢工。】 叶灵儿盯了她几息。 算了。 跟这个人计较,只会把自己气死。 她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嗓音更沉。 “上界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地方。” “那里没有人人逍遥,也不是飞升之后就能自在长生。” “飞升,只是从一个笼子,被扔进另一个更大的笼子。” 姜昭昭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 叶灵儿抬起下巴,眼底浮出一点冰冷的嘲弄。 “我所在的仙域,叫大罗天域。” “而这样的仙域,还有很多。” “每一个仙域,都管辖着大大小小的下界世界。” “天衍大陆,不过是大罗天域辖下的一颗棋子。” 姜昭昭眯了眯眼。 【很多仙域,每个仙域下面一堆小世界。】 【这不就是集团公司下面开分公司,分公司下面再挂一堆子公司?】 【天衍大陆连子公司都算不上,顶多算个被外包出去的临时工项目组。】 她把灵果干咽下去,语气凉凉的。 “管辖?用得真文雅。” “说直白点,就是养猪场对应的猪圈编号。” 叶灵儿嘴角扯了一下。 她没有反驳。 因为这话难听,却真实。 甚至比她原本想说的更准确。 “大罗天域主要有三部分势力。” 姜昭昭立刻坐直了些。 玉简悬在膝前,灵光流转。 “第一股,也是最强的一股,是本土仙域的五大家族。” “他们自诩血脉高贵,生来就站在云端。” “把持着大罗天域九成以上的核心资源。” “灵脉、秘境、功法、丹方,甚至连修炼用的仙气浓度,都是按家族等级分配的。” 叶灵儿低低嗤了一声。 “你们下界修士飞升上去,以为从此海阔天空。” “可到了大罗天域才会发现,连你闭关洞府里的仙气浓度,都是别人施舍给你的。” “你想要好一点的洞府,就得投靠五大家族替他们卖命。” “你想入秘境,要排队。” “你想买丹方,要看脸色。” “你想学高阶功法,先交命。” 姜昭昭听得眉心一点点皱起。 【资源垄断,阶层固化,典型黑心总部。】 【飞升者还以为自己跳槽进大厂,结果发现进的是黑煤窑。】 “五大家族之间互相联姻,织成一张铁板一样的利益网。” “外人想挤进去,比登天还难。” 姜昭昭把灵果干的核吐掉,淡淡道。 “所以叶家现在是五大家族之一?” 叶灵儿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点骄傲,只剩恶心。 “一个靠当内奸飞升的暴发户,能在上界站稳脚跟,还挤进前五?” “你是不是也觉得很荒唐?” 姜昭昭点头。 “确实。” 她抬眼看向叶灵儿。 “他们敢扶这种反骨仔上桌,不怕被反咬?” “不是他们心大。” 叶灵儿眼底厌恶更深。 “是我那位好父亲,叶悟德,天生就是条能忍的毒蛇。” 她说出这个名字时,没有半分敬畏。 只有压不住的恶心。 “叶家进入五大家族的方式,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恶心。” “不会。” 姜昭昭表情平静。 “我见过的恶心事多了。” “但你可以挑战一下我的承受上限。” 叶灵儿闭了一下眼。 “叶家的那个位子,原本属于屈家。” “当年,就是屈家主动联络了下界的叶悟德。” “他们给了他接引,给了他承诺,也给了他背叛天衍的胆子。” “他飞升之后呢?” 叶灵儿扯了扯唇角。 “给屈家当狗。” “整个叶家上下,最初在屈家当牛做马。” “干的全是脏活累活。” “收割小世界,清理废弃天域,替屈家养蛊炼丹,处理见不得光的祭阵。” 她停了停,声音更沉。 “为了证明自己和下界彻底断绝关系,他甚至当着屈家大小姐的面,亲手活剐了自己的结发妻子。” 姜昭昭抬起眼,灵果干都忘了嚼。 “结发妻子?” “是啊。” 叶灵儿的眼神空了一瞬,又很快被讥讽填满。 “他在天衍大陆的原配。” “陪他吃过苦,替他挡过刀。” “最后,也被他拿去当了投名状。” 牢房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绝灵玄铁链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屈家怀疑他还念着下界,怀疑他背叛得不够彻底。” “他就亲手把她拖到祭台上。” “一刀一刀,剐干净。” “连神魂都没放过。” “据说,那女人死前还在叫他的名字。” “问他,为什么。” “他却对屈家大小姐说——” 叶灵儿停顿了一下。 “区区下界旧物,不配脏了小姐的眼。” 姜昭昭坐直了些。 【凤凰男软饭硬吃,谋财害命,杀妻投名状。】 【这都不是普法栏目剧了。】 【这是仙界畜生进化史。】 不过吐槽归吐槽,姜昭昭脑子转得飞快。 【叶悟德能干翻一个根基深厚的五大家族,绝对不是普通老阴比。】 【这种能屈能伸、能忍能狠、连旧妻都能活剐的毒蛇,最难对付。】 【他不会在乎脸面,也不会在乎情义。】 【他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 叶灵儿似乎也看出了她眼中的凝重。 “你想得没错。” “叶悟德这个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修为,而是他太能忍。” 第355章 职业软饭硬吃,一朝反杀全族! 姜昭昭眨了眨眼。 “三百年?” “对。” 叶灵儿的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厌恶。 “三百年。” “她让他跪,他绝不站着。” “她让他学狗叫,他能叫得比真狗还像。” “屈家子弟踩着他的脸笑他下界来的贱种,他也不怒。” “甚至还能爬起来,对着那人说一句,少爷踩得好。” 姜昭昭沉默了两息。 “这都能忍?” 她上辈子见过不少能忍的。 被领导半夜两点骂醒,还能第二天笑着递方案的。 被客户改了三十七版需求,还能咬牙说“好的收到”的。 但被人踩脸踩三百年,还能笑着说“少爷踩得好”。 这已经不是情绪管理。 这是精神变态级别的职业素养。 她是真有点震撼。 叶灵儿嗤笑。 “到最后,屈曼罗被他哄得团团转,硬是把他收为入赘之婿。” 姜昭昭小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懂了,职业软饭硬吃。” 叶灵儿怔了一下,竟然没反驳。 “你说得也没错。” “入赘之后,叶悟德又花了一百年。” “一百年。” “他一步步架空屈家的核心产业,拉拢屈家内部的人脉,培养自己的嫡系。” “屈家负责小世界收割的几条线,最先被他握在手里。” “然后是丹药。” “然后是矿脉。” “然后是命牌殿。” “再然后,是族中年轻一辈的试炼名额、供奉分配、外派执事任命权。” 叶灵儿喘了一口气,锁链被她带得轻轻晃了一下。 “他不抢最显眼的位置。” “他只拿那些别人一开始不在意,却能一点一点卡住所有人脖子的东西。” 姜昭昭眼神微动。 她听懂了。 叶悟德不是简单地夺权。 他是在拆系统。 一个家族最硬的东西,不一定是老祖,也不一定是族长。 而是资源流向。 丹药决定修炼速度。 矿脉决定炼器和阵法。 小世界收割线决定本源供给。 命牌殿决定族人生死信息。 外派执事决定实际执行层。 当这些全部换成他的人时,屈家的牌匾还挂着,内里却早就被蛀空了。 叶灵儿继续道:“等他彻底掌握了屈家气运,连屈家那位老祖宗的命牌都被他偷偷移走的时候,屈家才发现大势已去。” 姜昭昭抬眼。 “然后呢?” 她其实已经猜到了。 但她还是想听叶灵儿亲口说出来。 叶灵儿的声音波澜不惊。 “然后,就没有屈家了。” “叶家取而代之,成了新的五大家族之一。” “鸠占鹊巢。” 姜昭昭说。 “这四个字太客气了。” 叶灵儿笑了一声。 “他把屈家嫡系的骨血全部炼成了回天丹,给自己补根基。” “连他那个一手把他捧上位的妻子屈曼罗,也没留下。” “屈曼罗死前,被剥了仙骨。” 牢房里冷了下来。 姜昭昭没有说话。 把这些信息飞快地消化了一遍。 【所以叶悟德从下界开始,就一路在演。】 【坑了天衍大陆,飞升之后又演了上百年苦情戏,最后直接吞了屈家。】 【这人要是活在现代,妥妥的资本圈顶级操盘手。】 【可惜了,手段再高也改变不了他是条狗的事实。】 “是个狠人。” 姜昭昭给出一个中肯的评价。 “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这种人建立的家族,难怪会把你们当成消耗品。” 叶灵儿仰起头,后脑勺磕在铁柱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似乎已经疼得麻木了。 “在叶家,没有亲情,只有价值。” “可屈家也不无辜。” “当年就是屈家联系了下界的叶悟德。” “叶悟德能背刺天衍,少不了屈家给的接引和承诺。” “他们本来想养一条听话的狗。” “结果那条狗把主人咬死了。” “一个想利用,一个想上位。”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狗咬狗罢了。” 姜昭昭垂下眼。 【原来是双向奔赴的烂人。】 【一个以为找到了完美工具人。】 【一个以为找到了完美跳板。】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悬在膝前的玉简。 灵光流转,方才叶灵儿说过的每一个字,都被完整刻录进去。 屈家没了。 可当年参与过的人,未必都死干净。 叶家更不用说。 这账本,越翻越厚。 “五大家族现在是哪几家?” 姜昭昭问。 叶灵儿抬手,在虚空中虚虚划了几下。 “叶家、沐家、方家、陈家、柳家。” “五家互相制衡,又互相联姻。” “说是联姻,其实就是互相安插人质,都是棋子。” “今天我家嫁一个女儿去你家,明天你家送一个庶子到我家。” “每一场婚宴后面,都有新的利益分配。” “每一个生下来的孩子,都先看血脉价值,再看能不能拿去交换。” 姜昭昭点了点头。 “懂了。” “豪门联姻,仙界狼人杀。” 叶灵儿嘴角动了动。 她想笑,却没笑出来。 “五大家族表面上维持着大罗天域的秩序。” “实际上,谁都想吞掉另外几家。” “叶家起家最晚,根基最脏,所以最急。” “他们需要更多小世界本源,需要更多气运。” “也正因为如此,叶家派出去的种子最多,死得也最多。” “第二部分势力呢?” 姜昭昭继续问。 她没有让情绪压过判断。 现在不是骂街的时候。 现在是建立情报库的时候。 叶灵儿喘了片刻。 锁魂钉嵌在她琵琶骨里,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动伤口。 她额角渗出冷汗,声音却没有停。 “飞升者势力。” “从各个小世界飞升上去的人,有些熬出了头,建立宗门、商会、学宫。” “他们没有本土仙族那种根基,也很难插手大罗天域核心资源。” “但他们人数不少,来历复杂,彼此之间有同病相怜的天然联系。” “可现在飞升越来越难。” “许多小世界被上界家族收割,本源残缺,飞升路断了。” “这部分势力后继无人,已经弱了很多。” 姜昭昭听到这里,眼睛亮了一下。 “他们现在是联盟?” 第356章 爽文三大定律 叶灵儿看她反应,立刻明白她在想什么。 “别高兴太早。” “他们确实结成了联盟,但里面也不是一条心。” “有些还念着下界,有些早就被本土仙族收买。” “有些人飞升太久,已经不在乎原来的世界。” “甚至还有一部分人,已经变得和五大家族没什么区别。” “他们一边骂五大家族垄断资源,一边学着五大家族去压榨新飞升者。” 叶灵儿冷笑。 “屠龙者变恶龙,这种事,上界从来不少。” 姜昭昭嗯了一声。 脸上没什么失望。 反倒更冷静了。 “不过,他们对五大家族都没好感。” 叶灵儿抬眼看她。 “尤其是叶家。” “叶家靠背刺下界起家,又踩着屈家尸骨上位。” “本土仙族看不起他们。” “飞升者势力恨他们。” “异族防着他们。” “只是叶悟德太会做局,叶家又舍得撒资源,所以才一路坐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姜昭昭点头。 “懂了,潜在合作对象,但得筛。” 【这就像招人。】 【简历写得好看不算数,背景调查必须做。】 【不然招进来一个内鬼,整个部门都得背锅。】 【飞升者联盟可以拉,但不能全信。】 【五大家族可以挑拨,但不能指望他们讲道义。】 【叶家是主敌,其他四家是潜在敌人,也可能是短期工具人。】 叶灵儿继续道。 “第三,是其他种族的区域。” “妖族、灵族、古兽族,还有一些古老族群。” “五大家族想吞他们,也不敢轻易开战。” “因为他们底蕴很深,族地里常有老怪物沉睡。” “那些老怪物平日里不管事,可一旦族地根基被动,谁也不知道会醒来几个。” 姜昭昭立刻问:“他们和叶家关系如何?” “谈不上好。” 叶灵儿道:“叶家这些年扩张太快,抢过妖族的矿脉,也抓过灵族炼药。” “古兽族有一只幼崽曾被叶家偷走,炼成了护族仙器的器灵。” “这事被压下去了,但古兽族一直记着。” “只是叶家背后还有别的仙域交易,没人愿意先撕破脸。” 姜昭昭把这条记下。 很好。 叶家这仇恨值拉得比她想象中还满。 只差一个点火的人。 姜昭昭抬眸。 “修为境界呢?” “上界的修为体系和天衍不一样吧?” 叶灵儿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现在合体圆满,在下界很强。” “但到了上界,连真仙都不是。” 姜昭昭面无表情。 “你可以说重点,不用特意扎我。” 叶灵儿扯了扯嘴角。 她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嘲讽了。 可看姜昭昭吃瘪,还是让她本能地多活了一口气。 “飞升之后,从散仙开始重新划分。” “散仙、真仙、金仙、仙君、仙王、仙尊、仙帝。” 她一口气报了七个境界。 “五大家族的老祖,基本都在仙王到仙尊之间。” “真正的仙帝,整个大罗天域加起来都找不出三个。” “至于叶悟德,他现在是仙君巅峰,差半步到仙王。” 叶灵儿又补了一句。 “他不是普通仙君。” “他吞过屈家气运,又吃了不少小世界本源,实力比同境难缠。” “而且他从不亲自冒险。” “他喜欢让别人试路。” 姜昭昭快速心算了一下。 【天衍大陆最高战力,大概也就相当于散仙。】 【五大家族的老祖是仙王、仙尊。】 【差了至少三到四个大境界。】 【这个差距……】 她没有露出任何畏惧。 关键从来不是实力对比。 关键是找到那个能翻盘的杠杆支点。 姜昭昭抬起头。 “最后一个问题。” “仙帝,就是终点了吗?” 叶灵儿摇了摇头。 这一次,她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点向往。 但那点光很快又被绝望吞掉。 “不是。” “仙帝之上,是成神。” “只有成神,才能真正地掌握自己的命运,摆脱一切束缚,跳出天域的棋盘。” “叶悟德,还有其他四大家族,他们争来抢去,吞噬一个又一个小世界,为的,就是那虚无缥缈的成神之路。” “他们需要海量的气运和本源,去冲击那道门槛。” “而我们这些所谓的种子,我们脚下这些所谓的小世界,都只是他们用来铺路的石子。”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我娘临走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她说,在上界,命不是自己的。” “只有成了神,命才是自己的。” 牢房里再次沉寂下来。 姜昭昭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她没有立刻评价。 叶灵儿看着她,眼神幽幽。 “你不觉得可笑吗?” 姜昭昭低头看她。 “可笑的不是想掌握自己的命。” “可笑的是,他们所谓掌握自己的命,是踩着无数人的命往上爬。” “如果成神的路,必须用小世界当垫脚石。” “那这条路本身就该被砸了。” 叶灵儿怔了一下。 她似乎想说姜昭昭天真。 可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 因为这个人一路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天真。 姜昭昭轻轻敲了敲桌面。 “屈家死绝了吗?” 叶灵儿蓦地抬头。 “你连这个都能猜到?” 姜昭昭笑了一声。 【废话。】 【爽文三大定律:灭门必有孤儿,夺宝必缺核心,反派必死于话多。】 “屈家当年能稳坐五大家族,手里没点压箱底的宝贝,怎么可能?” “叶悟德这种人再狠,也不可能真把所有隐患一口气清干净。” “越大的家族,枝脉越多。” “死绝两个字,一听就不专业。” 叶灵儿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些。 “屈家嫡系几乎死绝。” “但旁支还在。” “还有一个最特殊的人。” 姜昭昭看着她。 “谁?” “叶家主母。” 叶灵儿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屈曼罗的妹妹,屈明姬。” 姜昭昭指尖微微一顿。 “屈明姬当年没死。” 叶灵儿声音沙哑。 “她嫁给叶悟德,是为了活。” “叶悟德留着她,是为了名正言顺接管屈家旧部。” “他们互相憎恨,也互相利用。” 第357章 粥是粥,账是账 “屈明姬表面是叶家主母,实际上也是叶悟德放在前台的一块牌匾。” “屈家旧部看见她,才会勉强承认叶家继承了屈家的部分产业。” 姜昭昭听得眼皮一跳。 【好家伙。】 【夫妻档,仇人局,合作制,背刺预备役。】 【这哪是成亲,这是并购之后的股权对赌。】 【叶悟德想吃干抹净,屈明姬等着掀桌重算。】 【一个靠杀妻上位,一个嫁给灭族仇人当主母。】 【这俩人凑一桌吃饭,菜还没凉,估计心里已经把对方祖坟刨了八百遍。】 叶灵儿的呼吸有些重。 锁魂钉牵动伤口,疼得她额角渗出冷汗。 她的嘴唇已经裂开,血丝渗进唇纹里,说话时带着沙哑的血腥味。 但她没有停。 “可她手里也不是一点东西都没有。” “她掌着叶家一部分内宅命牌。” 姜昭昭捏玉简的手指一顿。 “继续。” 叶灵儿喘了两口气。 “不是嫡系核心命牌。” “是叶家内宅、偏殿、外室、侍妾,还有那些被叶悟德用来联姻、试药、养蛊的子嗣命牌。” “叶悟德看不上这些人。” “他觉得这些人血脉驳杂,资质有限,只是耗材。” “但耗材多了,也能堆出一条路。” 叶灵儿咽下喉间血气,又道: “还有屈家遗留下来的几条暗线。” “叶悟德防她。” “她也一直在等叶悟德露出破绽。” 姜昭昭捏着玉简的指尖停了半拍。 叶家主母屈明姬。 这条线,比她预想得更值钱。 叶灵儿这一说,就是两个时辰。 萧红叶守在外面,几次抬头看向牢门。 她的手握紧长戟,最后还是没有进去打断。 叶灵儿的嗓子哑到几乎出不了声。 到后面,她每说一句话,都要停下来喘几口气。 姜昭昭全程没有催。 她只偶尔问几个问题。 可每一次开口,都正好卡在叶灵儿最不想细说的地方。 到最后,叶灵儿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这个人太会抓重点了。 她原本以为,姜昭昭再聪明,眼界总会被天衍大陆困住。 可现在她才发现。 不是。 姜昭昭的可怕,不在于她知道多少。 而在于只要给她一根线头,她就能顺着把整张网拽出来。 这已经不是聪明。 这是某种近乎本能的布局能力。 等叶灵儿最后一个字落地。 牢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姜昭昭站起身,把玉简收进袖中。 “记下了。” 叶灵儿靠着铁栏杆,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姜昭昭。 “你会用吗?” 姜昭昭没有回头。 “会。” 叶灵儿又问:“你会信我吗?” 姜昭昭脚步停了一下。 “不会全信。” “但我会查。” “情报这种东西,不能听销售吹,得验货。” 叶灵儿怔了一下,随后笑了。 “这样才像你。” 姜昭昭往外走了几步,又停下。 她没有转身,只把玉简往袖袋里压紧了些。 “你娘的事,我没法替她讨回公道。” “我也不会因为你娘死了,就替你洗干净你做过的事。” “你害过的人,吞过的气运,踩碎过的命,不会因为你现在恨叶家,就全部一笔勾销。” “我不是判官。” “我也没资格替那些死掉的人说原谅。” 叶灵儿眼睫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姜昭昭声音平静。 “但叶家,天衍迟早会跟他们算。” “不是因为你。” “是因为他们欠的。” 叶灵儿慢慢抬起头。 “我要你继续想。” “现在这些,只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上界都知道的,不够。” “你亲眼见过的,亲耳听过的,甚至是你自己都忽略掉的细节,我全都要。” “能想多少,想多少。” “想不起来,就慢慢想。” 她顿了一下,语气微冷。 “在你把所有有价值的情报都吐干净之前,你不能疯,也不能死。” 叶灵儿抬头看着她。 牢房的光太暗,她脸上没有多少血色,眼底却慢慢烧起一点疯意。 “好。” “好啊。” 她笑了一下,笑得满嘴血腥气。 “姜昭昭,你果然比我更适合活在那种吃人的地方。” 姜昭昭转身走了两步,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她。 “对了,你饿不饿?” 叶灵儿怔住。 姜昭昭一脸自然。 “我让人给你送碗粥。” 这句话太突兀。 突兀到叶灵儿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 她和姜昭昭之间,分明隔着血债、仇恨、算计,还有永远不可能被抹平的旧账。 可姜昭昭问她饿不饿。 叶灵儿张了张嘴。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她想讥讽。 想说不必假惺惺。 想说她不需要这种廉价的怜悯。 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 她在叶家偏殿的试炼场里赢了一场。 那天她浑身是血,肋骨断了两根,被人拖回偏殿。 她娘偷偷摸进来,给她塞过一碗温热的米汤。 那碗米她记了很多年。 现在她娘死了。 再也没有人会问她饿不饿了。 姜昭昭也没等她回答。 她走出牢房,对守在外面的萧红叶。 “送一碗灵米粥进去。” 萧红叶愣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牢房深处,又看了一眼姜昭昭。 “她说的东西,很重要?” 姜昭昭点头。 “很重要。” 萧红叶微微蹙眉。 “那她……” 姜昭昭知道她想问什么。 “她还是叶灵儿。” “该审审,该锁锁,该防防。” “粥是粥,账是账。” “不能混。” 萧红叶看了她一眼,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明白。” 她转身吩咐弟子去取灵米粥。 牢房里只剩叶灵儿一个人。 她慢慢靠回玄铁柱上,闭上眼睛。 不多时,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碗温热的灵米粥被送了进来。 粥香很淡,却在这间阴冷潮湿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叶灵儿盯着那碗粥看了很久。 她才慢慢低下头,咬着裂开的嘴唇,哑声笑了一下。 嘴角有一滴血顺着下颌滑落,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娘。” “等我亲眼见证他们的结局。” “我就来陪你。” 第358章 仇恨是火药,利益才是火折子 姜昭昭一回到住处,立刻反手封门。 三重隔音阵,两重防窥阵。 做完这一切,姜昭昭才盘腿坐到地上。 她把玉简一枚一枚摆在面前。 庞杂的信息,在她脑中疯狂流淌。 姜昭昭闭上眼,将所有情报归纳、梳理、交叉验证。 她的呼吸一点一点放慢。 【不能乱。】 【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信息乱了,判断就会错。】 【判断错了,死的就不是一个两个。】 她抬起手指,点向第一枚玉简。 灵力注入。 玉简表面浮现出四个大字。 “敌对势力。” 叶家,主敌。 叶悟德,仙君巅峰,软饭王,心狠手黑,底线灵活。 能忍,能跪,能吃屎。 仇恨值拉满,必须死。 姜昭昭盯着叶悟德三个字,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这种人不死,我睡觉都得睁一只眼。】 【不,他不止得死。】 【他还得死得明明白白,连棺材板都得给他钉穿。】 她在叶悟德名字后面,重重刻下三个血红小点。 随后,她点开第二层信息。 沐家、方家、陈家、柳家。 剩下四大仙族。 利益至上,墙头草属性极强。 可挑拨,可利用,可短期合作。 但绝不可信。 【典型的内部竞争对手。】 【嘴上喊合作共赢,背后恨不得把你项目组连夜优化。】 【这种人就是会议上说全力支持,转头在小群里阴阳怪气的老油条。】 姜昭昭手指一划,第二枚玉简亮起。 潜在盟友。 飞升者联盟。 成分复杂。 有真想报仇的。 有只想保住自己一亩三分地的。 也有早就跪久了,膝盖长在地上,心甘情愿给五大仙族当二鬼子的。 需要筛选。 可以分化拉拢。 不能一锅端地信。 姜昭昭在旁边画了个圈,又写下两个字。 “背调。” 想了想,觉得不够正式。 她又补上两个字。 “政审。” 【合作之前,背景调查必须做。】 【尤其是这种号称联盟的组织。】 【人一多,心就杂。】 【今天喊着反抗压迫,明天可能就有人拿着你的名单去五大家族领赏。】 【理想主义者要保护。】 【投机主义者要利用。】 【叛徒要提前埋坑。】 姜昭昭又取出第三枚玉简。 异族势力。 妖族、灵族、古兽族...... 与叶家皆有旧怨。 尤其古兽族幼崽被叶家炼成器灵一事,可作为突破口。 可煽风点火,引为外援。 但异族自有利益立场,不可盲目信任。 需找其真正痛点。 【仇恨是火药。】 【利益才是火折子。】 【只告诉他们叶家可恨没用。】 【得让他们知道,叶家不倒,下一个被炼成器灵的,可能就是他们族里的崽。】 写到这里,姜昭昭停了一下。 她重新取出一枚空白玉简。 这一次,玉简上只刻了三个字。 屈明姬。 这个名字,不能随便归类。 一个能忍辱负重嫁给灭族仇人,还能在叶家主母位置上坐稳这么多年的女人。 不止是受害者。 也是一把刀。 只不过这把刀,现在还被叶悟德握在鞘里。 姜昭昭眯了眯眼,慢慢在玉简上刻下。 高价值暗线。 可接触。 需谨慎。 或为撬动叶家内乱的关键支点。 【这条线埋得好,能把叶家后院的房梁都给拆了。】 【夫妻仇人局,家族并购案,忍辱负重复仇线。】 【仙界版三国演义,还得加上商战、谍战和豪门狗血。】 【刺激是刺激,就是容易死人。】 她把三枚玉简并排放在眼前。 灵光交织,竟隐隐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张庞大的势力关系图。 姜昭昭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她忽然觉得肩膀有点重。 不是因为这些上界势力有多强。 而是因为每一条线后面,都压着无数人的命。 她现在写下的每一个判断,未来都有可能变成战场上的生死。 姜昭昭吐出一口气,把玉简收好。 这些都是上界的布局。 很重要。 但远水救不了近火。 真正摆在眼前的,是天衍大陆。 她又拿出一堆玉简。 核心战场。 阵眼分布。 资源调配。 ...... 一个个标签被她分门别类地刻上去。 原本乱成一团麻的情报,在她手里被一根一根拆开。 敌我态势图,逐渐清晰。 高端战力不能分散。 爹娘、姥姥、四大院长这种顶级战力,必须留在身边。 他们是主攻手,是尖刀。 专门用来应对上界派下来的主力。 哪里有硬仗,就往哪里扎。 剩下的,就是防守反击。 护界大阵的九个阵眼,是天衍大陆最后的防线。 上界要收割天衍大陆,必须先彻底打碎这道阵。 而天衍要活下去,也必须把这道阵重新修完。 姜昭昭闭上眼。 识海里,天道本源阵图缓缓展开。 金色线条纵横交错,九处阵眼一一亮起。 其中第三阵眼的光最暗。 姜昭昭的指尖微微收紧。 【这里必须先补。】 【主战场打得再热闹,阵眼被偷,全白搭。】 【叶悟德当年能背刺成功,就是因为他守着第三阵眼。】 一个叛徒,就能让无数先贤的牺牲变成一个笑话。 她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守阵眼的人,实力可以不是最顶尖的,但忠诚度必须拉满。 姜昭昭眼神一厉,再没有半分犹豫。 她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巴掌大的传讯罗盘。 一道无形波动瞬间朝着四个不同方向传荡开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吐出一口浊气,从地上爬起来,开始在屋里踱步。 小本本在脑子里飞快翻动。 就在这时,她房间上方的空间突然剧烈扭曲起来。 “嗤啦!” 虚空被硬生生撕开四道口子。 四道截然不同的强悍气息轰然降临。 但那气息只在院落里一闪即收。 青柳一身青裙,眉目间少了冰冷,多了几分从容。 红妆红衣猎猎,眼神比从前更加凌厉。 白露衣摆干净得近乎一尘不染,只是袖口内侧有一小块暗红色血迹,显然是来不及处理。 墨儿鞋面上那朵歪歪扭扭的小花还在,只是她垂眸站着时,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怯生生。 四人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 “属下,参见主子!” 第359章 组团去堵窟窿 姜昭昭看着她们,眼睛一亮。 “起来。” 青柳、红妆、白露、墨儿同时起身。 四人身上的气息收得极干净。 可姜昭昭还是看出来了。 炼虚后期。 四个。 姜昭昭背着小手,绕着她们走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不错不错,这波投资回报率可以。】 【九转破厄丹配天阶法宝,果然是催肥利器。】 【这战斗力,放在外面已经能组建一个一流宗门了。】 红妆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忍不住挺了挺背。 青柳上前一步,递上一枚玉简。 “主子,您让我们查探的地方,已全部确认。” “这是我们绘制的详细地图,以及当地的势力分布。” 姜昭昭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一张极细致的地图,立刻在她识海中铺开。 九个红点清清楚楚地标在地脉之上。 每个红点旁边,还用不同符号记录了危险等级、周边宗门、传送阵距离、可藏身山脉、可撤离路线。 甚至连红点附近某些小家族最近三代是否与叶家有过往来,都被查得明明白白。 姜昭昭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这就叫专业。 红妆跟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我们还顺手处理了几个不长眼的探子。” “从他们身上摸到些有意思的东西。” 她递出三枚染血的玉牌。 姜昭昭神识往里一扫,脸色沉了两分。 玉牌最深处,藏着一道极细的叶家旧暗纹。 如果不是她前阵子把叶家的鬼东西翻来覆去研究过,寻常修士只会把它当成普通防伪灵纹。 叶悟德这老阴比,果然不止留了叶灵儿和叶凡两条线。 姜昭昭将玉牌收起。 “做得好。” 这四人干活,比她预想的还要利落。 “辛苦了。” 青柳垂眸。 “主子吩咐之事,不敢言辛苦。” 姜昭昭摆摆手。 “别整这些虚的。” “那群小萝卜头呢?” 提到这个,红妆的表情变了变。 嘴角本能地往上翘了一下,又硬压了回去。 “石头已经筑基了。” 姜昭昭眉梢一挑。 “这么快?” 青柳平静地补充。 “有十二个已经稳在炼气七层了。” “剩下四个资质差些的,阵法和符文学得不错,已经能独立操控中阶防护阵盘。” 白露小声补了一句。 “阿瘦现在能画三阶引爆符了。” “上回炸翻了半个院子的辣椒地,被石头追着打了三条街。” 姜昭昭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脑子里瞬间有了画面。 一群小萝卜头,满院子辣椒灰。 阿瘦抱头鼠窜。 石头提刀狂追。 笑完之后,姜昭昭脸上的轻松很快收了回去。 她抬头看向四人。 “你们这次回来,有更重要的任务。” 四人神色一肃。 “请主子吩咐。” 姜昭昭没有立刻说话。 她转身,心念一动。 数道传讯符从她袖中飞出,化作流光,朝不同方向疾射而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回头看向青柳四人。 “收敛气息,待会儿人多。” “是!” 青柳四人身上的气息瞬间沉了下去。 若不是亲眼看见她们站在那里,神识扫过,几乎只会觉得院中多了四道影子。 两个时辰后。 姜昭昭的小院里,挤满了人。 最先到的是姜战。 他背着剑匣,黑衣冷峻,浑身剑意内敛。 一进院子,他的目光先落在姜昭昭身上。 确认她没缺胳膊少腿,才缓缓移开视线。 姜星紧随其后。 他手里摇着折扇,桃花眼里却没多少笑意。 “这么急叫人,出事了?” 姜尘是直接从院墙外翻进来的。 人还没落地,拳头已经捏得嘎巴作响。 “谁惹你了?” “说。” “我现在去砸。” 姜昭昭看了他一眼。 “三哥,你能不能稍微有点流程意识?” 姜尘茫然:“什么流程?” 姜昭昭叹气。 “算了。” 紧接着,空间一震。 林汐月一袭红衣,风风火火地直接破开空间跳了进来。 长鞭往地上一甩,啪的一声脆响。 “臭丫头,搞这么大阵仗,天要塌了?” 姜昭昭看着她,一本正经地点头。 “差不多。” 林汐月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两分。 随后,萧红叶、陆远之、苏半夏、宋书白四人联袂而至。 他们身后,还跟着司马清明、楚清秋、沐清河、赵玥等人。 一群天衍大陆年轻一辈最顶尖的战力,此刻全都汇聚在这个小小院子里。 众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姜昭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姜昭昭也不废话,开门见山。 “今天叫大家来,是想开个短会。” “统一一下思想,明确一下目标,布置一下接下来的工作。” 众人:“……” 陆远之表情诡异。 “姜师妹,你这话听着,怎么像院长催账房交账?” 宋书白轻咳一声。 “倒也颇有章法。” 姜尘挠了挠头。 “所以到底砸谁?” 姜昭昭小手一挥,一张巨大的光幕在院中展开。 光幕之上,正是青柳她们绘制的那幅地图。 九个红点,用朱砂清晰标注。 司马清明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九个点……” 他往前一步,死死盯着光幕。 “九星连地脉,外合天象,内压龙脉。” “这种规格的阵,不像宗门护山阵。” “更像……” 他喉结动了动,没有继续往下说。 姜昭昭没有解释太多。 她只是看着光幕上的九个红点,缓缓开口。 “这九处地方,很重要。” “比你们现在能想象到的,还要重要。” 她指着地图上的九个红点。 “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九个窟窿,全都给我堵上!” 姜战身上的剑意轰然爆发,身后的剑匣嗡嗡作响。 “怎么堵?” “我准备了九份修复材料。” 姜昭昭从储物戒里取出九个一模一样的盒子。 “但材料需要人送过去,也需要有人守在那里,直到阵眼彻底稳固。” “不仅要赶时间,还要做好被袭击的准备。” 她环视众人,小脸绷得紧紧的。 “这事儿,九死一生。” “我需要九支队伍,现在就出发。” “我不会强迫任何人,愿意接活的,往前站一步。” 第360章 别逞能,打不过就摇人! 话音刚落。 姜战第一个动了。 他没有看别人,只是抬手按住身后的剑匣,往前踏出一步。 黑衣猎猎,剑意无声。 “我去。” 姜昭昭心口微微一酸。 大哥从来都是这样。 不问危险,不问原因,不问值不值得。 只要她开口,他就会站到最前面。 “啪。” 姜星合上折扇。 桃花眼里的笑意一点点敛去,平日里那股吊儿郎当的懒散,也在这一刻收得干干净净。 “这种要命的活,怎么能少了你二哥。” 姜昭昭看向他。 姜星朝她眨了眨眼,语气又恢复了点熟悉的欠揍。 “再说了,万一哪个阵眼里藏着什么毒啊蛊啊邪门东西,不带我,你们多亏。” 姜尘更干脆。 他嘎巴一声捏响拳头,大步往前一跨。 “谁敢来抢,我就砸谁。” 姜昭昭看了他一眼。 “三哥,咱们这次是修阵,不是拆家。” 姜尘认真点头。 “懂。” “先修,谁捣乱再砸。” 姜昭昭:“……” 行吧。 理解能力虽然粗糙,但核心思想没跑偏。 林汐月把长鞭甩了甩,也站了出来,嘴角一咧。 “算我一个!” “这么刺激的事不带我,臭丫头你以后别喊我干娘。” 她红衣猎猎,眉眼间全是锋芒。 “再说了,老娘这条鞭子闲了这么久,也该见见血了。” 说着,她还故意朝姜昭昭挑了挑眉。 萧红叶拔出长枪。 枪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火星。 她脊背挺直,眉眼冷肃,声音没有半分迟疑。 “太学宫弟子,责无旁贷。” 陆远之把手里半成品阵盘往储物袋里一塞。 “万法学宫最擅长阵器。” “这种活不叫我,那就是看不起我。” 苏半夏笑了一下。 圆圆的脸上酒窝浅浅,语气却没有半分玩笑。 “药王谷别的不多,救命丹药多。” “算我一份。” 她轻轻拍了拍腰间一排药囊。 “只要还有一口气,我都能想办法把人吊回来。” 宋书白合上竹卷,白衣温润,朝姜昭昭郑重一礼。 “青云书院弟子,愿往。” 他抬头看向光幕,眼神沉静。 “书院读书,不是为了躲在书后。” “天地有难,书生亦该执笔为剑。” 司马清明推了推额前乱发,盯着光幕,眼睛已经开始发亮。 “阵眼修复,我能帮上忙。” 楚清秋抱剑上前,没有多余废话。 “我去。” 沐清河看了姜星一眼,又看了苏半夏一眼。 “药理、毒瘴、地脉污染,我都能处理。” “算我。” 赵玥眨了眨眼,身后食人花悄悄探出一片叶子。 “我的花也能守阵。” 食人花立刻张开花盘,露出一圈锋利的牙,冲着众人十分配合地“咔嚓”了一下。 黎桑抱着竹篓,声音不高,却很稳。 “蛊虫可探路,也可预警。” 竹篓里传来细微的窸窣声。 墨七从暗处走了出来。 她半张面具遮住脸,身形像一片贴着墙根滑出的影子。 “暗杀,截杀,清理尾巴。” 她声音很哑。 “我都能做。” 红莲自从当初被姜昭昭一口吞掉琉璃净火后,她看见姜昭昭时,表情总会有一瞬间复杂。 但这一次,她还是往前走了一步。 “我也去。” 她抿了抿唇。 “我的本源火虽然受损,但净化阴煞、焚烧污秽,还能用。” 姜昭昭抬眸看她。 红莲避开她的视线,语气硬邦邦的。 “别误会,我不是为了你。” “我是为了天衍。” 姜昭昭咬了咬唇,忍住笑。 “嗯嗯,我懂。” 红莲耳根微红,恼羞成怒地别过脸。 “你懂什么你懂。” 青柳、红妆、白露、墨儿四人没有说话。 她们只是同时上前半步。 四道影子似的身形静静立在姜昭昭身后。 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多余表态。 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主子往哪指,她们往哪杀。 院中所有人,没有一个退后。 他们未必完全明白,这九处阵眼背后牵扯着怎样的万古血仇。 但他们都听懂了一件事。 这九个地方,很重要。 重要到姜昭昭必须在这个时候,把他们全部叫来。 他们其实都察觉到了,她的话没有说完。 可没人逼问。 没人质疑。 他们只是站了出来。 姜昭昭垂在袖中的小手,轻轻攥紧。 【真烦。】 【一个个都这么配合,搞得我压力很大啊。】 【你们知不知道,我最怕的就是这种场面。】 【我宁愿你们多问几句,多犹豫一会儿。】 【这样我还能假装自己只是在安排工作,不是在把你们送去拼命。】 姜昭昭吸了吸鼻子,很快把那点情绪压下去。 她小脸一绷,抬手拍了拍。 “好。” “既然大家这么积极,那我们现在开始分组。” 她清了清嗓子。 “先说清楚。” “这不是普通历练。” “你们到了地方之后,第一任务是修复阵眼。” “第二任务,是守住阵眼。” “第三任务,也是最重要的任务。” 她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别逞能。” “打不过就摇人。” 姜昭昭抬手一点。 半空中的巨大光幕猛地亮起。 九个红点依次放大。 每一个红点旁边,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地势、灵脉、危险等级和撤离路线。 青柳四人绘制的地图本就细致。 姜昭昭又在上面补了阵眼属性、材料需求、通讯节点和应急支援路径。 司马清明看得眼睛都直了。 陆远之更是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嘴里喃喃道。 “这阵图标注,这也太细了吧。” 姜昭昭没理他们的震惊,指向第一个红点。 “第一组,大哥姜战带队,沐清河配合。” “目标,极北冰原,天枢阵眼。” “那里常年冰煞封地,地下寒毒和碎裂地脉纠缠在一起。” “大哥的剑意最适合破开万年冰层,也能斩断冰煞凝结出的邪灵。” “沐清河负责处理寒毒污染,稳定阵眼周围的药性反噬。” 姜战点头。 “明白。” 沐清河立刻摸出一只小本本,飞快记下。 “寒毒、冰煞、地脉冻裂……需要备玄阳散、破寒丹、凝脉液。” 姜昭昭补充:“都有。” 沐清河手一顿,眼睛亮了。 “那稳了。” 第361章 九支队伍出征!一个都别少 姜昭昭指向第二个红点。 “第二组,二哥姜星带队,黎桑姐姐配合。” “目标,南疆万毒泽,天璇阵眼。” “那里毒瘴重,地脉湿腐。” “二哥你负责解毒和反制,黎桑姐姐负责蛊虫探路预警。” 姜星摇开折扇,笑了一声。 “放心,毒这玩意儿,我熟。” 黎桑抱紧竹篓,轻轻嗯了一声。 姜昭昭指向第三处。 “第三组,干娘带队,半夏姐姐配合。” “目标,西漠大荒,天玑阵眼。” “西漠风沙会干扰灵力流向,地下还有流沙裂谷,最容易把修复材料吞进去。” “干娘负责清场和破风障,半夏姐姐负责补充灵液、固脉护心,防止阵眼修复时地火反噬。” 林汐月长鞭一甩,笑得张扬。 “这个安排我喜欢。” 苏半夏拍了拍腰间一排药囊,圆圆的脸上没了平日那点软甜。 “人在,药在。” 姜昭昭继续点向第四处。 “第四组,青柳带队,赵玥配合。” “目标,东海归墟,天权阵眼。” “归墟海眼潮汐不稳,阵眼一半沉在海底裂缝里。” “青柳控场,赵玥的灵植扎根能力强,能稳住海底裂缝。” 青柳垂眸。 “是。” 赵玥身后的食人花兴奋地抖了抖叶子。 “它说它还没吃过海鲜。” 姜昭昭:“……” 她沉默一息,严肃提醒。 “让它克制一点,阵眼不是自助餐。” 食人花的花盘明显蔫了一下。 赵玥摸摸它的叶子。 “它说它尽量。” 姜昭昭面无表情。 “不是尽量,是必须。” 食人花委屈地合了合花盘。 姜昭昭点向第五处。 “第五组,红妆带队,楚清秋配合。” “目标,中州古战场,玉衡阵眼。” “那里残留杀伐煞气,最容易引来邪物。” “红妆负责正面清场,楚清秋负责斩断煞气源头。” 红妆咧嘴一笑。 “清场我喜欢。” 她指尖轻轻摩挲赤炎双环,眼里战意暴涨。 “我保证,靠近阵眼三里内的东西,连灰都得排队留下。” 楚清秋手指按在剑鞘上,只说了一个字。 “好。” 姜昭昭指向第六个红点。 “第六组,白露带队,红莲配合。” “目标,北原雷泽,开阳阵眼。” “雷泽阴煞与雷火交杂,容易刺激阵眼暴走。” “白露的幻月流纱衣可以隔绝雷煞,红莲的本源火负责净化阵眼污秽。” 白露轻轻点头。 她话不多,只把手按在袖口,幻月流纱衣微微泛起一层浅光。 红莲抬了抬下巴。 “交给我。” 她顿了顿,又别别扭扭补了一句。 “我的火,不会再输。” 姜昭昭看她一眼,没有拆台。 “嗯,我信。” 红莲耳尖一红,立刻把脸别开。 姜昭昭看向第七个红点。 “第七组,墨儿带队,司马清明,陆远之师兄配合。” “目标,东荒叶城旧地,摇光阵眼。” 这句话一出,院中气氛微微一沉。 叶城旧地。 那里曾经是叶家在东荒的根基。 姜昭昭声音没变。 “墨儿负责潜行和反侦查,陆师兄和司马清明负责修复阵纹。” “那里的阵眼曾经被人为损坏过,你们两个的任务最重。” 司马清明神色凝重。 “我明白。” 陆远之也难得收起了吊儿郎当。 “放心。” “这次不把阵纹修得漂漂亮亮,我都不好意思回来见你。” 姜昭昭点向第八处。 “第八组,萧红叶师姐带队,墨七配合。” “目标,太学宫天道碑底,隐元阵眼。” 萧红叶神色一肃。 太学宫天道碑底。 这个位置太特殊了。 姜昭昭看向萧红叶,声音沉了几分。 “这一处是核心暗眼,不能出半点差错。” “萧师姐熟悉太学宫地形,又能调动内门弟子协防。” 萧红叶抱拳。 “必守住。” 墨七安静地站在阴影里,只微微颔首。 她没有多说一个字。 姜昭昭最后点向第九处。 “第九组,宋书白师兄带队,三哥姜尘配合。” “目标,洞明阵眼。” “宋师兄负责统筹和阵眼文书校准。” “三哥负责正面镇守,抗住一切突发冲击。” 姜尘把拳头捏得嘎巴响。 “懂了,我负责扛揍。” 宋书白温和纠正。 “姜师弟,是负责正面镇守。” 姜尘点头。 “差不多。” 姜昭昭一口气将九个队伍分配完毕。 每个队伍的人员配置,都考虑到了属性互补、战力最大化、撤退路线和阵眼特性。 她自己则抬手一点,光幕中央亮起一枚金色小点。 “我坐镇中枢。” “九处阵眼的通讯玉简会全部接入我这里。” “谁那里出了问题,我第一时间调人支援。” “如果同时有两处以上出事,我会按照阵眼优先级调度,不许擅自改变任务。” 她看着众人,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 “不要觉得求援丢人。” “也不要想着自己多扛一会儿。” “你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处阵眼的成败。” “但在我这里,你们每个人的命,比阵眼还重要。” 院中安静下来。 姜昭昭从储物戒里取出九个一模一样的玉盒。 玉盒悬浮在半空,分别落向九支队伍。 “修复材料、丹药补给、高阶阵盘,还有我最新炼制的通讯玉简,都放在盒子里。” “通讯玉简我改过。” “遇到危险,捏碎第一层禁制是求援。” “捏碎第二层禁制是撤离。” “如果捏到第三层……” 她顿了一下。 众人都看向她。 姜昭昭面无表情地说:“第三层会把你们所在位置的方圆十里炸平。” 陆远之手一抖。 “方圆十里?!” 姜昭昭淡定点头。 “放心,我做了定向防护。” “自己人死不了,敌人不好说。” 姜星嘴角抽了一下。 “小妹,你这通讯玉简是不是稍微暴躁了一点?” 姜昭昭理直气壮。 “保命的东西,温柔给谁看?” 姜尘眼睛亮了。 “能给我多来几个吗?” 姜昭昭冷漠拒绝。 “就这么些。” 姜尘遗憾地啧了一声。 姜昭昭又取出几枚细小的银色符钉,分别打入九个玉盒表面。 “里面还有一套临时传送符。” “只能用一次。” “别省。” “该跑就跑。” 她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活着回来。” 没有人笑。 所有人同时抬手,接住面前的玉盒。 “必不负所托。” 姜昭昭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堵。 她赶紧板起小脸。 “行了行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都赶紧出发。” “早修完,早下班。” 众人陆续转身。 一道道遁光在小院上空亮起。 剑光、枪芒、火影、藤蔓、蛊雾、符光,像是一场无声升起的星雨。 姜昭昭站在原地,仰头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 她没有挥手。 只是把手藏在袖子里,攥得很紧。 【拜托。】 【一个都别少。】 第362章 十四岁渡劫! 太学宫后山。 紫金电芒在云层深处翻滚。 方圆百里的灵气,被抽得一干二净。 钱有道站在十里外,脸色难看到极点。 后山早已封禁。 太学宫所有弟子,全部被赶到了三重护山大阵之外。 可即便隔着这么远,众人还是觉得胸口发闷。 “老钱。” 雷破天拎着紫金大锤走来,眉头拧成一团。 “我活了这么久,没见过这种雷劫。 “这雷要是炸开,太学宫后山得被掀十遍。” 曾布衣拄着竹杖,目光紧紧盯着雷云正下方那个小小的身影。 “这不是天罚。” 苏沉渊手里捏着两枚极品护心丹,冷不丁接了一句。 “是天赐。” 雷云正下方。 十四岁的姜昭昭盘腿坐在青石板上。 这六年,她一天都没真正闲过。 白天盯各方进度,调人、调物、调阵图。 夜里修炼、推阵图、养神魂。 别人闭关是清修。 她闭关像赶项目,睁眼是进度条,闭眼还是进度条。 原本圆润的小脸已经长开了。 眉眼间有沈云柔的清冷,也有姜萧的凌厉。 长发被一根红色发带高高束起,风一吹,发尾扬起利落的弧度。 她仰起头,看着头顶翻滚的雷云。 【六年了。】 【这破项目总算快熬到头了。】 这六年,一张功勋榜,把整个天衍大陆卷得鸡飞狗跳。 中州万宝楼前,那块由钱有道亲笔题字的天衍功勋榜已经扩建了三次。 每天榜单刷新的时候,楼前都能挤得水泄不通,比抢新年头香还热闹。 “凭什么青虹宗功勋比我们多零点一?” “我们还额外捐了两百斤玄铁呢!” “查!必须查!他们是不是偷偷刷分了?” 这种争吵,每天都在上演。 一开始,也有人不当回事,想躺平摸鱼。 想等别人冲在前面,自己躲在后头捡便宜。 结果他们很快发现,排名靠后的宗门,日子是真的不好过。 去万宝楼买丹药,要加价。 找万法学宫炼器,要排队排到明年。 想请药王谷医修救命,对方先问一句。 “贵宗功勋多少?” 更扎心的是,自家弟子出门历练,还会被别的宗门弟子指指点点。 “哦,就是那个排名倒数的宗门啊。”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而那些冲进前列的宗门,吃到的红利又实在太香。 第一名的青木宗,领走了三枚药王谷极品破境丹。 第二名,拿到了万法学宫亲手加固的护山大阵。 第三名,弟子进太学宫天道碑参悟了整整七日。 从那以后,整个大陆画风彻底跑偏。 “清静?” “清静能换丹药吗?” “虚名?” “虚名能让万法学宫给你插队炼器吗?” 无数宗主连夜改口,痛斥自家弟子不够上进。 某些闭关三百年的老祖都被从棺材板底下薅了出来。 理由很充分。 老祖,宗门排名掉出前二十了,您再睡,隔壁就要骑脸了。 你不卷,有的是人卷。 你不往前冲,你的死对头就会踩着你,把联训名额、丹药配额、阵法资源全卷走。 整个天衍大陆的修士,都被迫拧成了一股绳,疯狂地修复地脉,加固阵法。 九处护界大阵的阵眼,已经修复了八处。 只差最后一步。 “轰!” 第一道雷劈了下来。 水缸粗的紫金狂雷,直挺挺地砸在姜昭昭的头顶。 “昭昭!” 钱有道手一抖,差点冲出去。 雷光散去。 姜昭昭不仅没躲,反而站了起来。 她张开双臂,浑身骨骼爆发出刺目的紫金光芒。 那道雷没有撕裂她的肉身。 反倒像一股精纯到极点的本源之力,顺着她的天灵盖,直接灌进了四肢百骸。 经脉被硬生生撑开。 气海跟着暴涨。 紫极金骨一寸寸亮起。 这感觉,她太熟了。 【天道这饭喂得也太急了!】 【噎人啊!】 姜昭昭咬紧牙关,强行运转功法,将这股庞大的力量压进紫极金骨之中。 “咔嚓!” 天空极高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碎裂声。 雷破天猛地抬头。 “那是什么动静?” 钱有道脸色剧变。 “天上,裂了?” 雷云之上,一条细细的血色裂缝若隐若现。 虽然很快就被雷云遮住,但那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毁灭气息,已经顺着裂缝漏了下来。 姜昭昭抬眼,看着那道一闪而过的血缝,眸子一点点沉下去。 这种感觉,她这几年不是第一次察觉。 每次护界大阵某处遭受冲击,她都能隐约感到一丝异样。 但这一次,更清晰。 【叶凡失联六年,九处阵眼修了八处。】 【上界那帮老阴比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是开始砸门了。】 护界大阵虽然在恢复,但毕竟还没彻底合拢。 上界的力量,正在强行试探壁垒。 时间不够了。 “再来!” 姜昭昭冲着天空暴喝一声。 天道也不装了。 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雷劫不分先后,直接化作一片紫金色的瀑布,轰然倾泻而下。 整个太学宫后山被刺目的光芒淹没。 钱有道等人被迫闭上眼睛,狂暴的灵压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这丫头疯了!这么庞大的力量,肉身扛得住吗?” 雷破天大吼。 苏沉渊捏紧了手里的丹药。 “她扛得住。” 雷光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等最后一丝雷云散去,后山只剩一个巨大的深坑。 姜昭昭从大坑里走出来。 身上的法衣已经换成了一套干净的黑色劲装。 雷劫已过。 渡劫境,成。 而她身上的气息还在往上冲,硬生生顶到了渡劫中期边缘,才堪堪停下。 十四岁渡劫。 放眼整个天衍大陆的历史,前无古人。 “昭昭!” 钱有道第一个冲过来,上下打量。 “没劈坏吧?” 姜昭昭摇摇头,没有废话。 “院长,刚才天上的动静,你们都看见了。” 钱有道点头,脸色沉得厉害。 “看见了。” 姜昭昭抬眼望向天穹,声音很冷。 “三天。” 雷破天一愣。 “什么三天?” 第363章 摇人!去叫老祖起床 “按刚才裂缝外泄的速度,大阵最多还能硬扛三天。” “三天内,最后一处必须封死。” 这句话落下,在场几位院长的脸色全沉了。 钱有道手里的算盘珠子都停了。 雷破天握紧紫金大锤,手背青筋暴起。 苏沉渊掌心的护心丹还没递出去,丹香在风里散开。 曾布衣拄着紫雷竹杖,望着天穹,眼底天道纹路明灭不定。 他推演了半息,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最后一处阵眼不稳,护界大阵就始终不是完整状态。” “那个洞若是继续裂开……” 曾布衣没有把话说完。 可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姜昭昭收回目光。 她指尖紫金灵力翻涌,直接在身前撕开一道空间裂缝。 渡劫境的气息还没完全收敛,压得周围碎石都在微微颤动。 雷破天下意识问:“你去哪?” 姜昭昭头也没回。 “回姜家。” 她一步跨入空间裂缝。 黑色劲装被空间风暴卷起,红色发带在身后扬出一道利落弧线。 少女的声音从裂缝中传出。 “去叫祖宗起床。” 裂缝合拢。 雷破天盯着她消失的位置,半晌才低声道。 “这丫头,真敢啊。” 钱有道终于拨下那颗停了许久的算盘珠。 啪。 清脆一声响。 他低声道:“她要是不敢,天衍大陆才真没救了。” 苏沉渊看着手里那枚没来得及递出去的护心丹,叹了一声。 “这孩子,连伤都不肯让人看完。” 曾布衣抬头望着天穹。 那道暗纹仍在闪烁。 他握紧竹杖,声音低沉。 “那就替她把这里守住。” “她去叫祖宗,我们不能让后路塌了。” 东荒,姜家地宫深处。 青铜重门早已开启。 幽暗甬道两侧,长明灯一盏接一盏亮着。 祖墙上的画像静静垂落。 他们隔着漫长岁月,看着今日的姜家后人。 再往深处,便是五口玄铁黑棺。 棺身上密密麻麻的封印阵纹,经过这六年的温养,已经比当初明亮了许多。 姜无涯、宋韵、姜萧、沈云柔四人站在棺前。 谁也没有开口。 这六年,姜家倾尽全力配合姜昭昭的计划。 几乎把整个东荒扛在肩上。 东荒各族登记,功勋榜推行,灵脉巡查,阵眼修复。 一桩桩,一件件,姜家从未退过半步。 有人说姜家借灾劫之名收拢东荒。 也有人暗地里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跟着功勋榜一起卷。 姜萧懒得解释。 姜家只是往前站。 站到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 站到所有风口浪尖最前面。 姜萧原本最是张扬爽朗,如今鬓角竟也生出了几根白发。 他不是老了。 以修士寿元而言,他正该是气血最盛的时候。 可这六年里,他日日夜夜都在提着心。 女儿在外面卷命。 他这个当爹的,连替她挡雷的资格都快没有了。 这种无力,比受伤更难熬。 “嗡!” 紫金灵光一圈圈荡开。 沈云柔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抬头。 下一息,姜昭昭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 “昭昭!” 沈云柔第一个迎上去,一把抓住女儿的肩膀。 她的神识瞬间扫过姜昭昭全身。 “受伤没?雷劫劈得重不重?” 姜昭昭看着娘亲眼底压不住的担忧,心口微微一软。 刚才在天雷下面硬扛半个时辰,她连眉头都没皱。 可现在被沈云柔这么一问,反倒鼻尖有些发酸。 “娘,我没事。” 她反手握住沈云柔的手,声音放轻了些。 “你每次都说没事。” 姜昭昭眨了眨眼,试图蒙混过关。 姜萧凑了过来,一双虎目通红。 他看着已经长到自己肩头的女儿,又感受着她身上那股货真价实的渡劫气息,嘴唇动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渡劫境……” “我闺女十四岁就渡劫境了。” 姜萧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又骄傲又心酸。 “爹连给你当打手都不配了。” 这六年,他的修为迟迟没能踏出最后一步。 以往他总觉得自己还能站在女儿前面。 至少在危险来临的时候,他这个当爹的,能替她先挨第一刀。 可现在,他才发现。 女儿跑得太快了。 快到他这个当爹的,追都追不上。 姜昭昭抬头看他,认真道。 “爹,你一直都在给我当靠山。” 姜萧眼眶更红了。 他刚想说点什么。 姜无涯走上前,抬手拍了拍姜萧的后脑勺。 “起开,别在这碍事。” 姜萧捂着后脑勺,一脸委屈。 “爹,我伤感一下也不行?” 姜无涯懒得理他。 老爷子看向姜昭昭,眼底压着狂喜,也压着紧张。 “成了?” 姜昭昭点头。 “成了。” 宋韵握着龙头拐杖的手微微收紧。 十四岁渡劫。 听起来何等风光。 可这孩子这六年怎么熬过来的,他们都看在眼里。 宋韵冷着脸开口。 “开棺之后,先把药喝了。” 姜昭昭:“……” 她刚酝酿起来的热血,差点被这一句话拍散。 【不是吧奶奶。】 【都到叫祖宗起床这种大场面了,还不忘养魂汤?】 【这项目管理里怎么还有强制健康打卡啊?】 她默默把吐槽咽回去,越过众人,走到五口黑棺正中央。 六年前,她在这里点亮了紫极金骨,听到了老祖们的心跳。 老祖说,等她渡劫,再来开棺。 现在,她来了。 姜昭昭走到五口黑棺正中央。 盘腿坐下。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 “爷爷,奶奶,爹,娘,退后。” 姜无涯等人立刻后退数丈,将空间完全让了出来。 沈云柔手指微微收紧。 她很想上前。 很想像小时候那样,把女儿抱起来,藏进自己怀里,谁都不许碰。 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知道,这一步只能昭昭自己走。 姜昭昭闭上眼。 气沉丹田,紫极金骨全面爆发。 没有任何保留。 渡劫境灵力与紫金本源同时冲出体表,瞬间照亮整座地宫。 祖墙上的画像一幅接一幅亮起。 画中人战甲生辉,衣袍猎猎。 中央那幅姜无双画像上,女子眉眼凌厉,手中长戟微微震动。 姜昭昭双手结印,猛地按上地面。 “起!” 第364章 五棺齐开,姜家老祖出关! 地底祖阵,轰然亮起。 紫金色光脉从她掌下铺开,分作五道,沿着阵纹奔向五口黑棺。 第一口黑棺最先震动。 棺盖上的封印阵纹,被紫金光一点点点燃。 铁链发出咔咔咔的摩擦声。 姜昭昭体内灵力奔涌而出。 寻常渡劫境在这祖棺面前,片刻就会被抽空。 祖棺要的不是普通灵力。 而是同源。 是紫极金骨。 是姜家先贤用一代代血与骨续下来的那把火。 姜昭昭闷哼一声。 眉心处,隐隐裂开一道极细的紫金纹。 刚刚渡过天劫的识海本就还未彻底稳固。 此刻被五口祖棺同时牵引,顿时像被无数根细针狠狠扎了进去。 剧痛从眉心炸开,一路钻进神魂深处。 她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沈云柔脸色瞬间一白。 她下意识往前一步。 “昭昭!” 宋韵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也在发抖。 可还是死死压着沈云柔,声音发紧,却强行稳住。 “别动。” 沈云柔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女儿。 姜萧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姜无涯眼底血丝蔓延,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他们都知道。 这个时候,谁插手,谁就是害她。 姜昭昭咬紧牙关,额角冷汗一滴滴滑落。 【不就是祖宗开机耗电大吗?】 【忍。】 【再说了,前期投入都砸到这一步了。】 【今天这五位,不醒也得醒。】 她的紫极金骨已经彻底成势。 骨中本源奔腾不息,硬生生撑住了祖棺的牵引。 “轰!” 第一口黑棺猛地一震。 缠绕在棺材上的粗大铁链,寸寸崩断。 断裂的铁链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火星。 一股惨烈的杀伐气从棺中冲出。 那一瞬间,整座地宫都像被拖入了尸山血海。 耳边是战鼓。 眼前是残旗。 脚下是累累白骨。 棺内,传出一道苍老低沉的声音。 “六年。” “小丫头,你这速度,快得吓人。” 姜家沉锋老祖。 姜昭昭咧嘴一笑。 “老祖,该您干活了。” 棺内沉默一息。 随即,一声低笑。 “好。” “姜家的孩子都把饭喂到嘴边了,老夫再不起,倒显得不像话。” 第二口黑棺随之亮起。 冰蓝丹火从棺缝里渗出。 火焰幽冷纯净,所过之处,铁链直接融成铁水。 药香与寒意同时弥漫开来。 地宫中原本被姜沉锋杀气震出的血腥幻象,被这股丹香一卷,竟缓缓平复。 姜雪照的声音冷静而清冽。 “别硬撑,丫头。” “你开棺损的那点神魂,我替你补回来。” 话音落下,一缕冰蓝丹火掠过姜昭昭眉心。 刚才开棺反震出的刺痛,瞬间被抚平大半。 姜昭昭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一线。 【呜。】 【这才是老祖宗正确打开方式。】 【五星好评,必须五星好评。】 宋韵眼眶微微一红。 “雪照老祖……” 她这一生以丹道立身。 姜家丹脉残缺多年,后人只能从残卷里一点点补,一点点试。 而眼前这位,正是姜家丹脉重新续上的源头。 姜雪照的声音从棺中传出,语气依旧冷静。 “你丹火养得不错。” 宋韵握着龙头拐杖的手狠狠一颤。 她眼底幽蓝丹火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活到这个年纪,早已很少有人能让她情绪失控。 可这一句“不错”,却像是隔着千年岁月,终于有长辈看见了她走过的路,拍了拍她的肩。 宋韵低头,声音发哑。 “后辈宋韵,谢老祖。” 第三口黑棺剧烈震动。 比前两口都要暴躁。 棺盖还没开,里面就先传出一阵闷闷的咳嗽声。 然后,是熟悉的大嗓门。 “哎哟!” “这谁家小崽子,灌本源灌得这么猛?” “老夫差点被你一口气冲醒又冲睡过去!” “老夫这么大的时候,还在被师父追着满山打,你这娃娃怎么就渡劫了?” 姜萧听得眼睛一亮。 这位老祖的风格,他喜欢。 姜昭昭嘴角一抽。 【很好。】 【这位老祖的画风还是如此稳定。】 【三哥的精神源头找到了。】 第四口黑棺,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棺身上的封印阵纹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隐没。 无声无息间,所有铁链同时化为齑粉。 周围长明灯忽然暗了下去。 地宫内所有影子,在同一瞬间被拉长。 姜昭昭后颈寒毛微微竖起。 姜照夜没有说话。 可姜昭昭能感觉到,一股沉默的守护气机,已经无声无息地笼住了整座地宫。 最后。 姜昭昭的目光落在了第五口黑棺上。 那口棺材最旧。 封印最深。 里面躺着姜家族谱里只留封号的无归老祖。 姜昭昭缓缓吐出一口气。 【来了。】 【隐藏款祖宗。】 【一般这种档案全是空白的,不是大佬,就是超级大佬。】 【但现在不是开盲盒的时候。】 【再神秘也得上班。】 紫金光芒涌入第五口黑棺。 黑棺没有动静。 没有断裂的铁链,没有耀眼的光芒。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 “终于……” “到了这一天吗?” 这声音响起的瞬间,姜昭昭识海里的天道本源阵图轻轻一颤。 她心头一跳。 无归老祖,果然和护界大阵有关! 下一刻。 五口黑棺的棺盖,同时冲天而起! 只一瞬,便压得东荒无数高阶修士灵台震荡。 “什么气息?” “姜家方向!” “姜家又出了什么怪物?” 更远处,几处隐秘禁地深处,也有沉睡的目光缓缓睁开。 而姜家地宫内。 姜无涯热泪盈眶,重重跪倒在地。 “恭迎老祖出棺!” 五道身影,从黑棺中缓缓坐起。 第一道身影高大枯瘦,白发披散,膝上横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刀。 刀未出鞘,杀气已满地宫。 第二道身影面容苍白,眉目冷淡,指尖燃着一缕冰蓝丹火。 她垂眸看了姜昭昭一眼,丹火便轻轻拂过她周身,将几缕暗伤全部压下。 第三道身影胡须乱糟糟,肩膀宽阔。 刚坐起来就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噼里啪啦作响。 第四人几乎看不清面容。 半个身子坐在棺中,半个身子仍融在影子里。 第五道身影最安静。 他披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旧袍,长发垂落,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那双眼睛缓缓睁开时,姜昭昭识海里的天道本源阵图,再次轻轻一颤。 五位老祖。 沉睡数百上千年。 断五感,封命轮,锁魂火,熬过无数不见天日的岁月。 终于在这一日,被姜家十四岁的渡劫少女,亲手从棺中唤醒。 第365章 帅不过三秒? 姜昭昭身上的紫金光芒,一点一点收敛回体内。 刚才还声势浩大的灵力输出,瞬间断得干干净净。 地宫里,残余的紫金光还在石壁上流转。 祖墙上的画像也渐渐暗了下去。 姜昭昭站在五口黑棺中央,小脸煞白,额角全是冷汗。 她眨了眨眼,视线晃了一下。 “昭昭!” 沈云柔脸色骤变,一个闪身便到了女儿身边,双手稳稳扶住她。 温和的灵力,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地渡入姜昭昭体内,护住她的心脉和识海。 “娘……” 姜昭昭想说自己没事。 可刚张口,喉咙里就涌上一股腥甜。 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宋韵已经冷着脸走了过来。 她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摸出一枚龙眼大的丹药,塞进姜昭昭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温润的药力像一汪暖泉,迅速散入她的四肢百骸。 刚才被祖棺牵引撕扯过的经脉,总算缓了一口气。 “先别说话。” 宋韵声音冷硬。 “调息。” 她嘴上凶,扣着姜昭昭手腕的指尖却微微发紧。 姜昭昭乖乖闭嘴。 这时候顶嘴,属于自寻死路。 黑棺中,五道身影已然坐起。 方才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仅仅维持了三息。 “咳……咳咳咳!” 姜百川那原本雄浑的大嗓门突然劈了。 他捂着胸口,咳得惊天动地。 原本挺拔的身形肉眼可见地佝偻了下去。 第一口棺旁,姜沉锋手里的长刀“当”的一声拄在地上。 他借着刀身,才勉强稳住身形。 白发披散下来,遮住半张脸。 露出的那半张脸上,透着一层灰败的死气。 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干枯,青筋浮起,血肉亏空得厉害。 沉默片刻后,他收敛了外泄的杀伐气。 第二口黑棺内,姜雪照指尖的冰蓝丹火闪烁了两下。 噗嗤一声。 灭了。 她垂眸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指尖,眉心皱了一下。 第四口黑棺,姜照夜的影子淡得几乎看不见。 第五口黑棺,姜无归依旧安静地坐着。 脸色已经苍白到接近透明。 “老祖,这是怎么了?” 姜无涯急忙上前。 姜雪照抬了抬手。 她的声音依旧冷静,只是虚弱得厉害。 “睡太久,本源枯竭,还没适应外面的灵气。” 姜百川喘着粗气,尴尬地摆摆手。 “骨头锈了,本源也耗得差不多。” “这身子,撑不了几招。” 他歇了口气,又补了一句。 “丢人了丢人了,刚睡醒,没收住劲儿。” “现在随便来个元婴期,估计都能把老夫撂倒。” 绝顶大能出关,帅不过三秒。 姜昭昭靠在沈云柔怀里,眼皮跳了跳。 【得。】 【这开机动画是挺炫酷,结果全是虚电。】 【一个个看着都像马上要躺回去再睡五百年的样子。】 【合着我刚才又是烧CPU又是烧显卡,结果就给我点亮了五个桌面图标?】 她心里吐槽得飞起,脸上却没有多少意外。 心火复燃,命轮重启。 这只是把人从死机状态拉回了开机状态。 可他们被封在玄铁黑棺中太久。 本源枯竭。 气血干涸。 修为也被漫长岁月一点点磨掉。 这种状态下强行出手,别说一刀砍翻上界大能了,恐怕真如百川老祖所说,没打几下,自己先散架。 沉睡千年,靠封印吊着最后一口气。 刚醒来怎么可能满血复活? 姜沉锋拄着刀,浑浊的眼缓缓扫过地宫中的后辈。 目光最后落在姜萧身上。 他看了片刻。 “巅峰时,一刀可斩渡劫。” 他的声音低沉嘶哑。 “现在,斩一个合体都要喘。” 姜萧默默后退半步。 姜沉锋扫他一眼。 “没说斩你。” 姜萧:“……” 姜昭昭抿住嘴,险些没忍住。 姜百川这时候探出脑袋,上上下下打量了姜萧一圈。 “你是家主?” 姜萧立刻拱手。 “后辈姜萧,现任姜家家主。” 姜百川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评判毫不掩饰。 “长得挺壮,怎么才合体巅峰?” 姜萧胸口中了一刀。 姜昭昭默默低头。 【老祖这嘴。】 【一醒来就精准输出。】 【爹本来就刚破防完,现在补刀是不是太狠了点?】 姜萧强撑着笑。 “后辈惭愧。” 姜百川摆摆手。 “惭愧什么。” 他声音忽然放轻了些。 “能把家守到现在,没让这一窝小崽子散了,就不丢人。” 姜萧喉咙一堵。 刚才被扎穿的那点自尊,瞬间又被祖宗捡起来,拍了拍灰,重新塞回了胸口。 姜无涯眼眶也有些发红。 他这一生都在守姜家。 可直到老祖亲口说出这句话,他才觉得这么多年的疲惫,好像终于有了落处。 姜昭昭没有在这点温情里停留太久。 时间不够。 她从沈云柔怀里直起身,拍了拍手。 “爷爷,爹,把东西拿出来。” 姜无涯和姜萧对视一眼,立刻会意。 下一刻,两人同时打开储物戒。 哗啦啦! 成箱成箱的极品灵石倒在地上,眨眼便堆成了一座小山。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玉盒被取了出来。 玉盒开启,异香扑鼻。 “万年紫猴花,十株。” “九转还魂草,五株。” “极品凝元丹,两百瓶。” “东海归墟底捞出来的万年玉髓,一整块。” 不过片刻,五口黑棺周围就被各种天材地宝塞得满满当当。 浓郁的灵气几乎液化成雾,在地宫里飘荡。 姜百川瞪大了眼睛,胡子都在抖。 “这……这这这!姜家现在改行抢劫了?” “怎么这么富!” 他记得自己沉睡前,姜家为了一株千年份的灵药,都要跟别的宗门打得头破血流。 有时候抢回来还不能立刻用。 得分成三份,炼丹一份,续命一份,剩下一份继续种。 怎么一觉醒来,万年灵药都论堆摆了? 姜雪照也是一愣。 她身为丹修,自然识货。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件放在当年,都能引起几个宗门的血拼。 现在居然整箱整箱地往外倒。 姜沉锋拄着刀,看了看地上的灵物,又看了看姜昭昭。 沉默半晌,憋出一句。 “好孩子,没少杀人吧?” 第366章 祖宗复健第一天,天道阵图又动了! 姜昭昭嘴角一抽。 【老祖,您这思维跨度有点大啊。】 “没抢,没乱杀人。” 她一本正经地解释。 “都是合法收入。” 姜百川震惊地看着她。 “合法收入能这么富?” 姜昭昭面不改色。 “商业模式不同。” 姜百川:“?” 听不懂。 但莫名觉得很厉害。 姜昭昭盘腿坐在灵石堆上,指了指那些玉盒。 “老祖们别客气,随便吃。 “不够我再让人送。” 姜百川看她的眼神,顿时从看小辈变成了看财神。 “好!好!好!” “你这么小,就会养祖宗了?” 姜昭昭抬手擦掉鼻尖的血迹,叹了口气。 “没办法。” “家里老人多,压力大。” 姜无涯:“……” 姜萧:“……” 宋韵:“……” 这话听起来孝顺。 又好像哪里不太孝顺。 姜昭昭背着小手,像个监工头,挨个点名。 “沉锋老祖,您本源亏得最狠,杀气外泄也压不住。” “先吃三颗龙血淬骨丹,再喝半瓶地心火莲液。” 姜沉锋看了她一眼,没反驳。 姜昭昭又转向姜雪照。 “雪照老祖,您是丹修,自己来。” “缺什么直接拿,别客气。” “吃完了不够还有。” 姜雪照淡淡嗯了一声。 姜昭昭继续分配。 “百川老祖,您话多费气。 “喏,这瓶万年钟乳灵液,先灌下去润润嗓子。” 姜百川刚要说话。 姜昭昭立刻补了一句。 “别反驳,反驳更费气。” 姜百川:“……” 他默默接过了那瓶万年钟乳灵液。 姜昭昭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姜照夜。 “照夜老祖,您神魂消耗大,这几颗紫金养神丹是您的。” 她说到这里,目光落在第五口黑棺上。 无归老祖仍旧安静。 旧袍垂落,长发遮住半张脸。 其他几位老祖吞丹之后,气息多少都有了波动。 唯独他坐在那里,看起来最虚弱。 可姜昭昭识海里的天道本源阵图,却在靠近他时,微微发热。 姜昭昭眼神动了动。 她单独取出一只封好的玉盒,推了过去。 “无归老祖。” “这里面是天道碑下凝出来的一缕本源清气。” “我不知道对不对症。” “但您应该用得上。” 一直沉默的无归老祖,终于抬了抬眼。 他没有立刻接。 只是看了姜昭昭片刻。 “你倒是敏锐。” 姜昭昭心头一跳。 【果然。】 【这位老祖和天道本源阵图绝对有关系。】 另一边,姜百川已经仰头大笑。 他抓起两瓶极品凝元丹,直接往嘴里倒。 庞大的药力在他体内炸开。 干瘪的经脉像久旱逢甘霖,疯狂吞噬灵气。 “痛快!” “老夫都多少年没这么吃过丹药了!” 姜雪照也不废话。 她素手一挥,数十株万年灵草悬浮半空。 一缕冰蓝丹火重新燃起。 这一次,丹火虽然仍旧虚弱,却比刚才稳定了许多。 灵草在半空中被淬炼成药液。 点点灵雨落下,没入其他四位老祖体内。 姜沉锋干枯的手背上,终于浮起一丝血色。 他膝上的锈刀轻轻一震,刀身上有细碎铁锈无声剥落。 姜百川佝偻的背脊,也一点点挺直。 姜照夜那几乎透明的影子,慢慢凝实,悄无声息地铺到半面石壁上。 只有无归老祖的变化最不明显。 那缕本源清气没入他掌心后,就像一滴水落入深井,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可姜昭昭识海里的天道本源阵图,却又轻轻震了一下。 她默默记下。 姜雪照丹火刚稳住,目光便转了姜昭昭。 “过来。” 沈云柔下意识挡了半步。 姜雪照看她一眼。 “放心,我不抢孩子。” 沈云柔抿唇,还是没动。 姜雪照语气平静。 “我要是想抢,你拦不住。” 沈云柔:“……” 姜萧差点当场拔刀。 但考虑到这位是自家老祖,硬生生忍住了。 姜昭昭伸手拍了拍娘亲手背。 “娘,没事。” 她走到姜雪照棺前。 姜雪照抬手,冰蓝丹火落在她眉心。 片刻后,姜雪照眉头皱起。 “识海旧伤不少。” 宋韵立刻接话。 “她不听话。” 姜昭昭:“……” 奶奶! 这种时候能不能别拆台! 姜雪照继续道:“紫极金骨催得太狠,神魂跟不上。” 宋韵冷笑。 “我说过很多次。” “她左耳进,右耳出。” 姜昭昭小声辩解。 “也没有那么夸张。” 宋韵看她。 “养魂汤倒进花盆里那次,要不要我说?” 姜昭昭立刻闭嘴。 不说话了。 一点都不说了。 姜百川顿时来了兴趣。 “倒药?” “这事我熟。” 姜雪照冷冷看过去。 “你当年偷倒三瓶凝魂液,最后被师尊吊在炼丹炉上熏了三天。” 姜百川咳了一声。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姜昭昭眼睛一亮。 【原来这活儿还是家族传承?】 宋韵幽幽看她。 “你敢学,奶奶就敢熏。” 姜昭昭:“……” 她默默往姜雪照旁边挪了半步。 姜雪照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掌心一翻,一缕丹火钻入姜昭昭眉心。 冰凉的药力顺着识海边缘游走。 那些细密如蛛网般的旧裂纹,被一层淡淡的蓝光暂时覆住。 姜昭昭紧绷的神魂,终于缓了一口气。 “先压住。” “彻底养好,需要药。” 宋韵立刻道:“药有。” 姜昭昭也立刻举手。 “我也有!” 姜雪照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淡。 “你有药,也得喝。” 姜昭昭:“……” 怎么绕回来还是喝药? 姜雪照收回手,开始判断局势。 “若恢复三成战力,需一日。” “若恢复八成,至少七日。” 姜昭昭沉默。 他们没有七日。 只有三天。 甚至可能不到三天。 姜无涯沉声问:“以这些资源,能不能再快?” 姜雪照摇头。 “肉身枯竭太久,不能猛灌。” “强行恢复,会炸。” 姜百川立刻点头。 “老夫可不想刚醒就炸给小辈看。” 姜昭昭蹲下身,把地上的资源分门别类。 “那就不追求巅峰。” “先恢复行动能力。” “剩下的,慢慢补。” 她又看向宋韵。 “奶奶,恢复药浴能配吗?” 宋韵冷声道:“能。” “不过五位老祖体质不同,不能用一锅。” 第367章 惊祖宗一整年,这叫资源整合 姜百川眼皮一跳。 “一锅?” 他刚刚才被从棺材里刨出来,身上本源还虚着。 一听这两个字,整个人都不好了。 姜昭昭立刻解释。 “老祖放心,我们姜家不煮祖宗。” 姜百川沉默片刻,转头看向姜沉锋。 “沉锋,你说现在装回棺材里还来得及吗?” 姜沉锋拄着刀,眼皮都没抬。 “来不及。” 姜百川痛心疾首。 “姜家后辈如今都这么凶残了吗?” 姜昭昭一脸无辜。 【天地良心。】 【我只是想给祖宗泡个药浴。】 【怎么搞得像我要开席一样?】 姜雪照没有理会姜百川的插科打诨,她看向宋韵。 “你来配,我看着。” 宋韵眼底一亮。 “是。” 这一声,她答得极快。 对丹修来说,能被老祖亲自指点配药,哪怕只是配一桶药浴,也是天大的机缘。 地宫里很快忙了起来。 灵石一块接一块裂成白灰。 浓郁灵气被五口黑棺疯狂吞噬,又顺着祖阵灌入五位老祖体内。 姜沉锋膝上的锈刀,刀锋处浮出一线寒芒。 那寒芒极细。 却在出现的一瞬间,硬生生将周围翻涌的灵雾切开一条笔直裂缝。 姜萧看得喉结滚了滚。 这位沉锋老祖现在还远未恢复。 可仅仅一缕刀意,已经让他后背发寒。 姜雪照指尖的冰蓝丹火重新凝成稳定火苗。 她一边看宋韵分药,一边偶尔开口。 “寒骨草少三钱。” “龙血藤先淬,不要后放。” “这个年份太足,压一半药性,否则百川会炸。” 姜百川刚把一瓶灵液灌下去,闻言立刻抬头。 “为什么是我会炸?” 姜雪照淡淡道:“因为你话最多,气机最乱。” 姜百川的嗓门明显又大了几分。 “痛快!” “这才叫活着!” “老夫在棺材里憋了这么多年,嘴都快憋生锈了!” 姜雪照面无表情。 “再喊,药量减半。” 姜百川瞬间安静如鸡。 姜昭昭蹲在一旁,差点笑出声。 【笑死。】 【百川老祖这家庭地位,感觉也没比我爹高多少。】 另一边,姜照夜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爬满半面石壁。 一寸寸铺开,将整座地宫护在其中。 明明没有半点杀意外泄,却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无归老祖依旧安静。 他是五人里变化最不明显的一个。 那只接过本源清气的手,隐约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阵纹。 阵纹细得几乎看不清。 可每当那阵纹亮一下,姜昭昭识海里的天道本源阵图便跟着轻轻发热。 姜无涯趁着老祖们调息的功夫,上前一步,将这些年的局势快速汇报了一遍。 从上界叶家的收割计划,到护界大阵的九处阵眼。 从天衍功勋榜的全民内卷,到三天后上界即将砸门的危机。 没有废话,句句直戳核心。 他说得越快,地宫内气氛便越沉。 听完汇报,姜百川连丹药都忘了嚼。 他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姜昭昭。 “把全大陆的修士当驴使,还让他们自己抢着拉磨?” 姜百川咽了口唾沫。 “丫头,你这心肝,比老夫当年黑多了。” 姜昭昭面不改色。 “老祖,这叫资源整合。” 姜百川:“……” 听起来更黑了。 姜昭昭又认真补了一句。 “顺便激活市场竞争活力,优化修仙界资源配置,提高大陆整体抗风险能力。” 姜百川听得眼神发直。 他沉默很久,憋出一句。 “你们现在修仙,都说这种鬼话了吗?” 姜雪照冷冷瞥了他一眼。 “这叫谋略。” “若没她这般算计,天衍大陆早被人抽干了。” 姜百川摸了摸鼻子。 “我又没说不好。” 他看向姜昭昭,眼神里反倒多了几分欣赏。 “黑点好。” “不黑,斗不过天上那群烂东西。” 姜沉锋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 浑浊的眼中,终于爆出骇人的精光。 “三天后,上界砸门?” 姜萧点头,神色凝重。 “是。” “昭昭渡劫时,天穹已经裂开了缝隙。” “大阵虽然修补了八处,但最后一处始终不稳。” “三天,是极限。” “够了。” 姜沉锋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地宫内的长明灯疯狂摇曳。 他身上的死气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锋锐。 “三天时间,足够老夫把这把刀磨快。” 他看向姜昭昭,语气森寒。 “上界那帮杂碎既然想来,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姜百川抹了把嘴角的丹渣,也跟着站起来。 “老夫现在是虚了点。” “但虚归虚。” “打不过全盛的,弄死几个半死不活的探路狗,还是没问题的。” 姜雪照指尖丹火幽幽燃起。 “只要给我半日,我能配出战前燃命丹。” 宋韵眉头一动。 姜雪照淡淡补充。 “不是给昭昭用。” 宋韵这才把即将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姜昭昭:“……” 【奶奶刚才是不是已经准备骂人了?】 【不愧是我奶,护短永远快人一步。】 姜照夜的影子从墙壁上剥离,化作一道模糊人形。 声音沙哑。 “影卫,随时可战。” 沈云柔握紧姜昭昭的手。 姜萧也沉默着站到女儿身侧。 姜无涯看着五位从棺中醒来的老祖,又看向已经长成少女模样的姜昭昭。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姜家被压了千年的那口气,终于一点点吐了出来。 姜昭昭识海里的天道本源阵图,还在轻轻发热。 尤其是在无归老祖抬手时,那阵图的反应便越发明显。 她忍了又忍。 终究还是没忍住。 她看向第五口黑棺中那道安静到近乎虚幻的身影。 “无归老祖。” “您到底是谁?” 地宫安静下来。 姜无涯、姜萧、沈云柔、宋韵全都看向无归老祖。 族谱只留封号。 无来处,无归途。 其余全是空白。 这位老祖,是姜家五祖里最神秘的一个。 无归老祖坐在棺中,苍白的手指缓缓按上棺沿。 他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姜无归,是我后来给自己取的名字。” 姜无涯瞳孔一缩。 “族谱里,没有其他信息。” 姜无归点头。 “我不配。” 姜萧愣住。 “为什么?” 第368章 无归老祖摊牌! 姜无归抬眼,地宫里的长明灯火晃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竟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因为我本就不是姜家血脉。” “我是天机一脉最后的传人。” “也是那一战护界大阵的总阵师。” 这句话落下。 姜萧脸色骤变。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横在沈云柔和姜昭昭前面。 沈云柔指尖灵力亮起,第一时间护住姜昭昭心脉。 姜无涯抬起眼,目光也沉了下来。 姜沉锋却没有意外。 他只是垂着眼,手指缓慢地抚过膝上锈刀。 姜雪照神色平静,指尖冰蓝丹火幽幽燃着。 姜百川挠了挠胡子,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姜照夜的影子无声铺开,将整座地宫的出口全部封住。 显然,他们早就知道。 姜无归看向姜萧。 “不必防我。” “我若有异心,姜家祖棺不会容我。” 姜萧动作一僵。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点过激。 但过激归过激,他半点也不后悔。 他尴尬地放下手,清了清嗓子,努力给自己找补。 “老祖,我没别的意思。” “昭昭在后面,我手脚它自己就动了。” 姜百川拍了拍棺沿,咧嘴一笑。 “行,有出息,比你老祖我当年强。” “当年我要是有你这反应,也不至于被人从背后捅三回。” 姜昭昭站在沈云柔身后,小脸绷得严肃,脑子里却已经炸开了锅。 【好家伙。】 【隐藏款祖宗不是普通隐藏款,这是项目总架构师啊!】 【难怪族谱只敢写个封号。】 【这身份要是早暴露,天上那帮老阴比不得连夜下来补刀?】 姜无归没有解释太多。 他抬起手。 苍白的手指在半空轻轻一点。 下一息。 地宫中央,护界大阵的虚影竟自动浮现。 九处阵眼,三十六条地脉,七十二道天纹,三千六百地脉锁,全部在半空展开。 姜昭昭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阵图,比她这些年补全的版本还要完整! 甚至有些地方,她只推到九成。 还有几处地脉锁,她一直觉得差一点,却始终找不到最合适的闭合方式。 可此刻,这位老祖一抬手,直接给出了原图。 那些困扰她无数个夜晚的断口、错纹、逆流点,在这张原图里全都有答案。 【项目文档丢了六年,原作者从棺材里爬出来了。】 【这波是天降救命程序员啊!】 姜昭昭盯着半空阵图看了半晌,最后幽幽叹了口气。 “老祖,我这些年,头发都快卷秃了。” “结果您一抬手,直接给我看标准答案。” “这对做题人很残忍。” 姜萧原本还心神紧绷,听见这话,差点没绷住。 沈云柔也垂眸看了女儿一眼,眼底那点紧张稍稍缓了一分。 这孩子。 都这种时候了,还能贫。 但也正是这句话,让地宫里绷到极致的气氛,终于缓缓松开了一丝。 姜无归看了姜昭昭一眼。 他苍白的眼底,似乎浮出一点很淡的笑意。 “你补得很好。” 姜昭昭微怔。 姜无归指尖又是一点。 半空阵图上,无数旧纹与新纹交错亮起。 有些地方是万年前护界大阵原本的结构。 有些地方,却是姜昭昭这些年结合今日天衍大陆山川地貌,重新推演出来的新纹。 那些新纹更灵活,也更贴合现在的地脉流向。 两者在半空中层层叠合。 “没有你这六年重接地脉、重排天纹,这张原图落下去,只会压碎现在的天衍。” 姜无归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万年过去,山川迁移,灵脉断续,天纹崩裂。” “当年的阵图,只适合当年的天地。” 姜无归看着姜昭昭,声音低了几分。 “你这些年补出来的,是旧阵在今日天衍重新运转的生路。” 姜昭昭呼吸微微一紧。 心里那点被标准答案打击出的郁闷,瞬间散了不少。 她看着半空中新旧阵纹交织的光芒,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一个人摸黑走了这么久。 从天道本源阵图里抠碎片。 从地脉断痕里找规律。 从一次次反噬和识海刺痛里硬推生路。 白天调人调物,夜里推阵养魂。 别人闭关是清修,她闭关像赶项目。 睁眼是进度条,闭眼还是进度条。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 不是没有疲惫过。 也不是没有在深夜里盯着乱成一团的阵纹,觉得自己可能走错了路。 可她不能停。 她身后是姜家。 是天衍。 是那群被她硬生生卷起来的人。 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走到满身疲惫。 走到几次以为自己要撑不下去。 然后忽然有人告诉她。 你没有走错。 你走出来的这一段路,很重要。 姜昭昭垂在袖中的手指轻轻蜷了蜷。 她很快把那点泛酸的情绪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她抬起头,没有继续绕弯。 “老祖,那一处阵眼,您能修吗?” 无归看了她一眼。 “能。” 姜萧眼睛一亮。 姜无涯也猛地抬头。 可还没等他们高兴,无归又补了一句。 “但还缺钥。” 姜萧刚亮起来的眼神,当场卡住。 姜百川捂着胸口咳了一声。 “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些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老人,心口受不了这个?” 姜无归没理他。 姜昭昭眉头微皱。 “镇界神石?” 姜无归指尖一点。 半空阵图中,第三阵眼亮起。 那一点光芒原本应当明亮如星。 可此刻,它中间却有一道漆黑缺口。 “镇界神石为死钥,负责镇住阵眼。” “镇界神石归位,第三阵眼便能彻底闭合,外力难撼。” “若死钥缺失,阵眼就只能靠活钥强行续接。” “死钥镇形,活钥续命。” 姜萧心头一紧。 这话听着就不像什么好办法。 姜昭昭没有立刻开口。 只是盯着第三阵眼那道黑色缺口,眼底光芒一寸寸沉了下去。 姜无归继续道:“当年天衍各族联手开启护界大阵,九处阵眼只差最后一次合阵。” 他指尖压下。 第三阵眼里的黑痕骤然扩散。 “那一夜,出了叛徒。” 第369章 无来处,无归途 阵图之中,残影浮现。 第三阵眼枢纽处,数百名阵师盘膝而坐。 他们周身灵光交错,阵盘悬浮,地脉之力一层层往中央汇聚。 阵眼中央,一枚通体玄黄的镇界神石悬浮在半空。 它每震一下,脚下地脉便跟着低鸣。 一个月白华服的男人站在那里。 他眉眼温和,气质儒雅。 哪怕四周血污满地,阵纹崩裂,他也仍旧像个受人敬仰的正道君子。 镇界神石,就握在他的手中。 周围阵师看向他的目光,全是信任。 “叶道友,第三阵眼就交给你了。” “此眼若稳,护界大阵便可成!” “天衍众生,拜托了。” 影像中的叶悟德微微颔首,神色沉肃。 他抬手,将镇界神石捧至眉心前。 那一瞬,他眼中竟还浮出几分悲悯。 “诸位放心。” “叶某纵死,也必不负天衍。” 话音落下,周围阵师眼中最后一丝担忧,也彻底散去。 他们再无保留,将自身灵力全部灌入阵盘之中。 甚至有人已经燃烧本源。 因为他们相信。 只要叶悟德将镇界神石压入第三阵眼,护界大阵便能真正闭合。 天衍大陆,就能守住。 然而,下一息。 叶悟德垂下的袖中,一枚传讯符悄然碎裂。 符光避开所有阵纹感知,直冲天穹,没入界外。 姜昭昭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这个老阴货,真是祖传害人不浅。 “叶悟德。” 无归声音平静到近乎冷酷。 “他负责第三阵眼。” “他不是最强的,也不是阵道最高的。” “但他最会做人,会讲大义。” “那时没人想到,他早已与上界暗通消息。” “他拿着天衍众生的信任,打开了天衍的大门。” 半空残影骤然一震。 第三阵眼中,原本即将闭合的玄黄阵光猛地扭曲。 叶悟德握着镇界神石的手,忽然往后一撤。 那枚本该压入阵眼的镇界神石,被他硬生生从核心轨迹里抽离。 第三阵眼黑光暴涨。 阵纹一层层炸裂。 无数阵盘同时崩碎。 盘膝而坐的阵师齐齐喷血。 有人不可置信地抬头。 “叶……叶道友?” “你在做什么!” “镇界神石!快放回去!” 叶悟德没有回答。 他仍旧是那副温和端方的模样。 只是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半分悲悯,只剩下彻骨的冷漠。 天穹之上,一条银色阶梯从界外垂落。 每落下一寸,天衍地脉便崩一分。 山河开裂。 江海倒灌。 无数阵纹被生生撕碎。 远处的战场上,成片成片的修士被外泄的界压碾成血雾。 阵眼之中,那些阵师七窍流血,却仍旧死死按着阵盘。 有人灵台崩开。 有人神魂燃尽。 有人半截身子都被阵光绞碎,却仍旧用断裂的指骨,在地面上把最后一笔阵纹刻完。 地宫里,没人说话。 姜无归抬起手,按住了自己心口。 旧袍下,那一块位置空荡荡的。 “我察觉第三阵眼有异,赶过去时,镇界神石已经被取走。” “上界通道打开。” “我只能提前接阵,强行闭合。” “把自己的本命阵心,压进第三阵眼缺口。” “硬生生切断了大半接引通道。” 姜无归说得很平静。 可半空影像里,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影像中的他站在崩裂的阵眼前,双手结印,七窍流血。 每一道阵纹落下,他的身体便透明一分。 身后的阵师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年老的阵师伸出手,似乎想把他拉回来。 可手伸到一半,便无力垂落。 姜无归半身都被阵光吞没,眼中却没有半点退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摇摇欲坠的天衍大陆。 那一眼里,有不甘,有愤怒,也有来不及说出口的歉意。 最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一步踏入第三阵眼缺口。 “阵图反噬,我的本命阵心碎了。” “我当时,本该死。” 姜无归忽然抬头,看向祖墙中央那幅画像。 那是姜无双。 一身战甲,手握长戟,眉眼凌厉。 姜无归一直平静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是无双救了我。” “她斩下自己一截紫极金骨,压进我碎裂的阵心。” 姜无归望着画像,声音嘶哑。 “她说,天机一脉已经被灭。” “我若也死了,护界大阵最后的真图就断了。” “她让我活下去。” “等到紫极重燃之日。” 残影里。 姜无双浑身浴血,战甲破碎。 她的左臂已经只剩半截,断腕处紫金血光流淌。 可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硬生生从自己体内剥下一截紫极金骨。 骨出的一瞬,她脊背一颤,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可她仍旧将那截紫极金骨拍入姜无归心口。 阵光冲天而起。 紫金色的光柱撞碎半截接引阶梯。 而她自己却踉跄了一步,半跪在血泊里。 姜无归的声音更低了。 “无双以紫极金骨为契,把我留在姜氏祖谱里。” “可我不敢留原名。” “我的来处,断在那一日。” “我的归处,也埋在那一日。” 他垂下眼。 “无来处,无归途。” “所以,我叫无归。” “姜无归。” 姜萧眼眶一下就红了。 姜无涯转过身,朝无归深深一拜。 “老祖守了姜家。” “也守了天衍。” 他按着心口,那道被紫极金骨续住的旧阵纹,暗了一下。 “我没守住。” “第三阵眼还是破了。” “无双死在了那场战争里。” “后来的姜家,只剩残卷。” “天机一脉,也只剩我这个废了阵心的残魂。” “我活下来,却什么都没能改变。” 他说这话时,声音依旧平静。 可姜昭昭却觉得,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嘶吼更沉。 一个阵师,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搭建的护界大阵被叛徒撕开。 一个幸存者,背负着死去所有人的托付,沉睡在姜家祖棺中,一等就是千年。 他不是没有痛。 只是痛太久了。 姜昭昭看着他,忽然低声道:“可您活下来了。” 姜无归看向她。 姜昭昭认真道:“您活着,阵图才没有彻底断。” “您不是没能改变什么。” “您撑到了现在。” “撑到我能站在这里,听您把真相说出来。” “这就够重要了。” 第370章 她填了命,所以后辈不用再填 姜无归看着她。 良久,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抬手一点。 悬浮在半空的完整阵图再度展开。 “当年我用活钥之法,将神魂压入阵眼,强行替阵眼续命。” 姜无归的声音很轻。 可这句话一落下,地宫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姜无归看向姜昭昭。 “如今......” 几乎是同一瞬间。 沈云柔挡在姜昭昭身前。 “不行。” “我不管办法是什么。” “只要和昭昭有关,就不行。” 姜萧也上前一步。 “老祖,我们敬您。” “但昭昭不做阵材。” “姜家不拿自家孩子去填窟窿。” 姜无涯握紧拳头,声音发沉。 “姜家祖宗醒来,是为了护后人。” “不是为了让后人填阵。” 宋韵龙头拐杖重重一点。 咚。 石地裂开一道细缝。 “谁敢打她主意,老身先翻脸。” 姜昭昭站在他们身后,眼眶忽然有点热。 【又来了。】 【每次都这样。】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冷酷无情搞事业啊。】 姜沉锋也拄刀开口。 “说清楚。” “若你要这孩子入阵,我也不同意。” 姜百川点头。 “奶娃娃刚把我们叫醒,转头就拿她填阵?” “传出去老夫这张老脸往哪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就算要填,也轮不到她。” 姜雪照冷声道:“她神魂旧伤未愈,承不起。” 姜照夜只说了两个字。 “不许。” 所有人都站在姜昭昭前面。 地宫里,紫金阵光明灭不定。 那一刻,姜昭昭忽然觉得,自己不是站在一座快要崩塌的世界前。 她身前,是一整座姜家。 姜无归低低咳了一声。 他并未生气。 看着挡在姜昭昭身前的众人,他眼底反而缓了一些。 “姜家后人,还像样。” 沈云柔脸色仍冷。 “那你看她做什么?” 无归缓缓道:“因为她是紫极金骨之主。” 沈云柔眼底寒意未散。 姜萧眉头也没有松开。 “她不用成为活钥。” “但她能唤醒真正的活钥。” 姜昭昭一怔。 “真正的活钥?” 姜无归抬手,指向半空阵图最中央。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 可随着他指尖落下,一道极淡的紫金纹路缓缓浮现。 姜昭昭体内的紫极金骨,轻轻震了一下。 那纹路,她见过。 在天道秘匣残影里。 在姜无双断骨补阵的那一瞬。 姜无归声音沙哑。 “当年无双救回我后,她把自己的剩下的紫极金骨,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补了破碎阵纹。” “另一部分,封在阵心深处。” “而能找到它的人。” “只有你。” 姜无归的话音落下,地宫内落针可闻。 “她把自己分成了两半?” 姜萧喉咙发干。 “是。” 姜无归垂下眼。 那双苍白的眼睛里,浮出痛色。 “剥骨补阵,留骨镇心。” 第371章 拒绝道德绑架 裂缝在身后合拢。 外界所有的声音,瞬间被切断。 重力消失。 等姜昭昭双脚再次踩到实处时,她已经站在一片虚无里。 脚下不是土地。 而是一层极薄的暗金色阵纹。 阵纹浮在虚空中,时不时颤一下,裂开细碎的光痕。 前方,悬着一块巨大的暗金色阵盘。 阵盘残破不堪。 无数裂痕交错,边缘还在一点点崩塌。 一丈开外,悬着一截通体莹润的紫极金骨。 金骨下方,插着一柄断裂的重型长戟。 长戟旁边,坐着一个人。 暗金战甲,满头白发。 战甲裂痕里还挂着干涸发黑的血污。 她曲着一条腿,手肘搭在膝盖上,手里拎着一个早就空了的酒壶。 那人坐得很随意。 甚至有几分懒散。 可她坐在那里,整个残破阵心便像有了主。 姜昭昭呼吸一顿。 正是祖墙画像里的那个人。 姜氏初祖。 姜无双。 听见动静,女人缓缓抬头。 她容貌和画像上一模一样。 清冷,锋利。 五官极美,脸上却沾着干涸血迹,那股杀伐气太重,硬是压得人不敢生出半点旖旎心思。 偏偏她眼底,又带着画像画不出来的狂野。 她随手丢开空酒壶。 酒壶落入虚空,没有声响,只化成几点暗金光尘消散。 随后,她单手拔出身旁断戟。 “来了?” 声音有些沙哑。 “比我预计得晚了点。” 姜昭昭站定,抱拳。 “姜家后辈姜昭昭,见过初祖。 姜无双抬了抬下巴。 “免了这些虚礼。” 她上下打量着姜昭昭,视线在她身上停顿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渡劫期?” “十四岁能到这一步,看来家里那些小崽子没废。” 姜昭昭站直身子。 “不仅没废,还把天上那个收割计划查清楚了。” 姜无双挑了挑眉。 “哦?” 她扛着长戟,懒洋洋地看着姜昭昭。 “查清楚了,怕不怕?” “怕个屁。” 姜昭昭脱口而出。 在初祖面前爆粗口,好像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庄重。 她刚想找补一句。 姜无双却仰头大笑起来。 “好!” “怕个屁!” “够狂!这脾气对老娘的胃口!” “我姜家的人,生来就是站着喘气的!” “跪着活?” 姜无双冷笑一声。 “那还不如死了痛快!” 姜昭昭眼睛微亮。 【确认了。】 【这是亲祖宗。】 【这味儿太正了。】 姜无双扛着长戟,从地上站起来。 她身形明明只是残魂。 可站起来的一瞬间,那股杀伐气却像山岳一般压下。 姜昭昭体内紫极金骨骤然一震。 那不是畏惧。 而是血脉深处对源头的回应。 “小丫头,他应该把事情都告诉你了。” 姜无双抬手指了指那块残破阵盘。 “你是不是觉得,我当年把这半截骨头留在这里,是为了天下苍生?” 姜昭昭愣了一下。 难道不是吗? 姜无双嘴角挑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第372章 姜家薪火今日归位! “老祖!” 姜昭昭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喊出了声。 姜无双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喊什么。” 她语气淡淡,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残魂而已,又不是活人。” 话音刚落,她手臂猛地往外一抽。 一团紫金光源,被她从虚影深处硬生生掏了出来。 那一瞬,姜无双的身影淡了大半。 原本还能看清战甲纹路,如今连肩线都快要散进虚无里。 她却毫不在意,只是将光源递到姜昭昭面前。 “拿去。” “先把这团本源吃下去。” “过程会有点痛,咬牙忍着。” 姜昭昭伸出双手,郑重接过。 入手的瞬间。 紫金狂潮从掌心炸开,直接卷进她四肢百骸。 姜昭昭全身骨骼同时发紧,像被人一寸寸敲碎,又一寸寸重新接上 姜无双站在紫金狂潮之外,抱着手臂,语气淡淡。 “疼就对了。 “紫极金骨,生来就是要在骨头缝里嚼碎了疼的。” “你若扛不住它的痛,就拿不起它的刀。” 姜昭昭胸口剧烈起伏。 她咬着牙,愣是一声没吭,只有后背的衣衫在短短几息之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她强撑着抬起头,视线都有些发虚。 “老祖,您当年就没想过吗?” “万一没有后人觉醒呢?” “那这一切,不就白费了?” “您甘心吗?” 姜无双看着她,眼神很淡。 “有什么不甘心的?” 她抬了抬下巴,语气里没有半点犹疑。 “我做我想做的事,留我想留的路。” “后人能不能走到这里,是后人的命。” “但我这个当祖宗的,不能因为不确定,就什么都不留。” 她抬手,指了指姜昭昭的胸口。 “你以为传承是什么?” “不是非要看见结果,才肯下注。” “是明知道自己看不见,也要把火种塞进灰里。” 姜昭昭眼眶一热。 紫金本源还在她骨头里横冲直撞,疼得她眼前一阵阵发白。 可她却忽然笑了。 “那您赌赢了。” 姜无双也笑。 那笑意张扬,狂傲,像万年前横扫战场的长风。 “不。” 她看着姜昭昭,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骄傲。 “我没赌。” “我信姜家。”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越来越淡的手。 “我这一身骨头,也够本了。” 姜昭昭怔住。 姜无双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帮蠢货以为,护界大阵的阵心是我用命填上的死局。” “他们懂个屁。” 姜无双抬手,一把抓住那半截紫极脊骨核心。 整片阵心空间,瞬间被紫金光点燃。 在光芒深处,姜昭昭赫然看到了一截晶莹剔透的银色阶梯残片! “这是……” 姜昭昭眼睛猛地睁大,呼吸都停了一拍。 “眼熟吧?” 姜无双咧嘴一笑,笑得肆意。 “老娘当年斩断阶梯,顺手扣下来一块。” 她扬了扬手里的半截脊骨核心,语气狂得简直要掀翻天。 “我把它炼进了我的骨头里!” “那群杂碎只要敢重新降下通道,这块带着他们本源印记的残片,就能带着我的紫极金骨,顺着他们的网进去!” 姜昭昭心口狠狠一跳。 这根本不是被动挨打的防御。 这是一招藏了千年的终极杀招! “从今天起,这截骨头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