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从老干局开始火速提拔》 第241章 我是个实实在在的小人 齐大海脑子嗡嗡的,眼珠子快速左右动动。 再次看了一眼照片,确定是周香樟亲笔,他跟周香樟共事这么久,这个还是能看出来的。 下意识要去拿手机。 吴茂才迅速地把手机收回来,装回裤兜里,二郎腿一翘,吧嗒一口烟,朝齐大海吐出一股长长的烟雾。 “没少贪呐,大海书记?” 吴茂才戏谑地笑笑。 “我曹尼玛的。 小塘镇一家,一次送的钱,就顶我五年工资了。 你们要那么多钱干嘛? 真不怕坐牢啊? 你不怕就算了,还把你儿子坑了。 这下好了,一家子全都进去蹲班房吧。 姚战和市里新来的李冷面,正磨刀霍霍,刚上任的新官,正愁没地方烧火呢。 你们一家刚好给他们刷业绩了。 我也得个顺水人情,把你们一家都举报了,这我在行。” 齐大海慌了,知道吴茂才在给机会,要不然就不会跑家里来费口舌了,直接就去纪委找姚战他们了。 赶紧倒了杯水,放在吴茂才旁边的茶几上。 “吴主任您喝水。” “诶,这怎么敢呢。”吴茂才阴阳怪气道:“那晚还跟我上演程门立雪,故意装睡,就是不见我,今天咋这么客气了?” 倒不是吴主任刻薄。 他知道齐大海是看不上他吴茂才,想跟大伟谈判。 可大伟把生杀大权给了吴茂才。 实质上,就是让吴茂才来狠狠敲打齐大海的。 这样的事大伟的身份不适合做,大伟是台面上的人,处处都要光辉,人前人后都要体面。 这也是大伟给吴茂才一个出气的机会。 所以,吴茂才要把握好。 不好好收拾一下齐大海,对方是不会服帖的。 “对不住了吴主任,是我格局小了,对不住,对不住。” “你不是格局小,是你格局大了,要跟更大格局的人谈,懒得跟我谈,一向就不拿正眼瞧我。” 齐大海弓着身子,一脸抱歉,心里也猜到了大概,吴茂才此来,背后肯定是得到了大伟等人的授意。 “吴主任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了。” “我可不是什么大人, 我是个实实在在的小人,不过,那个格局更大的人,肯定是不会到你家来了,你也就只能跟我对话了。” 齐大海更是确定了,这是大伟安排老吴来的,于是保持着谦卑小声回话:“吴主任有什么吩咐,您直接说,我一律照办。” 他直入主题了,不绕弯子,这时候只有放低身段,听安排就行了。 不论人家说啥,都不能生气。 吴茂才看他这么识趣,反倒是觉得无味了,拉这个脸道:“你啊,不能用,身上太脏,你还是自首吧。” 齐大海一脸焦急,不住摆手:“不不不,我绝对服从安排,能用,能用!” “莫说你了,连你老婆都敢瞧不起我,谁能跟你共事?” 齐大海一咬牙:“回头我就揍她。” “当真?” “当真!” “倒是有些魄力。” “您能满意就好。” “旁的事没有,县委的会,每次开之前我都会跟你通气,县长说什么,你就支持什么。” 齐大海暗暗松口气:“就,就这样吗……” 吴茂才冷眼看着他:“包括让你什么时候退,你就什么时候退,配合就不为难你。” 齐大海擦擦脑门的汗:“是……” 吴茂才缓缓继续道:“只要你配合,你家里人都会没事。 周香樟被带走了,宣传部那头你能说上话。 没事的时候,你跟宣传部的研究研究。 就写点稿子,干点正经事。 说说县里的好,夸赞下县政府新推出的项目。 表扬下我们政府办、交通局、农业局之类的,县委办也可以表扬。 要展现县委县政府一片祥和的局面。” 大伟之所以没有一杆子打倒一船人,留个齐大海,除了展现自己的大度之外,还有一个用意,那就是利用齐大海把周香樟的有些旧部拉拢过来。 总不能都干掉。 那样就算大伟是对的,人家也会觉的大伟跋扈。 官场上办事没有这么办的,太绝了。 大伟没有明说,但是吴茂才也能体味到这一层深意。 吴茂才抽着烟,喝着茶,该说的已经说了。 心里的气也撒完了。 本来想叫齐大海跪下,狠狠羞辱的。 可想想还是算了。 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是啥样,做人留一线吧。 既然还要用这个齐大海,就不能做绝了。 “嫂子的事,就是个气话。 你待会儿也别动手。 今晚就当我没来过。 你还有一晚上的时间,可以给你过去那些同僚们通个气。 就说周香樟留了一个护官符,东西就在我这。 人死,这个护官符就死。 人活,这个护官符就活。 你也看到了,这个本子记着的东西,每一行都是要命的。 话就说到这。” 吴茂才起身直接下楼了,留下齐大海一人站在原地,呆愣了许久。 等到吴茂才等人乘车离开别墅门口,齐大海才回过神来,坐在窗边不住地抽烟,最后打通了陈铁才的电话。 “陈市长,出大事了。” “香樟的事,我知道了,没事,他不会乱说话的,他有分寸。” “不是的陈市长。”齐大海声音颤抖道:“周香樟他,他留了个账本。 里头记录了他和我们所有人的账目来往。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每一笔都是要命的。” 陈铁才一听立马就炸了:“什么!你怎么知道,不会是道听途说吧?” “亲眼所见,有人拍了照片,我看到了。” 陈铁才在屋里来回踱步,要是真有这么个东西,那么,本子上一定是写满了他陈铁才的名字啊。 他们家跟周香樟的经济来往可是相当频繁啊。 “谁给你看的照片?” “有人往我家丢了信封,里头有照片,照片后面写了句话:人死,账本死;人活,账本活!” “照片呢,还在吗?” “那我哪里敢留啊,烧了。” 齐大海不笨,耍了心眼,没敢说是吴茂才给他的。 他此时已经站在了吴茂才这边,帮着吴茂才坑对方。 他清楚,吴茂才是准备借陈铁才的刀。 “好的大海,我知道了,先这样。” 陈铁才挂了电话,在房间里快速来回踱步。 第242章 好香啊 事情已经到了十分危急的关口。 人死,账本死; 人活,账本活。 齐大海口中指的这个“人”,陈铁才非常清楚,指的就是被带走的周香樟树。 那么,谁希望周香樟死呢? 直走陈大伟。 现在也多了他陈铁才。 因为周香樟那个王八蛋居然留了护官符。 这玩意就是他陈铁才的追命符啊! 思来想去这时候只能动用省里的关系了。 在出发省里之前,他还要先做一件其他的事情,把电话打到了陈威的手机上。 “爸。” “你现在马上离境,让蒋雄送你出去,你们一起到东南亚找你舅躲几天。” 此时的陈威正在海上钓鱼,听到这马上松开鱼竿让身边妹子接手,自己走到甲板一角:“出啥事儿了?” “紧要关头,电话不方便多说,马上走,等我把事情料理妥当了你再回来。”说到此数,陈铁才忽的有些哽咽:“要是这回我搞不定…… 你就别回来了。 跟着你舅舅…… 留在那边开枝散叶吧。” 陈威虽混账,可面对真切的父子感情,他还是颇为触动,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爸……” “啥也别说了,听话,赶紧走。” “诶!” 没想到,一向叛逆的儿子,这回却这么听话。 想想这些年来自己一直忙于事业,还没有怎么享受过家庭的温暖。 跟儿子陈威之间,也是闹的多,和好的少。 陈铁才难免唏嘘。 年轻的时候奋斗,为了进步不择手段,想着以后家里人能享福,自己可以功成名就。 现在看了,还不如不奋斗。 每天提心吊胆的,这叫什么日子? 就连一心拉扯培养起来的手下周香樟,暗地里也是心眼子,偷摸留了护官符这样要命的东西,一点诚信都没有啊。 倒不如,一开始就为自己活。 在远山县混个小单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不犯什么大错误,一辈子安安生生。 时不时的,找个小姑娘耍耍,还要什么自行车? 想到这陈铁才不由重重叹气,拿出手机编辑短信:“周……” 刚一编辑,马上又给删掉了。 他不知道怎么跟周副省长说这个事,要是周副省 长知道,他的手下周香樟留了这么个要命的东西,周副省长肯定要大发雷霆。 因为周副省长之前下来考察的时候,周香樟就给周副省长送过东西,护官符里肯定有周副省长的内容。 假如这么报告上去,周副省长对他陈铁才的信任也会一落千丈——信任这玩意,建立起来非常难,崩塌只要一瞬间。 那仕途之路就算走到头了。 慎重起见。 陈铁才还是准备自己在争取下,还能不能把影响控制到最小,让事情在梅花市内部消化,不要波及到省里。 他把电话直接打到了大伟手机上。 响了好一阵,没人接,他继续再打。 与此同时。 大伟这边。 他忙活完了,双腿有些晃荡,走进浴室洗漱。 “阿伟,是陈铁才电话,接吗?” 肖莉莉则是红光满面,似笑非笑地看着大伟的背影。 大伟很不高兴地回道:“不接。” 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他不喜欢被动。 感觉自己是受欺负的一方。 哎…… 肖莉莉靠在床上瘪瘪嘴,摇摇头,学着大伟的语气很小声地说道:“不接~ 切~ 刚才不见你凶? 没良心的家伙。 完事儿就不认人。” 大伟的电话一直响着,慢慢的肖莉莉开始心慌了。 陈铁才可是上级领导,大伟就这么一直晾着,这合适吗? 拿起大伟手机,犹豫了一下要不要送到浴室去让大伟接一下,最后还是放下了。 男人可不想女人多事多嘴。 十几分钟后,大伟披着个浴巾出来了,收拾下东西,这就要走。 “喂,你去哪?” “回家。” “能不能不走。” 大伟背对着她,冷声道:“不能,你放心,你的事我不会说,本子上关于你那一行,也不会有人知道。” 肖莉莉抱着被子,有些委屈,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我们都是单身,不知道你在怕什么。 又没人叫你负责。 不违规,更不违背公序良俗。 我就这么让你瞧不上。” 手已经搭在门上的大伟长长叹了口气:“我这是为你好。 这种事,会上瘾的。 你我以后,都是要往上走的人。 这样不好,会让人小瞧。 你休息吧。” 大伟无情地走了。 回家的路上,陈铁才没再打电话了,而是发来了几个短信。 “陈县长,看到消息回个电话给我吧。” “在忙什么?我想和你聊聊。” “你是睡着了吗,我有急事找你。” 大伟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短信,心里已经猜到,吴茂才跟齐大海已经谈拢了,这是齐大海跟陈铁才透风了。 这时候打电话来,一看就是着急了。 他着急,大伟就不能急。 而且条件已经摆出来了。 还打什么电话? 打电话就是要谈条件,大伟不想谈,周香樟必须付出代价。 “砸现在才回来?” 大伟一进门,正在洗碗的张桂芬就从厨房探头出来问。 “嗯,散步散的有点远了。” 大伟从客厅往自己卧室去,坐在沙发上的陈守仁鼻子动了动:“好香啊。” 张桂芬听见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抹布擦碗:“什么……” 凑过去嗅嗅:“你身上咋这么香,你不是去散步了吗?” 然后又拍拍大伟的后脑勺问道:“砸头发还是湿的?” 陈守仁给张桂芬递个眼色,示意她别多嘴。 大伟没说话,要进屋,张桂芬拉着门,不给大伟关:“儿子,你,你刚干啥去了?” “没干啥,就溜达。” “咳咳!”陈守仁有些生气地干咳,提醒女人别多嘴。 张桂芬还是不放心:“大伟啊,你可不能出去乱来啊。 你现在刚当上县长,被抓到就麻烦了。 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很多都是不干净的。” 张桂芬这是怀疑大伟出去嫖了呀,弄得大伟哭笑不得。 “妈,你把我看成啥了呀?” “那你这是干啥去了?” 张桂芬也是心疼儿子,离婚好一阵子了,这个年纪的男人她懂,都是过来人,火气可大了。 没有老婆,就容易在外面找那些女人…… 万一沾上病可咋整哟。 第243章 个个都如履薄冰 “行了行了,洗你的碗去吧。”陈守仁直接过来把老婆子拉开:“儿子什么人物,能搞那些下贱货?” 张桂芬目光中还有担忧。 陈守仁用力推了推老婆子,然后把门给关上了。 门外,张桂芬小声蛐蛐道:“你看,他以往散步回来,立刻就去洗漱了,今天看样子是洗过了,直接进屋了,这能没事?” 陈守仁背着手,老神在在道:“那又咋了,有事又咋了? 咱们儿子这么优秀,想得到他的人,能从大钟排到中学大门了。 任挑任选。 他是不会去找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的。 你就放心好了。” 张桂芬脸色这才舒缓开来。 大伟躺在床上,累的不行,刚睡着,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打开灯坐起来。 听到外头客厅那父亲在跟什么人说话。 “你好,你找谁?” “大哥,你好,你是大伟的父亲吧,我是市里来的,找大伟同志有点事。” “市里来的领导啊?” “对,我叫陈铁才,大伟在家吧?” 陈守仁嘶了一声:“你是……陈市长?” “呵呵呵,是我是我。” 陈守仁赶紧回来敲大伟的房门,半秒也不敢耽误,这么晚了,这么大的领导上门,必然是有大事。 张桂芬披着外头,站在卧室门口,很是焦虑:“领导,我们大伟是个老实孩子,他……” 张桂芬又开始怀疑刚才大伟在外头乱来了,估计被举报,所以领导来处理了。 务农半辈子,没什么文化,没什么见识的女人,是这样的。 大伟赶紧把房门打开,生怕母亲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爸、妈,你们回屋去吧。 我跟陈市长谈点事。” 见到大伟出来,陈铁才立刻朝大伟颔首微笑,打着招呼。 陈守仁拉着老婆进了卧室。 大伟来到客厅门口,没有要请人进来的意思,脸色还不好看:“陈市长,这么晚了,你咋来了?” “给你打了不少电话,发了不少短信,有急事找你聊。” “哦,不好意思,今晚跟几个同事一起吃饭,多喝了几口,睡着了没听到。”大伟装傻道:“啥事,这么着急?” 陈铁才探头往屋里看看:“咱们,就在门口站着聊?” “ 那去楼下花园吧,免得吵到我爸妈睡觉。” “行,行。” 二人下楼。 屋里,陈守仁两口子趴门上听着。 张桂芬又着急了:“我说吧,肯定是找小姐被举报了,领导都上门来了,这么晚来,肯定不是好事。” 陈守仁轻哼一声,点上一根烟,拿起《资政通鉴》看了起来。 “看看看,每天就知道看这些鬼书,一点正事儿没有!”张桂芬把书抢了拍在床上。 陈守仁很无奈地摇头:“蠢货。 我说了,儿子不会有事。 你没看出来吗,人家陈市长是来找咱儿子帮忙的。” 张桂芬眉头一挑:“人家找大伟帮忙?” “那可不!”陈守仁捡起书继续看:“你想啊,我们只看到下属见到领导点头哈腰的。 哪见过上级领导给下属好脸色,还登门拜访的? 陈市长刚笑的那样,不知道还以为大伟是他领导。 一看那个陈市长就不是好人,有把柄在咱儿子手里呢。” 这么一说,张桂芬又安心了。 …… “坐,陈市长。” 楼下花园,大伟展开手臂请陈铁才在石凳坐下。 陈铁才的司机在远处站着,来回巡视着。 大伟给对方敬烟,两人点上。 陈铁才沉默了少许,忽的一笑。 “大伟,你是聪明人,我就开门见山了。 周香樟的事,有没有的缓?” 大伟拿出手机,关机,摆在石桌上。 陈铁才会意,跟着关机放桌上,还把衣兜、裤兜都翻出来,以展示没有带窃听设备。 个个都如履薄冰。 大伟夹着烟的手举起指着陈铁才的鼻子,向个老师在训话:“你怕是没搞清楚状况。 我是在帮你嘞。 周香樟记录的那些东西,可是能要你命的。 我还没看完,看到了二十多页,你们家人的名字是密密麻麻的。 粗略一算,就是超过900多万了。 一个县而已啊。 其他县,其他那些你提拔的人,还有没有类似的情况呢? 这些东西抛出来,就算不枪毙,也得牢底坐穿。 你和你儿子都好不了。 你还给他求情?” 陈铁才讪笑着点头:“咱们两个,就不要说 虚头巴脑的话了。 直切主题吧。 你要什么条件,才能绕过他,才能把那个护官符交出来?” 大伟眉头微微一动,这老王八要的还挺多,既要保周香樟,又要护官符? “你想多了,现在已经将军的棋了,你还想和棋? 要和棋,你得早点。 一开始你们不也打的挺猛吗? 这时候和棋,晚了。” 陈铁才拿出一张卡,从石桌推过去:“800万,卡主身份证是假的,拿了你就能花。” 大伟直接起身,看都不看那卡:“回去吧,你太小看我陈大伟了。” 说完就往回走。 陈铁才拉高声调:“年轻人,不要把事做绝咯。” 大伟站住,背对着他冷声道:“是你们先做绝的。” “别以为你就稳赢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无所谓了,有什么招就亮出来吧。” “陈大伟,何至于此啊,要把人往死里逼?”陈铁才声音都颤动了。 “我也想问你,何至于此啊,他不过是你的一个弃子罢了,何至于还在这表演同志情深?”大伟转过身来,无语笑着,看着他。 陈铁才也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很严肃地说道:“说到底,都属于是政治斗争,没有把人逼死的理。 香樟被抓,就已经给了交代。 我救不了他。 但是我不能看着他死。 要是丢了命,谁还敢信我陈铁才? 没了信任,我还怎么混? 你不是要逼死他,连带着要逼死我。” 大伟放声带大笑,忽的脸色一变:“那乔县长呢!” 第244章 重于泰山 “乔勇乔县长呢?” 大伟歪着头,快速点着头,审视着对方。 “他的命不是命? 周香樟跟你儿子把他逼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个话了? 嗯? 回答我!” 陈铁才无言以对了。 现在才理解,为什么陈大伟对周香樟的恨意那么深。 深到不共戴天的地步了。 是啊,那是对陈大伟有知遇之恩的人呐。 此恩之重,重于泰山。 陈铁才低下了头,自己都不好意思接话了。 “回去吧,以后老实点,你或许能全身而退。 我要是没底线,做事绝,你现在就在省纪委留置中心喝茶了,跟周香樟作伴了。” 大伟往回走了几步,又停下。 “还有一个事。 我家以后不要随便来。 之前周香樟和林旺友那些王八蛋,害过我妈,撞断了她的腿。 监控里看到,那车轮子,离我妈的头就剩20多公分了。 当时要是没刹住,我妈的命就没了。 这事我记一辈子。 我现在告诉你,以后,我家里人但凡遇到个什么意外,我就算到你头上。 周香樟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从今往后,给我低下头做人!” 大伟说完一甩手,扬长而去。 陈铁才脸色煞白地站在原地。 司机过来小声问:“陈市长,咱下一步去哪?” “走,去省城。” “那人不尊重你,太嚣张了,要不要叫阿贵……” 陈铁才马上抬起手,拦住了他的话,而后小心的左右看看,快速上车。 司机口中的阿贵,就是陈威的司机,是个有力道的打手。 据说,是敢杀人的主。 司机是想直接物理消灭。 到了车上陈铁才缓缓道:“刚才你是没看见。 小区里有便衣巡逻呢。 别犯浑,这招周栋梁他们玩过,最后三个杀手被陈大伟的司机砍的七零八落。 就算叫阿贵来,那也未必是那林老二的对手。” 司机不再多言,一路往省城去。 大伟回到家中,已经没有了睡意,登上了qq。 看到乔县长女儿乔芳芳的头像亮着,大伟就发了个咖啡的表情过去。 “嗨,陈县长,我在的。” “乔县长的仇,我会报的,您和嫂子不用担心,周香樟已经被留置,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对面停顿了好久。 “我妈妈有点担心而已,心里苦,整夜睡不着。 我是不会担心的。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你也一样,心里苦,替我爸爸不平。 我一直很相信你。 怎么说呢,你就是那种,就算天塌下来,你也还会说:我会想办法的——就是这种人。 我知道你一定会收拾那些人渣的。 我还是叫你大伟吧。 大伟,我等着那一天。” 大伟回了个握手的表情,没再多言。 这种被人懂的滋味,十分的让人感动。 …… 省纪委留置中心。 周香樟正在洗澡,身边四个人站着。 “手举起来!”一个年轻的同志冷声喝道。 周香樟已经有些疲倦了,24小时被人这么盯着,虽然不打不骂,可就是这么盯着也够折磨人的。 他只能举起一只手来,另一只手拿手帕去擦身子。 “不要转身。” 他刚要转身,另一个同志又说了句。 周香樟不好意思,这么面对着别人,这咋洗,太尴尬了:“小同志,你们这么看着我,我还能干啥不成? 我没这么过,你叫我咋洗嘛? 尴尬不?” 年轻的同志见过世面,板着脸不苟言笑:“你可以选择不洗澡。 要洗澡,就不能乱动,不能转身,请站好!” 那同志伸出双手,轻轻转动周香樟的身子。 语气不善,可说的内容又还算客气。 这些留置中心的同志也不容易,要确保被看押的人不能出事,又不能违规动粗。 到来这里来的,都是有身份的领导干部。 而且现在是调查阶段,还没判的,没剥夺人家的政治权利,得尊重着。 周香樟很无奈,只好潦草洗洗,尽快结束。 回到床上躺下,要侧身。 “脸朝外,不能朝墙。” 床边坐着两个人,又要求上了,只能朝着外头,还要把手露出来。 周香樟搓搓脸,很想发火,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 深夜。 来 了一波换班的人,趁着换班的空档,周香樟动了动身子,舒坦了那么几秒。 刚换班下来的两个小同志,出了留置基地的门,松了口气,点上烟抽着朝停车场走去。 “当官也没啥好啊,我都不想干了,压力太大了。” “你家庭好,我没办法,我得干啊。” “哎,瞧刚才那个老周,跟我爸差不多年纪了,为啥呀?” “别有这种想法,你这思想要不得哟。”年轻的同志劝道。 “不能贪啊,不能违规违纪,这地方,这不是人待的。” …… 羊城。 省府家属院。 陈铁才的车子开进了院子,停在了周副省长别墅门口。 来的路上已经打过电话。 陈铁才直接上去敲门。 一个老妇开的门,人放进来,很快又把门关上。 客厅黑漆漆的。 楼梯处有个小灯。 老妇朝楼梯努努嘴:“先生在书房,小姐他们都睡了,脚步轻一些。” “诶。”陈铁才很恭敬地点头应着。 就算只是个保姆,他也得敬着。 这就叫地位。 上来二楼,书房门开着一条缝。 陈铁才轻轻敲门。 “进来。” 陈铁才推门而入,关上门,弓着身子,慢慢走到书桌前,朝穿着睡衣的周副省长鞠躬。 “领导,又来给您添麻烦了。” 周副省长放下手里的文件,徐徐起身,抬手示意老陈坐。 二人在旁边茶几坐下。 周副省长拿起茶几上没熄灭的雪茄抽着:“说吧,什么事?” 陈铁才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讲了。 听完之后,周副省长没有立即出声,还是慢悠悠抽着雪茄。 相比于紧张的冒汗的陈铁才,他显得异常从容。 这就是上位者的格调。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遇事不慌,体现的不仅是上位者的格局和心态,更考验其见识。 “掌握这个护官符的人,既然能递话给你,就是不想打倒一片。 他要的是周香樟的人头。 没我们什么事。 慌个什么。” 第245章 调离 陈铁才听了苦笑着缓缓点头:“您分析的是……” 周副省长这话,其实就已经表态了,叫他马上放弃周香樟。 说明周副省长也觉得,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不弄点动静出来,怕是搞不定了。 陈铁才在官场多年,很清楚一个道理: 在官场行走,不怕你来明的。 明面上就算拍桌子骂娘都没事。 就怕周香樟这种暗戳戳的。 “铁才,这么多年了,你识人的本事还是非常欠缺啊。 周香樟干的这些事,属于是政治事故了,弄不好是要倒一大片的。 到时候京都方面收了风,震怒之下,安有完卵?” 周副省长的话不紧不慢,语气还算温和,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深深扎在陈铁才的心里。 令他恐惧、震颤。 “您批评的是。 这往后啊,我一定会加强对下面人的管控。 我是万万没想到,我这么信任他,他居然……” 陈铁才害怕之余,又有些庆幸,没来的时候担心着领导会处理他,现在看来领导只是批评一下,并没有要办他的意思。 结果,他高兴的太早了。 周副省长下面的话,吓得陈铁才大张嘴巴。 “铁才啊。 梅花市这个烂摊子,还是不要再参与了。 干了这么些年,也没出什么成绩。 早点撤出来吧。 我看看省里各个厅局有没有合适的位置,到时候运作过来。 那是是非之地。 早点远离的好。” 调离。 这是非常危险的信号。 陈铁才脑子嗡嗡的…… 想起了之前,周副省长送他的一套书,名叫《资治通鉴》,里头有关隋纪的内容中,讲到这么一个事。 说是有一个尚书叫李纲。 这人因为有不同意见,顶撞了杨素和苏威。 杨素这人主意多,跟文帝举荐李纲,让他去做刘方的行军司马。 这个刘方很快就理解了杨素的深意,多次冤枉,羞辱,陷害李纲。 最后刘方的大军撤退,还把李纲留在了原地,让李纲长时间无法得到调动。 接下来,杨素又叫苏威,安排李纲去更偏远的地方处理事务,事情做完也不召回李纲,刻意冷落。 最后李纲受不了,主动回来,却被弹劾擅离职守,最后被治罪。 往事越千年。 人还是一样的人,事还是一样的事。 调离是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打击,陷害。 而调离是最为高效和毒辣的一个步骤。 领导们往往假借关心照顾的名义,给你换个位置,你拒绝的话就是不识好歹。 可人一旦离开了核心权力圈层,就会失去非常多的宝贵资源,以及向上对话的渠道,很容易被人收拾。 陈铁才深知,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现在的位置。 在这个市长的位置上,他可以深夜来找周副省长汇报,离开这位置,以后怕是见一面都难了,前途岌岌可危。 从古至今,要想在权力角逐中站稳脚跟,就务必要离权力核心近一点,再近一点…… “领导,我还能干,还想干。 梅花市现在上马了几个项目,眼看着就要开花结果了。 就这么走了,实在可惜啊。 也对不住您前期的苦心扶持。” 他小声说着,偷看了一眼周副省长的神情,见对方脸上并没有不高兴,就继续说道:“您看啊。 我要是这个时间点撤了,周香樟事件的善后事宜该咋办? 这事的起因在我,是我把他提拔起来的。 这个事的善后也得是我来。 我要是拍拍屁股走人,让领导帮忙擦屁股,那我就太不懂事了。 我知道,您是心疼我,关心我。 您这对我,我更不能只顾自己了。 我想最起码要把这一任干完。 我对梅花市的情况熟悉,对周香樟的很多事也清楚。 我来处理善后再合适不过。” 周副省长少许沉默,倒是没想到善后的事,侧目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陈铁才。 看陈铁才脑子活络,短时间内居然将他说服了,说明这小子气数未尽,周副省长就改了主意,准备不那么早动他,再给个机会看看。 “要把周香樟事件的影响控制到最低。” “是!” “明天,我叫人给你两个名单,是省纪委留置中心的两个年轻同志,你去找他们……” 陈铁才沉沉点头:“好。” 从周副省长家出来后,陈铁才到旁边的酒店眯了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 他拿到 了周副省长给的名单,马不停蹄的赶到了省纪委留置中心门口,把名单里一个姓黄的年轻同志约了出来。 这个黄同志的名字,是打了钩的,说明这人是能主事的,找他就对了。 “黄同志,我是陈铁才,是周副省长给我的电话……” 这个姓黄的人,已经提前收到了招呼,知道会有人找他办事。 两人在车上密谋了将近三个小时。 …… 省府大院里。 省里的班子成员,正在召开一场关于全省几个重点项目推进的协调会。 会上,秦副省长把手里的几个项目,先后做了个简要的通报。 讲到当下全省农业重点项目的发展时。 秦副省长带了一嘴,表扬和肯定了远山县今年提交的关于成立果业公司,搞高标准脐橙种植园的项目方案。 周副省长听到大伟他们搞的这个项目后,显得有些担忧。 “粤省的农业,一直是我们的短板。 我们的省投入在农业的预算比例,不会比其他农业大省低。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省的农业产值,总是排在全国的末尾。 我记得之前有个省农业厅的专家,有过这样的一个提法,他说,粤省就不适合发展农业。 因为整个粤省的地理环境,就不适合搞农业。 在一片贫瘠的土地上,洒下再多的肥料,也追不上土地本身辽阔肥沃的地区。 倒不如把预算抽调出来,发展我们的强项——也就是我们的加工制造业。 远山县这种方案,过去我们也听过不少。 基本上都是入不敷出,听起来非常好,搞个几年就不了了之了。 我看呐,是时候搞个问责机制。 上亿的资金投下去,弄不出个响动来,得有人担责。 做官是一任接一任,责任也要一任跟着一任。 这一任的地方官员做的决策,其结果也要由这一任的官员来担。 资金不能再这么荒废掉了。 远山县这个项目,要是达不到预期,那么我认为,远山县政府的主官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后期要问责才行。” 说着周副省长看了看众人。 这是在寻求同盟的认同。 秦副省长弄得有些被动,农业厅对远山县的资金扶持,是集体决策,流程没有问题。 只是周副省长这么说的话,弄得好像是 打她秦副省长的脸一样,因为农业板块的事,是她秦副省长在抓。 第246章 天下之本 周副省长这话一出,会上马上就有人开始附和。 “我认为应该。” “我也这么看,农业的投入产出比实在是太低了,这里头不排除有人为的因素,地理条件是一方面,而人又是另一方面。” “没错,远山县之前就出过建设假大棚,骗取省里补助的事。” “那新闻我也看到了。” “钱都到了县里那些干部的手里,还发展个什么农业?” …… 穿着一身黑色衬衣的秦副省长保持着笑脸:“我们不能因噎废食嘛。 我们省的农业发展是个大问题。 不过,我们不能因为过去出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就放弃发展。 史记早都讲了。 农,天下之本,务莫大焉。 上头开会,也把注意力放在了农业发展上。 看我们上级媒体的论调,已经把农业上升到了立国之本的高度。 上头把加快建设农业强国,确立为强国的根基,敦促各地方遵循“强国必先强农”逻辑。 怎么…… 到了咱们这,发展农业就成了拖工业后腿,成了个亏本买卖?” 秦副省长把上面的意思搬出来了。 言外之意,周副省长这是带头唱反调。 这反击够力度。 周副省长脸都白了。 谁敢跟上级唱反调,那不是找死? 迅速组织下语言,周副省长脸色松弛下来:“同志们的意思,倒不是说,不要发展我省农业。 说要科学发展、慎重发展、发展与监督并举、扶植和问责同行。 全省一盘棋,工农不分家。 谁敢说放弃农业发展这样的话? 那么多农民怎么安置? 想想就不可能。 有序发展,恰恰是保护。” 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了。 气氛开始紧张起来。 办公厅秘书长看向省长马进步。 要是马省长给他颜色,秘书长就要说话了。 此时马进步放下了手里茶杯,看样子是要亲自终结这次争论,所以秘书长就继续低头看文件。 马省长干咳两声。 “我们省是经济发展标兵。 内陆省份的一些同志,评价我们是胆大吃四方。 要改革,要发展,就难免会出现一些问题。 我们不能因为怕出问题,就不要发展。 如果是这种心态,还要这么多的干部做什么? 我们什么风险都不肯担的话,我们的价值又在哪里? 我看农业不仅要发展,还要更大力度地发展。 周省长提的也非常对。 农业经济这匹烈马,需要给它套上缰绳。 既要大步向前,又要方向正确……” 大领导讲话就是水平高啊。 把秦、周两个副省长都批评了,又都表扬了。 既肯定了秦副省长的工作,又采纳了周副省长的建议。 倒霉的就是大伟了。 远山县果业公司上马的事情,本来是个开开心心的好事情。 现在被周副省长弄得,还多了个问责的问题。 要是项目失败,大伟要遭殃。 事情很快通过定丁婷婷的电话,传到了大伟的耳朵里。 婷婷替大伟委屈。 “这个周副省长也太坏了。 早不说、晚不说。 等你果业公司要开业了,来这么一手。 这影响多不好。 你本来压力就够大的了,还要搞问责。 你和你那帮手下,压力就更大了。 本来就是公家的事,你们搞这个项目为的也是远山县的果农,没有私利。 凭啥项目失败了要问责你一个人?” 大伟坐在办公室里,握着手机,心里也是十分无奈。 “省里领导决定的事,我们无条件服从。 这事是我发起的。 用了公家那么多钱。 要是项目出了什么问题,要问责我,也说的过去。 这也是考验我们对这个项目的信心。 总的来说,对农业发展是有好处的。 省里这么要求我,下次也会这么要求其他人。 慢慢的,省里给出的农业扶持政策,就会落到实处,产生更大效果。 从这一点来看,我这次碰上问责制,也是有了积极贡献。” 大伟说完还自嘲地笑了两声。 这么一听,丁婷婷更是心酸了:“你啊,就是太实诚,被人整了还自己找理由安慰自己。” 大伟按着太阳穴叹了一声:“不乐观我早就活不下去了。 这种事我见了太多了。 我办了他的人,他 就要给我颜色看。 县里斗、市里斗。 现在到了省里也在斗。 就是不停地斗,直到分个输赢才能稍微安生。 要做官,就不能怕这些事。 委屈来了就受着呗。 能怎么办? 难不成把农业厅那一个多亿送回去,不做了? 那样的话,那姓周的就更开心了,就盼着我这么做呢。” 婷婷也感觉很是无力,不过她没有什么野心,不会跟大伟一样,主动去挑大梁,所以她不在是非中。 要想做事,就有是非。 她可以不做事情,可以混,因为她家庭好,不在乎什么,没人为难她。 可大伟不行,大伟现在的情况,不进步都不行,不进步就要被对手拍死,只能不停往上爬。 想到这,不由再次心疼大伟。 “周末我来一趟。 作为你们果业公司的外聘顾问,我总得去去吧? 不能白拿你们工资。 我也好了解下项目进度,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这可太好了。 之前吴茂才还来汇报,定了果业公司的开业日期,一切工作都得服从这个日期。 现在各项准备工作紧张有序开展,只是很多具有技术性要求的工作,没有高端人才来完成。 吴茂才不得不想出,通过假招标,套取服务商的方案的卑劣方法了。 婷婷来,或许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她在省城长大,又在省办公厅工作,各方面资源丰富。 或许她能帮忙找些人才过来,解决果业公司眼下面临的困境。 “你咋来? 要不坐火车吧,我去市里火车站接你。 坐大巴太颠簸,太辛苦了。” 婷婷嘿嘿笑笑:“不用,我自己开车来。” “那可不行,太远,太累了,得五个小时吧?” “差不多要,咋了,你心疼我?” 聊着聊着,画风就变了…… 第247章 一举三得 大伟略略一顿。 羊城一别,在车内有过简单接触之后,这女娃子变得会聊天了,也知道逗逗男人了。 这是一种试探。 “肯定心疼啊。” 大伟更多的是不好意思,让人家来回开十几个小时的车,确实太辛苦。 心疼也是有些的,不是主要。 如果是确定关系的两个人,大伟这么说没问题。 没有确定关系的时候,大伟觉得这么说有些不好,存在刻意误导,但他没得选,丁婷婷的关系要稳住。 婷婷调皮道:“那我就要让你心疼一下。 疼的越多,你记得越深,越不会忘记我。 等着我。 找好饭店,我要尝遍你们县的美食。” 什么是优渥家庭条件出身? 这就是了。 婷婷的生活离不开美食。 吃遍了省城的每个美食店不止,每去到一个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找美食。 根据大伟看人的经验。 那些穿着华丽的,未必就是大富大贵,可能是久贫乍富,不长久。 那些穿着朴素简单的,也未必就家里穷,可能人家已经过了追求衣着车子等的阶段。 就像丁婷婷一样,开始追求更高的需求。 吃美食不是什么难事。 谁家都能省下一些钱,吃上那么一顿好的? 但是能花时间,甚至不惜跨越几个城市,只为吃一顿好的,这种情况就要实力了。 这实力包含了时间的自由、经济的自由。 还有满足了其他所有需求之后的这种从容。 两人做好了约定。 转头大伟就投入到了工作中。 首先给齐大海去了电话。 要求召开一个五人小组碰头会。 传达一下省里新的决定——关于远山县高标准脐橙种植园项目问责制的落实问题。 拟在县委县政府层面,发动一场该项目成立的誓师大会。 等到果业公司开业那一天。 要求每个高管当众宣布自己的职权责,订立目标,细分目标,并且面对县电视台等媒体和公众,公开承诺自己将承担未达成目标的责任。 说白了。 大伟要把自己的压力,分解到若干个高管身上。 齐大海已经被收拾服帖了,大伟手里的护官符就是追命符。 在周香樟没死之前,这个红本子在手,大伟讲话这些人都得立正。 “好的,我马上传达下去。”齐大海很是恭敬地回道。 临近中午。 县委办主任李桃英从清河市赶了回来,脸上十分滋润,跟清河市的朋友去玩了,看样子没被滋润。 当大伟把想法谈过之后,已经得知周香樟被抓的李桃英此时率先表态:“我认为这个誓师大会应该开。 尤其是销售总、品牌总这些产出部门,更是要明确任务数额,要落实到人。 咱们办的这个企业虽然是国企性质,但是也要跟市场经济接轨,不仅要问责,还要搞绩效,要层层考核,事事考核。 坚决不能养一些混日子、磨洋工、一心只想端铁饭碗却什么风险都不能担的人。” 五人小组,应到五人,实到四人,少了一个周香樟。 在座的是大伟、齐大海、姚战、肖莉莉、李桃英。 肖莉莉偷摸瞥了李桃英一眼,心里很是不爽,真是个见风使舵的下贱女人。 在座的人中,之前打压大伟最厉害的就是你李桃英了。 现在县里局势动荡,大伟独领风骚,马上就来捧大伟臭脚了。 见她这么积极,肖莉莉也不能示弱。 “李主任讲的对。 省里给要求,县里无条件执行。 但是县委县政府,也不能把压力全都压到陈县长的肩膀上。 陈县长主抓县政府全面工作,不是只管果业公司这一个项目,他哪有那么大精力事无巨细地操持果业公司的事? 确实应该把责任分解一下。” 齐大海拿着笔,看着本子,跟往常会议上一样的认真:“我也赞同陈县长的提议。 要是能执行下去,或许还能给其他同样性质的企业一个启发。 我们县的果业公司,是个崭新的企业。 把难事摆在前面总比拖到后面的好。 接受不了的同志就不要上,换敢担责的人来。 只享受待遇,不承担责任,这不是好同志。” 大伟给齐大海一个满意的眼神:“大海书记说的好。 果业公司到时候您要挂个职,起个带头作用。 年轻的公司需要您这样老成持重、经验丰富的老同志来把把关。 你可不要推辞哦。” 肖莉莉抿嘴克制着笑容,差点就笑出声来,大伟这招狠呐,把齐 大海装进去。 县委专职副书记挂帅,一方面能体现县委对果业公司的重视程度。 另一方面,还能进一步绑定齐大海,相当于向外界宣布,大伟和齐大海是友好的,果业公司这么大的事都交给了齐大海,不给齐大海反悔机会。 还有一个好处,要是远山果业公司将来有什么风吹草动,可以拉齐大海出去顶雷,只要不给齐大海实权,他就没办法搞大的破坏,但是却可以帮忙背锅。 一举三得。 李桃英立即复议:“要是大海书记能参与到这个项目中,那远山果业就更有保障了。 不成功都难啊。 老马识途。 关键时候还得是老同志出手。 我赞成这个提议。” 齐大海脸色明显的有些憋屈,是那种坑了却不得不接受的样子,然后很快恢复了平静:“大家信任我老齐,那我就斗胆一试。” 他也是没办法,大伟叫他干,他就得干。 大伟看向左第二位的姚战,浅浅笑着开口。 “姚战书记。 你一直没说话,也谈谈你的想法嘛。 我们碰头会就是要畅所欲言,集思广益。 这样到了县常委会才能顺利。 不少同志,是习惯性的观望我们的态度,自己是没有定见的。” 姚战是第一次参加县五人小组的会议,不说话是为了多学,多看。 “经营的事我不懂。 但是职、权、责不分离的道理我明白。 县委执行省里指示,拿了省里的钱,就要担责任。 我们要求远山果业的高管也要担责。 从上到下的脉络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谁反对,就是有私心。 做买卖不是请客吃饭哟,是要真刀真枪去市场拼杀的。 怕流血怕牺牲,那就不要上场,不要拿高工资。” 意见高度统一。 县委办出通知,通知在县里的县委常委明天继续开会。 县委常委会后,要求县府办落实远山果业公司全员高管问责制的实施…… 来自羊城周副省长的一记闷拳,大伟硬生生吃下,而后一个腾挪,这一拳的力道卸了一半,剩下那一大半又被齐大海和未来的公司高管们接了过去。 省城这边。 陈铁才跟省纪委留置中心的小黄同志见过后,踏上了归途。 小黄中午的班,来到了周香樟坐在的留置室内…… 第248章 速死 室内多个摄像头,无死角盯着周香樟的一举一动。 此时的周香樟正躺在床上,脸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脸颊还有几道泪痕,看来是哭过。 这种情况小黄看的多了。 牛逼点的,可能能扛三五天。 一般的,第一天夜里必哭。 有些人不是十恶不赦,是一时贪念,真有悔意的,坐下不到一小时就哭了。 换班的时候是这样的,上一班的人不能立即起身,接班的人站在身边了,换班的人才能起来。 也不能同时换班,换了一个人,另一个人才能起身。 就是要做到无死角监视,而且一秒都不能落下。 接班的两个人,一个是小黄,另一个是小黄的好友,两人都收到了周副省长手下的风。 此时,小黄面对着周香樟的床坐着,对面床的另一侧是小黄的好友。 小黄的背后一个摄像头,左右各一个摄像头,床的正上方还有一个摄像头,摄像头的角度都对准床上的周香樟。 黄同志端坐着,后背笔直两手对称放在双腿上,一脸的认真,目不转睛盯着周香樟的手。 周香樟没有注意小黄,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担心着他老婆、儿子、还有年迈的父母。 弄不好就是全家扑街。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小黄的左手放在左膝盖,五指并拢着,左手尾指开始微微有动作,尾指小幅度张开又闭拢。 就这么张开又并拢十几次,周香樟终于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 周香樟也是老狐狸了,一看就是外头有人要递信号给他,所以他没有动声色,保持着一个姿势躺着,一动不动,只是眼珠子开始慢慢向下看。 小黄假装正襟危坐的有些累,向前稍倾斜下身子,装作在松松腰部肌肉。 室内冷气大,都穿着西装外套。 如此一来,小黄外套就敞开了些。 周香樟躺着的角度,刚好看到黄同志黑色西装的右侧衣领。 衣领上用白色记号笔,写了几个小字。 “本子被起获,速死。” 周香樟瞳孔一缩,神情微微一怔。 小黄看他眼神变化,就知道周香樟已经看到了那些字,于是马上又坐正了身子,西装内侧的字,马上又被衣服盖住,隐藏在身上。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对于看守的两个年轻人,还有周香樟来说,都 十分的难熬。 最最痛苦的是周香樟。 他想了很多很多。 这个小同志传递来的消息,不可能是假的。 因为知道护官符存在的,就只有他最信任的齐大海知道,还是他威胁齐大海时才知道。 就连他儿子都不知道。 李桃英他也没透露过。 说明,齐大海已经被拿下,或者已经主动倒戈,只有这样护官符才能被人知道。 同时,眼前这个年轻同志,能传递这个消息进来,必然要通过省里的关系,那只有陈铁才和周副省长能办到。 不可能是陈大伟传来消息。 护官符肯定是落到了陈大伟手里,大伟要是想让他死,有一百种方法,不需要冒险在这传消息,纯属多余——那就只能是陈铁才希望他死。 考虑到这,周香樟动了动身子,一个姿势躺久了很难受。 这个消息言简意赅。 核心在“速死”二字。 那么要不要听命于他呢? 周香樟此时没有了害怕,因为到了这,他就不可能有好结果了。 省纪委的一把手曾永强都亲自来过一次了。 起初问的是他儿子涉毒、还有他老婆伤人的事。 后面问的就更宽泛了。 比如问周栋梁跟盛世ktv 的关系,盛世ktv 跟他周香樟的关系。 还有万盛集团拿到优惠政策福利一事,是不是存在利益输送等等。 就算没有个消息,他周香樟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所以他早就绝望了,不害怕了。 他现在就是担心,自己死了,家里人该咋办,要不要听陈铁才的。 此时他没办法跟外界对话,听不到陈铁才的承诺。 他只能赌了。 “同志,我想上厕所。” “大的还是小的?” “大的。” 周香樟朝小黄递眼色,示意他配合,也就是说他愿意赴死。 小黄脸色一动,看看行动记录登记表,一个多小时前他才上了大号。 “再忍忍,不能频繁去大号。” “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可能空调太凉了,肚子着凉了。” “忍着。”小黄严肃道:“忍到忍不住为止,大家互相帮忙,我们没为难你,你也不要为难我们。” 小黄明显不想在他的班出事。 要出事,也要等接班的人来了,让别的同事背锅。 周香樟无奈之下只好继续等待…… 时间,好比锅中不断升温的水。 周香樟躺在锅里,每过去一秒,痛苦就增加一分。 他要求喝水,要了冰的水。 这一班的人不知道他说肚子不舒服的情况,刚接班的同志给了他一杯冰水。 喝完没多久,周香樟就提出要上大号。 两个人带着他去蹲厕的位置,一左一右站着。 周香樟确实有些拉稀,很难闻。 左边的小同志先去按了冲水的,冲掉一些。 就这一下的空档,周香樟用左手的拇指,把右手手腕的血管扣断了。 是的,直接扣断。 就这么生猛,决绝。 由于味道冲,两个同志都不由得侧侧身,没有盯着他看,只是稍微注意下他的手。 而此时,周香樟假装蹲久了,腿麻,就用两手撑住膝盖,手背还是向外,给他们看着。 手腕朝里,血是喷射状的,喷溅到身上又递到蹲厕里。 人的血没多少,几分钟就放完了。 周香樟开始感觉眼睛周围黑漆漆的,一些就脸朝地栽在了地上。 “出事了!” 一个小同志惊慌喊道。 第249章 解决了一件大事 两个年轻人这才注意到,蹲坑里竟然全是血。 周香樟脸朝地趴着,手腕处都被扣烂了。 两个人当场就麻了。 站在原地害怕的要死。 人在他们手上出了事,他们必然是要受处分的。 而且这个周香樟身上是有大事的,曾永强书记都亲自来过了,现在人出事了,他身上的事就断了。 人怎么可以闯这么大的祸? 这下完了。 两人呆愣了一阵。 其中一个人稍稍回过神来,颤抖着声音道:“快,快按铃……” 另一个年轻人马上跑去按呼叫铃,只有紧急情况才会按这个铃,很快其他同志冲进了屋内。 周香樟伤口的血还在流。 只是没有流的那么猛了,朝外渗的状态。 有人试图举起他受伤的手,有人去摸他的颈部脉搏。 此时的周香樟已经完全没有了意识。 值班医护人员赶到了现场,简单看了下周香樟的情况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动脉给他扣断了……来不及了……” 已经达到了致死的失血量。 根据医护人员的经验,这种情况十分钟左右就能发放掉2000毫升的血,救不了了。 现在就算身边有同类型的血源,现场输血都来不及了。 若是早那么几分钟发现,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今天的值班主任医护人员的话后,顿时头皮一紧,揪住其中一个当班同志衣领质问道:“你们怎么看管的?!!!” 年轻同志被吓哭了:“主、主任……他当时正拉稀呢……没能想到他,他会……” 主任松开了手下,喘着大气,用手梳了下头发,鼓起勇气再看周香樟一眼:“把刑侦人员叫过来,全部留在原地不准动!” 这天下午。 省城留置中心格外的忙碌。 周香樟就这么放在地上,盖着一块白布。 …… 消息很快传到了周副省长的耳朵里,接着就传到了陈铁才那。 刚回到梅花市的陈铁才,听到消息后重重往椅子上一靠,仿佛被什么抽干了力气一样。 终于解决了一件大事。 他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 相反的,变得更加的沉重。 他做掉了他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嫡系。 这种自我阉割,让陈铁才 在道义和情感上都难以自洽。 他知道了,那省里秦副省长自然也就知道了周香樟自杀的事。 此时,秦副省长正在办公室里,听取省办公厅秘书长以及几个科长的汇报。 丁婷婷作为提案建议处的科长,向秦副省长汇报了农业和文旅发展的一些新思路。 副省长秦梦娇高度赞扬丁婷婷的一些提议:“丁科长的思路非常新颖啊,站的高度很高。 把农业、文化、旅游三者结合在一起。 能有效促进农民增收和产业增值。 不能把农民的收入渠道拓宽了,还把产业链延长了。 尤其是文化板块我认为尤其需要重视。 每个农村都是独一无二的,游客们看什么,游什么? 内核还不就是感受地区文化差异嘛。” 听到部门的人被表扬,秘书长脸上也有光,向丁婷婷投去鼓励的眼神。 丁婷婷会意,知道秘书长是要她进一步说说,于是害羞地颔首笑笑,看了看眼前这位沉稳干练的女副省长。 “谢谢秦省长的夸奖。 不过,我可不敢贪天之功。 这个思路不是我本人原创。 在国内已经有人在尝试搞这样的农业、文化、旅游相结合的试点。 这个思路也是源自于代表们的建议。 我也去实地考察过,做的确实不错。 我觉得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在省内搞个试点?” 秦梦娟作为一个事业型女性,最是欣赏婷婷这种上进的女孩,很是满意地笑笑:“我认为可行,回头我再跟马省长碰一碰这个思路。” 几个科长汇报完了之后,秘书长单独留了下来,给秦梦娟的被子里添上些热水,和声和气地说道:“您啊,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秦副省长呆了一呆。 眼前的秘书长跟她是老搭档了,自然明白,对方口中所指的人是谁。 那便是远在京都的王国正。 也就是她好闺蜜王小丹的义兄。 那个曾经让她心碎的男人。 想起往事,虽然已经时过境迁,可内心还是会紧紧揪一下子。 “怎么会不像呢? 之前,在一起共事的时候,不管是我有什么事情找他,他总会是一边笑我,一边跟我唠嗑,一边打着电话把事情给我解决了。 然后,还不忘安慰我几句。 我曾天 真地以为,等我再长几岁,到了他那个年纪,我也可以跟他一样潇洒和从容,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感觉。 不止你,身边其他人也说过,我性格和做事风格都有他的影子。 可我知道,那是我装出来的。 我学不来他的淡定,也学不来他的大气。 更学不来,那种与生俱来的让人信服的魄力。” 秦梦娟眼神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光,仿佛又见到了那个刚从风暴里走出来的强力男子。 秘书长暗暗叹气:“姐,该吃降压药了,别忘了。” 说完秘书长小步退了出去。 秦梦娇给省组部许爱国去了电话,许爱国没几分钟后来到了秦梦娟的办公室里。 两人私下就是朋友。 “老许,远山县那个周香樟刚出事了,听说了吧?” “刚听到。”许爱国抿嘴摇摇头:“是个狠人。” “有什么人选了吗?” 闻言,许爱国有些惊讶的看了看秦梦娟,两人想到了一块儿。 他们不会心疼周香樟。 一个能选择自裁平事儿的人,身上背的事肯定比他自裁还重,自裁是对他最有利的选择了。 从这个层面看,周香樟这波不亏。 死一个,保一群。 那一群自然也要保周香樟一家。 办公室里的两人关注的,是周香樟死后的事。 周香樟被抓还讲不到这一层,因为没定性,没判。 人死了就要议论这个问题了——谁来接替周香樟的位置? “我……还在考虑,您什么意见?” 对方叫他来议论这事,想必是心里有了人选。 所以,就算许爱国心里有人选了,也要让秦副省长先说,免得两人心目中的人冲突了,那就尴尬。 第250章 丢啥了没有? 秦梦娟玩味笑笑,老同志就是慎重,自己人讲话都这么滴水不漏。 “我对那边的情况不熟。 你抓组织人事工作多年,对梅花市的干部肯定比我了解。 我找你来,就是想提一句。 这次换上来的人,得熟悉远山县的情况,要能融入到远山县的班子里去。 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了。 远山县经不起折腾了。” 秦梦娟早就清楚,许爱国是接到了王国正的指使,要他关照大伟。 现在陈大伟将周香樟斗下去了,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 一方面秦梦娟是爱才,希望大伟能把队伍带起来,能改善远山县的困窘局面。 另一个也是有私心,不想让王国正看中的人再遇上一个周香樟一样的人,也不想让闺蜜王小丹担心陈大伟。 要是关键时候不帮帮,到时候王小丹可是要怪罪她这个闺蜜的。 秦梦娟找老许来聊这事,是担心老许一时疏忽,或者被什么人捷足先登了,提醒老许早做准备。 “您提醒的是。 说起来,我这倒真有个人选。 就是梅花市市委组织部部长,肖志凯同志。 此人基层工作经验丰富,忠诚可靠,办事讲原则。 遇上复杂的问题,还不会默守陈规,能做到大胆创新。 关键,对远山县的情况还十分熟悉。” 肖志凯和许爱国走的近,这个秦梦娟早就知道。 但是这并没有什么影响。 对方口中提到的能力也不是重点。 所有的提拔。 都是人脉的运作和权力较量的结果。 跟个人能力,基本没有什么关系。 况且能上台一起玩的,能力差不到哪里去,太蠢的人根本进不了这个圈。 “这个同志我知道。 从市组部部长,到县委书记。 这也算是进一步使用。 志凯这样的同志,确实应该给他进步的机会。” 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先做个县委副书记过渡。 可是远山县的局面现在十分复杂,需要快刀斩乱麻,要快速稳定住班子的人心。 县委书记的人选,要尽快敲定,尽快上任才行。 所以秦梦娟也支持了许爱国的这个提议。 许爱国安心下来,有了秦副省长支持,很多事就好办很多 了:“省里其他同志或许会有不同意见,到时候还得您力挺一下才行啊。” “这个自然。” 双方都很清楚,在这个圈子里混,人事是必须争取的一个板块。 两人达成了默契。 各自展开行动。 许爱国给肖志凯致电,要他抓紧时间来省里一趟,直接到家里来。 “好的领导,我处理完手头的事马上就过来,估计……夜里八九点能到。” “倒也不用那么着急,在那边吃了饭再过来也行,我睡的晚。” “没事,路上随便对付一口。” 与此同时。 周香樟自杀身亡的消息,通过省纪委的口子,一下传到了县纪委姚战这里。 省纪委紧急要求省内所有留置中心基地,严格执行管理条例,加强对被留置人员的管理,查缺补漏,严防类似周香樟事件的发生。 并在省内系统内部通报,关于两个负责看守周香樟的年轻同志的处理意见——顶格处理。 姚战得到消息,立即召集县纪委班子成员开会,落实上级的要求。 等待人员到场的空档,姚战拿出手机,准备发给消息给陈县长。 想了想,还是把消息发给了吴茂才。 “周香樟已自杀身亡。” 消息很简单。 这是要把通信的机会,让给吴茂才。 人得知道感恩,要人抬人。 外人不知道,姚战心里很清楚,是之前吴茂才找了他,叫他从速从严从重处理邱远章等人案子,以逼迫林旺友认罪。 有了这事,后面姚战才有了调动的机会,进了五人小组,成了县常委。 调动后,人家吴茂才没有找过他,低调的很。 所以他得主动表示下亲和,以进一步得到吴茂才的认可。 姚战知道,吴茂才是永远不会忘记,是他给姚战递的梯子。 “收悉。”吴主任的消息回的很快。 放下手机。 吴茂才紧咬了一下后牙槽,内心澎湃,起身来到了大伟办公室门前,重重敲了两下。 进来之后先关门。 没像往常一样客套,他径直越过办公桌,来到了大伟身边,嘴巴往大伟耳朵边凑。 大伟立即意识到是有大事发生,竖起耳朵听着。 “周香樟自杀了。” 大伟眼皮猛的一跳,呆愣了那么两秒:“确定 了?” “姚战来的短信,错不了。” 大伟轻轻嗯了声,那是错不了。 姚战多么稳重的一个人,他的消息来源肯定来自省纪委办公室,那准错不了。 汇报完,吴茂才马上又撤回到了桌子前面,不敢跟大伟并排站着。 大伟两手捂着脸,上下搓了搓,稍稍适应了一下。 知道这个消息,大伟并没有太高兴,甚至还有些空落落的感觉。 “才哥,辛苦你一趟。 去省城看看你老师去吧。 叫老二送你去,稳当。” 大伟打开抽屉,从包里拿出800的现金。 “买点东西。” 吴茂才看了一眼那钱,没接,脸上凝重起来,知道大伟的意思是什么。 说是去看老师。 其实就是去看许爱国。 意思是要许爱国抓紧落实干部人选,要找个能跟大伟合拍的人。 他的老师,就是许爱国的爱人。 “你留着吧,我有。” 吴茂才直接出门了。 县长办公室里,恢复了宁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出风声。 大伟起身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地走。 走了半个多钟头。 周香樟的死,他心底里是不愿意看到的。 他也难。 回到座位,给乔勇县长的女儿乔芳芳的qq发了个消息。 “他自杀了。” 良久。 乔芳芳回了个ok 的表情。 大伟手机突然响起。 是母亲张桂芬打来了。 家里遭贼了。 辖区派出所所长肖艳芳亲自带队来现场调查。 “丢啥了没有?” “没,没丢啥值钱东西啊,就是把家里翻的乱七八糟的,尤其你的卧室,你卧室藏啥值钱玩意儿了?” 张桂芬纳闷道。 第251章 陈县长,又见面了 “妈,我衣柜第一个抽屉里,有1000多块钱现金,你看看,还在不在?” 张桂芬马上去检查:“咦,抽屉是打开的,钱却没有拿走,这什么蠢贼?” 大伟已经猜到了,这贼不是冲着钱财来的。 是冲着那个护官符来的。 “那没事,妈,你把电话给肖所长。” 肖艳芳笑盈盈从张桂芳手中接过电话:“陈县长……我们工作疏忽了,我检讨。”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是被人惦记上了,照常调查,尽力破案就可以了。” “是。” 挂了电话,大伟嘴角微微一扯。 这些王八蛋,尽是用些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五峰县大石村这边。 陈守仁从班车上下来,回到了自己的老屋里,然后打电话把林秋凤喊了过来。 “凤,把门锁上。”陈守仁手按着怀里的包,示意林秋凤关门。 林秋凤有些疑惑地看着陈叔,大白天,关什么门呀? 可她还是很听话地关上了。 陈守仁打开书包,将一个木盒子拿了出来,盒子外头用多层保鲜膜缠着。 “叔,这是啥?” 陈守仁两手捧着,呼吸都变凌乱了:“这是大伟叫我带来的。 我没打开看过。 他让我把东西交给你,叫你不要打开来看。 他说这里头,是十分重要的东西。 交给其他人他不放心。 想来想去,只能交给你了。 让你找个妥当地方,藏起来。” 林秋凤双手接过那个木盒子,没什么重量,可拿在手里却发颤。 她爱了大伟多年。 知道这东西肯定至关重要。 不然的话,不会叫陈叔这么送来,说这些话的。 由此可见,大伟心里,对她林秋凤是万分信任。 “大伟交代了,这事不能叫其他人知道。 家里人也不要说。 要是事情漏出去了,会有危险。 所以,你务必要保密。 记住了吗,凤?” 林秋凤抱着木盒子,一手在上头摸摸,似乎能摸到大伟的余温似得:“诶,叔,你放心好了,我懂怎么做。” “好孩子。”陈守仁看着林秋凤最近被晒黑的皮肤,忽的有些心酸:“你,你别等大伟了。” “我没等,叔。” 陈守仁眨眨眼,眼睛都红了:“我们家,对不住你啊。” “别这么说,叔,您和大伟,帮我们家的还少吗?”林秋凤咬着嘴唇无奈笑着,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陈守仁从包里掏出300来:“这个给你妈买鸡蛋吃……” “不要。”林秋凤赶紧退后两步:“叔,我先落实大伟交代的事了。” 那个布袋子,把大伟送来的盒子盒子装了起来,然后把布袋子又塞进化肥袋子里,要掩人耳目。 背上化肥袋,拿上锄头,林秋凤去了自家包下的山林。 这里种满了脐橙树苗,山坡上尽是些翻出来的黄土。 秋凤四处张望。 找到山坡上那棵最大的杉树,在树下挖了个洞,把大伟送来的东西拿出来,又包上几层的塑料袋,这才放心,把东西埋了起来。 干完这些,擦擦汗,太阳都已经下山了。 看着天边残阳。 林秋凤舒心地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最信赖的还是我。 我才是你的亲人。 那些人,都是你的工具。 大伟,姐和你拼了。 用这一辈子跟你拼了。 我就跟你熬着。” 嘴角一弯,心情舒畅多了。 看着脚下数不清的脐橙树苗,眼里满满都是希望的光。 …… 夜里。 大伟回到了家中。 沙发上的陈守仁给了大伟一个眼色,示意大伟事情已经办妥。 大伟早就预感,那些人会朝这个护官符下手的。 周香樟死了,大伟承诺了那个本子也会“死”,就是会毁掉。 那些人信不过,要来找找看。 所以大伟让父亲转移了。 不能叫张桂芬知道,母亲没见过啥大世面,容易吓住,别人一套话就什么都说。 陈守仁回到家后,其实也在后怕,好在东西转移的及时,稍晚一点,搞不好就被人偷了去。 笃笃。 门被敲响。 家里被贼弄的很乱,正在收拾的张桂芬听到敲门声去开门。 “姑娘,你找谁?” “阿姨您好,我找一下陈县长。”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灰色职业套装,齐膝短裙搭配肉色丝袜,外加亮黑面细高跟的性感年轻女郎 。 大伟侧头一看有些面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门外的女人也看到了大伟,笑嘻嘻朝大伟挥手:“嗨,陈县长,又见面了。” “嗨……” “我是陈欢,还记得我吧,之前带您参观过我们开发区的?”陈欢把两提白保健品放进屋内,人也顺势进了屋。 大伟轻点头回应,想起来了,是丁婷婷在羊城的朋友。 当时从京都回来,在羊城待了一阵,丁婷婷带着他参观的时候,确实跟这个陈欢接触过。 只是,大伟不是很喜欢这个女人。 这个陈欢,忽然当着丁婷婷的面,用腿蹭大伟。 野得很。 “是你啊,你咋……” 大伟在沙发坐下,上下审视着这女人,大都市来的是不一样,活力的很,打扮也精致。 陈欢撩撩头发,不好意思地扭扭身子回道:“出差路过,顺带来看看您,没打扰您吧?” “哦,那倒没有……坐坐,喝茶。”大伟礼貌些招待着。 在羊城的时候,人家陈欢也接待过大伟,带着大伟忙活半天。 陈守仁给张桂芬一个眼色,两个老人借口去散步,从家里出去。 屋里就剩大伟和陈欢了。 陈欢看看凌乱的客厅:“这,这是要搬家?” 大伟苦笑:“没有,搞消杀,灭蟑螂呢。” 陈欢害怕地一缩脖子:“很多蟑螂吗,怕怕。” 她连忙起身,高跟鞋哒哒响,来到大伟身边,挨着大伟坐在了长沙发上。 一阵清香扑鼻而来。 大伟给她倒了杯茶。 “你们产业园,在远山县有什么项目吗,怎么要来这里出差?” “没有,我,我刚才撒谎的~我就是来看你的~” 陈欢歪着头,扭着身子,朝大伟媚笑着。 第252章 要遗憾终身 今天的陈欢没少喷香水啊。 进门前估计还补了妆,一张脸美艳的不像话,挑不出一点瑕疵。 听到她这么一说,大伟又想起在羊城开发区的时候,第一次见陈欢,她也是穿着一双丝袜。 不过那天是黑色的。 当时她坐在自己身边,车子转弯的时候,陈双不知道有心还是无意,黑丝美腿就往自己身上蹭。 此时此刻。 此情此景。 陈双比当时更美艳,更骚浪,更明显。 并且环境也比当时更加的暧昧——两人独处室内。 第一次见的时候,人家丁婷婷还在身边呢,又是大白天在室外。 作为一个经验还算丰富的过来人,大伟已经清晰地感受到了陈双此来的用意。 这是要送啊。 “专程来看我? 我有什么好看的? 而且,咱们之间就见过一面。 远没有到能专程来看我的程度吧?” 大伟警惕笑笑,身子稍稍一动,往旁边坐过去一点。 做买卖的人常说,送上门的没有什么好买卖。 这送上门的人也是差不多。 在官场行走,大伟是如履薄冰,遇到类似的事习惯先往坏的想。 满大街都是男子,比自己帅的,比自己有权的亦不在少数。 而陈双这样的条件,追她的舔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人家为什么要跨越好几百公里,专程从省城赶到这个小县城来看他? “你当然好看了。 上次羊城一别,你的样子就深深刻在了人家心里。 你长到了我心里。 你的脸、你的身子、你的谈吐、你的眼神…… 每一样都恰好是我喜欢的类型。 还有,最重要的是你的智慧! 婷婷应该跟你说过,我们曾经都梦想考进中大吧? 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大伟哥……” 陈双两腿弯曲并在一起,右腿膝盖朝着大伟方向,左腿膝盖挨着右大腿,左腿侧着朝向另一边,双腿曲线十分迷人。 职业装短裙下的肉色丝袜在灯下也显得十分有光泽。 大伟已经挪开了一点位置坐着,可她的夺命长腿侧过来,马上又要碰到大伟了。 大伟眼睛盯着她的膝盖,腿往另一边侧,生怕跟人产生身体接触。 陈双紧紧盯着大伟的眼睛,看出来大伟有戒心,可她并没有气馁,两手轻轻搭在大伟的右臂之上。 “大伟哥,你,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主动的女孩? 其实我不是这样的人。 只是遇到了心动男生,我就忍不住。 我担心,我再不主动点,我就要被淘汰了。 你这样的优质男生,多少人盯着。 包括婷婷…… 我再不主动些,怕是要遗憾终身。” 大伟尴尬笑笑推开她的手:“陈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才第二次见面,谈这些是不是有些过了? 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怎么还扯上男女关系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有事直接说事就好了。” 陈双被推开,脸上闪过一阵失落,轻轻皱着眉,眼神里的委屈和难过都要溢出来了,两手放回自己的腿上,而那腿还是保持着优美的姿态,展示在大伟眼前。 大伟掏出手机,放在自己的左侧,快速操作了一下。 该录音就得录音。 这娘们看着不像好人啊。 莫说现在是个县长了,就算是郑治国、吴茂才这样的地位,都很容易招蜂引蝶。 不少女人,专门盯着手握权力的男人。 她们像是绚丽的玫瑰,美丽芬芳,妖艳诱人。 而华丽的外表下也藏着锋利的刺。 陈双此时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腿,心里想的是自己为什么这么失败? 论身高、论相貌、论身材。 哪样不比丁婷婷强啊? 凭什么人家就能得到大伟的重视和喜欢? 又是被聘为远山果业的顾问,又是跟大伟进进出出的…… 不甘呐。 她收拾下情绪,觉得不能这么轻易放弃。 “嘶……” 她轻轻发出一声娇喘。 然后低头俯身揉了揉自己左腿的脚腕处。 附身下去的时候,职业装是上装被扯上去了,背上露出腰背的皮肤,那么的白皙。 仅仅露出几公分的样子,却可以清晰观察到她的腰部曲线,没有一点的赘肉,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更是让大伟有些燥的是,露出的腰部,还有一节肉丝…… 大伟舔舔嘴唇假装关心道: “你怎么了?” “可能跟太高了,脚好难受。”陈双低着头,在按压自己的脚,嘴角微微一翘。 陈双又一次使用了她作为女人的特权。 就是辩不过男人的时候,就装可怜,装惨,装无辜。 直接一手装疼。 这样就可以把大伟的质疑直接打碎,然后把话题终结,继而将话题引导到她的痛点上来。 因为男人都是喜欢照顾人的,尤其是漂亮的女人,这样显得男人高大,有爱心。 她直接解脱下左脚的高跟鞋,又把右脚的鞋子踢掉,两脚踩在地板上,然后把左脚抬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右腿上。 两手一起按压着左脚腕,那脚底就这么对着大伟。 “我揉揉就好了,真是不好意思……失礼了……嘶……” 陈双脸上有些尴尬的样子,轻咬着下嘴唇,两手不停揉捏自己“受伤”的脚。 并且,薄透丝袜下的脚趾还时不时的动动。 大脚趾似乎在向大伟点赞,向上翘着。 大伟端坐着身子,心里是七上八下的。 这女人…… 谁能顶得住。 陈双观察着大伟的神情变化,脸上露出抱歉的神情:“大伟哥,您不会介意吧,我的脚不臭。” “不,不会介意……穿不了就不要穿这么高的跟嘛。” “嗨,女人不都这样嘛,总想让自己变得更漂亮些,都说高跟鞋是美丽刑具,可都在穿。” “那这不是牺牲自己,取悦别人,何苦?” 陈双双手停下,左脚顺着右腿的肉丝滑下去,两腿并拢交缠在一起,看着好像不疼了的样子。 “女为悦己者容。 我这都是为了你高兴。 平时我根本不穿这么高的跟。” 说罢低下头,轻轻抿嘴,一副娇滴滴的样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大伟压抑着自己的胡思乱想,直接要点。 “我,我就想和你好……” 第253章 我要去告你们! 大伟看她低头羞涩的模样,心里基本有了定论。 他坐在陈欢左侧,手机在他左腿边放着。 大伟只用左手再次解锁手机,快速打字发个消息出去。 嘴里同时说话,转移陈欢注意力。 “和我好? 这个好,该怎么理解呢? 我很少听到好这个概念。 一般的大家表白求爱什么的,要么就是说和我结婚吧、要么就是和我恋爱吧、还有粗暴些的就是和我上床吧。 你这个所谓的’和我好‘,是什么情况?” 陈双不好意思地笑着,头还是低着不敢看大伟,用手推了下大伟的手臂嗔道:“故意呢,哪有你这么问的。” “不是,我真不明白……我是个很细心的人,做什么事都得清清楚楚,绝不会糊糊涂涂地去做。” “我说的好,就是……就是你说的三个情况,兼而有之……当然了,你说的三个情况中,任一个独立出来都可以……” 就很直白了。 就是大伟想咋样都行。 结婚、做朋友、炮友都ok的。 就看大伟了。 大伟嘴角浅浅一扯,心里更是笃定此女不简单。 陈双看大伟不说话了,就悄悄朝大伟挪挪身子,挨着大伟坐下,那脱了高跟鞋穿着肉色的右脚,轻轻抬起,撩动大伟的裤脚。 足尖从大伟裤脚里伸进去,慢慢撩起他的裤子。 大伟感受到小腿一阵丝滑,温热,心跟着紧了一紧。 陈欢感觉出来了大伟的紧张,脸上三分笑意,足尖上下继续撩拨他的小腿。 “婷婷说周末要来呢。 是你请她来的吧? 我知道,你这个人傲气。 我这种身份的女人,你怕是看不上。 可你需要我。 婷婷她给不了你的,我能给。 她不会的,我会。” 确实是很会,这一点大伟一点也不否认。 “说你的条件吧。” “我不想在开发区做接待了,我想到远山果业来,这事你点个头就能成,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看来是想要个身份。 她现在所从事的羊城开发区讲解员、接待员的工作,实质上就是个外包的。 而远山县果业公司,那可是国有性质的公司。 “你有本事,就凭本事进,我 第254章 千金难买老来瘦 这里有个细节。 大伟赌这个陈欢是不知道护官符的事的。 不知道这里的厉害程度。 所以肖艳芳只要稍稍施加压力,这个女人就会承认自己偷了个本子。 然后肖艳芳再引导一下,就说女人发现本子里记录的东西很要紧,担心背上事,就给烧掉了。 如此一来,那个本子就和陈欢联系上了。 有人要找,也是去找陈欢了,不会找大伟了。 本子上记录的那些人,后面要怎么对待陈欢,那大伟就管不着了。 这个女人今晚过来,就是受人指使,来坑害大伟的。 那就别怪大伟无情了。 一手反杀,再挂个炸弹到陈欢身上。 此时的陈欢还蒙在鼓里呢。 “收到,要问问,是谁派她来的吗?” 肖艳芳看样子是不想走,主动过来给大伟倒茶,离大伟很近站着。 “不用问,到时候,谁来说情,谁想救她出去,谁就是她背后的人。” 其实大伟已经猜到。 无非就是周副省长的手下。 肯定不会是周副省长本人下的命令,陈欢这种级别的人,是接触不到周副省长的。 而且,周副省长的眼光,断然也不会用陈欢这种低水平的人。 “那我可就下重手了。” 肖艳芳试探着问。 其实这话就不该说,这不是让领导难做吗。 她这么问,是带着些情绪的。 她想试探下,陈县长是不是那种只爱美女的人,会不会心疼这个陈欢,她心是有明显的醋意的。 大伟没接话,拿起茶几上的报纸假装认真地看着。 肖艳芳自知无趣,退了出去。 大伟坐在客厅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周香樟没了,不代表事情就结束了。 周香樟背后的势力惶惶不安,仍旧将大伟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甚至乎。 背后那些人的手段更加没有下限。 不过,大伟不怕。 水里来、火里去。 从没怕过。 现在有干爹在,更是不怕。 大伟很清楚,真正该害怕的是周香樟背后那些人。 …… 林云星开着帕萨特,连夜将吴茂才送到了许爱国家附近。 路过一个超市 的时候,吴茂才让老二停车。 他去超市买了一捧打折的鲜花,一些茶叶,一些水果之类的。 然后匆匆上车。 来到许爱国家小院门口。 吴茂才捧着花,提着东西敲门。 许爱国家的保姆来开门。 徐爱国的妻子翁老师,穿着一袭素色旗袍站在客厅门口迎吴茂才:“茂才。” “翁老师。”吴茂才快步上去,朝着翁老师深深鞠了个躬,深情恳切,语气万分真诚:“您,您瘦了……” 吴茂才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这是他生命中的贵人。 “不碍事的,上年纪了,瘦点好,不有那句话,千金难买老来瘦。” “您可一点不老。” “岁数摆着呢,咱们得实事求是,进来吧,老许在楼上呢。” 电话里说是来看她的,可是翁老师哪会不明白,吴茂才此来肯定是有事找许爱国的。 翁老师跟老许一说,许爱国就讲了,让吴茂才到了直接去书房。 吴茂才有些惊讶,指了指二楼的方向:“我直接上去?” “嗯。”翁老师欣慰地笑着:“去吧。” 之前可是没有这待遇的,许爱国跟吴茂才是保持着距离的。 吴茂才开心地上了楼,心里雀跃,说明自己得到了许爱国的认可。 而一楼的翁老师也松了一口气,当初是她推荐的吴茂才,现在许爱国肯直接接见吴茂才,说明吴茂才做的挺好。 到了书房,满手冒汗的吴茂才轻轻敲门。 屋里有人在谈话,谈话声停住。 “进。”许爱国的声音出来。 茂才打开门。 看到办公桌前坐着一个人,居然是市委组织部的肖志凯? “许部……”吴茂才躬身问候:“肖部也在啊。” 肖志凯礼貌笑着,许爱国伸手示意吴茂才坐。 主人给两个客人倒上茶。 吴茂才有些不安。 许爱国两眼好像能洞悉一切:“大伟叫你来的吧?” 吴茂才眉头一挑,有些尴尬地笑了:“领导真是洞察秋毫啊,犀利。” “是为了……”许爱国慢悠悠的端茶杯:“县委书记人选的事?” 吴茂才木木地转头,看看肖志凯,再看看许爱国。 许爱国放声大笑起来:“看来我没猜错。 你都没必 要跑这一趟。 我老许办事,他陈大伟还不放心。 周香樟出事,接任人选这么大的事,我会不关注? 我肯定要找个能跟远山县班子配合的好同志来接任的嘛。 你跟志凯,你们俩赶紧回家去。 没事少往这跑。” 吴茂才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许爱国早就有了人选,正是身边的肖志凯,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 屁股都没坐热,吴茂才就跟肖志凯出来了。 两人在高速路服务区歇了歇,点上烟抽着。 “茂才,要是我真的能到远山县去,以后还少不了要麻烦你。” 吴茂才假装惊恐:“瞧您说的这话,有什么事,您直接开口吩咐,我就谁给您和陈县长服务的啊。” 肖志凯左手夹烟,另一手托着左手的手肘,慢慢踱步,微低头有些严肃。 “若我真能调过去。 有个事,真还得请你帮忙。” 吴茂才凑过去,很认真地看着对方:“您指示。” “李桃英这人,我不是很喜欢。 周香樟就是栽在她手里。 我要是成了远山县的县委书记,我最希望由你来出任县委办主任。 李桃英是个女人,又那么年轻。 跟我搭班子,弄不好就要坏我名声。 而且,她本身就不干净,将来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能也要被殃及。 我知道你的手段。 你要提前布局,把这人弄走。” 老吴脸色一变,犯起了难。 肖志凯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我都是许部长的人,自己人。” 这话一出,吴茂才更是慌张。 人家都说,他是三姓家奴。 难不成,现在又要多一姓了,又要跟着姓肖,跟着姓许了? 第255章 我们都是棋子 肖志凯一句“自己人”,意思在明显不过。 就是暗示吴茂才,他和吴茂才还有许爱国才是自己人。 其余的,就不是自己人。 包括大伟,也不是自己人。 这是叫吴茂才听他肖志凯的话。 所以吴茂才刚才才会显得犯难,接着又慌张。 自从大伟上台以来,吴茂才对大伟的认识加深了不少。 对大伟的感情也由一开始的被动跟从,变为后面的佩服、理解、崇拜、自发跟随。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亲身参与和见证大伟搞定省厅农业扶持的事,搞定周香樟、林旺友等人之后,吴茂才更是坚定了要跟着大伟走到底的决心。 本以为是胜利在望。 一路辛苦走来,后面就是一马平川了。 不曾想。 肖志凯和许爱国又有了新的心思。 他们似乎,很想要控制住大伟。 明面上是在帮助大伟,没有为难大伟,然而这种帮助似乎总是带着点算计,带着点不可告人的私心。 这让吴茂才有些心酸,觉得大伟挺难的。 更是十分的不安,对未来远山县即将出现的新格局感到担忧。 “肖部长……我,我暂时还不想离开陈县长。 现在县里刚上马果业公司的项目。 马上又要搞高速。 一大堆事呢,样样都离不开我。 现在我跟陈县长配合的挺好的。 说个自大的话,他现在恐怕有些离不开我,不会愿意放我走的。” 还有其他的事,吴茂才是不敢讲的。 周香樟没了,而李桃英留着。 这说明大伟跟李桃英之间已经达成了默契,谈好了条件。 大伟不说话,吴茂才是不能出手整人家的,不然的话就打乱了大伟的节奏。 立场已经表明。 吴茂才要坚定地站在大伟的一边。 县委办主任的位置是很香。 但是他不能接受除了大伟之外的,其他人的调动和提拔。 出来混,要讲道义。 跟了人,就得一路跟到底。 要是这时候在左顾右盼,立场不坚定,那他吴茂才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了。 当时在大伟面前是发了誓的,不能做对不起大伟的事——虽然肖志凯没有明说要伤害大伟的意思,可拉帮结派, 要掌控局面的意图非常明显。 肖志凯脸上肌肉轻微抽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这个吴茂才竟然会拒绝自己的“善意”,之前是小看他了。 灭了手里的烟,肖志凯神色渐渐严肃。 看着远处高速上疾驰的车辆,声音有些沙哑:“茂才,你……很让我意外啊。” “嘿嘿……我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人,还要多锻炼,暂时只想在这个位置上,多多学习。” 吴主任想的很透彻了。 他早就预想过,要是有谁来挖他,许他好处,该怎么来拒绝。 早前他想的是周香樟他们那些人会来拉拢他。 没想到拉拢他的人居然是肖志凯。 之前想着,要是有人来拉拢,必然要一口回绝。 不然的话,将永久失去大伟对他的信任。 更可怕的是,一旦大伟爬到更高的位置,再次得势,那么大伟就会像对付周香樟一样的对付他。 届时,将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吴茂才不想做三姓家奴了。 拒绝肖志凯这份好意,还有一层更深的忧虑。 那就是吴茂才判断,将来大伟和许爱国万一闹得不愉快,许爱国肯定要把他拉出来顶雷的。 那时候他就是被牺牲的一个。 牺牲他,换取许爱国和大伟之间的关系平衡。 “不坐那个位置也可以。 人你得帮我弄走。” 肖志凯把话题落在了李桃英的身上。 这是个谨慎的人。 深怕李桃英这个县委办主任,给他这个可能上任的县委书记造成不好的影响。 面对有些命令意味的吩咐,吴茂才变得怯生生的,缩着脖子凑过去道:“领导,这事您要不再考虑考虑?” “啥意思?” “真要办,你也得跟陈县长通个气先,陈县长让我办,我才能办。” 肖志凯眼睛一眯,脸上明显不悦:“茂才,你可不要忘了,是谁扶持你走到今天的?” 没有许爱国的老婆翁老师的举荐,他吴茂才就不会跟着乔县长来到远山县。 后面,也不会跟着大伟,并稳坐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估计早就被大伟收拾了。 这个吴茂才不敢忘。 “肖部长。 您说的我都懂。 老师跟我讲的是,好好跟陈县长配合,不要给她丢脸。 叫我在 这个位置上做出些成绩来。 肖部长,您也不想我成为一个人人唾弃的小人吧? 这样的人,跟在您身旁,您真的安心吗? 陈县长是个难得的好干部。 你看呐,才来了多久,远山县的局面可谓是焕然一新。 我们为什么不能好好的配合、齐心协力,劲往一出使? 有这些精力,不如把它投入到工作中去。 何愁远山县发展不起来?” 说着吴茂才直起了身子,松开了缩着的肩膀,有些动容。 “我啊,就这一次机会了。 陈县长成,我就跟着成了。 他败,我也就跟着败了。 谁对他下手,我就对谁下手。 豁出去了。” 吴茂才本来挺开心的。 想着回去跟大伟汇报,说是人家许爱国和肖志凯,把事情都提前安排好了,陈县长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不用担心有人破坏远山县的建设。 没想到,肖志凯和许爱国居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一下都不知道该跟陈县长咋回报了。 肖志凯听了吴主任的话后,在服务区的花坛边来来回回踱步,而后站在吴茂才跟前指着他的鼻子道:“你以为,远山县就是你们说了算了? 信不信,我们能扶你们上去,就能拽你们下来!” 吴茂才左边嘴角朝上微微一弯,反倒不怕了:“您先当上这个县委书记再说吧。 如果您是抱着跟周香樟类似的心态,想控制陈县长,有什么私心,那我劝您还是不要当着县委书记。 用您的话说,他能把周香樟拉下来,也就能把你拉下来。” 肖志凯厉声道:“口气挺大啊。” “我不知道许部跟你聊了什么。 但我猜,他肯定没说,他为什么要力挺陈县长,对陈县长那么好吧? 说明陈县长背后还有人。 那人许部长也不敢跟你明说。 你,我。 我们都是棋子。 下棋的是许部长和陈县长。 我们就不要参与进去了,到时候出了事,要人站出来平事,首当其冲的就是你我二人。 许部长不可能错,陈县长和他背后的人更不可能错。 到时候,错的只能是你我。” 第256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吴茂才这话讲的透彻。 肖志凯听了后脸上也闪过一丝迟疑。 本来,肖志凯是很看好大伟的。 听到许爱国要调自己去当县委书记,去跟大伟搭班子,当时也十分高兴。 一切都是许爱国的要求。 刚才见面的时候,许爱国暗示肖志凯,要把远山县的局面把控住。 明面上,要支持大伟的工作,要配合好; 但是暗地里,也要盯着大伟的动向。 并让大伟认识到,要跟许爱国保持亲近才能在远山县长久待下去。 说白了,就是要大伟明确地拜山头,要主动地靠近许爱国。 “我那傻侄女,早就看上他了。 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 看那架势,是要倒贴大伟,那心早就飞到远山县去了。 大伟这人呢,心思又重。 这件事上迟迟不给态度,就这么吊着。 其他都没的说。 就是这件事,我不是很满意。 他什么时候娶了我侄女,什么时候我才能安心。” 许爱国是长远计划,他的帮助确实是不遗余力的,可他不是不求回报的。 大伟只接受帮助,不给个准信,许爱国心里不踏实。 许爱国给了方法,只要控制了吴茂才,就等于架空了陈大伟。 于是,才有了刚才两人的对话。 “大伟背后的人,在京都?”肖志凯忽的问道。 吴茂才呵呵淡笑不做应答。 其实两人都猜到了是谁。 “茂才……”肖志凯声音软了下来:“我是被架在火上烤。 刚才我急躁了一些,你不要怪我。 我的调动,省里几个大佬都已经碰过头了。 我看,是十有八九。 可你说…… 我真调过去,我该咋办? 我该怎么在许部长和陈县长之间斡旋? 明面上,远山县要出政绩,我肯定要跟县政府搞好关系,不然没法跟上头交代; 暗地里,我又要完成许部长交给的任务,不然他那里我又没发交代。 都说和你脑子活。 哥向你取经了。” 肖志凯居然诚恳地朝吴茂才抱拳了。 吴茂才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了肖志凯的双手:“使不得,折煞我了。 要我说啊 …… 干脆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肖志凯狐疑地注视着他:“何解?” “修许部长的栈道,暗度陈县长之陈仓。 你得抓紧了一头。 两头抓是不可能的。 许部长和陈县长,谁年轻、谁有前途、谁的背景大、谁的能力强? 这账你一算就明白了。 许部长这么要求,说明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知道自己走不远了,过些年就研究退的事情了。 他为什么要着急忙慌把侄女嫁给陈县长? 那还不是就为退休后做准备吗? 这越发说明,许部长也是相当看好陈县长的,笃定陈县长将来能高升。” 吴茂才凑过去,贴着他耳朵低声说道:“他这就是把你当炮灰。 你使计,就算陈县长服从了,陈县长心里也是有怨气的。 后面陈县长的怨气发不出来,总不能跟自己老婆的姑父,跟曾经帮过自己的领导拍桌子吧? 最后就拿你出去,必然清算你。 他的手段你我都是清楚的。 你能顶得住? 许爱国为了保护他自己和他侄女,他肯定说是你的主意,跟他没关系,立即卖了你,绝不会保你。 不如你就顺着他。 找个机会,我把这背后的事,跟陈县长一说。 陈县长会有办法对付他的。 我们应该成为陈县长的人,而不是省城谁的人。 少壮派才是未来啊。” 肖志凯长长嗯了一声,被说动了。 细细想来,许部长确实是把他当成个棋子了。 只是许部长没有算准吴茂才这个人,觉得吴茂才一定会听他许爱国和他肖志凯的。 要是吴茂才刚刚真的妥协了,跟着肖志凯一起合谋算计大伟,最后,弄不好都被大伟反清算。 既然大家都押注陈大伟,那他肖志凯为何不跟进呢? “你的意思,我顺着许部的意思,拖着。 先把生米煮成熟饭,把位置坐稳了。 过段时间,许部都要退的时候了,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男女关系又不是过家家。 就算我们在努力,两个年轻人不乐意,也是枉然。 相信陈县长也能灵活处理他和婷婷之间的关系。” 吴茂才长舒一口气:“对咯,就这么弄。” “那……” “您什么都不用说,我也什么都没听见,我会跟陈县长协调这事,您安心等着上任就行——我们要相信他,就像他相信我们一样。” 肖志凯伸出手,跟吴茂才重重一握。 各自上了车。 车子朝着梅花市方向进发。 吴茂才坐在后座,不停地抽烟。 林云星从后视镜观察了几次:“才哥,难得出来一趟。 是直接回县里,还是……” 吴茂才看看时间,想想好久没有放松了:“不回去能去哪儿? 小塘镇都被扫了。 小塘镇那个书记老谭,昨天还被姚战叫去问话。 现在的小塘镇是一片荒芜,剩下的一些小妹躲起来瑟瑟发抖。 还是回家吧……” 这就是想玩玩,但是没地方。 林云星跟郑治国聊天的时候,听说了过去霞浦所的陈先平调去了清河市,在一个农庄里当经理。 农庄老板是郑治国的老局长。 里头有东西。 “前面就是清河市地界了。 听说有个地方不错,安全。 要求解解乏不?” 吴茂才坐正了身子,来了兴致:“什么场子,老板什么背景?” 林老二把情况一说,吴茂才立即笑了,抡拳砸了下林老二的肩膀道:“好小子。 懂事儿了哈。 走,去看看去。 陈大队过去也是朋友,他调过去当经理了,我们没有不去捧场的道理。” 说着翻翻兜:“老二,你带钱了吗?” 被老婆管的紧,囊中羞涩。 第257章 杀人诛心 “有,你只管去,这些不用你操心。” 吴茂才舔舔嘴唇笑了,拍拍老二肩膀又道:“好兄弟,呵呵呵,哥没白疼你,越来越会办事儿了,前途无量哈。” “我还且有的学呢,才哥不嫌我笨,不嫌我学的慢就好。” “哈哈,你小子。”说着吴茂才假装严肃:“不过,有一点,保密工作务必做好。” “那必须的,这是您教我的第一课,就算陈县长问起,我也说什么都不知道,放心吧哥。” 吴茂才浪荡的坏笑:“好好好,以后啊,司机班班长你来接。” “嘿嘿……我不图那个,现在就挺好,这样能多陪着您和陈县长。” 吴茂才满意地点点头,还真是跟什么人,学什么话。 林云星进步是真快。 想想刚来的时候,半天放不出个响屁。 现在看看,这样的人更好,外人觉着他老实,而这种老实就成了林云星的掩护色,更好办事了。 相信秦红梅也会被蒙骗过去。 肖志凯坐的是市里的奥迪车,跑得快,前面路口就往梅花市方向去了。 林云星开车带着吴茂才,则往清河市方向开去。 快下高速的时候。 林云星打通了陈先平的电话。 “陈总,这有个老朋友,想跟你说几句。” 吴茂才把电话接过去:“我啊,吴茂才。” “才哥!”陈先平语气中满是惊喜:“咋滴,要过来做个理疗?” “嗯,跑一天,累死了。” “懂,我来安排。” …… 而吴茂才不知道的是,林云星之所以会提出这样的建议,其实是大伟授意这么做的。 有时候,手下人有些小毛病,小爱好,反而是一件好事。 一个完美的人,是难以控制的,需要一个更加完美的人才能驾驭这样的人。 远山县看守所。 郑治国把周栋梁给提了出来问话。 屋里就两个人,周栋梁戴着手铐,监控没开。 看架势,就知道不是问案,周栋梁有些紧张。 看着郑治国抽了一根烟后,周栋梁沉不住气问道:“啥事儿啊,郑局?” 郑治国斜了他一眼:“之前在盛世ktv吸粉那三个小子,跑了。” “哦……这正常,不跑才怪呢,不过这个怪不得我。” “陈 威玩这个吗?” 周栋梁眼珠子左右转转,害怕的很:“我,我不知道啊。” “大事都说了,还在乎这点小事,他们都不管你了。” “我真不知道。” “行,那就不问了,告诉你一个事儿,你要有心理准备。”郑治国脸色沉重起来。 周栋梁狐疑地看着对方,以为他又要耍什么花样,套自己的话。 总之,不管郑治国说什么,都不能把陈威供出来,那会被陈威整死的。 “咋,咋了……出啥事了吗?” “你爸,自杀了。” 轰! 周栋梁脑子一声响。 周身好像被电击了一下,浑身一荡。 瞪大眼睛,眼神涣散。 死了? 好好的怎么就…… 一时间。 爹死,娘因伤人被抓,他自己又因涉毒被捕。 家破人亡了。 彻彻底底的败了。 周栋梁整个人瘫软下来,眼神变得呆滞,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没有哭声。 郑治国没有多的话,按灭了手里的烟,面无表情的离开。 他不会有多余的感情,因为这些人罪有应得。 这次来,也是完成大伟交代的任务,杀人诛心。 与此同时。 县医院病房内。 美容科和外科几个医生再次来到了谢丽婷的床边。 “谢小姐,如果不做缝合的话,我们医院不能再继续为您治疗了。 这个伤势再耽误下去,后期就会无法缝合,创伤面可能越来越大,感染的风险极高。 我们建议,您还是转院吧。” 听了医生的话,满脸包着纱布的谢丽婷很是绝望,她同意对脸上的伤口进行缝合,谋求更为保守的治疗方案。 一旦缝了针,后面的疤痕就会非常严重,要想消除就更难了。 谢丽婷的母亲肖梅林,一个劲的抹眼泪,也不敢说话。 毕竟是亲生女儿。 看到女儿落的这般下场,肖梅林心里还是痛的。 弟弟谢小军劝道:“姐,咱转院吧?” 谢丽婷想哭,又不敢哭,眼泪浸泡伤口疼的要命,还会破坏伤口。 最后不得已点头同意了。 救护车来了。 送到省城的大医院要3400多的费用。 一般的,这种是到了再给。 可是这笔费用太大了,人家怕病人到了给不起,所以要先收。 谢丽婷已经躺在救护车里。 车子外面,谢小军,肖梅林两口子站在车子外面,面对着救护车上下来的司机,三人面面相觑。 “这,这么多啊……”肖梅林为难起来。 他老公翻遍了兜,只有几十块。 谢小军低着头抽烟:“我可没有,小卖铺还欠着300多呢。” 肖梅林卡里有,可是不敢用了。 女儿这伤势,治疗起来费用海了去了。 三千多丢进去起不到啥作用。 关键还是看谢丽婷咋想的,能出多少。 要是出不了多少,扛不住后期治疗的费用,那不如就不转院,在这缝合养养就好了。 肖梅林想上车问女儿有没有钱。 车内的谢丽婷,已经猜到外头是咋回事,冷声喊救护车司机:“钱我有,我来给,不用人陪同,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 救护车司机无奈摇头,上车收了钱开车走了。 …… 时间一晃。 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林云星载着吴茂才往远山县走,路过国道的时候,恰好跟迎面而来的救护车擦肩而过,救护车上躺着的,正是谢丽婷。 再往前走了几公里。 林云星忽的急刹。 正在睡觉的吴茂才惊得一身冷汗。 “怎么了怎么了!” 他以为,又是跟上回在肖塘镇一样,遇上拦路杀人的了。 “前面出事了。” 吴茂才下车一看。 前方一台拉石头的重卡,撞上了一台载着番薯苗的三轮车。 三轮车上中年男子头歪着,浑身血,一动不动。 卡车司机从车上下来,一脸焦急地打着电话…… 第258章 这不怨我啊 林老二也下了车,周围黑漆漆的,怕有事,老二把后备箱打开了,镰刀拿了出来。 之前大伟被袭击那次,老二是把镰刀藏在了座椅下面。 后面后勤刘主任说了,这不行,这是不符合司机班的管理制度的,藏在后备箱里就可以。 老二亦步亦趋跟在吴主任身后,抓着镰刀的手背在身后藏着。 吴茂才借着车灯,靠近了相撞的两台车:“这咋回事?” 卡车司机刚跟120通完话,脸上写满了着急:“我正在爬坡,他载着一车的番薯全速下坡,刹不住,迎头撞上来……” 卡车司机绕着三轮车转了一圈,有些绝望:“搞那么快干什么嘛! 那么大的一个弯道也不知道减速。 这下好了。 命都丢了吧? 丢就丢了,你干嘛要害我?” 司机有些崩溃了,原地跳了两下,声音越发的激动。 “你搞那么快干嘛啊! 那么快干嘛呀!” 跳完又蹲在地上,抱头哭了起来。 吴茂才过去观察了一下三轮车上的男司机,手搭在他的脖子试了试。 人已经没了。 这个卡车司机惹上事了。 “你克制一点,车里有三脚架吧。 拿下来。 把三脚架放前面去。” 吴茂才指着三轮车来的下坡方向。 就怕出现连环事故,那样卡车司机的责任更大。 卡车司机人已经麻了,只知道呜呜哭。 林云星上了卡车,找到了三脚架,跑到三轮车后方的六七十米处安置好。 然后又跑到更前方,在旁边人家的地坪上拿了个雪糕筒,隔着三脚架十几米放着,这才安心回来。 交警队的人、医护人员等很快就赶来了。 交警下车,认出了吴茂才,还以为是吴茂才的车出了事,脸上当时就犯难,朝吴茂才敬个礼。 “吴主任……” 吴茂才指了指蹲在马路旁的卡车司机:“肇事司机在那。” 交警立马松口气,走到了肇事司机的跟前:“证件拿出来。” 肇事司机慌张起身:“这不怨我啊。 是他下坡不减速,还涉嫌超载。 而且这段国道也有问题。 伯公坳这段路出了名的难走。 月月有车祸、年年都死人 。 你们远山县政府是怎么做事的? 就不能装些路灯,就不能在转弯处多安排些凸面镜吗?” 卡车司机知道撞死了人,难逃一劫,情绪有些失控。 办案的交警看的多了,没搭理他,只是压压手示意司机冷静下,然后按了下对讲机。 “值班室。 伯公坳下坡第三个弯这里出现在了交通事故,有人伤亡,让派出所的同志来一趟。” 交警正在协调。 准备掏证件的那个卡车司机,一听派出所的人要来,这是要抓人啊,更是怕了。 他停止了掏证件的动作,径直朝吴茂才走了过来。 “看他们这么尊重你,还喊你主任。 你就是县里当官的吧? 你来给我评评理,帮我说说话啊。 这事能完全怨我吗?” 卡车司机眼睛都急红了。 林云星警觉起来,都说人的眼睛是黑的,心是红的。 可很多人不知道的是,一旦人的眼睛变红了,心就要变黑。 林云星向前一个身位,挡在吴茂才跟前拦住了卡车司机。 卡车司机没有看林云星,一心奔着吴茂才去,还用手拨开林云星的身体,发现拨不动,就绕开,来到吴茂才跟前。 “吴主任是吧,你倒是跟他们说说啊。 凭什么要我来承担着这一切? 你们县政府就没有一点责任? 那个三轮车司机就没有一点责任?” 吴茂才也看出了问题,后退两步:“事情出来了,好好配合调查就是,不要激动。” 卡车司机突然伸手,要去揪吴茂才的衣领子:“我让你说! 是不是都是我的责任! 我已经够倒霉了。 三个孩子上学,老娘又病。 为什么都来欺负我?!” 吴茂才躲开他的手,不停朝路边退去,后面就是排水沟,无路可退了。 “没人欺负你,正常调查,走程序而已……” 卡车司机听不进去,伸出两手就要掐吴茂才脖子。 林云星一看这不行,要出事儿,一个扫堂腿从卡车司机背后扫过去,同时手往另一个方向推他肩膀,一下就把卡车司机放倒了。 交警马上也过来了,膝盖压住司机的背大声喝道:“老实点。 事情还没有调查,你在这瞎闹什么? 再胡来,有你好受的。” 交警给林云星递眼色,示意他赶紧把吴主任带走。 林云星把惊慌失措的吴主任拉上了车,开上车就走了。 翻过伯公坳,路就好走些了。 林云星看了一眼后视镜,看到吴茂才一脸阴郁:“吴主任,别难过了,这都是命。” 其实吴茂才并没有难过,更多的是自责和不安。 伯公坳这段路,确实是年年出事。 市里领导也批评过多次。 县里和镇长每个月都会强调和宣传交通安全的事宜。 乔县长那时候,就专门拨了些款子,维修伯公坳这段国道,而且加设了一些路灯和凸面镜等安全设施,安装了很多警示牌,监控等。 可是这些东西装上没多久,玛德就被村民偷了卖废品了。 更气人的是,还有在国道上撒钉子的,那些补胎店为了几个钱,不顾人的死活。 周围住的都是些原住民,大多没什么文化,旧社会,这段路因为险要,就时有拦路抢劫的事情发生。 民风彪悍,治理也是个大难题。 可这也不能成为国道常年失修、失管的借口。 远山县历任县委县政府,确实有不可推脱的责任。 今天现场看到这起车祸,这种冲击,更是叫吴茂才内心难安。 “事情已经出了,难过也没意义。”吴茂才轻叹一声:“现在要紧的,是要想办法,尽可能地减少、避免类似情况的发生。” “您说的是,这段路是老大难的问题了,要是修了高速,一些大货车和小轿车分流了,或许会好些。” 闻言,吴茂才沉沉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没错。 所以说,有的人,你跟他相处的越久,就会越崇拜。 陈县长高瞻远瞩、魄力惊人、心系远山县百姓。 谁都知道高速好,该修。 可就是没人敢挑这个头。 只有陈县长……只有陈县长……” 第259章 你帮忙多把把关 回到家天都要亮了。 吴茂才衣服都没脱,在沙发躺着眯了会儿。 一早。 老丈人做好了早餐,叫醒了吴茂才,他这才去洗澡。 下楼后,林云星已经把车子洗好,在小区等着大伟了。 大伟和吴茂才几乎同时从楼栋里下来。 “一起走吧吴主任。”大伟朝他招了招手。 路上,吴主任简单说了下昨晚伯公坳发生的事。 “交通、路政、交警、当地镇政府等都要问责。 这回一定要处理那么一两个人。 出了人命可就是大事了,就怕有人盯着这事做文章,咱们得先拿个态度出来。” 大伟有些气愤地说道。 吴茂才拿笔记着:“收到。” 到了办公室。 吴茂才哈欠连天,等到大伟见完几个部门的领导之后,他来到了大伟办公室里,把门关上,跟大伟讲了下昨晚在羊城发生的事。 包括肖志凯意图控制大伟,以及想把李桃英换掉的想法。 大伟听了之后,既高兴又担忧。 要是肖志凯能到远山县来主政一方,那将是远山县、将是自己的福气。 这个位置迟早得有人来坐的。 肖志凯之前就合作过,人不错,办事能力也有,在当地也有一定基础。 不管怎么说,都要比周香樟好万倍。 担忧的是,肖志凯是许爱国的人,受许爱国栽培多年。 而年迈的许爱国,心气不如当年,一心想的是退休后的事了,把自己当成了他的“政治遗产”,一心要促成自己跟婷婷的事。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一旦接受了许爱国的安排,那么自己的前途上限也就定了。 “你感觉,肖部长对这个位置的意愿强不强?” 吴茂才细细回忆了一下昨晚上肖志凯的种种表现。 “我感觉他是想来的。 他现在也是正处,调过来说不上升职,可这个位置实权大啊。 县委书记是?县域总指挥。 全面负责经济、社会、民生、稳定等所有事务。 掌握资源分配、人事任免、政策落地等实权,属于?主政一方的核心岗位。 担任县委书记后,?晋升副厅的机会也更大?,履历上也更受省委重视?。 此类调整,往往代表的是干部被纳入?更 高层次培养梯队?,他当然乐意了。 况且,他不乐意又能咋样? 这是许部跟他谈的话,他没得选啊。” 大伟压压手示意他理解错了:“你说的我明白,我是说,你观察来看,他个人想不想干这个县委书记。” “想。”吴茂才果断道。 “那就没事……”大伟笑笑:“想干就行。” “啥意思?” 大伟两手支在书桌上,认真解释道:“想干说明他有自己的想法。 说明他有自己的追求。 他不想做谁的傀儡。 假设他只是为了完成许部交给的任务,他内心一定是抗拒的,所表现出来的只会有厌烦,而不会有什么期许。 他是干部。 不是谁的家奴。 肖部长是个有能力的人。 他也想做出一番事业来。 人家跟许部走得近,那是基于许部过去对他的关照,不代表他什么都要听许部的。 更何况,他已经答应了你,愿意跟我们好好合作,一起建设远山县。 这不更是说明了他的心态吗? 他没忽悠我们,这是个值得信任的好同志。” 吴茂才给大伟点上烟,眉头愁云还没散去:“我是担心,许部后面为难他,为难你。” “不用怕,我会处理的。” 吴茂擦走后,大伟拿出手机立即编辑短信。 “干爹,大伟跟您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情况。 当下已经跟和部门同志实现了破冰,从县委到基层乡镇,主要的干部都已经见过了,相处的比较愉快。 原县委书记周香樟被纪委同志带走后于留置室自裁。 现在许部的意思,由市委组织部肖部长接任县委书记一职。 对此我表示高度赞同。 儿子根基浅,上面确实也需要个经验丰富的老同志带带。 若是能一路相伴往上走,那就更是理想了。” 这话中有深意。 大伟准备直接来个釜底抽薪,把肖志凯变成自己人,同时许给肖志凯一个光明前途。 说白了就是把提拔的权利,从许爱国手中接过来,交到王国正手里。 这样的话,大伟和肖志凯搭班子,以后就会顺畅很多。 肖志凯也会明白,守住大伟,一路护着大伟往上走才是光明大道。 至于,许爱国 想把婷婷安排给大伟这样的事,那是不能跟干爹说的。 王国正看到短信后,一手捂着下巴,思忖了少许,看样子,许爱国有些想法啊…… 王国正从大伟的只言片语中,马上就看出来了问题。 按说这事大伟都需要汇报,汇报就是求助,就是请示。 说明大伟遇到了问题。 把肖志凯这个人推到了台前,说明此人就是问题——因为王国正都不知道这个人,大伟按道理不该提及此人的,提了就是问题。 王国正把电话打到了秦梦娟的手机上。 “大哥。” 秦梦娇还像从前一样叫他。 “嗯,你们有个叫肖志凯的吧?” “是,刚准备调到远山县去当县委书记,正在研究呢。” “大伟讲,这个同志很不错……回头,你帮忙多把把关。” “……”秦副省长顿时一愣。 都是人精,很快就意识到,这是要从许爱国手里“抢人”,要给肖志凯一个信号,让肖志凯看清形势,多帮助大伟。 因为正常来说,王国正不会打电话谈及肖志凯这样一个职位的人的。 而且官场有规矩。 肖志凯是许爱国的人,要把关,要谈话,也是许爱国出面,不是她秦梦娟出面。 这是要拉拢肖志凯,也是要敲打许爱国。 “好的大哥,明白。” “嗯。” 王国正挂了电话,没有任何多的话,一个字都没有。 秦梦娟握着手机,呆愣几秒……这个男人,还是这么的雷厉风行。 真是叫人痴迷。 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260章 勿忘三年之约 大哥说要把把关,不是说非要她出面去见。 一个电话,意思带到就行了。 给肖志凯打这个电话之前,秦梦娟先给许爱国去了个电话,两人在秦副省长办公室坐下。 “啥事儿,这么着急叫我过来?”许爱国笑吟吟的。 本来一脸笑容的秦梦娟脸色忽的僵住:“大哥刚给我来电话了……” 许爱国坐正了身子,严肃起来。 “他……他问起了远山县的事。 说大伟同志跟他汇报了。 大伟说,他很喜欢肖志凯这个老同志。 大哥呢……语气中好像有些不高兴。” 许爱国有些紧张:“怎么……” “大哥要我把把关,跟志凯同志聊聊。 虽然没明说哈,但我了解他。 我猜大哥是不希望,远山县再出现一个周香樟那样的人,他非常重视大伟同志。 当然我也说了,志凯同志是个可以信任的好同志。” 许爱国眼珠子左右动动,心里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肯定是陈大伟意识到了,肖志凯此来目的不纯,或许要控制他陈大伟,背后带着他许爱国的某种私人目的。 所以陈大伟旁敲侧击,直接跟王国正汇报了。 然而,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 不到生死关头是不会撕破脸的。 就算有意见,也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所以秦梦娟才说什么要把把关的话,说白了,就是要接管肖志凯,同时也是敲打他许爱国不要有什么私心。 “那您跟志凯聊聊。 这个同志很不错的。” 许爱国妥协了,也死心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让渡了肖志凯的控制权。 秦红梅欣慰笑笑:“行。 您是他老领导。 要跟他谈话,肯定要先跟您通个气的。” 许爱国假意笑笑,摆手道:“不存在,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认真。” “那好,我约个时间跟志凯聊聊。” 两人面上都装作愉快的散去。 许爱国走后。 秦梦娟这才打给了肖志凯。 “志凯同志你好,我是秦梦娟……” 一听是秦副省长电话,在办公室里坐着的肖志凯慌张地站起身接听。 “秦,秦省长……” 秦 梦娇讲话和声和气的。 “志凯啊,下次来省城,记得到我办公室来坐坐。 大伟对你的评价非常高啊。 在我面前多次赞扬你。 我刚跟许部聊完,我们一致认为,由你来出任远山县县委书记,是最合适的。 以后要保持沟通,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肖志凯诚惶诚恐地回应着,连连说好。 接着就收到了许爱国的短信,说是昨晚上在家谈的话,当他没说,要肖志凯好好工作。 肖志凯擦擦脑门的汗,这才想明白,这肯定是大伟发力了。 “乖乖…… 好在是吴茂才劝了一些。 要是真听了许部的,那自己就成了炮灰了。 这些大佬都出面了…… 自己还去跟陈大伟作对,那不是有病吗?” 秦梦娟办完了这些,这才给王国正回个消息:“我已经跟肖志凯通过话,局势可控。” 简单的话就够了。 越是高位的人,越是惜字如金。 这是一种理论水平,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模棱两可的话,不能作为证据。 而王国正这头,得到回应之后,才给大伟发消息。 “收悉,好好干,勿忘三年之约。” 此时。 距离大伟给王国正发出汇报短信,已经过去三个小时左右。 看到干爹的回信,他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这消息看似平平无奇,实则透着万钧之力,谈笑之间,干爹已经把肖志凯和许爱国两人的问题料理妥当。 斗争不仅仅在外部。 更多的时候是出现在内部。 处理内部自己人的问题,手段要温和,要委婉。 大伟不想得罪许爱国,更不想得罪肖志凯。 今天周五。 丁婷婷一下班就往这赶。 夜里11点多,她才下高速,走国道来远山县。 大伟一路很担心,去了几个电话问情况。 “国道你不要随便超车。 昨晚上还出了事。 看着大货车,尽量躲远一点,过弯要慢。” 婷婷戴着耳机接电话:“好了好了,别啰嗦了。 跟个老头似得。 本姑奶奶可是自驾过318 的,区区粤东县城小国道,能奈我何? 吃饭的地方找好没有,我下班直接来的,一口都没吃呢,已经饿的肚子咕咕叫了。” 这丫头,到哪都想着吃。 大伟无语笑笑:“吴主任早就安排好了,我现在去国道口子那等你,到了就带你去吃。” “怎么,你还带吴主任一起吃啊?”丁婷婷有些不高兴了。 “没有没有,他推荐的,帮我订的饭店,人家早就回家了这会儿都抱着老婆睡觉了。” “哦。”婷婷坏笑:“咋了,你羡慕人家能抱着老婆睡啊?” “瞎说什么呢,好好开车,别说话了。” 大伟把车子开到国道与霞浦镇交界的位置,等着婷婷的到来。 心里也是很煎熬的。 大小姐来这,万一有什么差池,他可担不起责。 这时候手机震了震,一看居然是许爱国的消息。 “大伟,我听闻,昨晚上你们县包公坳路段,又发生了一起车祸,死了个菜农。 高速路的事,你得抓点紧了呀。 早开通,远山县老百姓早享福。 趁我还在位,能帮得到你,你抓紧把这事推进一下。” 许爱国主动提高速项目,就是跟大伟示好。 也是暗示,就算他和婷婷的事成不了,告诉这事许爱国也帮。 看完这个消息,大伟暗暗松口气,跟许部之间的一些纠葛和矛盾,如今总算处理好了。 接着大伟心里又觉得有些心酸,总的来说,许部是个很不错的人。 “我已经让交通局的人做提案了,相关的专业公司,也进场做调研了。 对了,婷婷过来了。 周末她在这过。 我会照顾好她的,阿伯你不用担心。” 大伟故意提婷婷,就是给个对面一个回应和尊重,也是一个希望。 倒不是他不喜欢婷婷,只是心里有更在意的人。 他也是没办法。 他的婚姻,不是他自己说了算的,不能由着自己性子来。 大伟难。 他过去太苦了,今后不能再过那种苦日子了。 所以他得事事小心,步步为营。 且不能感情用事。 他非常清晰的知道,自己要什么。 为了爬的更高,他什么都可以放弃,也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第261章 咱们就放手吧 许爱国的短信,等了差不多五六分钟才回过来。 “呵呵,我她妈妈讲了,说是饭都不吃,下班就跑了。 你们年轻人的事,用不着跟我汇报。 你们咋开心就咋来。 我们这些老头子啊,不能过多干预你们后生们的事,容易叫人讨厌——我老婆就这个问题,没少批评我。 不过有一样,玩归玩,闹归闹。 未婚先孕是不可以的哟。 安全要注意。 不然的话,我可是要收拾你的。” 看着这条带有些许玩笑,又有些许无奈,还带着几分对后辈的疼爱的消息,大伟踌躇了好一阵,最后回道:“您尽管放心。 我不是个糊涂人。 更不是没良心的人。 您和婷婷对我的帮助,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不管我将来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忘记的。” 这是对许爱国被动妥协后,大伟给出的一个正式回应。 意在暗示对方,就算他跟婷婷没有修成正果,也不影响大伟将来报答许爱国。 此时的许爱国,正和婷婷的爸爸两人坐在家中阳台上,两人看向远处羊城的夜色,默默地抽着烟。 看到大伟最后一条短信,许爱国就把手机放在了一边,两人的沟通已经结束,作为一个上位者,他不需要回最后一条短信。 思来想去。 许爱国觉得感觉格局放大些。 这个年轻人是他从政以来碰到的最为聪慧,最为果敢,也是最具有发展潜力的一个年轻人。 这样的人,断然是不好控制的。 倒不如放开手,就让他自己高飞,赌他的人品,赌他将来不会忘记自己这个曾经全力帮扶过他的老头。 “要我说,咱们就放手吧。 让婷婷和大伟两个年轻人自己去相处。 我们干涉太多,弄不好要起分作用。 大伟会觉得,婷婷对他的爱意是掺杂了一些功利色彩的。 这反而让大伟害怕。 从这个年轻人的来时路看,他虽有阴鸷的一面,可底色还是忠义仁厚的。 你看他对前领导乔勇,就可以看出他是啥样的人。 所以,我们只管用力扶持。 剩下的,一切交给天意吧。” 婷婷她爸爸却仍然有些不放心,因为他对大伟的了解程度,远没有许爱国了解的深。 “姐夫,您看人向来是很准的。 大伟这人没话说。 可我们家婷婷她笨呐。 我们不帮忙的话,丁婷婷这个傻妞,她会被人玩死的。 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哪怕大伟人品过关,不会坑婷婷,可…… 可婷婷也是耽误不起了呀。 这个年纪了,连男朋友都没谈过。 要是跟大伟耗上几年,又没个结果。 以后再想嫁人,就更难了。” 丁婷婷她爸都愁死了,直挠头。 许爱国跟着叹了口气,捏捏小舅子的肩膀道:“她没有你说的那么笨。 婷婷人挺聪明的。 她要是个笨蛋,傻白甜,人家在省办公厅根本混不下去。 你以为,那地方是什么人都能待的? 有人也没用。 那再说了,假如你女儿是这么不堪的人,那强塞给人家,最后也没好下场。 儿女自有儿女的路。 只要不犯法,随她咯。 你我要服老,管不了人家一辈子的,不如早放手吧。 你啊,跟我过去一样…… 总觉的自己比后辈聪明能干,其实,我们就是老一点而已,没啥长处。” 许爱国在体制内待的时间久了,看清楚一个基本现实,那就是,能在体制里混,且混的久,混到了一定位置的人,就没有笨蛋。 甚至可以说,最聪明的那拨人,必然是在体制里。 非常牛叉的人,即便流落在民间,也会因为种种理由和身份,最后被吸纳进体制或者跟体制紧密相关的组织中。 婷婷爸最终被说通了,释然了,最后发个短信问问女儿安全到了没。 很快,丁婷婷回了个嗯,他也就放心了。 远山县这头。 婷婷的小车停在了国道汇入县道的交叉口处。 交叉口有个碑石,上头刻着霞浦镇三个大红字。 大伟的车子就停在碑石边。 婷婷把车子停在了大伟身边,按下车窗,朝大抬抬下巴,吹个口哨:“帅哥,一个人啊?” “呵呵……”大伟被她这古灵精怪的样子逗笑:“把车子停前面酒店门口吧,然后坐我车,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大伟上车,开车带着婷婷来到了一个相对比较好点的酒店。 婷婷却没下车:“你们这不是有个五星级的酒店吗,叫什么……” “国豪酒店。” “对,去那住呗,住这干嘛?” 大伟抓抓腮帮子,讪讪笑笑:“这,这也挺干净的……” 丁婷婷一撇嘴:“走走,前面带路,我不用你出钱,我自己有钱。” “不用你出,县里可以报销。” 婷婷斜了他一眼:“得了吧。 瞧你那小气劲。 这家酒店想必也是你个人掏,能不报销就不报销。 快走吧。 我都饿了。” 大伟也是没办法。 县里已经给婷婷安排了咨询费,再搞差旅报销,大伟怕人说闲话,于是他就自己出钱准备给定个好些的酒店。 国豪酒店肯定最理想了,但是一晚上五六百,大伟钱包吃不消嘞。 到了国豪酒店,大伟连忙要去前台办手续给钱,婷婷一手拦住大伟,一手把信用卡交过去前台。 “刷我的,我这是金卡,我记得在你们酒店是可以享受折扣的。” 前台接过确认后,给打了9折。 这大伟就更没理由争着付钱了。 服务生帮着把行李拿上了房间,而后婷婷上了大伟的车。 两人来到了热水河边的一个农庄里。 吴主任提前打过电话,老板娘早早在门口等着了,看到大伟的车子来,马上跑过来迎,帮着指挥大伟倒车。 “倒、倒……没事继续,我看着的……” 车子停稳,老板娘就上来开车门,满脸笑容。 “陈县长好、美女好,屋里请,空调已经提前打开了。” 很明显,地板等都提前打扫了,还喷了些空气清洗剂。 那老板娘还特意换了崭新的衣服。 农庄就三个包间。 大伟被带到了东边最大那一间。 老板娘给二人递上菜单,服务员上茶水。 “二位看看,想吃点啥?” 婷婷把菜单放回桌上,托着下巴看看大伟道:“你点吧,你点啥我吃啥。” 大伟对这些也没啥研究:“你这样,老板娘,你把你们店里卖的最好的菜,一样给我来一份。 一定要用新鲜食材,摆盘讲究着点。 我这朋友可是美食家,吃遍大江南北,要招待好。” 老板娘很有把握地笑笑:“但凡说个不好吃,不仅不要你们结账,我自己把招牌砸掉。” 老板娘呵呵笑着走了,留下大伟有些莫名。 “这吴主任,找的啥饭店啊,老板娘话说的这么满,就不怕一会儿下不来台吗?” 婷婷咯咯笑了,用手推了下大伟胳膊道:“放心好了,做的肯定好吃。” “哦,为啥?” 大伟不理解,她都没来吃过,咋就知道? 就凭老板娘几句吹牛逼的话? 第262章 这就是爱吧? 丁婷婷耐心地给大伟解释着。 她从一进门,就开始观察这个饭店。 大厅里坐满了人,都这个点了,还有这么多食客,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县城里的人消费能力低,下馆子的次数一般会少,在县城里都能满座的饭店差不了。 其次,老板在大厅悬挂的广告牌写了:因对食材要求苛刻,导致成本偏高,菜价也偏高,介意者勿入。 这是一种不怕失去客户的态度,侧面反映出这家饭店的菜品好。 最后就是老板娘的自信,在县长面前都敢说这样的话,她不是傻,是真有信心。 大伟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这家农庄很是偏僻,早前也听办公室的人说过这个位置,夸不错,做的都是熟客,想来是有些本事的。 一个炖鸡汤、一个白斩鸭、一个腊猪肝、一个支竹牛腩、一个酿豆腐、外加一个清炒芥兰。 丁婷婷先尝了尝鸡汤。 一口下去,满嘴香甜。 “好。” 大伟也尝了尝,就感觉特别干净,味道纯正,倒不是非常的让人惊艳的感觉:“你说说看,哪里好?” 婷婷再尝了一口:“这只鸡起码养了一年。 再看这汤,干干净净,透透亮亮。 用的是好水,好鸡。 除了这两样,没有其他配料,连姜都没放一片。 唯一的调料就是盐。 但是你又吃不出盐的味道来。 也就是说,厨师放盐的时候,十分的考究,能把鸡汤味道调出来又不至于太咸。 盐多了,鸡肉的鲜甜味就破坏了。 淡了又不行,就没了肉香味。 而且这盐放早了,放晚了都不行,就得上桌前放,最是妙。” 大伟听得云里雾里,但是倾向于相信她的话,学着婷婷的样子小口喝了起来。 婷婷看去,忍不住想笑,大伟那认真喝汤的样子,反而有几分东施效颦的意味。 “你紧张啥,大口搞啊。”婷婷抓起一个鸭腿啃了起来。 “嘿嘿,我不是怕露相,怕你笑我没吃相吗?” “哎哟,咱们半斤八两,来搞,饿坏了。”婷婷抓起另一只鸭腿放在了大伟碗里。 两人就这么上手开吃,弄得满手都是油。 婷婷也不介意这些,吃完还把手指伸进嘴里嘬,最后弄得嘴角下巴都是油。 她倒是落落大方,吃的有滋有味。 大伟拆开湿巾,给婷婷擦擦嘴角:“瞧你,有多饿,吃的跟个孩子似得。” 婷婷心里一暖,凑过去亲了下大伟脸颊:“就是孩子,呵呵呵~” 弄得大伟苦笑,也不好说什么。 这丫头倒是十分的治愈,心情一下好了不少。 “哎呀好了,外头都是人。” 婷婷偷袭了一下,看大伟刚才没反对,又要来,大伟就赶紧拦住了,但是没生气,笑着说的。 婷婷舔舔嘴唇坏笑着,心里有了新的盘算。 上次桥下车内一别。 初吻难忘。 那种浑身毛孔张开的感觉,更是叫她久久回味。 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和温度,更是让她时不时的感到躁动…… “吃饱了吗,吃饱了就送我回去吧。” 大伟看看一桌子的菜:“这还这么多呢,再吃点,别浪费了。” “行。”婷婷都有些迫不及待想回酒店了。 大伟似乎嗅到了某种特别的气息,抬眸看看正在坏笑的婷婷,有种被算计的紧张感。 “你看着我干啥,你也吃啊。” “吃饱了,看你吃也挺好,看你吃的香我也感觉愉悦。” “这啥原理?” “因为……”丁婷婷想了一阵:“可能,这就是爱吧?” 大伟举起的筷子放下,这么说的话,还真是这个原理。 父母看自己孩子吃的欢,父母就会高兴。 这不是爱是什么? 而且是很纯粹的爱。 “你看你,怎么老撩我,弄得我怪紧张的。” 婷婷闻言做了个鬼脸,吐出舌头:“略略略~ 你紧张个嘚你紧张。 心里不定多美呢。” 两人吃完,大伟要去结账。 老板娘推三阻四就是不肯接。 最后大伟把钱塞进了前台抽屉里走了。 车子开到国豪酒店地下停车场,婷婷没着急下车。 “你,不送我上去?” “我就不上去坐了吧,这么晚了……”大伟不敢看她。 “可我有点害怕,你上去陪我会儿,等我快睡着的时候你再走行不行?” “这……这有啥害怕的,这么大个酒店,安保好的很。” “我怕有鬼,最近在看一个灵异小说,脑子里全是那玩意,不看又不行,每天都要追的,看了又害怕。” 看婷婷说的恰有其事的,大伟不好在拒绝了,跟着她一起下车。 “我烟瘾大,要不还是不去了,弄得屋里都是烟味。” “我不在乎,吹风机打开不就行了,我被我爸、我姑父他们从小熏陶到大,习惯了。” 电梯下来。 里头出来一个人,正是交通局的霍局长,他是来送人家咨询公司的老总来休息的。 现在交通局这边正在准备高速提案,需要一个专业公司来做前期调查,出可行性方案,就找了个羊城的咨询公司。 人家大公司的人,自然要住大酒店。 没想到在这碰上了陈县长。 还带个美女? 大伟看到他,连忙低下头去,不知道说啥好。 霍局长也是个老油子了,眼睛不看陈县长那边,拿出电话装接电话:“喂,喂?地库呢,信号不好……” 第263章 让男人魂牵梦绕 婷婷已经看出端倪,指了指交通局老霍的背影,然后诡异的看向大伟。 大伟推她赶紧进电梯。 “交通局的。” 婷婷坏笑:“咋,你怕了?” “我有啥好怕的,你是我们远山果业请来的咨询顾问,这不是正常接待吗?” “就是,那你心慌什么?” “我才没有。” 婷婷凑近闻了闻:“你怎么还特意喷了香水,古龙香水?” 大伟抬头看电梯的天花板,不作答。 婷婷嘴角压不住了,真是个心机bOy,还专门喷个香水来勾引本姑娘。 到了房间,大伟刚坐下,想着跟她聊点啥,不要把重心都放在男女那些事上。 人家丁小姐好不容易来一次,争取多问问人家,要人家对远山果业提一些建设性意见。 可人家丁婷婷不这么想,进了屋,就蹲在行李箱那,把箱子打开了。 拿出两个东西,放在大伟旁边的茶几上。 “给你的。” 说完又回到了行李箱,翻找着东西,然后拿着一套睡衣和洗脸巾、卸妆棉啥的直接进了浴室。 大伟看看桌上的东西。 一个是飞科剃须刀,三个刀头的,之前大伟在商场看过,好几百一个,没舍得。 另外还有个精美的绒布盒子,方方正正的,打开一看是个男士腕表,浪琴牌的。 这玩意可不便宜,随便都上千了。 大伟拿在手上,感觉那手表沉甸甸的,做工非常精美,灯光下很是闪亮。 大伟当然喜欢啊。 可是无功不受禄。 而且两人也没确定个关系,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似乎不合适。 但是人家显然是专门为他买的,不收的话,人家也没办法处理,商场未必可以退货。 真是为难…… 浴室里传来哗哗水声,丁婷婷一边唱着《情网》这首歌,一边洗着。 大伟感觉背后有一双软绵绵的大手,正在掐住他的后脖子,让他动弹不得。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没多会儿,婷婷穿着的一身短袖短裤的睡衣出来了,上衣是圆领的,比较保守,图案是比卡丘的很是可爱。 婷婷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两腿直接盘在沙发上。 “喜欢吗?” “喜欢,这,这些太贵重了,多不好意思?” 婷婷噗嗤笑了:“这有啥, 我有钱,你拿着用呗……跟我客气啥,我又没叫你回报我。” “我都没给你礼物,还收你礼物,多不好。” “现在不好意思了,之前在车里,你那么亲人家,也不说不好意思,那是……那是人家初吻。” 大伟挠头讪笑:“老提这事儿干嘛,当时,你不也挺主动嘛……” 婷婷眼珠子一瞪,手一指:“再说!” “嘿嘿~” “好了,去给本小姐弄点茶水来,到了你远山县,还没喝上一口茶呢。” 饭店里那茶叶,都算不得茶。 大伟忙不迭去烧水。 “我行李箱有茶叶。”婷婷洗好之后,慵懒地坐着,吃饱不想动。 大伟打开她行李箱,好家伙…… 好多贴身衣服,红的紫的蓝的…… 他翻了翻,找到了衣服下面放着的茶叶罐,拿起闻了闻,然后起身去泡茶。 茶香四溢,两人喝了两口也就精神了一些。 “说说吧,你们远山果业搞得怎么样了现在?”婷婷抱着双腿问道。 大伟心里松了松,谈工作就好,千万不要谈别的,容易出事。 “正在筹备开业,现在就是人才没到位,好些工作严重滞后……” 当下最主要的,就说品牌命名的问题。 现在吴茂才那边面试了几个品牌总,都不合适,现有的公司班子成员,也提不出什么好的构思。 什么粤东香橙、梅花脐橙、无籽甜橙…… 没有一个叫大伟满意的。 “就叫远山脐橙,不是蛮好个牌子,接地气,顺口又响亮。 你是搞农业。 又不是搞什么工业产品。 牌子首先就要接地气。” 大伟一阵思忖:“你还别说,还真行。” 婷婷嘴角一扯哼笑:“这五万一年的咨询费,没有白花吧? 咱们这个果业公司,以后就不能着重脐橙这个品类,对外宣传要着重远山这个地点。 远山脐橙,远山脐橙。 就这么叫。 过去你们卖成长,赣省卖什么赣南脐橙,你们跟着也打这个牌子。 这不是给他人做嫁衣吗? 弱化脐橙这个叫法,让赣省那边继续推他们的赣南脐橙。 你们就推远山脐橙。 这样的话,赣南脐橙推得越成功,远山脐橙越得好处。 赣南是个大范围。 远山是个小范围。 就好比,大家都推光单枞茶,而潮市那边就推什么凤凰单枞茶。 然后套个新的改变,说什么凤凰山是原产地啥的,大家马上就觉得这凤凰单枞高级,好,正宗,得尝尝。 单枞这个品牌越成功,凤凰单枞越吃香。 同样的,脐橙这个品类越成功,远山脐橙越吃香。” 大伟一开始只是静静听着,后面去桌上拿纸笔记着。 “倒是不用记。” “要记,要记。” “我说的,是营销原理上的东西,基础还是要你们的果子好。” “那是自然,那是技术上的问题了,远山县种植脐橙多年,技术问题不大,省农业厅也会给我们派专家,难就难在营销。” 婷婷打个哈欠:“好了你回去吧,我困了。” “……” 大伟直接无语,刚听的兴奋呢,她却要睡了,不是说怕鬼的吗? 婷婷直接爬上了床,把被子拉起来,盖住脸:“记得帮我把门带上。” “……” 她不来点什么,大伟忽的还有些失落了,坐在那愣了好一阵。 “哦,好……有事你打我电话,我过来很快。” “嗯。” 大伟出了门,下楼,坐车上抽了一根烟,没看明白婷婷刚才啥操作。 而此时的丁婷婷,已经来到了床边,看着楼下酒店门口的状况,看到大伟开车缓缓离开时,掩嘴噗嗤笑了。 这是她好朋友,省农业厅的叶处长教的。 说男人啊。 就得吊他。 要慢慢调他。 不能一下给够了。 慢慢的撩,欲擒故纵,这样才能让男人魂牵梦绕啊。 第264章 主动咬钩 “哼~ 陈大伟! 过去你让我睡不好,这回,我也要让你睡不好。 本姑娘被你折磨得吃饭都不香了,这回,也叫你试试这滋味。” 婷婷嘟着嘴,气呼呼的拉上了窗帘,回床上打开小说听了起来。 听得还真是鬼故事。 打开灯,用被子包着头听的。 真是又菜又爱玩哦。 而大伟此时,正开车走在路上,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丫头故意的吧? 在饭店里,人多的时候,还亲一下我。 明着撩我。 到了酒店就洗澡。 完了还让我翻箱子,看到那些好看的小物件…… 结果到了最后,谈了点正事儿,就让我走了? 这会儿不怕鬼了? 肯定故意的! 大伟想想心里就气啊,被这丫头做局了。 可转念又想。 这似乎更好。 万一刚才婷婷真的,要跟那晚在桥下的时候一样,来那么一下子,那还真不好把控。 那晚上是在车里,又是户外,很多事肯定是没法做的,大家都是体面人,又不是吴茂才那种浪荡子弟咯。 可今晚是在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 发生“事故”的所有条件都具备了。 要是像那晚一样,搂搂抱抱亲亲,两个年轻人兴头一上来,谁能顶得住? 事情做下去了,该如何跟婷婷交代? 该如何跟她爸妈交代? 又该如何跟许爱国交代? 搞不好就要结婚了。 婷婷爸妈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下了车,大伟在小区树下坐在了会儿,点着一根烟慢慢抽着。 “小丫头片子。 跟我玩套路呢。 看来……你这是找了智囊团了,也会上手段了。 呵呵…… 有趣起来了。” 大伟反倒是放松了许多。 前脚处理好了跟许爱国之间的纠葛,两人关系恢复平稳; 后脚让丁婷婷占了主动,过去对婷婷的一些愧疚也随之烟消云散。 所以就轻松了。 要不然,丁婷婷这么一路帮忙,扶持自己,扶持远山县,还这么积极追自己送礼物啥的,大伟却给不了她什么承诺,大伟心里愧疚,背负的很重。 现在婷婷这丫头这么一转变,化被动为主动,大伟干脆就顺着她的意思来,让婷婷开心点。 这样两人的关系就在一段时间内趋于稳定。 这对远山县的发展是有巨大帮助的。 尤其是远山果业和高速两个项目,都需要婷婷这个桥梁,来跟省城那边连接。 大伟明明看出来婷婷的小心思,却不会生气,还觉得婷婷十分的可爱,符合这丫头的个性。 于是大伟继续表演,给婷婷发了个消息。 “婷婷。 你晚上害怕的话,就不要听鬼故事了。 实在是想听,听了又害怕睡不着,你可以打给我,我陪你说话。 真的怕的不行,我也可以过去你那打个地铺,无所谓的。” 大伟化作鱼儿,主动咬钩。 正所谓,真正的猎手,往往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的。 此时的婷婷也并没有睡着,看到短信后更是得意。 哼,小样。 果然,就不能对男人太好,不能太主动。 叶处高见! 一拿一个准,就让你心里刺挠,难受。 按照叶处的指导,这个环节,就不能再多聊了,不回是最好的,这叫溜鱼。 婷婷把手机放一边,继续听小说。 大伟等了几分钟,看对方没回,嘴角轻轻一扯:“真是有趣。” 他上了楼,洗了个热水澡,沉沉睡去。 大伟这个人的性子是生活磨出来的、是在繁杂的工作中炼出来的、是在险恶的人性中熬出来的。 外人看他,讲话慢悠悠的,做事稳当当的。 看着人很随和,很好讲话。 十分的真诚,真诚到甚至有些不太聪明的样子。 实际上,他看人看事,看的透彻的很。 只是他的真诚一般人接不住,认为他笨。 大家不知道他的心眼子比谁都多…… 第二天是艳阳高照。 婷婷收拾好就出了门,上身黄色短袖T恤,下身牛仔短裤,十分清爽的感觉。 林云星在酒店门口等着了。 “嗯?大伟咋没来?” “丁小姐,陈县长叫我来接你去吃早餐,他已经去办公室了,有急务要处理。” “哦——” 婷婷把声音拖得长长的,有些失望。 这按说,昨晚上大伟揪心揪肺的,肯定想她想的睡不着,今早要来酒店敲门,然后看有没有机会亲热揩油才对。 为什么大伟没来? 大周末的有啥急务处理? 难不成,玩过了? 欲擒故纵的火候没把握好,纵过头把人纵跑了? 婷婷坐上帕萨特后座,挠挠脸颊有些担心起来,连忙发消息咨询农业厅叶处。 “姐妹,咋办?!!!” “妹妹,你遇上高手了。” “?” 对方估计在忙,没有回她,婷婷也不好打电话,司机在这呢。 林云星从后视镜看她忙完了,就问道:“丁小姐,您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不太懂,陈县长有什么推荐的吗?” “他推荐你尝一下我们当地的腌面,味道不错。” “好,那就去尝尝。” “稍坐,马上到。” 婷婷心里踏实些了,这说明大伟还是把她放心上,真的是在忙,连早餐的事都安排了司机。 要是没心,早餐肯定就忘了。 来到环东路旁边的一家早餐店。 林云星问了她有没有忌口的,然后点了一份腌面,搭配一碗西红柿牛肉汤。 那牛肉是早上先杀的,还带着温度,有肉味。 端上来。 婷婷先尝了一口牛肉汤,眉头顿时一挑:“阔以哦~ 这西红柿提前熬好的吧,酸甜味都到汤里了。 牛肉刀工也好,吃起来不打牙。” 老板听了从厨房门探出头来:“您是你老吃家了。” “嘿嘿~”婷婷夹起一筷子面条一吃:“香!” 看着林云星站在旁边,她有些不好意思:“师傅你也坐,点上一份一起吃。” 林云星两步远站着:“我吃过了,您吃。 我们主任有要求,领导吃饭我得规矩站着,服务好。” 面子给足。 客人才能开心。 婷婷在省城的时候,类似情况也见过,只是省城没有这么夸张,大干部也多。 虽然不是很接受,但是选择入乡随俗。 要想在基层混的开,就要先跟他们打成一片。 她赶紧吃饭,然后坐车往县府大院去。 “我听说过你的故事,一把镰刀勇斗三个持械歹徒,你是远山县的风云人物。” 老二不好意思地挠头笑笑:“这事还传到省城去了?我哪有那么厉害,就是运气。” “你跟大伟不是一般的上下级关系吧,听说,你和你姐姐,自小就跟大伟认识?” 林云星眼底里闪过一丝慌张。 姐姐的事她也知道? 第265章 请问您在笑什么呢? 林云星有些慌了。 打架行,砍人行,就算被砍也没事,都不怕。 可是跟这些聪明人玩心思他害怕。 玩不过的。 挠挠头讪笑答道:“我跟陈县长是一个村的,打小就在一块儿玩。” “那挺好,大伟有你这样的哥们在身边,是他的运气,也是福气。” “您过奖了。” 婷婷抱着双臂,从后视镜里反向观察着林云星的神情。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 林云星刚才未曾提及的姐姐,怕是有些说法…… 到了大院,吴茂才一路小跑过来开车门。 “欢迎欢迎。 欢迎丁主任莅临指导工作。 同志们都等着您呢。” 吴茂才弯腰展开手臂,请她上楼。 丁婷婷背着一个小包,用手遮了一下刺目的阳光:“周末你们都不休息下?” “我把他们都叫回来了。 您难得来一趟。 果业公司的同志们,都很想来听听您的建议呢。 平时请都请不来的人,他们都翘首以盼了。” 婷婷咧嘴笑了:“本来可以睡懒觉、陪家人的,这会儿指不定心里骂我呢吧?” “那绝对不会,都打了鸡血一样,你看看就知道。” 来到县政府大楼的会议室内。 常务副县长刘志铭坐在主位上:“丁主任一路辛苦,快请坐。” 婷婷一看,今天会是不是大伟主持,心里是有些不自在的,可来都来了,场面要应付过去,于是在刘志铭旁边二把手那个位置坐下。 吴茂才则坐在婷婷右手边的位置,凑过去一点小声说道:“教育口出了个急事,闹出舆情了,陈县长在处理,所以就让刘副县长支持这次协调会。” 原来是这样。 婷婷稍稍安心,微笑回应了一下。 “各位都把手头的工作汇报一下,对一下进度……”刘志铭开始发话。 远山果业的几个部门负责人,开始一一汇报。 其中,代理品牌总监,把婷婷昨晚提到的启用“远山脐橙”这个品牌名的构思,也提到了桌面。 这说明大伟刚才已经跟与会人员做了沟通,他本来是要参会的,确实有事走开了。 大家举手表决。 绝大多数人认为,远山脐橙的这个提法,是几个方案里最为合适的。 没举手的只有三个人,全都是远山县政府办请过来的,第三方品牌策划公司的成员。 这三人隶属于同一家品牌策划公司。 之前,吴茂才企图通过“吸纳参考”他们的创意思路,为远山果业结果成本,完成前期果业公司筹备所需的一些宝贵经验。 他故意设立招标项目,说要签约一个品牌公司,来帮助远山果业发展。 然后让这些意向投标的公司,不停出方案、出思路,接着吴茂才“吸纳参考”这些思路,让手下人直接用到果业公司的项目上。 说白了,就是白嫖。 招标流程迟迟不启动。 这些意向来投标的第三方公司拿不到钱,不好下台。 吴茂才就做局,请他们参加这样那样的会议,显得远山县政府合作诚意很足的样子,不停给他们希望。 玩这些,老吴是把好手。 不仅不给钱,还能给人家希望,吊着人家往前走。 实际上,此三人在这个协调会里头,根本没有表决的权利,就是个摆设。 要今天大伟来主持这个协调会,他会假意问问那三个外来人员的意见,然后陪着着吴茂才,假意听听,最后又不搭理他们。 可是今天主持会议的是刘志铭,他不知道内里情况,不知道吴茂才暗箱操作了多少事。 刘志铭看有三个人没举手,也例行问了问。 “这三位……” 吴茂才马上接过话去:“哦,他们是我们县府办请来的品牌专家。 专门给公司做品牌策划和营销推广的第三方公司。 今天他们也有提案,所以就一并叫来,一起研究协调下进度。” 刘志铭本是个中间派,看周香樟大势已去,大伟叫他来代替主持会议,他马上就答应了,这会儿是想刷点存在感的,于是再问:“原来是这样,那三位同志是觉得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妥吗?” 三人似乎早就想发言了。 二男一女,穿着打扮都十分新潮。 尤其是那女的,还是个爆炸窝窝头,头发好像被炮仗炸过了蓬松起来,而且一缕缕的卷着像鸡窝,故名爆炸窝窝头。 这女人讲话,最喜欢中英文混搭。 “我们就是get不到‘远山脐橙’这个品牌名的feel,这是什么名字?” 女人耸肩苦笑,说对这个名字没感觉,他们不知道,这是婷婷的创意。 爆炸窝窝头左右看看两个同事,那两个男同事也跟着无语笑了笑。 女人摊摊手,动作和神情都有些张扬:“我们公司提的两套Brand SOlUtiOn(品牌方案),里头的两个品牌名,哪个不比这个好?” 婷婷听了直撇嘴,但是没发言。 她可是远山县花钱请来的顾问,比这些不花钱请来的免费劳动力高不知道多少层级。 她的提案还能错了? 刘志铭看看会议文件,找到了这家第三方公司过去的提案:“你们提的品牌名,是‘粤橙’和‘薄皮香橙’对吗?” “yeS!” 爆炸头女人很是自信地回道。 婷婷忍不住掩嘴笑了,差点笑出声来。 这都什么玩意。 粤橙,弄得跟卖盐的,卖酒的一样,人家就是这么取的,而且品牌做开了,也是给他人做嫁衣,省内随便一家都可以说,他的是粤橙; 薄皮香橙就更差点意思了,弄得跟什么调味料一样,国企的品牌,不能这么随意,既要朗朗上口,又要有一定的严肃性,还得兼顾市场。 婷婷想笑的动作,刚好被爆炸头看到了,当场就掉脸子。 “这位女士。 请问您在笑什么呢? 嗯? 我们提的两个品牌名,比不上这个什么远山脐橙好吗? 尤其是薄皮香橙,这个名字,更是让年轻人喜欢。 我们是做过街头调研的,随机采访的100个年轻人中,80个人觉得这个名字很好。” 第266章 滚出去! 吴茂才吓得背后冒汗,不住朝那个爆炸头女的递眼色,示意她别说了。 可是这女人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婷婷身上,好比是个好斗的公鸡,看不见吴茂才的眼色。 婷婷是大地方来的,大单位的人。 这种场面,她完全游刃有余,镇定一下,不疾不徐地翻看这个公司过去提交的两套品牌方案。 里头,确实是有提及街头调研的事。 “且不论,是不是真的去做了调研。 这些被调研者,是不是完全的随机和真实。 我们就谈这份调研材料。 好、很好、非常好。 三个选项,不论怎么选,都是好的。 你们公司甚至连一个不好的选择,都不敢放上去。 这种调研有什么实际意义吗? 这数据有什么说服力吗? 另外,这一百个人里面,有多少人会消费水果的? 有多少人会喜欢吃橙子的? 男女比例各多少? 他们在选择产品的时候,第一选择是听水果店店员推荐,还是有自己的主意去找某个品牌和品牌的水果? 他们中喜欢线下购物,还是线长? 这些你们都调查了吗?” 她问的问题过于专业,一下把爆炸头女人问懵了。 听听文件合上。 “想必是没有调查。 那么你提到的数据就不具备参考性。 适才,在座的都已经进行了一轮表态,在众多备用名字中,远山脐橙,这个品牌名实打实的脱颖而出。 这就是最大的说服力。 你们把这个现实的说服力摆在一边,拿着空洞的数据高喊你们的创意做的多么好,这已经严重脱离了实事求是的方针。 做政府的生意,可不能这样做。 我们的政府虽然有钱,可做事最是讲究章法,讲究原则。” 吴茂才和刘志铭都是知道婷婷身份的,这么一听,两人都有些惊讶地看着婷婷。 这小姑娘不是什么简单的关系户。 她有东西。 就这一段发言,一般人根本接不住,最后还上了高度,谁能反驳? 爆炸头女人不是体制内的,今天就是来凑数的。 她看丁婷停穿的一般,不像其他人穿那么整齐严肃,猜测对方可能是同行,也是什么第三方公司的,来抢买卖的,心里更是窝火。 “你懂什么? 今天在现场的都是官员、干部为主。 他们平时哪里会在乎什么买水果这样的小事,这些东西都是他们家里人或者手下办了。 他们哪里知道一线市场是什么情况? 对C端的思维,可以说几乎为零。” 听到这,婷婷更是不屑了,已经懒得跟人对线了。 言下之意,在座的都是傻逼。 这女人真的是一点情商也没有,不知道怎么做买卖的,这样的人,能谈的下来单子吗? 在场的果业公司高管、政府相关部门负责人等,听了后也是很不高兴。 吴茂才一看时候差不多了,不如就现在吧。 当场一拍桌子,手朝着爆炸头那人用力一指,唾沫横飞道:“住嘴! 这什么地方,敢在这撒野! 知道这位是谁吗?” 吴主任展臂朝向丁婷婷一侧。 “这位是省办公厅的丁主任。 是我们远山县政府聘请的高级咨询顾问。 你什么玩意敢在这吹胡子瞪眼的? 中学毕业了吗? 还有你的提案,我都懒得说你了。 大家都不选你们公司提的名,还不知道咋回事呢? 还在座的不懂C端! 呵呵…… 随便一个智商、学识、情商,都在你们三个之上。 任何一个人,你们三个绑起来也敌不过。 马上给我走! 滚出去!” 爆炸头等三人都傻掉了。 一个是没想到丁婷婷的身份; 二是从没见过和和气气的吴茂才突然大发雷霆,还吓人的样子。 吴茂才也是逮着机会了,要不还真不好下台,这个公司的人,不停提供方案和思路,总的文字加起来怕是有十几万字的工作量,还是有些帮助的。 最后要是没付钱,没合作,怕是不好交代。 现在好了,有理由赶他们走了。 “保安!” 吴茂才大喊一声。 几个保安冲进会议室。 爆炸头等三人,拿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等物品,十分自觉地,不等保安动手,自己逃离了会议室。 风波平息。 吴茂才先朝着刘志铭副县长,然后朝着在座诸位点头示意,做检讨。 “是我们县府办的责任。 主要是前期工作太多,人手不够,要求助于外界公司。 我们是办政务的,做企业我们不在行的呀。 别的不说。 就算我们有了思路,单单用画图软件,画一个lOgO草图,这么简单的一个事儿,我们就得求助于三方公司。 工作还是做了些的。 就是专业不太行。 咱们继续开会。” …… 与此同时。 县长办公室里。 赵魁把自己的电脑打开,正在给大伟看一段视频。 视频画质十分的模糊,看着是用很一般的手机录的,非专业摄像设备。 画面里,一个穿着光鲜的女老师走向了讲台。 先是把白西装外套脱下,挂在教室门上的挂钩上,然后把精致小包包也挂上,最后拿出一个塑料布把两样东西包起来,可谓十分讲究。 这是怕粉笔灰飘上去,搞脏了。 讲台下学生们端坐着,等待着这个女老师开始讲课。 这时候,女老师并没有上讲台,而是叫课代表上来,把书本交给他,让课代表拿着粉笔,去黑板上写板书,把今天的知识点抄到黑板上去。 看样子,是不想离黑板太近,女老师一直站在门口的位置,生怕粉笔灰沾上自己似得。 高跟鞋怕是有十公分高哦。 那女老师一脚穿着高跟鞋,一手扶着门口第一排学生的桌子,另一脚把高跟鞋脱了,露出黑色丝袜小脚,脚趾活动几下…… 第267章 骂的可难听了 画面中几个男学生的目光明显的,齐齐的看向那个女老师的丝袜脚。 这个女老师算不得非常美。 可是这一身精致打扮,加上成熟的身材,还有较为性感的穿搭,还是能吸引不少男孩子的注意。 这个年纪的男孩都燥,不挑的。 女老师似乎挺享受这种注目的,推推眼镜,看向黑板。 “这节课内容有点多。 大家都做好笔记。 课代表抄上去的知识点,明天单元测会考的,都给我记住了。” 这都上课两三分钟, 她才正经地讲了一句有用的话。 接着,又换个脚脱了鞋,放松完一只脚,换另一只脚放松。 课代表是练出来了,板书的速度很快,不亚于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把知识点抄完之后,课代表回了座位。 女老师满意地点点头,课代表脸上有些许笑容。 女老师走上讲台,看了看台下的人。 还有人在抄着黑板上的知识点,有的人则已经抄完了。 她还假装很为学生考虑的样子,从讲台离开,让台下的人更方便看黑板上的内容。 为了不显得自己多余,女老师又开始讲话。 “有些同学啊,怎么说都不听。 坐在教室里,抄这些知识点,学这些东西,他都觉得苦,都要偷懒。 等出了社会,就会知道,现在遇到的苦,是人生中最不值得一提的苦。 老师是过来人了。 我读书的时候是非常刻苦的。 小时候,我家庭条件真的十分一般,就是靠读书改变的命运。 就说这包包吧。” 女老师拍拍挂在门口的精致小包,很是得意的样子。 “这个包包,可不便宜。 可能顶得过在座不少人的父母一个月的工资。 我说的,是父母两个人,加起来的一个月的工资。 你们有谁知道,这个包叫什么牌子,多少钱?” 女老师用玩味的目光巡视一圈在座的学生,见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回答的上来,她更是有些骄傲。 “一个包,就将近5000块了。 这可是意大利进口皮的。 这就是圈层。 这就是学历带来的圈层变化。 不读书,老师是不可能背上这么好的包的。 就因为我读了书,我认识了现在的先生,他是我大学时期的同学,家境殷实。 我的小孩,从幼儿园开始,就跟一般人家的孩子不一样。 他上的是市里的贵族幼儿园,一学期学费就快两万了。 我啊,其实可以不用出来教书的。 我家里给的生活费,远比我的工资高。 我就是看不得很多人自甘堕落,想唤醒一些人。” 女老师眼光犀利地扫了一眼后排的几个同学,似有所指。 “不要觉得,自己很酷,敢放弃自己的前程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只会让人笑话。 我很多同学,不读书的,现在在干什么呢? 在电子厂打螺丝、在足浴店给人洗脚、在工业区门口给人当保安…… 没见过不读书有什么出息的。” 说着话锋又一转,语气带有些许抱怨。 “我们那个年代嘛,说起来机会还多些哟。 打螺丝嘛,女孩兴许还能遇上个老板,改变命运。 足浴店里的客人出手也比现在大方。 一些男的,就算当个保安,弄不好还能巴结个富婆。 不像现在。 现在是网络时代了。 网上什么消息都有,什么都要比较了。 有钱人的选择多了,要是没啥文化修养,就卖不上价了。 所以啊,你们得更加努力才是。 什么都贵了现在,工资又不涨。 有权有势的把上升通道都锁死了,普通人想晋升是越来越难。 要我啊,就削减脑壳往前挤。 看看你们有些人,啊,像什么样? 上课还带手机,我不说你,你自己要知道丑。” 女老师的话,听起来是为了学生好,可也绝对有炫耀的意思。 台下一些学生听了很受触动,一些学生听了直接摆脸色,有的还趴桌上睡了。 女老师看自己的“苦口婆心”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心里更是不甘。 “罢了罢了。 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一代一代的,就这么在地里刨土吧。 现在我说这些听不进,等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那时候是无药可救了。 来,翻开课本第29页,今天讲一下植物的光合作用……” 后面就是讲课的内容了。 女老师全程不是很耐烦的样子,拿着教鞭在黑板点着,照字念经, 依葫芦画瓢,过程中也很好提问学生。 临下课的时候。 大约还有三分钟的样子。 女老师提前下了讲台,慢悠悠去拿她的外套和包包,然后站在门旁边,等着下课铃响起。 铃铃铃…… 下课铃响了后。 女老师打开门一摇一摇地走了。 视频画面中,竖起了一根中指。 拿着手机录视频的人,说了句草。 视频结束。 接着赵魁就打开了电脑里面的一个PPT文件。 “县长,您看看。 这些是在网上截图下来的一些网友评论。 这个视频发出来十几个小时,现在这个视频相关的帖子,浏览朗已经达到了700多万次。 视频地下相关评论也多达几十万条。 我们已经联系了该网站的运营方,要求他们立即删帖,但是目前没有得到网站运营方的明确答复。 您看,是不是要上级政府发出请求,让市政府出面,跟省政府那边协调。 这家网站归属地是羊城,省里出面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删掉。” 联络员赵魁站在桌子边,认真而紧张地建议道。 大伟看着PPT里的那些留言截图,一手缓缓抬起:“不要着急。 急了就让容易坏事儿。 已然是这样了。 慢一拍处理,无非多那么几十上百万人看到,性质差不多。 这些……你有筛选过吗?” 赵魁不好意思地笑笑:“筛选了的,一些骂的太难听的话,我就没有截图。 不是按顺序截图的,是过了一遍,纯喷子那种,我就没截图。” 大伟推开他的电脑,把自己的键盘挪了挪,准备打字:“那个帖子在什么网站,我上去看看。” “别看了吧县长,骂的可难听了,说我们县上下一窝黑啥的,说什么的都有。” 大伟沉着脸:“快说。 有什么不能看的? 我又不是什么玻璃心的人。 以后,这种一手材料,要务必详实和客观。 不能主观筛选掉一些信息,这将可能影响我的判断。” 第268章 看图! 赵魁听了很是慌张,倒是没想到这些。 照说应该是尽可能详实地把情况反映上去的。 主动筛选了信息,看似好意,实则可能导致领导误判。 更主要的,可能会产生架空领导的嫌疑。 不管是不是刻意的,这种行为最终都可能导致架空领导——重要信息经过中间人处理加工,这本身就是权利的外泄。 这是大忌。 “我错了现在,以后不会了,网站是……” 赵魁马上检讨。 大大方方承认错误,是不是有心为之,领导自有判断。 大伟看的出他不是故意的,连忙在搜索栏输入网站名字,打开了那个帖子。 帖子标题是《这女老师真牛逼啊,炫富还是上课?远山县不是贫困县吗?老师都这么有钱了?》 首页封面是女老师趾高气扬批评同学的画面。 再看视频下面的一堆评论,互动和点赞最高的一条是:“吃肉偷摸吃就好了,还当众砸吧嘴,这你受得了?” 后面的一些评论,就更是难听了。 “没看错的话,这是镇上的中学吧,一个包就顶那老师半年工资了吧,是不是有啥兼职?” “人家老公有钱,不说了吗?” “查查他老公。” “查了,她老公就是市里土生土长的,有两台挖掘机,小老板。” “挖掘机可不便宜。” “还是小老板。” “对,可能日子过得去,但是不会在衣着打扮花这么多钱,顶多小康,这女人绝逼卖的。” “看图!” 下面是一张模糊的图片,女人跟一个男子在车里。 两人后座抱着,女人侧脸很像视频里的女老师,脖子和脸蛋通红,像是喝了酒的。 而男人赤膊,看不清脸,被女人挡住了。 但是男子身材很胖。 有网友还发了对比图,就是旁边有一张女人老公的照片。 车内约会男子的身材,跟他老公完全不是一个人。 “出来卖的。” “对上了那就。” “正因为她的钱来路不正,所以才在学生们面前炫耀包装自己,因为社会上的人不信她的,只能蒙那些学生。” “没错,楼上分析的到位。”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越缺什么,越炫耀什么。” “对,她内心不好,一心想当上流社会的人,却成了最最下流的那一拨。” “这地方没救了,还记得前不久爆出来的香樟树事件吗?” “你说的是那个县委书记周香樟?” “就是他。” “好像他被双规了。” “越穷的地方,鬼越多。” …… 后面不少抱怨的。 大伟感觉没有看下去的必要了,快速转动鼠标滚轮,简单扫一扫。 万幸是没有人骂他这个县长的。 骂县委县政府的不少,但是没有人针对陈大伟这个县长指名道姓地骂。 “把宣传部曾部长来一下。” “在门外,我这就去叫。” 赵魁出了门。 一看外头的走廊,焦急地站了好几个人。 教育局局长廖永明,还有两个副局长,还有东平镇中学校长以及两个副校长。 旁边是县委宣传部的部长曾伟亮,以及宣传部办公室主任,另县委办主任李桃英也在。 众人把目光都投向了赵魁。 赵魁朝曾伟亮招招手:“曾部。” 曾伟亮紧张地走了过去,他是周香樟的铁杆。 之前就顶撞过大伟。 乔勇县长在位的时候,还在宣传上配合周香樟坑过乔县长。 周香樟被抓,他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现在周香樟自杀的死讯传来,他更是担惊受怕的不行,一直观望着齐大海动向。 看到齐大海在五人小组会议,还有县常委会上,那么积极主动配合大伟,就知道齐大海已经投诚,坚定地倒戈了。 他曾伟亮也希望成为齐大海那样的人。 可是没有人来找他,没有人给他梯子,没有台阶。 他倒是主动找过齐大海,也找过吴茂才,可是两人都不见他,不跟他聊。 陈县长对他的态度不明显,曾伟亮生怕被清算。 这次因为工作,在周香樟事件后,第一次跟陈县长接触,此次接触很重要,能看出些陈县长态度。 曾伟亮敲门进去,带上门。 “陈书记……” “叫陈县长就好了,新的县委书记上头在酝酿了,不要给新来的同志错误的引导。” “是是,唐突了,陈县长……” 大伟把电脑屏幕转过来,直接下命令。 “这里基本上是关于远山县的负面舆情。 你安排人手,三小时内发布1万条以上正面言论。 起码要有3000条,是肯定县政府的。 一千条,肯定我本人的。” 曾伟亮擦擦脑门的汗:“这,这太急了…… 组织人手需要时间,还要编辑文案啥的。 给我一天,我肯定能完成。” 大伟严厉道:“完不成,就主动辞职嘛。 你们宣传部的舆情监测不知道是怎么做的。 这么一个帖子,任其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删帖都来不及删了,成了热点了。 先把节奏带一带。 然后今晚12点前,把帖子删掉。 办不成,你直接在县常委会检讨。 没能力就不要占着个位置。 想上进的很多。 老曾啊,周香樟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远山县要大改革,要大步前进。 还是搞过去那套,是行不通的。” 宣传部曾伟亮连连点头:“我这就是申请费用,估计要花些钱。” “去吧,要快!” 曾伟亮马上出去了。 门外,传来了丁婷婷的声音:“哟,这么多人呢?” 吴茂才跟着道:“同志们让一让,让一让,这是省厅的丁主任,麻烦让让……” 第269章 有人做手脚 吴茂才在给婷婷开路,走廊挤了不少人。 婷婷一看,大伟确实很忙,在处理正经事,自己没什么急事还是不要打扰了。 “吴主任。 既然陈县长那么忙,那我们晚点再跟他汇报吧。 不如,先带我去考察下镇上的种植基地。” 吴茂才连连说好,带着丁婷婷又下楼,去参观考察已经规划出来的脐橙种植基地的情况。 种植基地还没有开工,目前正在走招标流程,准备招一个有施工经验的公司进来,打造一个高标准的脐橙种植基地。 施工的事婷婷不懂,这次去一线是看看现场,了解下真实的环境。 用她的话说,感受下空气、土壤、草木。 还要跟当地的果农接触一下,不然就是纸上谈兵。 大伟这头。 看看时间离中午饭还有阵子,暂时吴主任接待婷婷,他也不用着急过去,还是先把舆情的事儿处理好。 下一个县委办李桃英被请进了办公室。 主管教育和卫生的副县长张学文,因为赵魁的实名举报已经被带走,而李桃英之前负责过东平镇的项目,对当地了解,这次事情又是发生在东平镇中学。 而她前夫也在这个中学。 另外,视频里的女主角,李桃英也认识,之前是她一个学校的同事——李桃英也是老师出身。 所以,大伟就把她请过来,从她这了解些情况。 李桃英那算是自己人了,大伟拉拢过来的,对她就不能像对曾伟亮一样。 大伟马上起身,亲自给她泡上一杯茶。 接触过的两人,独处一室的时候,往往会很自然,很放松。 李桃英接过茶杯,手有意无意触摸到了大伟手背,彼此也不会尴尬。 “您别太上火,我看,这个帖子火得莫名其妙,怕是有人做手脚。”李桃英和声细语地劝着。 这人不愧是当领导的。 讲起话来,让人很舒服,很受用。 “你也看出来了?” 李桃英手捧着茶,徐徐道来。 “感觉是有人做手脚。 咱们从时间线上来分析。 这个帖子才火起来,评论区里立马就有人把沈老师的底给扒出来了。 我看了,那些网友提供的素材,还有沈老师家里的事,都是真实的。 这不合理。 一般的,是先对沈老师的言行感到生气。 生气到了一定程度,无法发现,才有人去挖她的材料,然后公布出来,让网友人肉,泄愤。 这个过程是需要时间的,情绪是需要酝酿的,挖材料更不是简单的事。 但是,她的底,被曝光的太早了。 就像是,有人提前把她的材料准备好了,就等着视频热起来,然后把她的底公布出去。 这样可以进一步的激发帖子热度。 第一批看过的人,发现有人爆了料,又回来看,回来继续互动。 最终,帖子被持续加热,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大伟一脸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下,李桃英还是有些东西的。 对舆情的观察分析,那远比县委宣传部的曾伟亮强。 “李主任分析的是。” “那现在,这个帖子咋处理,曾部那边有思路了?” “我已经给了意见给他。” “他,能配合吗?”李桃英有些担忧地看着大伟的眼睛。 “看着是会配合,这是个很好的考验机会,不配合,就有不配合的处理方法。” “如果需要,我可以去做做曾伟亮的思想工作。” 大伟果断抬手拦住:“不必,哪轮得到我们给他做思想工作? 他应该自我反思。 暂时不追究他,他就该烧高香了。 还给他做什么思想工作? 我请你来啊,是想了解下视频里这个沈老师的事。 你对东平镇熟悉,跟沈老师之前又是同事。” 大伟发问,李桃英就毫无保留地回答告知。 视频里的女老师姓沈,比李桃英大几岁。 也是风韵犹存的时候,同样也是旺盛期。 老公是没什么钱的。 两台挖掘机,一台是贷款按揭的,另一台是跟人合伙买的。 小孩确实在市里读书,不过并不是她说的什么花重金读的贵族幼儿园啥的。 而是通过教育局的一个领导的关系,托人情进的那个幼儿园。 也就网上曝光出来的那照片里,坐在车里那个有点胖的男子。 背后肯定是没少挨怼的。 照片上那个领导,李桃英判断,八九不离十就是廖永明,也就是远山县教育局的局长。 这事,之前李桃英还在教书的时候就听过过一些风言风语。 甚至有学生,在午休期间,去沈老师办公室里想请教问题,就碰到过沈老师和廖永明抱在一块。 孩子不懂事,被沈老师罚站了一下午。 后面孩子回了家,告诉了爸妈,他爸妈就把这事传开了。 沈老师的老公,因为接了一个学校的工程,压着款子,得罪廖永明这款子肯定结不回来,所以他老公也接受了现实。 但是这些,仅限于坊间传闻的层面,并没有谁拿到有实证。 “廖永明就在外面,你看,是不是要见见,聊一下?” 李桃英试探性的问。 大伟阴沉着脸:“还有什么好聊的吗? 他是坑害你的始作俑者。 难不成,你还要为他求情不成?” 李桃英脸上闪过一抹害臊之色,连忙摇头:“不是为他求情。这不是,考虑班子的团结稳定嘛。” 大伟语气坚决:“通知纪委的同志来吧,我就不见了。 有什么跟纪委的同志说去。 他手下不是有好几个副局长,哪个不精通业务? 哪个不是争着抢着要当这个局长? 这个关口,还不知道收敛,还在给我们县抹黑。 我看他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不是仗着自己年纪大,快退休了,无所谓吗? 那就给他好好上一课。 我看经济问题也要查查。 一个包包就大几千上万,到底黑了多少? 要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要拿出我们远山县委县政府的态度出来。” 犹记得,上次在县政府常务会上,廖永明因为一个学生餐的事,就跟大伟拍桌子叫板。 那时候大伟羽翼未丰,忍着。 后面给过廖永明机会,稍稍得势后,跟廖永明聊过,最近的一次谈话,谈及的就是李桃英的问题,那次廖永明还算配合。 本不打算动他的。 可是廖永明太过猖狂了。 女人是搞了一个又一个。 现在还弄出大事来了。 不搞他,就难以平息这次舆论。 “那我给姚战打个电话。” 李桃英无奈地拨通了县纪委姚战的电话。 第270章 我要去告你们 姚战很快就带人过来了。 门外传来嘈杂声。 “廖永明同志,跟我们走一趟吧。”姚战的声音还是十分威严。 “干什么。”教育局廖永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张:“我找陈县长汇报工作呢,你们干什么?” “有人举报你在个人作风和经济上有问题,请立即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不是……你们搞错了吧。” 姚战带来的两个警员直接动手了。 廖永明大喊起来:“放开我,我要见陈县长,我要见李桃英!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我是有功于远山县,有功于教育事业的。 党同伐异! 陈大伟搞党同伐异! 我要去告你们。 我要告到底……嗯……” 姚战一个眼色,两个警员把他嘴巴捂住了,喊不出来了。 要把人推上车的时候,两个警员停止了手里的动作,下意识往后挪了下身子。 廖永明这个沙雕,居然尿裤子了? “就这点出息啊。 刚才那牛逼劲呢? 你要是没事,那就有鬼了。 拿个抹布垫座椅上,真踏马恶心。”姚战愤愤道。 上了车后,廖永明呆滞了好一阵:“我有问题,大楼里的人都有问题。 有本事,你把整个大楼的人都抓了,那我佩服你。 搞我一个没背景的人,算什么能力? 呵呵,不过是人家手里的一杆枪,一个高级点的打手罢了。” 姚战坐在副驾上,看都不看他:“我们是例行调查程序,合法合规。 谁都说不出个不字来。 现在查到你,就办你。 其他人不需要你来操心,甚至都不需要我来操心。 弄不了整个大楼的人,但我弄你廖永明是绰绰有余。 现在就只办你。 你不说要告吗? 可以啊。 但是不是现在,你得先从留置中心出来,那是后面的事。” 说着姚战转过头,很是严厉道:“还有啊。 我要郑重提醒你。 诽谤诬告县领导,也是要处分你的,这也是违法的。” 廖永明蹙着眉,不安的看了看姚战,再不敢多嘴了。 远山县这么多的居委办,就是教育局廖永明最是猖狂。 之前跟周香樟走的近,两人关系密切,自然没少给周香樟上供的。 大伟在周香樟留下的红本子里,就看到过这么一行。 “收廖永明春季新学期入学名额费用26万,支齐大海6万,支李桃英2万。” 大伟早就想办他了。 这人处理了,其他人自会收敛不少。 念在处理李桃英的时候,他还算配合,就暂且放了他一马。 廖永明利用新生入学的机会大肆敛财一事,不是什么秘密,大伟也点了姚战,姚战之前也听了些风声。 只是大伟没有把廖永明跟周香樟等人的利益链条说出去,这个链条要是全面起获,远山县大部分人都要受牵连。 县里的工作还是要有人做。 不能这么一杆子打倒一船人。 姚战也能明白大伟的意思。 李桃英此时还坐在大伟的办公室里,姚战把人带走之后,李桃英有些惴惴不安。 “李主任,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大伟假装关心的问道。 “没,没有啊……” “我看你脸都有些红了,不会是发烧了吧?”大伟说烧这个字的时候,故意用的平舌音,也就是骚的音。 李桃英摸摸脸颊:“没,没有啊,可能空调温度高了吧,我没事……” 大伟一脸温和地笑笑:“那就好。 廖永明的事,就在我们远山县内部消化。 市里领导不过问,姚战自然也不会扩大化。 你不用担心什么。” 大伟看出来了她是怕被牵连。 这也侧面证实,周香樟那个本子里的记录的东西,都是实打实的。 李桃英稍稍安心下来,但是目光中还是带有些许惶恐。 尤其想到市纪委新来个李忠厚,绰号李冷面。 此人行事作风激进,梅花市官场已经不少人栽在他手上,剩下一些也是人人自危。 这等局面,有事在身的她怎能踏实? “廖永明这事,就算市里不过问,姚战书记也是要跟市纪委汇报的吧?”李桃英眼神中满满的试探。 “那是自然。 汇报也分怎么汇报。 市纪委李主任跟姚战是有默契的,不该多问的,人家自然就不会问。 不然的话,县纪委还有什么主观能动性呢,对吧?” 事情不能说透,意思就是姚战会把控,廖永明的事不会扩大化。 就算扩大,也不会扩大到她这一层,顶多就扩大到周香樟那里。 而根据本子的记录,钱也是先到周香樟那,再到李桃英这。 廖永明和李桃英没有什么直接的经济来往。 大伟目光灼灼地打量对方,按理来说,李桃英自己也知道,她跟廖永明没有什么直接经济来往,按说不该如此担心啊? 难不成…… “你跟廖永明,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事?” 廖永明能这么对沈老师,难道就不会这样对李桃英? 曾经这两个女人都是廖永明的手下。 大伟会这么想,也不是没有道理。 李桃英噗呲笑了:“你想哪去了? 怎么可能。 我跟他之间什么事都没有。” 说着又觉得不好意思,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确实有些烂,难怪人家会这么联想。 “你想啊,他有那个胆子吗? 是他把我推到周香樟那的。 要是周香樟知道,会怎么看他?” 大伟缓缓点头:“没有就好,没有就不要担心什么,波及不到你。” “陈县长,这次……谢谢你了。” “都是朋友。” “我,我该怎么感谢你呢,要不,晚上到我家宵夜吧,我给您做乳鸽汤。” 大伟一手扶着额头,用手搓搓额头细汗没敢抬头看她。 这都什么时候了。 一大堆棘手的事。 而且婷婷还在远山县要招待。 哪有功夫和心情喝什么鸽子汤啊。 “我晚上有接待。 有机会再说吧。 待会儿你帮忙组织一下,下午四点,我们召开一个县常委扩大会议。 扩大到局一级。 我县市电视台、梅花日报的记者也请一些来。 针对这次舆情,我们得发声,得有个官方态度。” 李桃英有些失落地起身:“好的,吴主任出去了,那您这发言稿,要不要我……” “我自己可以搞定。” 第271章 要洗眼睛 李桃英自嘲地笑笑:“是我多虑了。 这大院里,谁的文笔能跟你相提并论? 那我去安排。” 大伟给他一个礼貌的笑容,目送她离开。 “快快快,所有人都动起来。 宣传科的抓紧把留言用的文案拿出来。 想到什么写什么,科长审核内筒。 半小时我要看到300条以上留言文案。” 曾伟亮把宣传部的人拉回来加班了。 大伟下了死命令。 能不能得到大伟的信任,能不能在周香樟事件的影响下苟且偷生,能不能在县委宣传部部长的位置上继续发光发热,就看这次的危机公关做的咋样了。 曾伟亮铆足了劲了这次。 “动起来,动起来! 还在磨蹭什么? 能不能干,不能干理解打报告辞职。 平时懒散点我不说什么。 这次谁给我掉链子,我就弄谁。 新闻科的! 外围协助灌贴的公司到位没?” 新闻科科长正在打电话,站起身回道:“正在路上,曾部款项下来没?” “在申请了,很快。 叫外面公司的人先干活。 我曾伟亮担保了,钱一定给。 要是信不过,我个人打欠条。 先把事情开展起来。 要是不答应,就叫他们不要在这混了。” 这话的力道大,新闻科的人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些请来帮忙灌贴的人,也知道这里头的分量。 一个县委宣传部部长,要说把一个公司捧起来,怕是有些难度。 但是要把一个公司给整垮,那必然是游刃有余啊。 …… 中午时分。 吴茂才给大伟打了电话。 说是已经带丁婷婷考察完了两个镇子的种植基地。 不过,现在丁婷婷在小塘镇这边,对一家农家乐产生了兴趣,想在这里吃饭,问大伟是不是要过来,陪着丁主任一起吃。 “你陪她吃吧。 我这事情还没有忙完呢。 代我跟丁主任说一声抱歉,就说,我忙完了手上的事,晚上再陪她吃饭。” 吴茂才抱歉地笑笑:“哎哟,这个我可代劳不了。 您啊,得空的时候亲自对她表示歉意吧。 我只能帮忙陪好丁主任,帮你解释下说您忙。 别的,我可不敢多讲。” 吴茂才看到丁婷婷朝他招手,连忙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吴主任,你看看你想吃些什么?” “您做主点,想吃啥点啥,我负责买单。” “你说的哦。” “我说的!”吴茂才一拍心口。 婷婷坏笑一声,指着菜单快速点着:“老板,这个、这个、这个……” 一口气点了六七个菜。 吴主任看着是有些心疼,超过标准的话,单位可报不了,都得他来贴。 贴就贴吧。 不是谁都能有这个荣幸去贴人家的。 两人坐下等上菜的时候,小塘镇镇政府的一个科员恰好也来这吃饭,看见吴茂才就主动过来敬烟打招呼。 “吴主任,这么巧啊。” 吴茂才一看是熟人,顿时有些尴尬,接过烟转过头去,假装在看手机,就是不想多说的意思。 镇上科员没有读懂吴茂才的心思。 看了下身边的丁婷婷年轻美貌,以为又是哪家不怕死的温泉会所,在风口浪尖还找了新人妹子巴结吴茂才呢。 “主任,这位是……好像没见过啊,新来的?” 丁婷婷一听这话觉得怪异,啥叫新来的? 再看那个科员的眼神也不和善,顿时有些不悦,用开水烫碗的时候,故意用的乓乓响。 吴茂才用手拨开那个科员,不然的话,那科员还想再靠近丁婷婷一点,还要说些更过头的话。 “瞎胡说什么呢? 这位是省里来的丁主任。 没事赶紧走。 别在这碍眼。” 看到吴茂才脸都黑了,科员知道自己闯了祸,马上扭头撤了。 “糊里糊涂,没脑子。 镇上不少人都是这样。 成天就知道瞎混,啥也不是。 丁主任不要放在心上。” 吴茂才腆着脸笑着。 婷婷嘴角一扯,无所谓地回道:“你不用替他掩饰。 我听出来了。 他是把我当成发廊妹了。 小塘镇不是最盛产这东西的吗? 上次在这抓了好几百号人呢,全省都知道了。” 吴茂才连连摆手慌里慌张道:“不不,误会,误会,他哪里敢?” 婷婷眼睛一斜,有些不悦:“怎么不敢。 他那话啥意思,我听不出来吗? 不过,倒是没想到,您吴主任也是小塘镇的常客啊。 之前没少带这里的发廊妹出来吃饭吧?” 吴茂才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继而严肃道:“首先,我替他给您道个歉,回头,我铁定收拾刚才那小子; 其次,我很少来这里; 最后,我务必郑重声明,我跟这里的发廊妹没有任何瓜葛,每次来小塘镇,那都是公干。” 丁婷婷掩嘴噗嗤一笑:“公干,说的好,就是公家报销呗?” “……” 吴茂才顿时哑语,不过,看丁婷婷玩笑的样子,他心里也安心下来。 说明丁婷婷对刚才的插曲并不生气,而且也不想追究他吴茂才是不是来找过发廊妹的事。 “您真幽默。” “吴主任,我问你个事儿。”婷婷一下严肃起来。 “您说。” “你们陈县长,也跟你一样,常来这里公干吗?” 吴茂才愣住,抓抓脸:“没,没有啊……” 原来是担心陈县长,想摸陈县长的底啊。 茂才马上笑笑:“陈县长什么身份,哪能跟一般人一样呢? 他欣赏的,是那种积极向上、洁身自好、有文化、有事业、还得有模有样的女人。 就像……像丁主任您这样的。 这些庸脂俗粉,我们陈县长看都不会看一眼。 看一眼,他都嫌脏,回去都要洗眼睛。 我跟他关系最近了。 我最了解他。” 看着吴茂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样子,婷婷被逗的捧腹笑了起来,笑的前仰后合的。 “哈哈哈~ 哎呀,老吴啊老吴。 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我姑父和姑姑那么认可你,要把你推荐给陈大伟用了。” 此人有亲和力,相处半天,就能让人喜欢上。 永远笑嘻嘻的,处理事情张弛有度,办事细致入微。 而且遇上刚才小镇科员那种突发事件,也能灵活处理得当。 主要这一张嘴啊,太会说,太会讨人开心。 “没啥本事,就是听话,老实,呵呵~ 有个事我一直很疑惑。 我也不好问翁老师。 您喊许部姑父,喊翁老师姑姑。 也就说,您父亲和翁老师是姐妹啊。 可为什么你爸爸和你是姓丁,翁老师却姓翁?” 这个问题,大伟也曾疑惑,问过吴茂才。 会不会,婷婷父亲和翁老师,不是亲兄妹,是表的? 第272章 正道 婷婷左右看看,四下无人,也就没有藏着掖着了。 这事说起来,话就长了。 婷婷的爷爷,之前是个下乡知青,爷爷是姓丁的。 后面她爷爷回了城,慢慢的混起来了。 丁婷婷的奶奶姓翁。 翁奶奶是家中独女。 于是丁婷婷的爷爷,就让第一个孩子姓翁。 后面生了婷婷的爸爸,就安排姓了丁。 当然这背后还有更多的考虑。 生翁老师,也就是婷婷姑姑的时候,婷婷他爷爷还是对时局不太放心的。 他害怕以后因为自己过去的成分等原因,再遇什么困难,影响孩子,所以让第一个孩子姓翁,还是考虑保护孩子。 后面,婷婷爷爷看局势明朗稳定了,不会有什么变故了,生了老二后,才放心放孩子姓丁。 故此,才有了丁婷婷和她姑姑不是一个姓的缘由。 那个年代,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原来如此啊……”吴茂才叹道:“老人家也是不容易啊。” “是啊,所以,我们现在生活这么好,真的要好好珍惜才是。” “您说的对。” 丁婷婷擦擦脸颊的汗珠,小地方的饭店连空调都没有,她抬头望向前面起伏延绵的大山,不由感慨:“大伟做的对。 小塘镇不能仅依靠温泉一样。 这个镇子太小了,也太偏了。 单独发展温泉,是很难发展起来的。 像之前一样,利用温泉搞灰色产业,那注定也是不长久。 搞大了上头要抓,搞小了呢意义不大。 灰产总归是上不得台面的,要出问题的。 而且这些灰产,并不能给普通老百姓带来什么普惠价值。 可能就这几家饭店有好处。 大部分好处,都是进了贪官污吏和那些民间代理人的私人腰包。 有灰产,就有保护灰产的武力。 这些武力就是不稳定因素,他们不受约束,会给小塘镇百姓的生活带来威胁。 大伟的方案就不同了。 要是能把种植园搞起来,那就是普惠于民,是件造福民生的大好事呢。 每家每户,哪怕每年多增收个千把几千元,那也好过温泉会所这种虚假繁荣来的强。 大伟走的,是正道。” 吴茂才听了难免跟着动情:“要不陈县长老在我们面前夸您呢。 看问题就是不一样。 知音。 您是他的知音呐。 陈县长这么辛苦和操劳,背负着这么重的压力,总算有人能理解他了。” 老吴很是怜惜的样子,无奈摇着头,说的跟真的一样。 丁婷婷莞尔一笑,不管真假,反正老吴总是能说到她心里,让她开心。 菜上来了。 两人欢快吃着。 老吴看着手机QQ的消息,知道了下午有县常委扩大会议。 吴茂才再次短信请示大伟,他要不要赶回来参会,因为席间丁婷婷提到,想让吴茂才带她去大石村,她想去大伟出生的地方看看。 “你就带她去吧。 帮我陪好了。 下午的会,我能把控局面,不用你到场。” 吴茂才啪啪打字:“保证完成任务。” “你又跟大伟聊着呢?” “汇报下工作,呵呵呵。” “我跟你聊的,你可不许说给他听。” “那是,那是,我分得清的。” 吃完,两人往五峰县大石村去。 一路上,婷婷都表现的很兴奋。 山路边各色野花,争奇斗艳,让人心情大好。 离大伟老家越近,丁婷婷就越开心,越兴奋。 似乎跟大伟的过去重合了一样,好像意义非凡。 …… “下面请陈县长讲话。” 县府大楼礼堂内。 会议正在召开。 李桃英作为会议主持,讲了一阵后,开始请大伟讲话。 “同志们。 这次东平中学沈姓女教师的事件,触目惊心啊。 这不是个单纯的炫富事件。 还牵扯出权色交易、权钱交易等黑幕。 我们有些干部啊,会是没少参加。 嘴里口口声声的喊着热爱自己的工作。 是啊。 在座的诸君,谁不是奔着体制内铁饭碗这个来的呢? 这无可厚非。 千百年来都是学而优则仕。 你们是选拔上来的。 这是你们该得的。 体制里的工作,稳定、体面,可以说进了这个门就是一路坦途了。 然而,体制的光辉,体制的荣耀,是需要大家共同维护的。 从辩证唯物主义的立场来看。 光辉的一面难免会有阴影。 我们有的同志啊,稍有不顺就开始抱怨体制。 就好比这个东平镇的沈老师一样。 都穿金戴银的,那么富贵了,还要阴阳我们的体制。 这就叫吃饭砸锅。 是不道德的! 是不允许的! 在体制言体制。 身处体制,就该维护体制。 大家都像她那样,像廖永明一样,那就会大雪崩,好同志也会被他们牵连坑害。 真正的热爱,不是短时间的热情。 是爱他的好,也爱他的不足。 有不足我们就去建设,去修补。 一味的抱怨,却又舍不得离开,这叫人看不起。 东平中学视频事件,值得在座所有人反思。 最起码要回答这么几个问题: 身边还有这样的例子吗? 我会不会有一天也这样? 沈姓女老师和廖永明的事,是今天才有人发现吗,为什么之前没有人举报? 以后遇到类似事件,自己该如何处理? 沈、廖此二人,对远山县将造成多么大的伤害,对教育系统的荼毒又有多严重? ……” 大伟的发言十分犀利。 他讲话的时候,台下一片静默。 之前,周香樟在的时候,他是没有机会站在台前来的。 因为他担心把控不住局面。 当下,借着视频事件,他也刚好在民众面前、在县委县政府各个班子成员面前,正儿八经亮个相,所以把记者都请来了。 第273章 决不能再重演了 大伟在会上是一通慷慨陈词,讲的好些人都跟着激动,似乎看到了某种希望,给人留下了一个强而有力的印象。 开会,内容往往是最次要的。 开的是凝聚力,是向心力。 痛批廖永明和沈老师之后。 大伟又进入了检讨环节。 “远山县教育系统出了这样的丑闻。 我想县委县政府不能说什么责任都没有。 起码我是有责任的。 我作为远山县新任的县委副书记、县长。 我认为我起码有失察之责、有监督不严之责。 不能说,我刚来,我就没责任。 这种态度是不正确的,是不负责任的。 哪怕我是第一天坐在这个位置上,我也要担责。” 主动揽下这些责任,是为了不给他人口实。 大伟刚来都有责任了,那之前一直主政远山县的周香樟岂不是责任更加重大? 他这么一说,正常人都会把矛头指向已经被双规的周香樟。 同时呢,还会对大伟这个年轻干部产生一定的同情,觉得他处境艰难,觉得远山县这个烂摊子压力太大。 而这种同情,在后续大伟连续的高姿态亮相、多次的正派发言下,会转化为民众对他的认可和期许。 这是一种先共情后升华的统御之术。 大会前半段是整肃教育口的环境,后半段则成了大伟的一场大秀。 李桃英长期在县委办主任的位置上,锻炼出来了,此时非常敏锐地捕捉到了大伟的心思,在一旁给齐大海递眼色,示意齐大海也跟着表态。 当大伟发言完毕的时候,大会主持人李桃英请专职副书记齐大海发言。 齐大海此时已经站在了大伟的一面。 而且非常坚定。 廖永明的事,他齐大海是脱不了干系的。 这次侥幸没有被带走,是大伟给机会。 所以,此时的专职副书记齐大海,心里非常清楚,只有把廖永明往死里整,他才能安然无恙。 教育局长廖永明被整的越惨,判的越重,就越是说明,这事在廖永明这就断档了,不会往上蔓延了。 同理,廖永明要是被轻判,被高举轻放,那这波舆情就没有了卸力点,后续民众还可能继续追究和关注此事,上头还可能继续深挖,那他齐大海就危险。 齐大海扶了扶话筒,先是很恭敬地朝李桃英和大伟点头致意,然后看向台下一众人。 “刚才陈县长的发言,可谓是振聋发聩啊。 同志们。 该警醒了! 这件事我想绝不是孤立的。 权色交易当中,通常就伴随着权钱交易。 这个沈老师得了廖永明多少钱? 廖永明的钱来自哪里? 他跟前县委书记周香樟之间是否存在利益输送? 这些问题,希望县纪委的同志们好好查一查。 给县委县政府,给远山县人民一个交代。 刚才陈县长做了检讨,我想我也应该认真的检讨一下。 我在这个位置的时间比较久,要说责任,我的责任更大。 陈县长刚来,现在还处在熟悉工作的阶段, 就算三堂会审,陈县长也没有直接责任。 廖永明的情况,决不能再重演了。 我向县委提议,远山县整个班子,都要做检讨,全县各部门都要展开自查自纠。 要严防死守、防微杜渐。 把类似情况扼杀在萌芽状态。 我坚决支持陈县长刚才提到的那几个问题,我们都要认真思考并回答: 身边还有这样的例子吗? 我会不会有一天也这样? 沈姓女老师和廖永明的事,是今天才有人发现吗,为什么之前没有人举报? 以后遇到类似事件,自己该如何处理? ……” 齐大海发力,发言主要透露两个信号。 一个就是暗示廖永明事件的背后,其实是周香樟的腐败问题,把事情全部的推给周香樟,这是最为保险的,也是最能让民众信服的; 第二个就是表态他完全支持陈县长的种种决定,把大伟往前推,往上托,给在座的所有人一个信号,他齐大海跟陈县长是合拍的,是一致的。 齐大海讲完,常务副县长刘志铭紧接着发言,此人是个长期的中间派。 这种规模的会议,一般的会前几个大佬都会先通气。 这是为了不出现事故。 不出现在会议上几个大佬针锋相对的情况。 所以刘志铭讲话的时候,总的方向是跟大伟保持一致的,也是力主彻严肃处理廖永明事件,同时要对与远山县整个的教育系统展开大检查。 县委宣传部曾伟亮后续发言,拿着稿子蹙着眉:“针对沈某的帖子,我们远山县宣传部注意到一些问题。 县公安部门的同志,已经找到了视频拍摄者,做了初步调查,从目前公安部门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个帖子原本是来自一个学生的无力吐槽。 为什么这样一个帖子,会短时间内爆火呢? 这个问题我们请了省城有关专家,帮我们进行甄别分析,从传播的角度讲,该帖子不具备突然爆火的几个主要要素。 专家的意见是,很可能存在有人刻意灌水,刻意推动帖子的爆火。 从评论区内容来看,基本上是对远山县的批评,最后上升到对几个别人的人身攻击,这也符合专家讲的,认为推动帖子爆火的判断。 至于背后的人是谁,为什么这么做,我们会联合公安、互联网信息内容安全管理相关部门一起严查。 面对现在较为复杂的互联网环境,我们县委宣传部呼吁,大家一定要理智看待网上突然出现的舆情,不要盲目跟风,不要情绪化,不要随意发表评论……” 曾伟亮是被大伟安排做恶人的,说的是难听的话。 散会后。 大伟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赵魁拿着大伟的保温杯,去茶水间,把茶叶渣子倒掉,认真冲洗,然后回来大伟办公室,给大伟重新泡上一杯熟普。 这茶温和些,没什么香味,消脂解腻。 大伟每周要喝上那么三五泡。 保温杯采取的是闷泡手法,茶叶不能多了,不然太浓。 联络员赵魁跟大伟相处一阵,已经掌握了大伟的口味,能做到精准投茶。 茶叶放下去,认真冲洗两遍,把碎渣子冲洗掉,茶饼冲散,这才开始注水闷泡。 这里还有个细节,就是不能盖盖子。 盖盖子的话,茶叶里多一些味道散不开,闷着,影响口感。 还有就是温度不合适,盖盖子的话,茶水太烫了。 就这么打开盖子泡着,泡上一阵子,刚好茶叶味道跑出来了,茶的温度也下来了,好入口了。 赵魁就站在茶杯边守着。 看看时间差不多茶可以喝了,这才递到大伟桌上。 “县长喝茶,小心烫。” “好,吴主任要晚点才能回来,你给交通局的霍局打个电话,应该散会没走远,叫他来一下,我问问高速项目的事儿。” “收到。” 赵魁马上就去落实了。 通话后又回来汇报。 说是霍局已经出了大院,现在回去局里拿材料,20分钟后来跟大伟汇报。 大伟看他汇报完还站着,好像有事。 “咋了魁?” “县长,我有个事不懂,想请教您。” “好,你讲。” 赵魁小声地问道:“刚才在会上,您已经把廖永明事件定了性。 也充分表达了您对这事的态度。 我认为到这一步就可以了。 您也知道后面齐大海会帮你补刀,把责任推到周香樟身上,这事实际上跟您也确实是没关系,完全是那帮人搞得。 那您为什么,还要主动去承揽责任呢? 就不怕,有些人抓着您这话柄,去放大?” 第274章 对权力的来源负责 大伟松开鼠标,手肘支在桌上,两手交叉抱着小臂,似有所思后徐徐回道:“魁,我考考你,我们手中的权利,是来自于哪里?” 赵魁呆了一呆。 这问题过去是有标准答案的。 可是,这个答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回答的。 场合不同,回答就可能不同。 要是在一个赏识你的上司面前,你得回答是来自上面。 “县长,赵魁愚笨,请您指教。” 大伟呵呵笑笑,手指微微一抬指了指他道:“你啊,不要什么都学老吴。 你知道,可你不敢说。 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要有更高远的目标。 吴主任的长处要学,短处要辩证地学。 你是不是想说,权力来源于上面? 是那一纸任命?” 见赵魁点头,大伟讪讪笑笑。 “你会这么想也没错。 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 后面经历了很多事之后,我发现,权利来自于人民这话不假。 上面给的,那叫机会。 让你有机会去施展你的才华,你的抱负。 但是能不能坐的住,能不能实现你的理想,则要看下面的人是不是配合,是不是听你的。 打个比方。 现在我强行把你拉到县府办主任的位置,让你顶替老吴,我也是办的成的,可你真的敢做吗?” 赵魁快速摇头,深知自己是搞不定的,因为他指挥不动任何人,在团队中没有任何威信,业务也不是很熟练。 大伟浅笑继续道:“那就是了。 你把权力和岗位联系在了一起,这是认知错位。 上面的人给你一个位置,也就是岗位。 那不是权力,那只是权力的大门。 也就是说你可以拥有权力了,但是能不能掌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要掌握住,就得有人支持你。 支持你的人,就坐在台下。 就拿刚才的会来说,要是我没有提前处理那些不支持我的人,刚才那次会,甚至都无法召开。 更别什么,让更基层的人去执行我们的决策了。 你的话,甚至都无法传递下去。 你想做的事,根本做不成。 那你相当于就是没有权利,你只有权力的外衣。 故此,权力是来自于下面的人,来自于他们的支持和配合。 那么我们要做的,就是对权力的来源负责。 既然来自于下面的人,那就是要对下面的人负责。 我的主动检讨,其实就是给他们一个信号,向外明示:我陈大伟是个敢担责的人。 你要掌权,你要指挥的动人,你就得有老大的样子。 唯唯诺诺,不敢承担风险,那不是当大哥的,顶多做个副手。 你要做他们想做又不敢做的事,他们才佩服你。 上位者也是管理者。 真正的管理者,要做到事情一起干、功劳一起拿、出事我来扛。 我主动地揽责,就是要告诉大家,我就是这么一个人。 假使一个老大,工作让你去做、成绩归他、出了事你去担责、责任往下压,你还会听他的话吗,还会真心支持他吗? 估计你巴不得他早点下台吧? 下面的人不一条心,不帮忙,权利就会稀释,就成了空中楼阁。 今天会议的目的,就是要凝聚人心。” 赵魁恍然大悟,诚恳谦卑地点头:“县长直接打明牌。” “我心无他,明牌又何妨。” 交通局霍局带着单位里的两个手下,还有高速立项的材料,来到了大伟的办公室汇报进度。 目前,他们已经签约了一家京都的咨询公司,帮忙做远山县高速项目的可行性报告。 该公司的技术人员已经到场,开始考察远山的地理环境等。 从考察到出报告,大约需要两个半月的时间。 这其中包含了高速建设的准确预算等数据。 “这家公司靠谱吗?” “是通过招标进来的,整个招投标过程可以说是公平公正公开。”霍局谨慎道。 靠不靠谱不敢打包票,要问就说是招投标来的,合乎流程,到时候出事也怪不得谁。 “我是问,靠不靠谱,我知道是招标进来的。”大伟不接他的话,要压实责任。 霍局长看看身边两个手下,那两人默默地下头去,这问题谁也不敢代替霍局回答。 “靠,靠谱的,靠谱的……”霍局也不是很有把握。 大伟看着他递来的材料:“好,抓紧进度,到时候,申请高速建设的材料递上去,省里要是说有问题,我就找你霍局。” 霍局暗暗捏把汗:“是,是……” 再多的问题没有展开细聊。 大伟找他,就是要霍局知道,这事是重中之重。 天下大事必作于细。 远山县高速的事,不管将来能不能成,从一开始的每个细节都要抓到位。 “有难处,要主动说。 县里能帮忙的自然会帮忙。” 大伟把材料递回去,再聊了几句,霍局他们就撤了。 一转眼,已经是傍晚时分。 在大石村参观游玩的丁婷婷和吴茂才,已经准备回远山县。 临走的时候,婷婷忽的提出,想去林云星家看看。 “去他家干啥呀?” 吴茂才警惕起来。 第275章 是条滑嘴鱼 “随便看看。 不进去打扰他们家人。 听你们陈县长说,他以前常去林云星家里玩。 我也想去看看,那是个什么样的环境。” 吴茂才听她这么一说,这才放心下来。 其实老吴也不知道林云星家在哪,倒是看过林云星的档案,大致记得位置。 车子开到林云星附近。 门前几步远就是水田,不远处一条小溪。 可以看到林云星的姐姐林秋凤,正挑着一副担子两头挂着竹篮,篮子里是番薯苗当猪菜用的,在田埂上走过。 路过小溪的时候,穿着塑料拖鞋的林秋凤一脚伸进小溪里,脚伸进水里一荡,把脚上的泥土冲干净。 冲完一只脚,又换一只脚。 过程中,她肩膀上的担子是没有放下来的,全程都稳当当的挂在她肩膀上,还能保持平衡,胆子一点也不晃动。 一看就是农活儿的好手。 村里车子少,吴茂才他们坐的车,在这就属于是豪车了,更是少见,路过的孩子们不由停下脚步注目。 而小溪边的林秋凤却并没有在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夕阳西下。 金灿灿的夕阳洒在水田里,落在小溪里。 林云星家嘎嘎嘎乱叫的鸭子急切地在院子里打转,等着主人回来喂食。 林秋凤冲好了脚,肩膀上的扁担换了个肩头,继续往家走,扁担随着她的步子一摇一摇,秋凤脸上始终是洋溢着浅笑的。 那目光,跟村里所有妇女都不一样。 那些妇女大多脸上带有些怨气,或者是愁容,目光普遍暗淡。 而秋凤则是眼里闪着光,似乎对生活充满了期待,这背后,折射的是她内心的韧劲,还有她一定具有什么更高远的目标。 婷婷坐在副驾,隔着玻璃静静看着她。 “这位,就是林云星的姐姐,林秋凤吧?” 今天是吴茂才亲自开车,车内就他们二人,而吴茂才也是见过林秋凤来县里找林老二的。 “对。” “嗯,我们回去吧。” “……” 吴茂才侧头看看后座的美女,心生不解。 这是什么操作? 来这看一眼就走了,这到底是在看什么? 车子往远山县方向开。 走了十几分钟,老吴算是看明白了。 这省城来的大小姐,心里念着陈县长呢,是来看看这藏在山村里的潜在的、可能的竞争对手的。 此女心思不凡。 “吴主任,从姑姑那论,我们也是自家人咯。”婷婷笑道。 “对,对,肯定的。”吴茂才紧张起来。 生怕对方提出什么过分要求,比如要他汇报陈县长动向什么的。 那可是大忌。 不过,丁婷婷并没有开这样的口,只字未提日。 这倒是让吴茂才更加的佩服。 到了远山县县城后。 吴茂才把车子开到了一家饭店门前,不是昨天晚上吃的那家农庄,这家饭店开在山上,更加的大,更加的隐秘。 大伟已经在饭店门口等着了。 吴茂才把人送到,就撤了,留下空间给大伟和婷婷相处。 “这家饭店,是专门做全猪宴的。 每天上午,中午,晚上,现杀。 饭点前一个小时杀猪。 预定制,不提前预定,可吃不到。” 大伟前面带路,边走边介绍。 婷婷跟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包厢门前。 服务员礼貌地朝客人鞠躬打开了门。 屋内冷气很足。 客人一到,马上就开始走菜了。 两人上了6菜1汤。 婷婷举起筷子,食欲上来了:“叫你破费了。” “说这种,快吃吧,跑一天累坏了吧。” “嗯嗯,那我就不客气了,开动了。” 婷婷端起一碗猪心汤喝了起来。 大伟挨着她坐着,两人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内心都有盘算。 昨晚上,婷婷上演了一出欲擒故纵,以为大伟会被折磨的睡不着觉,结果力气打在了棉花上,没有什么效果。 白天的时候,婷婷就跟省城的叶处在发消息,聊了聊细节。 叶处给出建设性意见。 “此子乃情场老手,情商极高,是条滑嘴鱼,常规手法是钓不上来的。” “敢问阁下,不才应如何应对。”丁婷婷用玩笑口吻继续请教。 “常规饵料已经免疫,当以重腥饵料诱之,方能咬钩。” “何为重腥饵料?” “自己悟!” 婷婷悟了一天,终于是有所体会。 那就是昨晚的欲擒故纵,给的甜头不够。 得下点猛料才行。 滑嘴鱼尝到了好吃的饵料,自然会难以忘怀的。 两人吃着喝着, 外头已经天黑。 饭后,大伟开车送婷婷去酒店。 又到了上楼的环节。 婷婷没有立即下车,坐着,装矜持。 “咋,又开始怕鬼了?”大伟打趣道。 婷婷两脚并拢,深的直直的,缩着脖子害羞道:“嗯~” “我上去,然后你洗个澡,然后叫我走,和昨天一样?” “不是……你上去,陪我待会儿……再走……”婷婷声若细蚊道。 大伟没有拒绝,勇敢的猎人总是信心满满。 二人到了楼上。 婷婷又去冲凉。 大伟突然就闯了进来。 “喂喂喂!”婷婷赶紧用浴巾挡住身体,吓得不轻:“你你,你臭流氓你!” 大伟用手挡着脸,不看:“我想上个厕所,你想多了。” 然后背对着她,解个小手。 “你转过头去,别偷看我。”大伟笑道。 婷婷羞得无地自容,心里暗骂陈大伟几十遍。 最后急得跺脚:“你好了没有,你赶紧出去。” 大伟洗个手,侧身离开了,把卫生间门关上。 婷婷长舒口气,摸摸脸,滚烫滚烫的,真是滑嘴鱼,怎么总是出其不意的,吓死个人。 第276章 又菜又爱玩 赶紧冲洗完出来。 看见大伟直接躺在了床上。 还把衣服脱了? “喂!” 婷婷穿着一身卡通短袖睡衣。 上衣印着一个大大的流氓兔。 那兔子的脸都要变异了,被撑得大大大……的。 那两只兔眼睛,更是灵动又夸张,似乎在嘲讽大伟似的。 大伟盯着兔子的眼睛,恨不得上去给那兔子两拳。 而婷婷则没注意大伟的眼神:“你咋跑我床上去了?” “你不是害怕吗,我陪你,等会你睡着了,我再回去。” 婷婷站在墙边,朝他招手:“你下来,下,下来……” 大伟掀开被子,婷婷侧过头去小脸红扑扑的。 大伟坏笑着穿好衣服:“那你到底是要我留下来陪你,还是要我走?” 婷婷一嘟嘴:“留下陪我,但不能上我的床,这——” 婷婷用手一划拉,在空气中画了个直线。 “这是分界线。 你不能越过这条线。 不然我害怕。 你坐那去。” 她在沙发和床之间,指出了一道三八线,禁止跨越。 大伟无奈地坐在了沙发上,拿起旁边茶几的纸笔随意写了点什么。 婷婷坐在床边,拿着棉签掏耳朵,两条大白腿上下晃荡,有意吸引大伟的目光。 “我下午去大石村来着。” 大伟还真是被那双腿给吸引了。 白乎乎的,肉肉的,脚上没有做美甲,却一点也不失可爱。 “我知道,我老家很漂亮吧?” “看来吴茂才真是什么都跟你说,不过你老家确实很漂亮的~” “他是我搭档,自然要跟我说的。” 婷婷眼珠子一转,两脚高高抬起,脚趾张开好像是故意增加挥发面积,让脚上水汽散的快一点,坏坏地笑笑:“你就不怕我策反了他?” “那也没什么坏处,反正你不会害我。” 婷婷把脚放下,抱着左腿看看:“这里好痒,你们村的蚊子好毒,我不过只露出脚踝,就给我咬好几个包。” 大伟起身就要过来:“我来看看。” “诶——”丁婷婷身子身子往后一缩,一手按住心口,一手抬起拦住了他:“过去过去,说好了不好越线的。” 大伟一撇嘴:“我又不干嘛,我给你治疗一下。” “你还会治疗?” “那可不,我们农村出来的,对付这种蚊子最有经验了。” 看着大伟一本正经的样子,婷婷还真想让她试试。 “那,那你给我治一治。” 痒是一方面,主要她皮肤白,蚊子咬过后那包红红的,好吓人,看着就不开心。 大伟过来,直接坐在床边的地毯上,一手抓住她的脚踝,拉过来放在自己腿上。 婷婷轻轻哦的一声,吓了一跳,然后认真地看着大伟。 大伟两手捏着她的左脚,头左右动动,假装在观察“病情”,然后再次将脚放回自己腿上,撸撸袖子。 “呸!” 大伟朝自己掌心吐了一口,然后把巴掌上的口水直接往她脚踝上涂。 “咦~”婷婷嘴角朝下压,一脸不适应的样子:“你、在、干、啥!” 嫌弃归嫌弃,腿还是没往回缩。 大伟继续搓着,脸色很认真地说道:“给你治疗啊,小时候都这样,马上就不痒了。” “又骗我!” “才没有。”大伟松开了她的脚:“你感觉下,是不是不痒了?” “嘶——还真是有点用哦。”婷婷惊喜道。 “呵呵,那是当然,你还嫌弃上了,当时你亲我的时候,不是挺喜欢的。”大伟站了起来。 婷婷一听又气又笑,伸出脚张开两个脚趾就夹大伟腿上的肉:“不准说!” “哎哟!”大伟腿上吃痛,推开她的脚,直接扑了上去将她压倒:“小家伙,你敢弄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嘴巴就要贴上去。 “嗯——” 婷婷害怕的不行,轻哼一声,立即闭上了眼睛,好像这样就没事一样。 嘴巴紧紧闭着。 两手举着放在被子上,拳头用力握着。 大伟看她那害怕的样子,心里一下又不忍起来。 从床上爬起,直接出了门。 砰的一声门关上。 丁婷婷才睁开了眼,从床上坐起来,茫然四顾。 呆了一呆之后,看到窗帘外有灯光晃过,立即起来跑去窗边一看。 大伟开车走了。 目光下移,看到大伟坐过的沙发,也看到了他刚才用过的纸笔。 纸上有字。 婷婷拿起来一看。 “又菜又爱玩。” 婷婷用力把纸条揉成一团,狠狠滴摔在地上,右脚猛地一跺。 “啊!” 抓狂地甩着双臂,气的不行。 这种智商上的碾压、情商上的吊打,让婷婷产生了短暂的智力眩晕。 是的,就是突然意识到跟自己过招的对手,在智力上高出好几个维度的时候,人就会产生短暂的眩晕感。 就觉得不真实。 头脑一下子无法跟现实世界连接了,出现了一阵子的空白,称之为智力眩晕。 婷婷扶着额头探口气,捡起纸条丢进了垃圾桶。 素质刻在了她骨子里。 满脸失落地躺在了床上,打通了叶处的电话。 电话那头,叶处正在办事,说话连呼带喘的:“嗯……喂……” 一听,婷婷更是受不了。 当场就哭了。 “呜呜……” 真是的,本来想让叶处安慰一下,结果被她和她老公喂狗粮。 婷婷挂断了电话,感觉自己好悲催、好悲催啊!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吧。 好朋友叶处电话打过来了,这会儿不喘气了,看来事情办完了。 可婷婷气还没消呢,用力喊了声:“喂!” “咋了婷婷,生啥气啊。” “呜呜……你们都欺负我!” “我可没有,你不要瞎说,我,我刚才交作业呢。” “呜呜……”婷婷哭的更凶了。 叶处无语叹气:“好了好了,啥事,你倒是说啊。” 婷婷擦擦眼泪哽咽道:“我被陈大伟欺负了,他羞辱我,呜呜呜……” “咋了,他,他怎么羞辱你了,应该不会吧,基本的道德要有啊,玩的这么花吗……” 叶处慌张起来,到底咋羞辱的,好好奇啊。 “不是那意思!”婷婷气死了,慢慢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第277章 你把控不住 叶处听了暗暗舒口气,原来是这么个“羞辱”啊? 还以为是拿个鞭子什么的呢…… 这丫头也真是的,一点不抗压啊。 “别哭了。”叶处语气中带点训斥:“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不就是没把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反而被人玩弄了吗? 这有啥? 出来混,不是你玩被人,就是别人玩你的了。 情商如战场。 比的就是心态,就是情商,就是智商。 别人不过是经验比你足罢了,有什么好气馁的? 人家说你又菜又爱玩。 这也没说错。 但是没说不喜欢你不是? 他也是在玩。 那你就干脆。 反其道而行之。 就啥也不错,回归你的本真,之前啥样,以后就啥样。 别学这些套路了,你这脑瓜子也学不会。” 婷婷一听不高兴了:“吼,嫌弃我智商低咯? 怎么不说你的方法不行,你这个老师不行呢?” 叶处啧了一声怼道:“我方法怎么不行? 我让你调一个重腥的饵料,他是滑嘴鱼。 就是要你跟他更深入地接触,比上次车内更深入的那种。 起码…… 起码衣服得脱吧? 临门一脚,你再拦着他。 可你倒好,人家一扑倒,你就慌得不行。 你这饵料也不行啊。 怎么能怪我方法不对。” 婷婷委屈道:“那,那我, 我做不到嘛。” “哎,那也是……”叶处长略略一顿:“也是我考虑不周了。 我说的方法适合我这样的人,适合有过经历,能收放自如的人。 你还是新手,这种高端操作,你把控不住。 接下来你就不要装高手了。 本色出演吧。 这个陈大伟,喜欢的就是当初那个白纸一张的你。 你要亲你就拉着他亲就完了,跟上回车里一样,这样或许更能增进彼此感情。” 婷婷听了后小脸微红:“知道了……” 挂了电话,丁婷婷倒是没那么郁闷了。 思来想去的,还是给大伟一个消息。 “我逗你玩的,别生气。” “我知道,我才不会生气呢。” 看到大伟的消息,丁婷婷这才安心下来,再次打开了小说听起了她的鬼故事…… 而大伟这头。 车子刚到都市花园小区附近,就看到前面路边有两台车子,开着双闪,后车下来两个黑短袖男子,正朝他的车子挥手,示意大伟停车。 这种情况,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大伟肯定不敢停,准备变道,变到最左侧车道,然后拐进小区。 右侧路边的人倒是没有跑过来拦车,还是站在原地。 这时候大伟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他把车子停在路边接了:“喂?” “陈县长,我是蒋雄。” 大伟眉头微微一动:“蒋老板?” “我就在你家小区门口,刚才手下人跟你打招呼来着。” 大伟的车子停在小区门口一侧的路边,转头看看马路另一边的两台黑车。 前车后座下来一个人,正是蒋雄,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拿着电话,正朝着大伟的方向眯眯笑呢。 此人是万盛集团台面上的人物,远山县地下世界的老大,更是之前周香樟的忠实走狗。 作恶多端,下手狠辣。 在远山县及其周边区域,名声都很大。 大伟怀疑,母亲之前的车祸,就是蒋雄安排人制造的。 对此人,大伟可谓是恨得咬牙切齿。 林云星他爸的尘肺病,也就是因为在蒋雄的石材厂上班而导致的。 此人还调戏过林秋凤。 这还只是大伟身边的例子,大伟好歹也是干部,更多平头老百姓受他欺负只会更甚。 用恶贯满盈形容此人,一点也不为过。 “你是在等我?” “是的,陈县长,能不能耽误你几分钟,我们聊一下?”蒋雄把裤兜里的左手掏了出来,朝大伟挥了挥手。 大伟厌恶地看着对方,一侧嘴角的肌肉因为激动而抽了一抽。 冷声回道:“有什么事,在上班时间到办公室来找我。 在我小区门口堵着,显得很没有礼貌。 而且,我还得提醒你注意,你现在的行为,可是涉嫌跟踪国家干部,我是可以叫公安抓你的。” 蒋雄很无所谓地呵呵笑了两声:“您不用吓唬我。 我什么人您是清楚的。 要是随便就能吓唬住,我蒋雄也混不到今天。 这次来,是有事要跟您陈县长商量。 没有去办公室,自然是办公室不方便聊。 希望陈县长能给个机会。 到位车上来坐坐; 或者我过去您车上——您要是担心什么的话。 当然您也可以指定一个您认为安全的地方。” 大伟自然不会怕他。 蒋雄找的位置很特别,他两台车子就停在路边监控的下方,这是一种想谈事的态度。 想搞人,就不会选这么个地方了。 哪怕是上次东南亚那种亡命徒,也会选择一个小塘镇山路那样的偏僻地方,一个是好逃跑,二是没有监控画面。 蒋雄身价不菲,断不会轻易冒险。 “让你的人,退到500米以外,你在车上等我。” 大伟挂了电话,把车子开到小区内,然后独自从小区出来。 到了小区保安亭的时候,他还是留了个心眼,以防万无一失,叫了两个小区保安跟着自己。 “一会儿,你们就在那黑车旁边十米左右的地方站着。 我会把窗户降下来一些。 要是看到我有什么危险,你们就赶紧过来。” 两个保安能有保护县长的机会,自然十分的高兴,无比荣幸。 纷纷表态,一定会保障陈县长安全。 大伟背着手,带着两个保安过了马路,来到了蒋雄跟前。 蒋雄看看那两个手持橡胶棍的保安,不禁无奈浅笑,打开后座门,请大伟上车。 大伟坐上了黑色奥迪的后座,车没有熄火,他把后座左侧车窗降下来一半,让不远处两个保安,能看到车内的情况。 两个保安的站位恰到好处,能看到车里情况,却难以听见车里的谈话。 蒋雄则从车屁股后,绕到了车子右侧,坐上了车子后排。 车内只有陈、蒋二人。 蒋雄递烟。 大伟抬手拦住,一脸严肃:“有事说事。 我时间很宝贵。 有什么就直接讲。” 第278章 勿谓言之不预! 蒋雄讪笑着把烟收了回来,装回盒子里,他自己也没抽。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蒋雄当着大伟的面,把手机关机。 “车上是没有装录音设备的,要是信不过,咱们可以到旁边河边坐着聊。” “大可不必,就在这谈。” “那好。”蒋雄顿了顿,深呼吸一口气:“香樟书记已经自裁身亡。 再大的仇怨,也该烟消云散了。 我代表他的家人,还有他身前的朋友,来跟陈县长求个情。 周栋梁已经入狱,很多事就不要深究下去了。 以后您走您的阳关道,周栋梁一家绝不会再给您添堵了……” 大伟一抬手,拦住对方的话:“打住。 周香樟的事,是他咎由自取,他是什么结局,跟我本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请你不要把他的死,跟我联系起来。 我跟周香樟之间,只是普通的工作关系,没有你说的什么私人恩怨。 其次,周栋梁的事,更与我无关。 他送被抓,到移交检察机关起诉,这整个过程,都是公开透明的,全程我都没有参与过,更没有指使什么人干预过。 你跟我讲周栋梁的事,一样是讲不着。 我相信司法机关,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一切自有法度。 我陈大伟绝不会干预司法的公正。” 大伟是义正言辞,怼的蒋雄心塞。 大伟没占人家好处,自然有趾高气扬的资本。 “好,这事放在一边暂且不议。 我还有另一件事跟您商量。 就说县公安局那边,迟迟没有结束对盛世KTV的查封。 问就是还在调查中。 您看是不是让郑治国……” 大伟又要讲话,但是这次蒋雄拦住了他。 “您先别着急拒绝我。” 蒋雄掏出支票本。 “要多少数字,您自己写。” 大伟看看支票本,再看看蒋雄,不屑的哼了哼:“你在这等我半天,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事?” “我知道您要什么,我会全程配合您。 您在这顶多也就待一任,何必跟我们过不去? 我还可以给您助力呢。 我蒋雄还是能够办成些事的。 多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 蒋雄隐隐地笑着。 言下之意,他会有所收敛,不会像周香樟时期那样,给县委县政府添那么多麻烦。 蒋雄想寻求一个折中的路。 既不跟大伟他们闹翻,又能在大伟任期内苟且活下来,以待将来在崛起。 这能稳住陈威在远山县的基本盘,让万盛集团主营业务得以保留。 代价就是,付出一个惊天的数字,买下大伟任期内这几年的平安。 而蒋雄最后一句提到了,多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 实则是有警告意味,要是大伟不配合,那就多了个敌人,肯定是要跟大伟过不去的。 大伟丝毫不在乎对方的威胁和利诱:“我这一路走来,没有敌人,都是老师,我也不缺什么朋友。 你合法做买卖,就不必送什么支票。 不合法,我必然要办你。 你也不需要跟我在这演戏,周香樟都能进去,何况你一个商人? 我不是不好说话的人,倒是可以给你们一条生路。 识趣的,劝劝你的主子,莫再作恶了。 收拾收拾,能变卖的抓紧变卖。 早点远走高飞吧。 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勿谓言之不预!” 大伟手搭在门把手上,要开门下车。 原本计划,是搞定了县委人事布局,空出手就收拾蒋雄的。 但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让蒋雄等人自觉退场,倒也是省了不少心力,少结不少死敌。 “陈县长!” 蒋雄看他一点面子不给,要走,立马喊住。 大伟手上动作停下,侧头冷眼看着他。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万盛集团这么多员工,你摆得平吗! 你得钱、得名、得政绩。 你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为什么就不能网开一面呢?!” 蒋雄语气不善地质问。 “我生来就不是妥协的人。 万盛集团不倒,远山县老百姓吃不香、睡不好。 我不是为我自己。 我为的是大家,我谁都不怕。 你们的企业属于严重污染型企业,再就是些盛世KTV 一样的擦边产业。 你万盛集团的人是多; 可我背后是几十万远山县的老百姓。 你跟我比人多? 呵呵…… 好话说尽。 你好自为之。 我警告你,下次还这么在小区门口堵我,我一定叫郑治国把你抓起来。” 大伟说完推门下车,重重把车门给摔上,震得车内的蒋雄身子都晃了晃。 不是自己的车,就是不心疼啊。 大伟背着手,慢悠悠朝小区门口走去,身后两个保安亦步亦趋。 小区大门处,两个县政府职员看到大伟回来,热情打招呼,大伟像没事人一样,和善地笑着,挥手跟人回应一下。 车上的蒋雄拿起电话,给退到外围百米开外的手下打电话,接通后大声喊道:“回,回来!” 气的不行。 愤怒代表他真的无能为力。 接着打电话给陈威汇报。 听完之后,远在惠城的陈威沉默少许:“跟我爸预想的差不多,这小子不贪财,不好弄。” “那,咱给他上色?” “你看他身边缺女人吗?” “那倒也是……不过,男人这种东西,谁说的准?” “你可以试试,但我觉得没多大希望,前脚省城不是去了个陈欢,现在人还在看守所里。” 蒋雄是知道陈欢的姿色的,这样的女人,陈大伟居然都能抗拒,那安排其他人估计也差不多的结局了。 “那只能从长计议了。” “嗯,撤回惠城来,我们重新想办法。” 他们二人前几日是准备出境的,听到周香樟没了的消息后,马上又回到了惠城,但是还不敢回梅花市。 陈威现在贼的很,还在观望。 派出蒋雄,也是随时准备牺牲掉他的。 …… 第二天一早。 丁婷婷被电话吵醒。 一接听,原来是陈欢父母打来的。 她父母接到了远山县公安局的电话,下达了对陈欢的刑事拘留通知。 陈欢是婷婷好友。 所以陈欢父母就去了婷婷羊城的家中,希望婷婷能出面过问下,帮帮忙。 一听婷婷人已经在远山县了,陈欢父母就马上把电话打过来了。 第279章 你可真难啊 “陈叔叔,您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欢她爸都要急死了,把事情赶紧说了一下。 “入室盗窃?!” 婷婷脑子嗡的一声,这怎么可能呢? 陈欢家说不上富贵吧,可也绝对不穷。 而且从没听过她手脚不干净。 这点丁婷婷还是相信她的。 这里头一定有什么事。 “她,她好好的,为什么跑到远山县来了,还跑去陈县长家里?” 陈欢她爸无语道:“我们也不知道。 那天下午,就给我们来了个电话,说是外出公干,晚上不回来,晚饭都没回家里吃。 平时她也有类似情况。 那以后没给家里来电话,我以为她在外头忙呢。 我们一般也不主动给她打电话。 这孩子性子你知道,电话大多了她嫌我们啰嗦。 结果没等到陈欢电话,等来了公安局的拘留通知。 婷婷啊,你是省厅的人。 陈欢的朋友里,就属你本事最大了。 叔叔求求你,你给帮帮忙吧。 听说你跟远山县的那个县长陈大伟,关系不错? 你一定有办法把陈欢救出来的。 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 我们就陈欢这么一个女儿,就算砸锅卖铁,我们也在所不惜。” 丁婷婷听了感觉压力巨大。 陈欢是好友,算不上闺蜜吧,可平时处的还可以。 对方遇到事,自己不管不顾好像有些过于冷漠,说不过去。 可陈欢老爸的提出的要求,又有些不合适。 要是陈欢确实犯了法,那自己也救不了啊,就算能救也不能去救啊。 想起第一次见大伟的时候,在羊城的开发区叫陈欢带队带着大伟考察,回来大伟就说过,他不喜欢陈欢这个人。 还提醒婷婷要小心这个人。 现在想来,大伟看人是真准,真的就出事了。 纠结一后婷婷小声道:“陈叔叔,您先别着急。 这样…… 我先问问看,要先调查才有发言权嘛。 事情现在都是您在说。 实际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还得去问问看才能有数。 钱不钱的,咱们不谈。 我是不可能收您的钱的。 我找找陈县长,回头有什么消息,我再告诉您,行吗?” 陈欢爸爸一听,他也没底了,女儿在外到底做了什么,他也是完全不知情。 就是这两年来,女儿陈欢给家里拿钱的次数越来越多,看来是挺能挣钱。 “拜托你了,婷婷。” 丁婷婷收拾了一下,然后下楼准备去找大伟。 在国豪大酒店大堂,跟大伟迎面撞上了。 “起这么早啊,我还想去楼上喊你的呢,走带你吃早餐去。” 大伟挥挥手,邀请她。 婷婷顾不上大厅里都是人,拉着大伟的手臂快步往外走,两人上了车。 大伟看她一脸严肃的样子,发动车子打开空调,却不着急开走。 “咋了,还在为昨天晚上的事儿生气?” 昨晚大伟留下纸条,以为人家还在为那事生气呢。 “陈欢咋回事?”婷婷突然问道。 大伟一怔:“什,什么……” “你们县的公安局,都把拘留通知吓到陈欢她家了。 她爸打我电话求助,我才知道这事。 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家? 还说什么,偷了你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 这太不可思议了。 大伟,你跟我讲实话,这里头到底咋回事?!” 大伟手握着方向盘,深呼吸一下:“要不,我们还是先吃早餐吧,吃完再说?” “不!”丁婷婷语气十分坚决,更是觉得这里有什么内幕。 大伟松开方向盘,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她,缓缓道:“我之前就跟你提过,要小心这个人。 干脆跟你说了吧。 我手里有个十分重要的本子,记录着很多官员的犯罪信息。 前几天家里遭了贼,派出所的同志来了,没有抓到人。 那天夜里,陈欢就来了。 穿的很性感,对我各种勾引。 还说什么,她比你漂亮,性感,会玩。 还说会保密的,一定会让我快活的。 她说,只要我跟她好,她会帮我追你,把你送到我的床上来。 作为交换,我需要给她远山果业副总经理的位置。 那个位置,定的年薪是20多万。 要的是个能办事的人。 给了她,远山果业公司就完了。 大家一看,养个花瓶花这么多钱,那些有心做事的人就会觉得这企业没前途。 我肯定不能答应。” 大伟深深叹了一口气。 讲的有真有假。 什么都和盘托出,那不是成熟的政客。 “我不答应,她就要诬陷我。 现场要脱衣服,说我强奸她。 好在我做了准备,外头有派出所的人守着在,当场就将她拿下了。” 丁婷婷听完后眉头紧蹙,这似乎太过于黑暗了。 她这个被保护的很好的大小姐,平时几乎没有机会接触这么黑暗的一面。 有时候看材料,看到社会上的一些事,一些阴暗面,触动也不会这么大。 今天这事,涉及到她自己,她就觉得自己跟人性的阴暗面离得非常近。 她把陈欢当朋友,没想到人家背后把她当枪使、当牌打。 还要把她送到人家床上去? 万万没想到,平日里和颜悦色,客客气气的朋友,心却这么歹毒。 “她,她怎么这样……” “人心隔肚皮,好在这回她的目标是我,要是换做其他男人可能就从了,然后你可能就被她利用、坑害了,被别的什么坏男人给迷奸了。” 婷婷两手护在胸前,害怕地缩缩脖子。 “所以交往人要小心啊。”大伟语重心长,手再次搭在方向盘,准备出发。 婷婷又问:“那她真的偷了你的本子吗?” “这个不清楚,她现在是警方的嫌疑人。” “她拿那东西,有啥用?再怎么看,她也不像偷东西的人。” 大伟冷笑:“偷人都敢偷了,还有什么不敢偷的? 她应该是听命于省里的某个大员。 这东西能要人命,有人害怕。 这事你最好别沾,对你没好处。 太复杂。 贼都进我家了,你想想,斗争到了何等激烈的程度? 我可不想,我们县的大顾问出什么意外。” 大是大非,婷婷还是拎得清的。 这些事,少沾肯定是对的。 不然的话,影响自己和家人不说,还可能给姑父许爱国带去麻烦。 当大伟讲到陈欢背后算计她时,婷婷就已经有些恨这个陈欢了。 “大伟,你可真难啊。”她的眼光一下变得柔和起来,心疼地看着大伟。 车子贴膜了的,外头看不见里面。 大伟当即伸出手,摸了摸婷婷的头发:“没事,走啊,吃早餐去?” “嗯!”婷婷笑了。 陈欢的事情,总算是蒙混过去了。 此时。 在远山县看守所里。 陈欢的境遇跟婷婷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三个老女人,正把陈欢压在地上。 陈欢手脚被人按住,根本动弹不得。 第280章 着力即差 一个老女人把一把剪碎的头发丢进纸杯子里,然后往杯子里倒进些酸奶,混合搅拌一下。 “按住她的嘴,按住了!” 老女人要把混合着碎头发的酸奶灌进陈欢的肚子里。 “到了这,还怕你不说实话? 知道这玩意的厉害吗? 喝下去,抓不着,挠不着,像一万根针在你肠子里扎。 按住,给我灌!” 三个老女人合力,准备灌她。 陈欢早已经吓得半死,哭着哀求,嘴巴被人按着,讲话也不清楚:“不,不要……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红本子。 我都没见过。 真的,真的不是我偷的。” 领头的那个年纪大的女犯人,闻言面露狰狞地笑了:“你偷没偷,我们根本不在意。 就是看不得你这种骚货。 落到我们手里,你就认命吧! 动手!” 三个老女人兴奋起来,合力把杯子里的东西灌进陈欢嘴里。 怕她不吞,还有人专门捏鼻子,嘴巴往里吸气的时候,就会把东西带进去。 把最后一点灌进去后,领头的女犯人还用手捂住陈欢的嘴,逼着她把一滴不剩的全部喝完。 办完这些还不算完哦。 为了防止陈欢抠嗓子将东西立即吐出来,三个老女人还把陈欢拉起来。 用衣服把她两手反绑在床上。 然后一个人绕到陈双身后,从后面扯住了陈双的头发。 陈双头受力往后仰,又有人岔开腿站在陈双面前,拿着一瓶矿泉水往陈双嘴里灌了一点,顺一顺,把刚才的东西顺到胃里去。 搞完这些之后,陈双身后的那个人这才松手。 陈双坐在地上,手被绑在身后的床上,眼神惶恐,不停地哭。 三人就这么守着她。 “认了偷本子的事,接下来你能少受些苦。 我们马上可以安排你就医。 不认,你就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的每一天,都会是这样的日子。 我们有一万种方法对付你,越往后你越遭不住。 今天将是你最幸福的一天。” 领头的那个女犯人,背着个手,眼神十分狠辣。 陈双相信,这女人说到就能做到,被迫点头:“好,我认。” “偷到那本子后,你藏哪里了?” “我,我藏哪里了?”陈欢也不知道啊,害怕地看向那个问话的女人。 “你一把火烧了,因为你害怕,对吗?” “对,对。” 事情就这么安排下去了。 至于,陈欢从这出去后,会面对什么样的压力?周香樟一派会不会继续追着她要那个本子? 这些问题,不是这三个老女人要去考虑的,也不是暗处藏着的肖艳芳要考虑的。 她们要保证的,是大伟不受影响就要。 祸水东引。 肖艳芳在暗处观察了一阵后,转身准备回家,哑巴跟在她旁边,给她开车门。 上车后,哑巴比比划划。 意思是,蒋雄派人找了他,叫他带话,问肖艳芳哪天有空,一起去惠城出海钓鱼? 肖艳芳当然不信什么出海打渔的鬼话。 就是出去做交易的。 去了就是蒋雄的人了。 她眼神深邃地看着哑巴,看了十几秒,哑巴面不改色,坦然对视。 此人是肖进丁搞进霞浦所的,现在被肖艳芳继承下来,目前对肖艳芳也是言听计从。 “哑巴,我和蒋雄之间做个抉择的话,你选谁?” 哑巴没有犹豫,指了指肖艳芳。 “那行,你跟带话的人说,我不去,我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种人,少打我主意。” 哑巴点头,开车走人。 …… 大伟带婷婷吃完早餐。 婷婷就准备告别了。 “这么急啊?” “回去还得开五六个小时呢,明天周一,好多事要做,我今天一定要回去的。” 大伟有些不舍,坐在车上,拉住了她的手:“来一回,咱啥也没干。 下回见面啊,你就不要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了。 有那时间,咱们一起说会儿话多好。” 婷婷嘟着嘴:“别说了,以后我不这样了……还不是为了追你。” 大伟打开矿泉水递过去:“人是追不到的,这东西就是缘分到了水到渠成,着力即差。” 闻言,婷婷一脸释怀地笑了。 可不就是这样吗? 莫说是爱情了,世间很多事都是这样,着力即差。 人家苏东坡一辈子写了那么多文章,临终总结了这四个字。 就是说,人世间的事,需要太过用力才能够得着的话,结局往往要不是很好。 所以,顺其自然吧。 “这次来,没帮上什么忙,不好意思。” “说这种,你帮的还少吗,品牌名不是你的话,下周都定不下来。” 丁婷婷讪讪笑笑:“那是你没出手,你的水平,远在我之上。” “就算我能想到你一样的,我也不能说不是,那我不成了另一个周香樟,那我们远山果业就是香樟树事件的翻版了。” 婷婷想想也是的,大伟劝人都跟别人不一样,听起来就是舒服,她心情好一下就好了。 “走,送我回酒店,我要回去了。” 大伟给吴主任发了消息,然后驱车往酒店去。 上楼帮婷婷收拾好东西,拿着行李箱下来。 二人就看到吴主任站在了婷婷的车子边。 “吴主任?”婷婷有些讶异。 老吴拍拍她车子后备箱,笑呵呵道:“丁主任,开一下。 贱内弄了些特产,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哈。 带回去,给叔叔阿姨、许部他们尝尝味。” 婷婷看看地上那些化肥袋子啥的,大大方方打开了后备箱:“看你,搞这么客气,以后我都不敢来了。” “哟,那可不行,那我带回去。” “哈哈哈,得了,开玩笑的。” 两人目送着丁婷婷离开。 车子走远后,吴茂才脸色顿时一变。 “县长,出事了。” “咋了?!” “林秋凤,出事了。” 第281章 一个也别想逃 吴茂才刚才接到了五峰县公安局温局长电话。 说是在大石村发生了一起破坏农作物的案件。 村民林秋凤家刚种下去的上千棵脐橙树苗,全部被破坏殆尽。 从山顶引水下来灌溉用的水管,刚刚铺设完工,就被人全部砸烂了,水源的泉水池子,也被人用大量水泥封死了。 现在五峰县公安局正在全力侦破此案。 考虑到林秋凤的身份有些特殊,跟大伟是发小,所以温局还是第一时间跟吴茂才通个气。 “老二呢?” 大伟的第一反应是问林云星去哪里了。 林秋凤是林云星家姐。 上次林秋凤被蒋雄调戏,林云星就敢拿镰刀要跟蒋雄拼命。 这次遇上这样的事,林云星肯定要暴走的。 “已经请了半天假,回大石村了。” “走,去大石村!” 吴茂才听了赶紧上车,他开车带着大伟往大石村去。 出了远山县,越过界碑,就到了五峰县地界。 再往前走一点,就是大石村了。 大伟拿出手机,拨通了五峰县张县长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大伟连珠炮似得说换个不停,把林秋凤遭遇的事讲了一通,而后开始给压力。 “张县长。 这是有人要破坏我们远山果业公司的发展啊。 林秋凤是果农当中最积极的分子,率先响应我们两县种植脐橙的号召。 这里头有坏人啊。 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还有20分钟就到大石村。 我建议,我们两个县长搞个现场办公。” 大伟说着,手指往副驾中控台上敲。 “这个案子什么时候破,我们什么时候撤出大石村。 无论如何! 不管涉及到谁! 必须严惩不贷。 要是你们五峰的警力不足,我可以马上把郑治国调过来,甚至从省公安厅调刑侦专家。” 大伟是真的怒了。 他已经有了怀疑对象,就是那个蒋雄。 这个王八蛋,之前在小区门口谈判失败,这是要给大伟上眼药。 蒋雄是知道林家兄妹跟大伟的关系的。 专门扎大伟的痛处。 而且这次行动是有警告意味的,只是破坏了财物,没有伤人。 要是下次,可能就是伤人了,甚至要针对大伟的父母了。 这种操作手法,太符合蒋雄的个性了——事事留个口子,又步步紧逼。 之前大伟能力不到,现在当了县长了,绝不能任其胡来。 当时把林云星调到县里开车,也承诺了,会用正规手段,把这些王八蛋斗垮的。 五峰张县长一听连连劝道:“咋好把您给惊动来了? 现场办公的意见我支持,我马上赶到大石村跟你汇合。 省厅的同志就不要请了,郑治国也暂且用不上。 又不是什么大案子。 我们五峰县的公安能办。 游刃有余的。 你放心。 这些人动作这么大,必定留下不少痕迹。” 来到大石村。 大伟来到林老二家中一看,家中只有林云星老母在家,兄妹俩不在。 大伟和吴茂才赶紧开车,来到了林秋凤承包的那片山地。 停好车。 二人从狭窄山路往上走。 可以看到村长和两个派出所干警,正在树下坐着,安慰着林秋凤。 林秋凤坐在一棵树桩上,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呆呆出神。 林老二坐在地上,一手拉着姐姐的手,眼睛看着姐姐,脸色阴沉。 大伟快步跑过去。 “阿姐!” 林秋凤缓缓转头,看向大伟,眼泪是夺眶而出,哗哗地流。 她不敢哭出声。 很想过去抱抱大伟,同样是不敢。 即便是到了崩溃的边缘,她也不敢给大伟添一丝丝的麻烦。 这片果园,是他们家全部的积蓄。 “陈县长来了。” “陈县长。” “陈县长好。” 村干部他们在旁边巴结着。 大伟阴沉着脸,来到旁边一个种树的坑里,捡起地上的果苗看了看。 这些牲口,不仅把脐橙果苗拔出来了,还用剪刀把树根给剪断了,来个彻底破坏。 这片果园开发的非常工整。 是林秋凤按照远山果业的种植标准来开发的。 每个种树的坑要挖多大,多深,树与树之间的间隔多少,都是有要求的。 上千棵苗。 这得费多少心血。 大伟作为一个农村出身的人,看了这些场景,他心里很是难受。 转身来到林秋凤面前,蹲下身轻声安慰。 “阿姐别怕。 有我们在。 那些坏人一个也别想逃。 我向你保证!” 秋凤自然十分信任大伟的,抿着嘴压制着强烈的情绪,从喉咙里闷闷发出一声:“嗯。” 大伟捏捏林老二肩膀,示意他冷静。 见大伟和吴主任都来了,林云星自然也要冷静下来,这事现在已经上升到政府层面了,不是他的手段能解决的。 很快,张县长带着队伍赶到。 县公安局温局长,率领30名干警对现场再次展开侦查,并进一步询问村长和林秋凤有关情况。 五峰张县长脸上是有些挂不住的,事情出在他的地界。 远山果业,他五峰县也是有份的。 这件事等于砸了五峰县的碗。 张县长站在山头高处,看了现场也是心寒的很:“温局。 放消息出去。 谁提供可疑人员信息,帮助破案的,县政府奖励五万。 再让应急部门调点帐篷来。 我和陈县长就在这办公。 什么时候,你把人抓到了,什么时候我们撤。” 温局:“……” 压力一下全到了温局头上,他啥也不想说了,立即照办。 真要是让两个县长在这待上两天,他这个局长也悬了。 当地镇长朝村长招手:“你就不要在这站着了。 马上回去召集村民开会,了解情况去,协助公安破案。 要是今天不弄个水落石出,我们都别想回家睡觉!” 第282章 言重了 村长还有镇上派出所的,以及一些乡镇干部们,全都下山去了。 林秋凤一看这次阵仗闹得这么大,忽的就有些不好意思,生怕给大伟惹上什么大麻烦。 来到大伟身边,眼神担忧地看着大伟。 “大伟,不麻烦大家了吧? 来了这么多人,这万一真没抓到凶手,该怎么收场? 就让派出所的正常查就行了。 真查不到,我就认命了。 劳师动众,我担待不起啊。” 两人小声地说着话,周围的人很识趣的侧身避开。 看着林秋凤忧心的眼神,大伟心里更不是滋味。 阿姐太善良,是那种不带锋芒的善良。 这种性子,在当下这个环境混,要被吃的渣都不剩。 “姐,你和老二回家等消息就好。 君子一言。 我和张县长当众说出去的话,不可能收回的。 你不要有心理压力。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这是远山和五峰两个县的事,是两县几十万农户们的事。 咱们农村人,面朝黄土背朝天,已经够苦了。 这么苦,这么难。 这些人还下这样的黑手。 这种丧尽天良的人非抓不可,要不然,老百姓还有啥盼头? 更何谈发展什么脐橙产业?” 大伟这么一说,林秋凤心里就踏实了些。 就感觉天大的事,到了大伟这都不是事儿,他都有办法。 就是主打一个安心。 一时间,秋凤也不再那么心疼这些毁坏的树苗了。 她知道,有大伟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是怕给你惹麻烦。 你说的话,我很多不懂的,但既然你有主意,那我就听你的。 老二,走,咱们回家等消息。” 秋凤朝老二招了招手。 “诶。”林云星跟着姐姐要下山。 临走时,林云星还不忘跟吴主任打声招呼,说自己先回去了。 他的身份,在这种场合不能直接跟大伟打招呼,跟吴主任讲一声是对的。 五峰县的人送来了帐篷,真就在案发现场支开了帐篷。 上头有树荫,下面有帐篷。 两个县长坐在帐篷下,就算是酷暑时节,也不是那么热。 五峰县县府办的李主任,叫人提来了两个冰桶,桶里装满了冰矿泉水,李主任拿出两瓶水来,要递给两个县长。 五峰县张县长微抿着嘴,上下打量了一下李主任,然后有些不悦地挥挥手。 “我和陈县长都带了水杯,有水。 拿去给同志们分了吧。” 李主任有些尴尬,悻悻退了下去。 帐篷下,只剩下大伟和张县长。 张县长给大伟递上了烟,声音很小:“兄弟,你瞧瞧我这帮手下…… 哎,有时候不是我们主官不想做事。 下面人成天就研究这么巴结人的伎俩。 有那功夫弄这些水,还不如下农村去帮着走访走访,尽快破案。 你看你手下这个吴主任,忙前忙后,脚不沾地,干的都是实事儿。 我们五峰啊,今天估计又是要垫底了。 还是你御人有术,不佩服都不行。” 张县长对李主任的意见,是越来越大了,之前大伟就看出来了,此二人搭档的时候不是很和谐。 “您长我几岁。 你喊了我兄弟,那我就喊你一声张大哥。 小弟有个话,说了您别不高兴。 其实啊。 在我看来,您和李主任,两人就是缺乏沟通。 两人都想把事办好,但是力气用不到一块。 人都是聪明人。 能在县政府里做事的哪有笨人? 就是缺乏沟通了,要敞开心扉谈谈。 看得出来,李主任是想做事的。 他的不停示好,实际也是不停试探。 一点点试探哪些是你喜欢的,哪些是你不喜欢的。 为什么要试探呢? 还不就是两人没有开诚布公地谈,谈好了,你心里的话都讲了,他就不试探了。” 张县长拍了下手背上的蚊子,细细想想,自己和李主任之间谈话的次数很多,但确实没有认认真真、推心置腹地谈过。 “大伟,你的意见我听进去了,回头,我和他细细聊聊。” 两人已经抽完了一根烟。 大伟年纪小些,资历浅一些。 偶然获得些机遇,可以说离不开运气成分,这才得了今天的地位。 他在张县长面前,也不好显得太过张扬,显得像个老师是不对的,会让人讨厌,哪怕你说真话、哪怕你为他好也不行。 大伟掏出自己的烟,给张县长递上一根,帮其点上火,脸上和善地笑着。 “张大哥其实什么都明白。 您啊,就是太忙,有些细节疏忽了而已。 这不,我一提醒,您马上就接受了,说明你心里知道哪里不足,只是被事情绊住了。” 夸他聪明呢。 张县长一听还是很受用地笑了。 这一笑,更是证实了大伟的另一个猜想,就是张县长其实本身喜欢被巴结,所以手下李主任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做。 上边的人有喜好,下面的人必然会投其所好。 但是这个话,大伟坚决不能讲的。 “好好聊,没啥大事。 我跟吴主任,之前还是对头嘞。 乔县长在的时候,他可没少整我。 后面我们还不是处的很好。 不是小弟有什么御人之术,就是直接坦诚,摊开来说。 不过啊…… 弟弟再说个事儿,大哥别不高兴。” 张县长浅笑着拍拍大伟的大腿道:“哥们间,啥都可以说,我爱听你说。” “那我就斗胆进言了?” “嗯。” “好比刚才,您这样当我面赶他走,太伤他了,人都要面子的嘞。” 张县长眉头微微一蹙,眼珠子低垂,心里当即就有些后悔了。 可不就是大伟说的这样吗? 他这么对李主任,李主任的威信就被击碎了,以后李主任怎么领导县府办的人? 李主任立不起来,那他这个县长的工作也不好推进。 而且其他人看他这么做,就会有样学样,觉得当个领导了不得了,就敢对随意呵斥手下,不把手下当人,整个班子的团结将会破坏。 更主要的,这样做显得他这个县长没有格局,不够儒雅,更是不大度,不得人心啊。 张县长感激的看向大伟,把手伸过去,用力捏了捏大伟的手背。 “你是真哥们,你在救哥哥。” 大伟两手合十,讪讪笑笑:“言重了,言重了大哥。” 张县长起身,走向不远处树下坐着的李主任,掏出烟给他递上一根:“老李,不给家里打个电话啊? 不知道今天几点下班哟。 回去晚了,爱人不会生气吧?” 李主任有些惊讶地接过烟:“不会不会,工作嘛,家里人肯定理解的。” 张县长拍拍他的背,带着李主任,两人去了后面一块大石头下,聊了许久许久。 大伟看了心生欣慰。 官场上少不了朋友,从此以后,这张县长就能算一个。 …… 大石村村委。 村干部和镇派出所的,十来个人坐在不同的房间里,一对一跟村民们谈话,摸排调查嫌疑人。 整个村子的人都谈了一遍,基本判断是外地人所为。 从个别村民的口中得知。 昨夜就看到有人骑摩托往林秋凤家的果园方向开。 摩托车上还载着水泥呢。 当时大家以为,是秋凤请的工人干活的…… 第283章 这是敲山震虎 有作案工具,那就好办了。 镇派出所的人,大致掌握了车辆的特征后,就跟县局取得联系。 寻求县局协助,排查全县监控,查找那个时间点出现的可疑摩托。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县里的监控数量非常有限。 村道和镇道上,几乎没有监控。 县局查了半天,都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的摩托。 温局下令。 根据村民提供的线索,把摩托车的颜色,型号,还有驾驶员的大致特征什么的,全部制成画像。 乡镇派出所成员,全部分散下乡。 拿着画像等资料,以大石村为圆心,向周边乡村扩散。 一个个村子找,问村长、村干部、村民。 不能漏过一个任何一个村子。 要积极宣传举报奖励政策。 “时间紧、任务重。 全部给我打起精神来。 要搞挂钩制。 一个村子挂钩一个民警。 地毯式排查。 查完一遍没查到,就换人再查。 要是后面的去人查到了,一开始前面去查的人疏忽了,那么前面查的那个人,要严肃处分。 两个县长在现场等着呢。 今天拿不出结果。 我这个局长要挨处分——你们也别想好。” 温局郑重下命令。 一起故意破坏林地案,就这么被推到了全县总动员的高度上。 权力,在山林间刮起了一股旋风。 远在梅花市的几个领导也听到了风声。 市委书记蔡正杰,听完了市公安局的人汇报之后,坐在办公桌前不住地抽着烟。 “陈大伟这是干啥呢?” “听说,那个被害者,是他的发小。” “事情不大,损失也没多少,不值得这么打工干戈呀……”蔡正杰缓缓摇头。 市局的人小声道:“冲冠一怒为红颜?” 蔡正杰嘴角轻轻一弯:“你会,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会,陈威也可能会,陈大伟不会。” “正杰书记……您的意思……” “陈大伟这是敲山震虎呢。” 市局的人脸色狐疑:“谁是虎?” 按照他的理解,这不过是一起普通的案子。 要么苦主跟人有什么恩怨; 要么就遭人眼红啥的。 这些事在农村很常见。 市局的人以为,陈大伟应该是喜欢那个村姑,所以才这么大工作。 断然不会想到,这后面还有其他内情。 “我猜,林秋凤是被人利用的,那些人是在给陈大伟警告。” “有人要对付他?” “对。”蔡正杰把身子探过去一点,小声跟市局的那人说道:“你帮一手……” 他安排市局的人,不要从摩托车下手,把眼光放在小轿车上。 看看这两天,有什么小轿车,从县城出发往大石村周围去。 乡镇、山村穷苦,几乎没什么小轿车来往,尤其是那种比较高档的车子。 这些小轿车,应该就是毁坏林地案的主谋。 骑摩托的不过是做事的人,是执行者。 农村摩托多,小轿车少。 查小轿车,比查摩托容易。 “这事要保密。 要用你的嫡系亲信,不能叫其他人知道。 尤其不能让陈铁才他们知道。 懂了吗?” 市局的人戴上帽子,立正敬礼:“是!” “去吧。” 人走后,蔡正杰靠在椅背上,深呼吸一口气。 陈铁才的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儿子蔡杰,已经染上了毒瘾,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戒断。 陈铁才父子一直拿着这事要挟他。 对此,蔡正杰感到深深的绝望。 直到。 陈大伟把周香樟斗倒。 周香樟死讯传出。 蔡正杰似乎又看到了某种希望。 或许……陈大伟就能把他脖子上架着的那把刀移开? 他奈何不了陈铁才父子,但是陈大伟或许就可以呢? 所以,蔡正杰尝试着,偷偷帮一下陈大伟。 帮助大伟成功地敲山震虎。 好好的震一下陈铁才父子这两条恶虎。 可这事又不能明面上去做,所以蔡正杰就叫来的自己的亲信,假借他人之手。 当市委书记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分析问题就是深入。 两个小时后,市局的人就查到了一台黑色丰田小轿车。 这车从远山县县城的万盛石材厂出发,先是深夜去了几个柜员机,取了不少现金,然后往大石村方向开去。 大约2个小时后,这台黑色小车,办完事再次回到了万盛石材厂。 市局的人掌握了可疑的黑色轿车信息,然后正发愁怎么把消息传递给陈大伟? 思来想去。 这个廖姓市局领导,把电话打到了郑治国那。 “我是廖忠贤,听着,你不要说话。 我不知道你身边有没有其他人。 你不要喊我名字,安静听着就好。 我已经掌握了一台可疑车辆,你记一下车牌…… 这台车昨晚往大石村方向去了。 你带着人,去周边村子排查,问问有没有看到的人,看这台车去了谁家,那家人八成就是大石村毁坏林地案的凶手。 你记住。 我没有给你打过电话。 这个功劳我不要,送你。” 事情讲完,电话挂断,郑治国全程没有说一个字。 “……” 郑治国原地踱步,马上叫来了他培养的两个新人小将,小傅和阿文。 第284章 回去给我写检讨 “听着,紧急任务!” 郑治国把任务跟两人一说。 两个年轻人在过去的一段时间,表现十分突出,得到了郑治国的重用。 郑治国准备把两人再往前推一推。 这是抢功劳的好机会哟。 小傅摩拳擦掌:“好,我们这就去。” 阿文却犹豫了:“要不要跟五峰县公安提前打个招呼? 我们属于异地执法。 之前在虎门的时候,我们可吃了这方面的亏。” 上次郑治国带人去虎门查查抄周栋梁的别墅,找护官符,就差点吃了当地派出所的亏,现场都开枪了。 郑治国给他们鼓劲:“这次不会的。 五峰县是兄弟县。 他们的县长跟咱们陈县长是哥们。 温局跟我也是朋友。 你们直接去就成。 要是碰上他们的干警,你们就躲一躲,等他们走了你们再去抓捕嫌疑人。” 小傅更兴奋了:“给带枪吗?” “必须的呀,大胆搞,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有事我顶着。”郑治国忽悠道。 两个年轻人开始点将,旋即,12个便衣从远山县公安局出发,往五峰县赶去。 而此时。 五峰县温局他们,还是一点眉头都没有。 从摩托车这个思路去找,找了半天了,都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中午那阵。 温局来到大石村向张县长汇报进度。 看到两个县长正在吃盒饭,他是大气不敢出,简单说了几句就走了。 张县长吃了一半,不吃了,没心情吃。 林秋凤中午做了些饭菜,要给大伟他们送来,看到大伟和张县长还坐在山头上的帐篷下,又不敢过去,做好了又把饭带回来,最后喂了鸡鸭。 “姐,你说,那些坏人能抓到吗?” 林云星坐在屋檐下,呆呆地看着鸡子抢食。 林秋凤语气坚定:“大伟说能,那就一定能。” “你就那么信他?” “他一直都是值得信任的,不是吗?” “你这一厢情愿,人家可未必领情。” “住嘴!”林秋凤生气地把碗里的饭全倒进鸡圈:“不论从什么立场,这话你都不该说。 你是他司机,要绝对忠诚于他; 你是他发小,更要对他尊重和关爱。 当然你也是我弟弟。 可这是我和大伟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你参与进来,最后会适得其反,伤害三个人。 可记住我的话?” 林云星朝他吐吐舌头,做个鬼脸回屋睡觉去了。 听肯定要听。 他能咋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石村周围几个村子被警察们走遍了,就是没有收获。 他们没有意识到,犯罪分子也是会提前做准备的,摩托车很容易就能藏起来。 而且敢做这样的事的人,平时肯定相当跋扈,村里的老实人都怕这样的人,就算有人知道,也很少人会说出来。 还有就是,五峰县的警员,大多都是当地人,也不敢逼急了,不然以后难相处。 而小傅和阿文他们,则完全没有了顾虑。 他们一到这周边村子,直接就去找村长。 “我们是市局的,跟我走一趟吧。” 上来就吓唬。 收缴了人家手机,不给他打电话,还把大门关上。 “你知道什么就说出来。 我们会替你保密的。 而且你不需要指认摩托车。 你只需要告诉我们,这台车子,往哪家去了?” 阿文根据市局廖副局提供的车牌,在车管所找到了这车子的照片,让村长指认。 如此一来,村长也没有那么大压力了。 因为指认的是车子,而不是本村的村民,他没毛病。 有了村长指认之后,小傅和阿文马上包围了嫌疑人的家,冲进去,抓获了正在睡觉的一对年轻兄弟。 远山县的两个老警员,将人控制之后,揪住那两个兄弟的头发就往墙上按,电棍往腰上怼。 “说,谁叫你们破坏林地的,作案的摩托车藏哪里了! 快说!” 按照他们的经验,当犯罪嫌疑人突然被抓的那一刻,这些人的防备是最虚弱的,是最容易突破的。 两个年轻人很快就交代了。 远山县公安局的人,在芭蕉林,找到了两台作案摩托车。 同时,这两个年轻人还供出了隔壁村的4个同伙。 小傅和阿文,带着这两个兄弟,前去林秋凤家林地,找陈县长他们汇报。 其余远山县的干警,奔袭隔壁村,抓捕另外四个嫌疑人。 两台警车呼啸着,开进了大石头村。 林云星和林秋凤,看到车子往自己家林地去了,而且林云星还认出了开车的人。 “是小傅警官,是远山县的公安来了。 姐,估计是郑治国出手了,抓到人了。 走,咱们去看看。” 林云星带着姐姐,朝着自家林地飞奔而去。 滴滴! 小傅把车子停好,嚣张地按了几下喇叭,引起了山上两个县长的注意。 山头上坐着的张、陈两个县长站了起来,朝下张望。 张县长没认出来下面的人:“这是……” “这是我们远山县的干警,咋跑这里来了……” 小傅和阿文等人,带着两个被铐着的嫌疑人上山去。 两个县长则从山上往下走,迎着他们去。 两拨人碰上。 小傅自豪的笑着:“陈县长、张县长,破坏林地的嫌疑人,我们已经抓获,他们已经承认了自己所做的事。” 张县长脸上是阴一阵、晴一阵。 开心的是人抓到了,终于不用在这喂蚊子受罪了。 失落的是,人是远山县的警察抓到了,他们的温局,忙活半天啥结果都没有。 好嘛,又输一局。 “你们怎么也参与进来了,跟温局沟通过了吗?”大伟很严肃地问道。 阿文狡辩:“回县长的话,我们是接到了匿名举报,情况紧急,郑局吩咐我们立即行动,还没来得及跟五峰的兄弟单位沟通。” 大伟手指隔空点点:“不像话! 再急,也得按照程序来嘛。 回去给我写检讨。 把人交给五峰的公安局。” 大伟给台阶人家下呢。 小傅和阿文,被县长“批评”也高兴。 他们知道,大伟不是真的动气,县长心里指不定多开心呢。 五峰的温局已经带人赶到,看到这样的局面,最丢脸的就是他,这会儿他已经怒不可遏,但还是要强行忍住。 下令把人带走。 有个年轻人走路慢吞吞的,温局一脚踢在他屁股上骂道:“走快点!” 第285章 又在这给我挖坑呢? 温局当着两个县长的面,就敢上脚踢了。 可见心里是有多生气了。 但是这股气不能发在别处,只能发在这帮犯罪分子身上了。 这两个被抓的年轻小伙,已经是瑟瑟发抖,这个温局当着领导的面就敢对他们动手,待会儿到了局子里,到了温局地盘,那不得…… 两个年轻小伙,对视了一眼,兄弟两个互相眼神交流了一下。 突然。 两个年轻人用肩膀同时撞开了车门前的两个五峰县警察。 本来都要上车了,五峰的警察也没想到,这两个小崽子还敢来这么一手,没有防备,车门前两个负责押解的警员被撞开。 两个小崽子撒腿就跑。 张县长看了眼睛一闭,是一脸的苦楚,真踏马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回头要给县公安局的人好好开个会,紧紧皮。 “弄住!” 温局记得都跺脚了。 几个五峰县的警员赶紧追了上去。 那两个嫌疑人年轻人,又是山里人,身手快,一下跑到树丛中去了,钻来钻去的。 身后警员面对茂密的树丛,一时间还无从下手,不敢直接冲进去。 情急之下。 温局掏枪,朝天鸣枪。 嘭! 一声巨响。 烟雾从从枪口散开。 不远处的林秋凤吓得捂住了耳朵。 树丛中正在逃跑的两个毛贼吓得蹲下身子。 再快也快不过子弹,还是老老实实的吧,那玩意打在身上是真要命。 “再跑就地击毙!”温局上头了,说了过头的话。 几个警员冲了上去,把两个年轻人按在了地上,还有皮带把那两人的脚捆住,解开手铐,改成了背拷。 这就没法跑了。 负责抓捕的几个五峰警员,脸上也是挂不住了,嫌丢人了,上了铐子也不把人拉起来,用膝盖压着两个嫌疑人的脸,还有人站那两人的脚踝上用劲踩。 反正在树丛里没有人看的到。 “疼疼疼!” “救命啊,警察打人了!” “老子要告你们!” 两个年轻人叫喊着。 结果却是引发更为严重的后果,一个辅警直接一脚踢在其中一人的嘴巴上,两颗牙齿当场就掉了,那人立即不喊了。 另一个没被踢的小子,看到自己兄弟这么惨,马上也学精了,闭嘴。 闭嘴还不行,那踢人的辅警还是过来朝着他嘴巴补了一脚。 树丛中彻底安静下来。 两个嫌疑人被拖出树丛,押上车。 张县长过来,跟林秋凤握个手:“秋凤同志,你不要担心。 坏人已经抓到了。 除了刑事责任,还要追求他们的民事责任。 你林地的损失都会有着落的。 县政府这边,甚至可以先行垫付,你清点下损失,我们先把钱补给你。 由我们县来走代为追偿,后期我们来追这些坏蛋的赔款。 农业生产不能耽误。 李主任,代位追偿的事你来落实,要抓紧把秋凤同志的果园搞起来,恢复起来。 不能叫百姓们寒了心。 县政府鼓励发展脐橙产业,我们就得给农户们兜底。” 李主任随时拿着小本子记着:“收到。” 大伟带头鼓掌,其余人跟上,现场是掌声一片。 不少看热闹的村民大力赞扬。 “好官啊。” “是啊,这还愁啥?” “原以为秋凤家这回完了,没想到县政府给她成全了,真是不敢想。” “这是青天大老爷,放过去,离任都得送万民伞。” “县长、各位领导,到咱们村上吃个饭吧!” …… 众人喊着。 秋凤激动的哭了:“谢谢张县长,谢谢各位领导的关心和帮助。” 说着还侧头看向老二:“我说啥来着,这事两个县长说能处理,那就一定能处理。” 林云星也跟着上强度:“对,人民政府为人民,我们要相信政府。” 张县长沉浸在高光时刻里。 本是个糟心事,没想到得了群众这么高的评价,一时间心情大好。 刚才被远山县公安局的人打脸,那不爽的感觉,也立即烟消云散了。 他朝着围观群众压了压手,温和地笑道:“谢谢乡亲们的热情。 饭我们就不吃了。 回去还得开会,公安部门的同志们还要突审这些犯罪分子,其他部门的人也还有工作要做。 下回的。 下回等我们大石村的脐橙丰收了,我再来吃你们的请。” 五峰县电视台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一旁用相机抓拍,用摄像机录着。 一众领导在群众人的欢送下离开了大石村。 林秋凤的事情解决了,可吴茂才担心,背后的坏人可能还有后手。 于是又批给林云星一天假,叫他在家陪陪姐姐。 大伟和吴茂才来到了五峰县公安局,后面远山县的便衣警察,又把另外四个同案犯给抓了回来,送到了五峰县公安局。 昨晚作案的六人,已经悉数到案。 郑治国也从远山县赶了过来:“温局,人我交给你审了。 有个线索就是,他们可能接受了远山县一个石材厂的人的经费资助。 规矩我懂。 我不参与审案。 你帮我问问,背后指使者是谁,谁给他们送的钱,送了多少。 问到后,我马上回远山县把那人抓了,一并给你送来。” 温局有所迟疑:“主谋既然是你远山县的人,为何还要送我这来?” “这不是案发地在你五峰嘛。” 温局不放心地上下打量着郑治国,这人怎么变得这么热心,这么好了? 帮忙破案,帮忙抓嫌疑人? 不会是要借刀杀人吧? 借着五峰县的手,处理远山县的麻烦? “我要是猜的没错的话,你提到的这石材厂,是不是就是你们县的万盛石材厂,蒋雄的产业?” “对!” “老郑,你是不是又在这给我挖坑呢?” 温局坐在办公桌前,手指用力在桌上敲了敲。 梅花市的各个分局领导,谁不知道,那万盛集团背后的实控人,其实就陈威。 那可是陈市长家的公子。 大家已经形成了默契。 就是遇上事关万盛的案子,都要尽可能保持缄默、保持克制。 温局跟郑治国,那也算朋友了,就知道郑治国没那么好心的。 上次五峰县修车铺死了个瘸子,那也是远山县带来的麻烦,案子却发生在了五峰县。 这次也是这样。 玛德,名声都是郑治国的,锅全都五峰县公安局背了。 第286章 清流? “不是你说啥呢? 老温? 我是那样的人吗? 我这不是想着,案子都说你这出的,主谋在我们县而已。 我这是帮你呢。 怎么,你只抓这几个干活儿的,背后主谋不抓? 到时候主谋再犯事,你怎么跟张县长交代? 今天记着可都拍了,你们县再类似的事,你们的脸往哪放?” 郑治国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很是生气。 手指也学他在桌上敲了敲。 眼睛瞪着,越说越激动。 “你要是不这么小心眼,那这案子你不要办了。 移交给我们。 或者两个分局合作办案。” 郑治国眼珠子快速瞄了他一眼,看到温局有些不舍得,贪图名望功劳,马上继续补刀。 “上回。 就那靴子修车铺的命案。 没错,事出有因。 那些杀手是奔着我们陈县长来了,跑到你们五峰来作案了。 是给你温局添了大麻烦了。 我郑治国不是不懂事的人。 这回,我就想把这功劳给你。 就是想补偿一下老温你,没摆到明面上说,我们县长默认我这么做,其实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我们远山分局,什么都不要,全程配合。 只出力、不图名。 你要是觉得我老郑坑你,你要这么下心眼的话,那行,这案子交给我们远山县公安局。” 郑治国生气地拍拍心口。 “我老郑来办。 我谁都不怕得罪。 我管他什么万盛集团。 我管他什么蒋雄、陈威、陈铁才还是谁的。 远山县公安局是执法部门。 我郑治国是公安局长,是执法者。 我还能被这些个犯法的人吓倒了? 他们有人、我背后还有国家呢!” 说完唰地起身,神情变得十分悲壮,扭头就要走。 “等等!”温局叫住了他。 郑治国站住脚步,嘴角偷偷一弯,不出声。 “我说什么了? 你就这么咋咋呼呼的? 那我不得问清楚一些吗? 你郑治国不怕死,我就怕了? 这几个人我马上突审,亲自坐镇。 问到了背后的指使者,你尽管去抓,送来我接着审就是。 破坏果树这事,莫说是五峰县了,整个梅花市,有史以来都没有发生过这样恶劣的事。 旧社会的地主恶霸都不敢这么欺压人嘞,都知道地里的东西糟蹋不得,是农民的命。 这些畜生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 这案子我要是不办,要是退缩,我还当什么公安局长?! 你瞧不起谁呢你。” 温局去办案了。 郑治国来到了张县长办公室,看到两个县长,还有两个县的县府办主任正坐在一起聊天,商量着果业公司的事儿呢。 郑治国没敢直接进去打扰,就在门口点上烟抽着。 等了半个多小时,看到五峰李主任出来打开水,这才抽空朝里挥挥手,跟大伟打个招呼。 大伟看出他有事,这会儿跟张县长他们也聊完了,于是从办公室出来。 郑治国拉着大伟,两人来到了一侧楼梯口这,周围没人。 “啥事啊郑局?” “陈县长,是你跟市局的什么人打了招呼吗?” “没啊,怎么这么问?” 郑治国把市公安局副局长廖忠贤打电话来,提供可疑丰田汽车线索的事,跟大伟讲了一下。 “廖忠贤?”大伟脑海里搜索着此人的信息,并不太熟悉。 “没错,就是他!” 郑治国跟大伟详细介绍了一下,都是一个系统的,郑治国对廖忠贤肯定更加熟悉。 此人早年间是搞技术的,后面蔡正杰上来了,慢慢被提拔起来了。 廖忠贤是几个副局长当中,存在感最小的一个。 此人十分低调、明面上不站队、不吃请、轻易不表态、对外说自己无帮无派、不抢功劳、不凑热闹。 但是系统里的老人,都是知道的,这个廖忠贤是蔡正杰的人。 蔡正杰每年去休养,廖忠贤也会同时期休假,去外地陪着蔡正杰。 这人是个读书人出身,学问好。 系统里有人戏称他为“清流”。 大伟眉头一动,有些狐疑:“清流?” “对,那样子看着也像呢,戴个眼镜,斯斯文文,很有读书人的气度——跟您有几分相似,没你帅倒是。” 大伟一膝盖顶过去,撞了下郑治国的大腿小声骂道:“少跟我撤没用的,廖忠贤还说了啥没有?” “没有了,提供线索,就把电话给挂了,弄得我都看不懂了。” 大伟掏出烟点上,随后把烟放在了楼梯间窗台,两人熟悉了,郑治国很自然去拿他的烟抽。 二人并排站着,看着窗外。 “这有啥看不懂的。 清流要入海了。 这一定是廖忠贤背后的人发话了,所以廖忠贤就现身了,不装清流了。 同时也说明,背后的人有了某种抉择……” 在官场上混,最是讲究派系,把敌人和朋友分的最最清楚了。 有时候哪怕一件见正义的事,做了之后对大多数人都好,但可能对敌人也好,那这件事很多人就不会去做。 而有些事明明是一件很坏的事,做了之后损人不利己,但是对敌人不好,那这件事还是会有主动去做。 所以大伟猜测。 廖忠贤是在这做一件正义,但对敌人也友好的事——这是有反常理,反人性的,成熟的廖忠贤不该这么做才对。 为什么要帮一个敌人呢? 从此前周香樟的事情来看,蔡正杰其实已经把大伟当成了敌人。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廖忠贤和蔡正杰,起码暂时性的,把大伟当成了朋友。 依据就是:遇到事情,朋友中立就是敌人,而敌人中立就是朋友。 恰恰,廖忠贤给通风报信这件事,就符合“敌人中立”的原则——廖副局做的事,明面上是中立的,帮助破案吗,合理合法,而实际上是偏向于大伟的。 也就是说,这件事上,廖忠贤成了朋友。 成了朋友就是站了队,就不是清流,就入了这汪洋大海。 “您的意思,正杰书记在帮我们?” “除了他,还能有谁呢?我甚至都不记得廖局的模样,他何必帮我?” 郑治国抓抓下巴,还是有些疑惑。 “说来也是…… 那正杰书记为什么帮你? 之前他可是帮过陈铁才的。 之前林旺友案子的调查组被撤走,就是正杰书记下的指令。” 第287章 成了他人手中刀 大伟沉沉道:“此一时、彼一时。 看来市里也不太平。 看似平淡和谐,大家其乐融融,实则是暗潮汹涌啊。 郑局,既然廖忠贤找了你,那就由你出面帮我约他一下。 他帮了咱的忙,这是给我们递了梯子。 我们得知道顺杆爬。 看看廖忠贤真是的意图是什么。 按照他以往的性子,断然不会跟我私下见面。 倘若要是同意见面,也就证实了我的猜想,他是来交朋友的。” 郑治国有些激动:“好好,好事儿啊。” 大伟却始终愁容满面:“有啥好啊?” “朋友多了还不好?不是他,毁坏林地案也不可能这么快破啊。” “这朋友交了,我也就成了他人手中刀了……”大伟无奈道。 他很清楚,蔡正杰不会无缘无故的帮忙。 那是个官场老手了。 但凡出手,必有目的。 蔡正杰能坐到这个位置上,肯定有过人之处,在政治上他肯定是过关的。 会玩政治的人,就像蔡正杰一样,从不把政治挂在嘴边,同时显得与世无争,不爱争权夺利——从这一点看,蔡正杰比陈铁才成熟老练。 真正会玩政治的人,是一副无为的状态,才做有为的斗争。 蔡正杰无时无刻不在争。 扶植清流廖忠贤,就是他争的一种手段。 而后在某一个环节,通过廖忠贤就能撬动大伟。 他的权力就是这么来的,就是不停地斗,不停地争。 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明面上是陈铁才这个市长大出风头,而实际上赢家却是蔡正杰。 陈铁才的呼声越高,就越显得蔡正杰度量大、格局大、领导有方。 蔡正杰甚至不用做什么工作,陈铁才就会卖力出政绩。 这就是他高明之处。 一把手的智慧。 斗争的方式有很多种。 常见的是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文的、武的、明里的、暗里的、拿钱斗、拿命斗…… 蔡正杰似使的是那种最不常见的手段,用心斗。 这次是启用廖忠贤,准备拉一个,打一帮。 拉的是大伟,打的是陈铁才那一帮。 所以大伟此时笃定,蔡正杰跟陈铁才之间有非常深的恩怨——所以蔡正杰才会转几个弯,调用大伟的力量。 郑治国似有所悟,眼神担忧地看着大伟:“那,那您要当这把刀吗?” “我没有选择的空间,他给了梯子,咱就要下场。 你想啊。 要是我不下场,我面对的将是蔡正杰和陈铁才两个棘手对手。 而我下了场,可能就只需要解决陈铁才一人——并且,我还多了个盟友蔡正杰。 所以你说,我有的选吗? 他给的是个单选题,只能合作。” 这个环境中,很多选择是反人性的。 大伟就算不喜欢蔡正杰,也得这么选择。 他不能有太多私人感情,得跟蔡正杰一样,完全从利益的角度出发。 郑治国挠挠头,大口抽着烟:“要不您当县长呢。 你这脑子,整天就这么飞速地转啊。 把人心都盘算透了。 你不发达都不行。 真的。” 这是由衷的话,大伟听得出来。 他拍了拍郑治国的肩膀笑道:“蔡正杰有一个清流廖忠贤; 我有个猛将郑治国。 从这一点看,我和他一样高度。” 言下之意,以后大伟发达了,他郑治国必然相伴左右,不会忘了他老郑的。 郑治国踩灭了烟,重重点头:“过些年,你的高度会更高,他算个啥。” “慢慢来吧,辛苦下,跟廖局约一下。” “诶!” 郑治国当场就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廖忠贤听了后,并没有很惊讶:“那就明天晚上10点,我来做东,到市里的香满楼喝茶吧,那安静,包厢名字定好后,我发你短信。” 很快,五峰县温局拿到了确凿证据还有口供。 作案的六人都证实,是收了远山县一个赵姓男子的钱,一共八万。 带头的人得了两万,其余人每人一万。 姓赵的人明确要求,要彻底破坏林秋凤的果园,没有理由,只有命令。 确定了人物特征后。 温局把材料交给了郑治国。 大伟和郑治国他们,带队撤离了五峰县。 郑治国回到后,第一时间拿到了逮捕令,带着20多个干警,火速赶到了万盛石材厂。 “三组的人,把前后门都给我守住了。 一组、二组,跟我进去抓人!” 郑治国大手一挥。 几个人冲进石材厂的门岗,控制了保安打开了道闸。 车子开进去。 警员全部下车,直奔办公大楼。 大楼门前,还有一个保安看守,见状立即呼叫支援。 一个经理带着6个保安迅速赶来,堵在办公楼大门前。 这些人跋扈惯了,平时厂里的员工打了人,派出所的人都不敢来厂里抓人。 所以,今天这些员工才敢阻拦郑治国。 “你们这是干嘛!”经理声音很大。 郑治国带头上去,一巴掌按在经理脸上,直接把人推开:“公安局办案,谁敢阻拦,按妨碍执法论处。 全都有了! 行动!” 威风啊。 郑治国岔开双腿站着,两手叉腰,看着手下们冲进办公大楼。 三分钟左右。 姓赵的男子被抓获,被扭送上警车。 郑治国看着人已经上了车,还是不着急走,还在办公大楼门前威风凛凛地站着。 这个地方,之前是很多警员的禁忌。 今天,他就是要出出这口气。 要让人看看,远山县公安局不怕事,不怕得罪人,关键时候敢动真格的。 今天这个逼,装的可谓十分到位! 看着厂里的员工几乎都出来了,都看到他郑治国了,这才慢悠悠上车。 降下玻璃,拿出对讲。 “收队!” 哔卟哔卟…… 一辆辆警车,响着警笛,呼啸而去…… 第288章 身兼两职 “松开! 松开我!” 姓赵的中年男子,被两个警员左右夹持,控制在后座,同时把他头按着,强迫他低着头。 这个姿势,他是喘气都困难。 上车后就哇哇叫。 副驾年轻警员阿文转头看了他一眼:“老实点,不然有你好受的。” 被控制的男子呵呵冷笑:“小样! 你算什么东西? 敢跟我装逼? 才进县局没多久吧? 明着告诉你,过几天你们还得开车把我送回来。” 阿文眼神不屑,朝着后座两个同事递眼色,那两个负责押解的警员手臂同时用力,把姓赵的男子压得更低。 他的头都要碰到中间座位的地板了,屁股在车上坐着,身子都要叠起来了。 肠胃和脖子难受的很,再也叫不出来了,吸口气都难。 抓到人后,郑治国带着车队赶往五峰县。 这个姓赵的不是首恶,郑治国很清楚这一点,要想凭借这事拿住蒋雄不太可能,这个姓赵的会死扛,把事情都担下来。 尽管如此,也需要去尝试——万一这人扛不住呢,是吧? 而且就算扛住了,这件事的意义也十分重大,这打破了无人敢去万盛集团抓人的潜规则。 相当于正式的向黑恶势力宣战。 无疑会提振全县老百姓的底气,让大家看到希望。 同时还能打击蒋雄的嚣张气焰,震慑其一众手下,减少恶性案件的发生。 到了五峰县公安局,姓赵的男子被人拖下车,十分野蛮地按住他的头,推进了审讯室。 把人铐在审讯椅上。 所有人撤走。 五峰分局的老大温局端着杯子,带着几个得力手下缓缓走来,郑治国把温局拉到一侧,小声交代:“陈县长的意思,不着急结案。 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拖得越久,他背后的人越慌。 弄不好,他老板蒋雄就会再次出招。 只有他出手,我们才有机会抓住蒋雄。” 温局轻轻点头,同意这个策略。 人已经交给了五峰县,郑治国的使命也算完成了,撤回了远山县。 温局这边,没有多的什么手法。 眼看天色已晚,温局直接下班陪老婆孩子吃饭去了。 叫人把姓赵的男子反手铐着,铐在走廊栏杆的护栏上,两人旁边看着。 姓赵的站不起来、躺不下去。 一盏灯刚好在他头上,明晃晃的。 蚊子飞虫什么的,在他头顶飞来飞去。 半个小时过去,姓赵的就开始受不了:“放开我,我要喝水,放开我!” 两个辅警自顾自地打游戏机,根本没人理睬他。 “你们这是犯法的。 别以为我不懂法,老子要告你们,我要请律师,我要把你们全部送进去! 放开我!” 男子手臂发酸,腿部发麻,腰还疼。 没有补水,又被灯照着,嘴巴还发干。 这种折磨一下让他慌乱不堪,难以自持。 “叫你们领导过来,我要打电话。” 一个辅警不耐烦了,放下手里的游戏机,脱下作训鞋,抡起就往男子嘴巴砸去。 鞋底是那种很厚实的硬胶,打在脸上像是砖块一样,两下就打的满嘴流血。 那辅警还不住手,打完完了嘴就开始用鞋子抽他脑壳,嘴里骂着:“告,你告谁去你告? 事是我们俩干的。 领导们毫不知情。 你要告我们吗? 知道我们叫啥吗,你就告? 就算你告赢了又咋样? 我们就是临时工,顶多开除,过阵子换个地方照样干。 告,我让你告,我让你告。” 姓赵的被打的头晕目眩,担心再这么打下去,不死也得被打傻了,心里害怕,开始求饶了。 “别打了,别打了。 我错了。 我不告了,我不告了……” …… 翌日上午。 省组部派来两个领导,连同市委组织部的几个成员,一起送肖志凯到远山县上任。 大伟带领远山县四套班子成员,一起迎接肖志凯的到来。 两台考斯特驶进县府大院。 大伟上前一步,车门没开先鼓掌。 他身后站着的是县人大的陈忠祥、县政协的老肖。 然后就是县委常委专职副齐大海、县纪委姚战、组织部长肖莉莉、宣传部长曾伟亮、县政法委的一把手陈启安、再往后就是常务副县长刘志铭、县委办主任李桃英、再接着就是统战和武装的领导等等。 关于大伟和县人大陈忠祥的站位问题,李桃英专门做了协调。 按说陈忠祥是要站在大伟去前头的。 往常来说,第一个站着的该是周香樟,后面就是陈忠祥,再后面才是县长陈大伟。 可是周香樟被抓了,今天迎接的就是新来的县委书记。 陈忠祥提出,今天该由大伟站前面。 大伟还有个身份是县委副书记,县委书记不在,大伟这个副书记暂时代替站在第一位是应该的。 任何场合都要体现县委第一的原则。 他陈忠祥只能站在第二的位置上。 大伟表示推辞,可陈忠祥非得坚持。 两人没有直接碰面,是县委办的李桃英从中斡旋。 最后李桃英判断,陈忠祥这个老狐狸没有什么恶意,就是不想太出风头。 并且他判断,远山县的格局已经彻底变化,周香樟在远山县的根基已经彻底被动摇,陈大伟呼之欲出。 以后远山县首当其冲的实权派,非陈大伟莫属。 要给大伟面子才行。 李桃英看出了陈忠祥的心思,最后也建议大伟站在前面,大伟这才放心。 省组部的领导先下车、接着就是肖志凯了、然后是市组部的一些干部们。 领导们和远山县班子成员一一握手,气氛祥和融洽,所有人都笑的很开心,看不出谁有什么意见。 众人在大会议室落座。 省委组织部的领导宣布了组织上的决定: 肖志凯同志本为市委组织部成员,负责市委组织部工作。 考虑到市委组织部工作同样十分重要,遂决定由肖志凯同志兼任市委组织部部长、和远山县县委书记两个职务。 级别上仍然是副厅级,享受副厅待遇。 这个决定已宣布,远山县的班子成员好几个人都愣了一愣。 这些人都是提前收到了风声的,比如大伟、肖莉莉、李桃英还有吴茂才他们。 省里来的消息,一直都是肖志凯接任远山县县委书记,没有人提到他还会兼任市组织部部长。 这是咋回事? 身兼两职? 这是要大大重用的意思啊。 第289章 叫他扛住了 大伟一时间也没看透这里的玄机,总之要带头先鼓掌才是。 众人也跟着大伟热情鼓掌。 掌声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接下来就是肖志凯讲话了。 “刚才省委组织部的领导宣布了对我的任命。 首先, 我感谢省委对我的信任,把我放在这么重要的岗位上。 作为新任县委书记,我深感使命光荣、责任重大。 我远山县是有感情的。 在座的,很多都是熟悉的面孔。 今天我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再次踏上这片充满泥土气息的热地。 这一刻起,我就是一名考生。 全县30多万人民就是阅卷人。 我将以’功成不必在我‘的境界和’功成必定有我‘的担当,团结带领县委一班人,紧紧依靠全县干部群众,奋力书写发展的新篇章。 下面,我作四个方面的表态: 一、聚焦发展要务,狠抓全面发展。 ……” 肖志凯的发言多次提到了’发展‘二字。 高度肯定了大伟等人前段时间做出的成绩。 把下半年远山县县委县政府班子的主要工作,提炼为两个字,就是发展。 发言得到了现场同志们的强烈反应,现场情绪被调动起来,大家仿佛看到远山县即将出现的新局面…… 作为一个副厅级干部,肖志凯的水平还是在线的。 肖志凯一通发言下来,大伟的心情也逐渐平和,开始思考省里这一举动的深意。 省里这么安排,虽然不多见,可在国内也不是首例。 其实在一些地方,早就有这种情况。 尤其是经济发达的沿海地区,不少地方都出现过市委组织部部长、或者市委常委,兼任辖区内县委书记的情况。 这属于是妥妥的高配。 这种情况的背后,反映的是省委对远山县的高度重视——认为需要高配县委书记才能更好解决当地问题。 从级别上看,副厅级干部兼任正处级职务,在体制内是?允许的?。 但这往往是出现在干部过渡、重点区域强化领导或特殊工作需要时。 也就是说,省里这一举动,背后有三个可能: 一、肖志凯兼任远山县县委书记可能是过渡性的; 二、也可能省里接下来会重点关注远山县,将这个点作为一个脱贫攻坚的样板; 第三个可能就是,肖志凯或许带有某种使命,完成什么特殊工作——大伟判断这个可能性最小。 一切疑惑,都需要等到私下跟肖志凯接触时,才能揭晓。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 中午省市县三级干部齐聚一堂,在县政府食堂吃饭。 饭后安排领导们在县政府招待所午休。 安顿好领导之后,县里的一众人等纷纷撤出了招待所。 大伟和郑治国,吴茂才等人,则是坐在招待所停车场上的车子里。 都在等着肖志凯的消息。 等了一阵,只有大伟收到了他的消息。 “陈县长,我们下回得空再谈。 今天省里的领导在,说话不方便。 以后在一起说话的机会多,不急。” 看到这个消息,大伟放心不少,说明肖志凯知道大伟的疑惑,并且依旧把大伟当成自己人。 省里头突然改变策略,让肖志凯身兼两职,背后的深意是什么,肖志凯一定很清楚。 大伟撤了,郑治国和吴茂才一看,也跟着撤了。 按照郑治国约定的时间,今晚大伟要去市里跟廖忠贤见面。 考虑到大伟的安全问题,郑治国带着小傅一台车,大伟和林云星一台车。 两台车一起前往梅花市。 大约40分钟后。 大伟到达了廖忠贤指定的茶楼包间里。 时间是夜里九点。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小时。 大伟只点了茶,安安静静独自喝着。 郑治国、阿文则在旁边包间,要是听到陈县长那个房间有什么异常动静,他们马上就会冲过去。 这其中,郑治国和阿文,是带了枪的,就装在他们的手包里。 而且子弹已经压上了膛,保险开着。 紧急情况下,推开保险就能直接击发。 倒不是信不过廖忠贤。 梅花市是陈铁才老巢,没有这玩意在手上,郑治国心里害怕。 那些人可是敢要人命的。 林云星守在楼下的停车场,看着县里开来的两台车,郑治国这么安排的,怕有人对陈县长的车子做手脚。 与此同时。 陈铁才家中。 已经下班回家,吃完了饭,在家中看报纸的陈铁才,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五峰县公安局的一个副局长打来的,汇报了赵姓男子被抓的事。 “这事弄得很大。 姓赵的那小子,把人家整个果园都给毁了,上千棵的苗木,水源也破坏了。 虽然财产损失不大,可破坏的是农作物,农民们的意见十分大。 那小子怕是要脱一层皮了。 郑治国直接去万盛石材厂把人抓出来的。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扛的过温局的手段,会不会把上头的人爆出来?” 陈铁才听了心里烦躁的很,陈威和蒋雄二人,都躲到外地去了,手还伸这么长。 这些人在外面,不知道现在梅花市的变化。 陈大伟等人正是红的时候,这时候去惹他干啥? “给带个话,叫他扛住了。” “诶。” 电话挂完,陈铁才马上就打给了儿子陈威,一问,确认了是陈威安排蒋雄去做的这件事。 “我不是叫你安分点,别生事儿吗? 今天肖志凯去远山县履职了,兼任了那里的县委书记。 现在的远山县,是人家陈大伟一手遮天。 这个节骨眼你去热他的人? 你脑子坏掉了,咋想的你?!” 陈威有些不服:“他把我的盛世KTV 封了。 这都封了多久了,还不给开业。 是不是接下来还要动我的家具厂、石材厂、地产? 不给他一点教训,他真以为我们好欺负呢。” 陈铁才本来想好好劝,一听这家伙根本不知错,火气顿时忍不住了,大声喝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牛逼? 你比周香樟还厉害是吧? 周香樟都被他收拾了,你算个鸡毛啊。 他就算动了你产业你又能怎么样? 除了用些下三滥手段,你还能咋样? 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真的有什么用吗? 就算林秋凤死了,你也阻挡不了他对你的产业下手。 整改远山县的污染企业,是乔勇在的时候就定好的方向,他肯定会执行下去的。 听我的,产业转移。 能卖的卖掉。 亏就亏了。 找个地方重新再来就是了。” 第290章 意气风发 陈威听了很是揪心:“爸,你说的轻巧。 一年几千万的盘子。 你说卖就卖,说不要就不要。 这可都是我的心血啊。” 陈铁才不屑地哼了一声。 “什么心血? 那不都是我和周香樟他们的心血吗? 你不过是个摘桃子的人。 你能在远山县做这些买卖,前提是有周香樟在那护着,罩着你。 现在他没了,我的手也伸不进去。 你在那就是无根之草。 万盛集团就是一个长得很美,却死了老公的寡妇,周围都是眼睛发红的光棍。 周香樟被抓的那一刻,万盛集团就已经死了。 你不是舍不得你的心血,你是吃惯了。 别忘了,这些钱,本来就不该得。 你得知足。 再这么下去,我们家也要跟周香樟他们家一样。 听我的,赶紧把万盛的业务停了。 要是说不动你,我就要亲自动手了。” 陈铁才真的是下了决心了,要是儿子不听指挥,他就亲自发起议论市内企业污染大整治。 来上那么一场大义灭亲的戏。 先把自己的盘子稳住再说。 陈大伟最近太旺了,肖志凯再下去跟他搭班子,陈大伟的手就能伸到市里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切,就以周香樟为句号吧。 死一个周香樟,换一个短暂太平。 “行行行!”陈威很不情愿,却没有其他办法:“听你的还不成?那,那我地产那些没有污染的产业,总能保留吧?” “最好是都卖掉,一了百了,回到佛市重新开始、或者去东南亚找你舅舅吧。” 陈威当时就在佛市做买卖的,是周香樟他们把他“招商”进来的,光吃县里的政策红利,陈威都吃饱了。 再叫他回去佛市,和过去一样那么累,他真不想干。 “我想想……”听到父亲要一刀切,什么都不留,他又想改主意:“实在不行,我给蔡磊一股,送他,这总安全了吧?” 蔡磊是蔡正杰的儿子。 是他们父子手里极为重要的一张牌。 “你要是能说服蔡磊配合你,地产业务可以保留,但是污染企业必须卖掉或者关停,不要再惹事了。” “说服他还不是洒洒水。” 蔡磊已经被陈威毒害,拿捏蔡磊自然轻松。 其实,陈铁才再坚持一下,再严厉那么一下,陈威实控的万盛集团也就能关了,后期省了不少麻烦。 可这陈铁才有时候就是不够坚定。 他很喜欢冒险,很喜欢赌。 正是因为陈铁才这样的个性,才造就了陈威的今天。 正所谓,有果必有因。 而有因未必有果。 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陈威的今天,不完全是他自己的原因。 电话挂完。 陈铁才妻子端着参茶过来了。 “喝点吧,消消气。 孩子要做事是好事情。 前面是蒋雄顶着,儿子是台面下的人,出什么事也查不到他身上。 要我看,把蒋雄老婆孩子送到东南亚我哥哥那去,比什么都好。 蒋雄不敢不听话。 儿子肯定安全。 要是把买卖都停了,阿威开支那么大,你拿什么养他? 就现在这样,在惠城躲事儿,一天就能花掉四五万。 这开支你能扛得住?” 陈铁才抿了一口参茶,嘴巴发苦,最近肝火旺:“你讲的也是个道理。 只不过,现在形势对我们不利。 还是要小心为上。 肖志凯兼任远山县县委书记,是个明确的信号——省里已经重点关注远山县了。 后续省里可能还有其他动作,这个陈大伟又是个闲不住的人。 就算我们想保留万盛集团,那也未必就保得住。 还不如体面一点,主动退场算咯。 太贪心,是会掉到人家陷阱里去的。” 他老婆还是很自信,微微撇嘴回道:“老说省里省里。 我们家省里又不是没人。 你跟周省长是老朋友了。 咱家儿媳娘家,在省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 陈铁才长出一口气,把杯子重重放在在桌上:“你去睡你的吧。 让我安静一会儿。 政治上的事,你还是少掺和。 这不是请客吃饭。 弄不好就是要掉脑袋的。” 他老婆有些不高兴地走了。 另一头。 市公安局副局长廖忠贤,开着一台老旧的桑塔纳,来到了约定好的茶楼。 他脸上戴着口罩,头上戴着棒球帽,行色匆匆,全程不与任何人互动,直奔大伟所在的包房。 隔壁房的郑治国留意到了他,在墙上敲了两下,提醒大伟人来了。 大伟放下手里的茶杯,静静看着门口,没一会儿,廖忠贤推门而入,反手把门关上。 大伟递上菜单。 “不用点吃的了,就喝点茶吧。” 廖忠贤取下口罩,脱了帽子,两手撑住膝盖,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大伟。 大伟年纪小些,可是气场却不输他。 大伟来的早了,是客场,可坐在了泡茶的主位,给他倒上茶。 “观音可以吗?” “可以,我对茶没什么要求……陈县长,你找我是?” “答谢。”大伟递烟:“五峰县毁坏林地苗木案,没有你的帮助,不会那么快破案。”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做,也可以不做,做了就是有心了,所以一定要来当面感谢。” “陈县长快人快语,意气风发,我好生羡慕。” 大伟呵呵浅笑:“廖局,我年轻,资历浅,还得您这样的前辈多提点才是。” “都是朋友,好说。” 等的就是这句话了。 说明大伟之前的猜想都是对的。 “好,好,我这人最爱交朋友了。 廖局和正杰书记要什么,我心里知道。 我想要什么,您知道吗?” 第291章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问问题是一种学问。 在谈判中,问问题问的好,就能瞬间化被动为主动。 本来大伟是被动的,所以才来市里见他。 这么一问,坐在对面的廖忠贤就陷入了被动。 问题要问的切实和无法回避、又要问的对方难以应对。 对方一动脑准备回答的同时就会进入提问者的节奏,瞬间被动。 大伟判断,蔡正杰和廖忠贤出手相帮,他们要的,就是让大伟牵制、甚至消灭陈铁才的势力。 那么大伟要什么呢? 廖忠贤一下子还真有些不好回答。 他在大伟面前第一次展露出迟疑的样子,喝了口茶低声道:“咱们既然都是朋友了,那就什么都可以说。 陈县长想要什么,不妨直言。 我们能配合的,尽量都会配合。” 答不上来,或者有答案又怕回答错了,于是就让对方直言。 而不是不停去猜,这样会陷入内耗。 这个廖忠贤也是个非常清醒的人。 大伟用欣赏的目光看着他,微微颔首以示尊重,明人就不说暗话了。 “我没有什么个人私欲。 我只希望,远山县即将推动的几个项目能得到顺利实施,能得到市里的广泛支持。 哪怕不支持也没关系,不要给我们设阻力我就谢天谢地了。 三年内, 不要插手远山县的人事。 尤其是县委常委的人员变动——真的要动,我也希望能参考下我的意见。” 人事任免要上会。 这是要蔡正杰在明面上给大伟站队。 而蔡正杰一开始的想法是利用大伟快速治住陈铁才,就像治住周香樟一样,以换的蔡正杰在梅花市官场的安全空间。 并且,蔡正杰并不打算跟陈铁才撕破脸,最起码现阶段是没有这样的打算的。 大伟没有如他的愿,表面上装作很配合,也大方接受了廖忠贤的帮助,但是反过来提出了一个让对方阵营尴尬的要求。 廖忠贤为难起来,这不是他能抉择的事情。 “我们本以为,只要像这次一样…… 在关键时候,暗地里给你一些便利就好了。 没想到陈县长胃口挺大啊? 你应该知道,公开结盟是有很大的风险的。 而正杰书记又是个十分谨慎小心的人。 我想他大概率是不会答应你的要求的。” 廖忠贤说完拿起了帽子戴上,意思是,他已经没有什么耐心再谈下去了,大伟要的太多了,过了。 大伟有大伟的顾虑。 这要是这把顺了蔡正杰的意,自己还真就侥幸把陈铁才父子处理掉了,那么梅花市就成了蔡正杰一家独大。 那时候蔡正杰调转枪口对准大伟可咋办? 政治场上的事,谁能说得清楚? 今天蔡正杰等人连公开支持的态度都没。 给个案子的情报就想当投名状? 这种投入未免太小了,没有沉没成本相当于是无本买卖,随时能撤场。 大伟不敢跟他们绑定。 况且大伟最希望看到的,就是蔡正杰跟陈铁才不和,这样梅花市才不会成为一言堂,大伟才能安心发育。 从过去的情况来看,蔡正杰已经向陈铁才低头了,当初才会撤走调查林旺友的专案组。 也就是说蔡正杰一点也不单纯,肯定有什么把柄在陈铁才手里。 要是把陈铁才弄下台,梅花市让蔡正杰一人说了算,其结果,可能比现在还差。 蔡正杰未必就比陈铁才强。 所以大伟的态度很清晰: 要么公开支持大伟,跟大伟一条线; 要么就不要合作,大家各干各的,昨天的情报就当是出于正义,两不相欠。 “不答应也没事。 不强求。 以后有什么事,咱们多交流。 这次谢谢您的帮忙了。” 廖忠贤戴帽子佯装要走,大伟干脆也就站起身假意要送他出门。 坐着的廖忠贤神情一怔,没想到这个陈大伟这强硬,但是帽子都戴了不好马上认怂,这样大伟气焰更甚,于是只好跟着起身,和大伟握了握手。 “你的想法,我会跟正杰书记汇报的,这事我做不了主。” “好。” 大伟送他出去。 廖忠贤走后,郑治国就过来了,问是不是要结账回去。 大伟坐在包厢里,没有要走的意思,点了些茶点,跟郑治国吃喝起来。 “待会儿还有什么节目吗,陈县长?”郑治国小声问道。 他看都快11点了,这么晚了,还不回去。 莫非是想留在梅花市,搞搞震(调皮捣乱下,这个语境下就是玩点刺激的)? 大伟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啥节目? 老郑我咋发现你脑子里尽是些龌龊事呢? 堂堂一个县公安局局长,满脑子就是男盗女娼的事儿。 就不能搞点正能量的东西? 哦,非得上节目? 玩的多了,你的威信也就没了。” 郑治国知道县长是批评教育,并没有生气,两手在桌上搓搓讪笑道:“我没打算去玩。 这不…… 这不要给领导您考虑嘛。 您要是想搞节目,我得护着您周全不是?” 大伟瘪瘪嘴摆手示意他别狡辩了。 大伟也懒得跟他继续这个话题。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一两天是不可能纠正过来的。 而且到了老郑这个年纪。 他也就这么点乐趣。 “再等等,先不着急回去。” “等啥?”郑治国左右看看:“人不是已经走了,还等啥?”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第292章 那是你的烟雾弹 郑治国还是不明白,但是也不再发问。 跟着一个好老大,他郑治国只需要服从就行,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其他的交给老大。 茶点上来。 郑治国和小傅开始胡吃海喝。 等了差不多一个钟。 大伟的电话终于响起。 一看,是蔡正杰打来的。 “你好啊,正杰书记。” “呵呵呵……大伟同志,还在市里吧?” “在,跟公安的同志们一起吃点宵夜,难得来一趟,带他们解解馋,呵呵呵……” 对方和蔼可亲的样子,大伟也是呵呵笑应付着。 “到家里来吧,尝尝贱内手艺?” “好吗这,快半夜了?” “这有啥呢,来吧,都来,我叫人准备着。” 蔡正杰把电话挂断,接着短信就来了,是他家的地址。 大伟带着手下人赶了过去。 刚才廖忠贤走的时候,他就猜到,廖忠贤必定要跟蔡正杰汇报。 他一直在等蔡正杰电话。 而蔡正杰也是个顶顶聪明的人,来电话先问在不在梅花市。 要是大伟说在,说明大伟是个十分能沉得住气的人,且思维缜密,能在混乱局面中稳住阵脚,是个能成大事的人——那么,就值得到家里来见上一见。 到了大门口。 大伟独自进去。 小傅跟着要去,郑治国拉住了他。 “干啥啊郑局,不是说请我们都去吗?” 郑治国一巴掌拍在小傅脑袋上:“你虎逼啊。 人家客套话你还当真。 哪天问你吃了没,你是不是说没吃,然后到我家来吃?” 小傅摸摸脑袋不敢说话了。 蔡正杰老婆来开的门。 穿过客厅,到了楼梯边。 蔡正杰已经站在楼梯边,朝着大伟阴恻恻笑着,展臂请大伟到餐厅。 二人坐下。 蔡正杰老婆退到了二楼。 两个炖汤,一个炒青菜,外加两个两笼蒸菜。 紫砂壶里是铁观音,蔡正杰给二人倒上,两人都没吃,喝着茶抽着烟,时不时打量下对方。 “护官符还在吧?”蔡正杰突然发问。 “什么护官符?” “呵呵呵……”蔡正杰假笑着用手指了指大伟:“你看你,还防着我嘞。 你跟忠贤提到的那些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你。 你要安稳发展,要在远山县做出些成绩来,这是好事。 你们远山县发展好了,我作为市委书记,我脸上也有光不是? 于公于私。 我都需要配合支持你。” 大伟转着茶杯,脸上挂着迟疑:“我家里失窃了,丢了个本子。” “那是你的烟雾弹,你手里有真东西,拿出来,把陈铁才送进去,以后你要什么政策,要什么支持,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蔡正杰稍稍有些急切了。 正是证实了大伟的猜想,他一定有什么把柄,被陈铁才抓住了。 而廖忠贤的帮助,也是他的一个引子罢了。 蔡正杰就是要借刀杀人。 “正杰书记。 你有些小瞧我了。 我要的,是政治上长期的朋友。 我不会当你的刀。 做他人手中刀,必然要沾血。 我将永远受制于你。 就算我掌握了你说的什么护官符,我也不会拿出来的。 因为我要考虑我的名声,我不想被人说,我陈大伟是个刽子手,是个不知道团结同志的莽汉。 周香樟事件的影响巨大。 再不能出类似的事了——起码短期内是不行的。 不然的话,投资商、本地群众、外界民众将如何看待我们梅花市,还有我们远山县。 我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把远山县的经济推上去,把民生搞上去。 你要我直接一波平推,你我是爽了,可以后我的路怎么走? 我调去别的地方了,谁还敢跟我一条心,我还会有朋友吗? 真的要做,那也是不是我陈大伟做,或者等我走了再做。” 大伟非常直接,态度也强硬。 周香樟绊倒了,其他都是次要的了。 接下来就是发展经济,实现对干爹的承诺——这是大伟心里的首要任务。 处理姓赵的男子,处理蒋雄,那也是远山县范围内的事,正大光明的事,有利于民的事。 现在陈铁才没有下手针对远山县,针对大伟,大伟就不打算主动扑上去。 蔡正杰有些不高兴了,脸上很严肃:“你这么跟我说话,就不怕我生气? 难道,我这个市委书记,在你这就一点面子也没有? 你故意藏着那些证据,你也有包庇之嫌!” 看他生气,大伟反而淡定了:“正杰书记,我不尊重你的话,就不会到这里来了,那我这会儿就在陈铁才家了。 我不知道,你跟陈市长有什么瓜葛。 我不想参与其中。 你有你的目标,我有我的目标。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这是我们合作的基础。 你也不用吓唬我。 志凯部长能身兼两职,到远山县当县委书记,想必也出乎了你的意料吧? 凭借您的智慧,应该能想到,这背后,我肯定发挥了不少的作用吧? 既然我背后的力量,能运作肖志凯。 那你说,能不能把你也运作了?” 大伟是猜的,他还没有见肖志凯,不知道省里几个大佬到底什么意思。 但是这不妨碍大伟给蔡正杰施压。 言外之意,你再威胁我,立马把你运作下去。 大伟现在是太年轻,资历不够,成绩不够,嫡系也不够。 他只是需要时间。 不代表他不能把这个市委书记取而代之。 蔡正杰眉头猛地一跳,怔怔地看着大伟,足足看了十几秒,见大伟丝毫不避其目光,蔡正杰更是觉得,大伟不是吹牛,讲的都是真的。 “你帮扶远山县三五年,你也有名声,这不好吗?”大伟放松了语气,给个台阶。 “呵呵……”蔡正杰马上就坡下驴:“当然可以,我不说了嘛,于公于私都要帮的。” “陈铁才这事,我心里知道的。” 大伟打开手机,亮出一张照片,里头是一个银行账户。 亮了一下,马上就把手机关了。 是告诉蔡正杰,他猜的都对。 大伟放下手机,叹口气道:“我将来要体体面面的上位。 我想你能理解。 最近事情太多,远山县班子刚经过大调整,再牵扯什么事出来不好。 周香樟已经替他挡了一部分灾,立马赶尽杀绝,这不合适。 怎么对待陈铁才,我向我们都不要去做决定。 让陈铁才自己做。 要是他能收敛,能配合,固然最好,给他一个全身而退的机会。 要是他控制不住底下人,一如既往做些祸国殃民的事,那不用您说,我也要弄他的。 总的原则就一个,就是白天志凯书记讲的二字方针:发展。 我现在就想发展,无心斗争。 好比这破坏林地案,谁当着我发展,我就和谁拼命。” 说着给蔡正杰递烟,声音更是柔和不少。 “您要相信我。 我不是不感恩的人。 你切切实实帮了我,我又怎么会忘记? 蔡磊老师以后要出去,或者要个什么身份,我办的到的,一定鼎力相助。” 这话一出,蔡正杰心里就立马投降了。 大伟也是纯猜,判断蔡正杰一定是有把柄在陈铁才身上,蔡正杰不敢说。 那会是什么呢? 大概率就是他的独子蔡磊了。 很可能,蔡磊已经没人控制了,蔡正杰都无法帮其解脱那种。 所以蔡正杰也现在也不敢跟陈铁才翻脸。 所以蔡正杰那么着急要陈铁才死。 所以,大伟故意许个承诺,说自己能救蔡磊,探一探,看自己猜的准不准。 第293章 你判断呢? 蔡正杰眼神中带着些惶恐,微蹙着眉头凝视着大伟。 根据他看人的经验,大伟此时没有讲大话。 且大伟也没有必要讲大话,因为这些事后期都是有机会验证的,又不是一锤子买卖的关系。 眼前的年轻人,看似斯文软弱,实则暗藏巨大能量。 更难得的是,大伟有这样的能量却能保持低调? 可不像陈威那些人,有点本事,有点资源就飘。 陈大伟将来不得了。 想到这,蔡正杰再次主动给大伟倒上茶。 “你是个顶顶聪明的人。 看来今晚,请你过来宵夜,我是请对了。 要不然,晚了一步,你就要被陈铁才请过去咯,呵呵呵呵……” 大伟两手端着茶,敬他:“跟您比我还差远了。” “小磊呢,在学校里做的不是很开心,回头你要有什么好去处,真可以给他谋划一下。”蔡正杰点题。 “好啊,不知道令公子对什么行业感兴趣;或者说他想去哪里,国内,国外?” “回头我问问看,完了我再跟你说。” “行,有消息您通知我,我会认真办好的,正杰书记不用操心。” 两人又聊了几句,大伟便告辞了。 实则,大伟是看到了陈铁才必输的局面。 所以才敢这么跟蔡正杰谈判,争取利益。 正是因为看到这一点,大伟才敢打下各种包票,包括帮忙解决蔡磊的事等。 因为他知道,陈铁才已经是强弩之末。 从大伟的角度看,陈铁才既保不了其忠实拥趸周香樟,也管不住新晋盟友蔡正杰。 这样的人不输,谁输? 当领导得有远见,坐在台上什么都看不见,是当不了领导的。 只看到海平面上已经出现的,清晰的东西,也是不行的。 要能注意到海平面的最远处,那只冒出来的一个黑点,看到这个黑点就能判断那是船的桅杆,就能预判事情的发生,要做到这样,才能当好领导,做好决策。 这次跟蔡正杰交锋的实质,就是大伟看到了蔡正杰暂时没看到的桅杆。 所以大伟能取得阶段性胜利,在市级的层面取得短暂的安稳,获得蔡正杰的公开支持。 大伟象征性吃了几口东西就要出门了。 蔡正杰起身相送。 “最好是先在国内谋一个位置。 蔡磊身体不是很好,要有人专门看着才行。 等身体好些了,再考虑,是不是要送他出国。” 走在楼梯上蔡正杰一脸无事的样子,假装闲聊。 大伟放慢了脚步,心里明白,这时候说的话,才是最重要的话,包含着最为关键的信息。 “行,国内的话,对城市有什么要求吗?” “不要在梅花市境内,要安全,最好是偏僻些。” “那我倒真有这么个地方,在清河市……” 大伟想到了之前霞浦所的巡逻队长陈先平,此人被郑治国安排到了清河市。 蔡正杰的需求,似乎陈先平所在的那个农庄都能满足。 首先这个农庄是远山县公安局前局长开的,此人在清河市肯定有一定背景,这才能把这个场子开起来。 里头是有保健项目的,一般人是弄不了这些事儿的。 其次陈先平之前是派出所的巡逻队长,身体素质过硬,蔡正杰所谓的“要人看着才行”,这一点要求,陈先平恰好是能满足。 那样的场子,安保不会太差,一般的流氓还真掀不起什么浪。 “哦?”蔡正杰有些惊讶:“清河市好啊。 跟咱们离得近。 有时候,我跟他妈妈想去看看那也方便。 太远了见一次面难,我们也担心。 我觉得可以。” 两人已经到了客厅门口,蔡正杰又站住,看着还有话说。 大伟心中已经猜到七七八八,想必他是担心儿子蔡磊呢。 “正杰书记,你把心放肚子里好了。 我会安排专人照看蔡老师的。 您刚才说他身体不好,到时候,我会叫人给他找医生,听说清河市那地方,里头还有专门的保健医师。 不少干部都去那里做养生理疗。 风景、空气都很好。 身体不好,最适合去那里休养了,呵呵呵……” 蔡正杰激动地两手握住大伟的手,嘴角轻轻翘起:“那就拜托你了,郑治国是在外面吧?” 大伟轻点头。 “那好,你跟他讲一下,让他辛苦一下。 凌晨4点左右,从我家后门进来。 叫他叫两个帮手,我怕到时候有尾巴。” 大伟心里一怔,看来事情不小啊。 “收到。” 大伟走了出来,先去了郑治国车上,支开小傅,车内就两个人。 郑治国听了大伟所讲,心里的答案呼之欲出。 “这家伙,怕不是吸了吧?” “你判断呢?” 郑治国沉沉点头:“八成是。 我们梳理一下。 你看,蔡正杰呢,一向跟谁都不和,衣服高高在上的样子,想个清流领袖。 他还不收钱、不吃请、不拉帮结派。 当然了也不轻易得罪人。 跟陈铁才一向是疏离状态,跟之前的乔县长关系也很一般。 乔县长遗孀来县里喊冤,市里被迫成立调查组,蔡正杰完全是被迫再次安排调查组下来的。 他是个啥事也不想沾的人。 嘿,结果呢,调查组马上又给他撤回去了——这不是蔡正杰的作风,这太冒失了。 这一定是他收到了什么压力。 那个时间点,刚好是盛世KTV涉毒事件前后。 周栋梁玩这个玩意,就不排除陈威也玩。 陈威玩了,就可能用这东西拉拢诱惑蔡磊。 所以,蔡正杰一下变了。 除了那东西,我想不到其他的理由了。” 郑志国长时间在公安系统,对这些事自然格外敏感,大伟倾向于采信郑志国。 “到底是咋回事,你把人弄出来,送到清河市交给陈先平,一切自有分晓。 咱们呐,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交代陈先平,叫他留痕,留些证据。 关键时候,或许会有用。 让陈先平把人看住了。 以后有好的位置,可以考虑重新启用陈先平。” 郑治国连连点头:“成。 这小子命好,遇上您了。 他要是知道,准得开心坏了。 没想到当时一个安排,今天还给用上了。 我先提陈先平谢谢您。” 大伟先行回远山县。 郑治国和小傅留在此地。 为了方便行事,郑治国还给阿文打了电话,叫他再带4个人下市里来。 “带家伙吗?”阿文问道。 “带。” 第294章 空气给一点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阿文带着几个帮手来了。 全部人穿着便衣。 众人分两拨,藏在了蔡正杰别墅的前后门附近。 大约是夜里三点左右。 一台别克车开到了蔡正杰家门口。 后座下来一个人,正是蔡磊。 蔡磊看上去很累,两眼无神,走路都有些飘忽,那摆臂的节奏都是乱的。 蔡磊走上三级台阶,人还没走到门前,他妈妈就把门打开了一半,把蔡磊拉进了屋内,赶紧把门关上。 关门前的那一刻,蔡磊的妈妈还朝外警惕的看了两眼,最后目光落在了别克车的副驾上,眼神中写满了不安。 这台黑色别克,送完蔡磊回来之后,并没离开,而是在别墅斜对面的停车位停了下来。 主驾的人把椅子放倒,躺在了椅子上。 副驾下来一个平头中年男子,叼着烟,带着电话绕到了后门的位置,然后在凉亭下躺了下来。 看样子,这两个人今晚是不准备走了,就要在这过夜。 很明显,蔡磊被人控制了。 看到这一幕之后,郑治国方才理解,刚蔡正杰为什么要这么安排,又是后门进来,又是问带了人手没。 别墅二楼的灯亮了起来,那是蔡磊的房间。 大约过了20多分钟,二楼的灯都熄灭了,周围陷入平静。 别克车上的人下来,在车子旁点上了蚊香,然后闭着眼睛开始睡觉。 后门凉亭处的人,则用手机听着评书。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就要4点了。 这时候,郑治国的手机震了震。 拿出一看,是大伟发来的。 “控制那两个盯梢的。 然后立即进屋救人。” 显然大伟是受到了蔡正杰的指令。 郑治国下令行动。 前后门周围藏着的便衣摸了出来,两人一组,一前一后朝着那两个盯梢的人摸去。 靠近之后,一人按住盯梢人的嘴,一人开始掰他的手,用扎带捆住他们两根拇指,后解开其皮带,把两个盯梢人的双脚捆住。 办好之后,两人小组留下一人,现场看押此二人。 两人小组中的另一人,向郑志国靠拢,郑治国带队,来到了蔡正杰后门。 时间刚好是凌晨4点。 郑志国轻轻敲了敲后门。 门立即开了。 蔡正杰一脸焦虑地站在门里,朝着郑治国一众人紧张的扫了一眼。 “你认得我吧?” “自然认识,正杰书记。” “好,陈大伟给你做了担保,今天的事你得给我按住了,传出去,你们都没好果子吃,陈大伟也要被你牵连。” 这是蔡正杰吓唬他们的。 郑治国不知内情,他也没打算往外说,很肯定地点头:“放心正杰书记,我办事最是牢靠,不会走漏一点风声。” 蔡正杰一咬牙,一闭眼,手一挥:“上去,直接按住,用被子包着弄走。” 郑治国带队就往屋里进,看着他们上楼,蔡正杰又担心害怕起来,小声道:“动静小点。” 郑治国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来到二楼,看到蔡正杰老婆站在二楼走廊尽头,脸上挂着眼泪,朝着一个房间指了指。 郑治国撸撸袖子冲过去,小傅和阿文两个得力小将已经来到郑治国左右。 见郑局一挥手。 小傅推开门,阿文带头冲进去。 后面的人打开强光手电朝屋里照。 蔡磊正夹着被子睡觉呢,小傅掀起被子就把他手脚包住了,阿文拿起旁边的枕头就往蔡磊头上按。 “轻点,轻点。”蔡磊他妈急得不行。 蔡磊醒了,开始挣扎:“呜——呜——你们干嘛的,你们什么人!” 郑志谷把枕头帕子捡起来,丢在他头上:“塞住他嘴巴。” 几人手忙脚乱,有的人按手脚,有的人按嘴,有的人把帕子往嘴里塞。 十几秒的时间,矮小瘦弱的蔡磊就被控制住了。 年轻警员扛着人就往楼下楼。 出了后门,把人丢上车。 郑治国下命令撤退。 前后门负责看守盯梢人的两个警员,丢下了盯梢的二人,匆忙上车。 几台车子立即往高速去。 后一步。 廖忠贤带着人赶到蔡正杰别墅附近,将前后面两个盯梢人抓了带走,理由是涉嫌违法跟踪。 前方就是高速路口了。 蔡磊挣扎着,想在高速路口搞事,引起收费员注意,让高速工作人员报警。 他整个人被被子包裹着,露出个头,身子动来动去,嘴巴甩来甩去,想把嘴里的帕子弄掉。 副驾的郑治国反手过来就是一巴掌:“老实点! 我们是在救你。 不想拖着你一家人死的话,你就给我老实点。” 后座两个警员用力把蔡磊的头按下去,高速路口处,开车的人顺利拿到卡,并没有引起收费员怀疑。 一路飞奔朝清河市赶。 后座的蔡磊身子叠在一起,呼吸困难:“空、空气给一点……” 嘴里呜呜喊着,吐字不清。 郑治国拿着手机拨打电话,手朝后挥了挥,后座的人这才松开了蔡磊,他稍微好受点了。 “郑局……”电话那头的陈先平被电话吵醒。 “先平,别睡了,有大事。” 陈先平马上从床上坐了起来:“郑局请吩咐。” “给我准备一间安静的、偏僻的房间,我马上到,这事是机密,不能让过多人知道,我会跟你老板打招呼的,你先准备。” “是。” 车子开到了陈先平所在的山庄。 蔡磊移交给了陈先平。 人被绑在了床上,手脚都固定着。 天都要亮了。 郑治国等人一夜没睡,他先让兄弟们在农庄住下,然后来到了陈先平的屋里,把情况跟陈先平讲了一遍。 听完后,陈先平很肯定地说道:“这人是个瘾君子,我一看就知道,周栋梁之前就这样。” “人交给你了,不能出事儿。” “那,他要是瘾头来了,可咋办?” “强行戒断,给他找专业的医生。” “那可受罪啊?”陈先平担忧道:“这家伙细皮嫩肉的,顶得住吗?” 第295章 两害相权取其轻 郑治国一手搭在陈先平肩膀上,把他拉过来一些,两人几乎是头挨着头,郑治国压低了声调。 “先平啊。 陈县长可从没说过,要给谁安排位置呢。 据我所知,你是第一个。 荣幸吧?” 再次谈到这事,陈先平又一次激动起来。 他跟了周香樟那么久,给他们家干了那么多脏活儿,到了他落难的时候,周香樟却弃之如敝履。 陈先平从看守所出来就去找了周香樟,希望寻求个出路,对方当时明明有能力,却一点忙也不帮。 反倒是郑治国出手,把他安排到了清河市,当上了这个山庄的职业经理人。 现在,昔日周香樟的对手陈大伟,还承诺给他再谋划个出路。 陈县长的不计前嫌,更是让陈先平感激涕零。 “万分荣幸啊。”陈先平恳切道。 “陈县长说话办事向来牢靠,他说办,那他就一定会下力气给你办,但是,你也得给他一个正反馈不是?” 说着郑治国朝蔡磊所在房间的方向努努嘴。 “那个人,对陈县长很重要。 他把人交给你,是对你的信任。 第一,你要保证他活着。 第二,你要想办法帮他把那玩意戒了。 听清楚我的要求。 不能死,还要断了那瘾头。 如你所说,蔡磊细皮嫩肉,身份还金贵,这事不好办。 正是因为不好办,才找了你。 可见你在陈县长心里的地位。 他真的是非常欣赏你的,先平。” 陈先平被说的一阵发晕,糊糊涂涂就点头答应了:“成。 这个机会我一定把握住。 能不能翻身,就看这把了。” 难题就这么压在了陈先平肩膀上。 郑治国谈完事,都懒得去自己的房间睡了,和衣在陈先平房间的沙发上睡下。 上午九点。 远山县前公安局长,郑治国的前领导来到了山庄,跟郑治国一起共进早餐后,郑治国带队出发返回远山县。 走之前,郑治国都上车了,后面又下来,去了蔡磊的房间,在窗外望了一眼。 看到蔡磊被绑在床上,嘴巴用布条勒着,喊不出话来,口水顺着布条流出来,流到了枕头上,眼神满是哀求地看着郑志国。 看着确实挺惨的,郑治国心里也有些软了,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还是错。 最后一咬牙,什么都没说,扭头走了。 回到远山县,第一时间跟大伟汇报蔡磊的事。 大伟马上也跟蔡正杰通了气。 蔡正杰听到的情况,已经是经过了两次加工,跟实际的惨状出入肯定很大,郑治国和大伟都会主观上往轻里说,不把蔡磊说的那么惨。 可即便如此,蔡正杰听了后还是难受的紧。 毕竟是亲生儿子。 苦闷一阵后,蔡正杰还是狠下心来。 “吃吃苦头也好啊。 蔡磊就是苦头吃少了。 我们老两口,把他保护的太好了。 没想到我们的保护,反而成了他的负担。 他觉得这是一种束缚,是一种控制。 他是不知道,上学那阵,他很多同学就很羡慕他。 那时候多少孩子饭都吃不饱? 我们起码给他一个衣食无忧的生活吧? 人总不能什么都要吧? 又要安稳体面的生活,又要刺激和自由。 他就是过的太好了,我们对他太好了。” 大伟跟着叹气道:“总体上,人要受的苦都是相当的。 没有人可以一辈子一帆风顺。 我们会尽最大努力,调集资源,帮助贵公子脱离苦海。 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他自己了。” 蔡正杰刚挂完电话。 马上,陈铁才就来到了蔡正杰的办公室,敲门后人家正杰书记还没回应呢,陈铁才就径直推门而入,一脸严肃地坐在了蔡正杰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 蔡正杰看他那郁闷的样子,就明白对方肯定是知道了蔡磊出走的事,脸上淡定,拿起烟点上,然后明知故问:“铁才同志,这一大早的是咋了,跟谁生气呢?” “老哥,这么玩是吧?” “你在说什么?” 陈铁才见他装傻,更是生气,用手指了指窗外的方向:“我是公职人员,很多事我做不出来。 可陈威不是。 那小子什么性格,你是清楚的。 我们是相信你,让蔡磊每天回家陪陪你们。 可你倒好。 你把人弄走了? 你这是逼着陈威犯浑啊。 人弄走就没事了? 他手上的录像你能弄走吗?” 蔡正杰苦笑一声,轻摇着头,心里的愤怒已经到达了顶点,硬忍着。 总不能在市府大院里打起来吧? 这个陈铁才,利用儿子陈威,采取非法的下作手段, 获取蔡磊吸毒嫖娼等的罪证,加以威胁。 蔡正杰一开始是被迫无奈,事情刚出的时候配合了几次陈铁才。 后面他发现,他儿子蔡磊要是不脱离这个环境,就永远无法戒断,他和蔡磊永远要被陈铁才控制——这无异于慢性自杀。 既然迟早就是死,不如放手一搏。 所以才跟大伟合作。 “那我也明说了吧。 我想过你说的后果,无非就是陈威把蔡磊的罪证公布出来嘛。 我没事。 最坏的结果,就是蔡磊没办法在梅花市待了,我给他寻好了退路。 至于我的官位嘛,讲实在话,我真的不是很在乎。 反倒是你啊。 陈威要是把东西公布出来,我想公安的人一定会查到,是谁给蔡磊下的药。 你儿子陈威也走不了。 你的官位也保不住。 无非就是玉石俱焚嘛。 我能舍得一身剐,你则未必。 你的政敌可不在少数啊,单就一个远山县的大伟同志,就够你头疼了吧? 我没了官位我还能自保,我经得住查;你没了这个官位,你还能自保吗?” 事情这么一摆出来,局面立马就清晰了。 蔡正杰这么做,的确很冒险,万一陈威绷不住,把材料公布出来,那两家都得完蛋,可能他蔡正杰下场略微好些而已。 可不这么做的话,蔡正杰就会被一步步地拖入深渊,不停被威胁,最后结局会很惨。 两害相权取其轻。 在蔡正杰两难之际,大伟刚好在斗争中胜出,表现出其出色的政治才能,其大伟有意合作,这无异于大大加强了蔡正杰的筹码。 所以,他今天才敢梭哈。 第296章 两不相帮 陈铁才气的脸都变形了。 被这么压着打,他还是头一次。 一向都是他蛮横跋扈地压着别人,现在被反制一次,他就受不了了,觉得这是对他的羞辱。 “那就抱着一次死吧。 你想弄掉我。 我这么说,绝不可能。 陈威我已经送出去了。 那就玩吧。 你儿子能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我看他能跑到哪里去!” 蔡正杰看他急了,心里更是踏实不少,拿起桌上的笔把玩着,慢条斯理道:“是,你是把他送出去了。 送出去他又回来了。 陈威不舍得这花花世界。 在外头他没地位。 他就在惠城,跟蒋雄一起。 我说的没错吧?” 陈铁才眼光中闪过一丝惊恐,蔡正杰不是个善于威胁他人的人,言外之意,就是他知道陈威的下落,他已经派人盯上了陈威。 并且,陈威再想外逃出境是不可能了,马上就能拦截下来。 就是陈铁才做出一,他蔡正杰做十五。 “老蔡,你行啊。” “彼此彼此吧,要是不想大家面上不好看,你最好消停点,我要是你啊,马上就主动辞职,或者找个理由病退了。” 陈铁才刷地起身:“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蔡正杰冷笑:“呵呵,对,我哪里能教训得了你,老陈,别忘了,你头上还有法度呢!” 陈铁才一怔,彻底吃瘪。 是的,他是猖狂,可面对蔡正杰这样一向没有什么劣迹的政客,他就是气短,就是被人压一头。 人得面对自己的精神。 对比之下,陈铁才在精神上、信仰上,他就是侏儒,就是抬不起头。 “老蔡,这事过了,陈威的录像不会公布。 以后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之前怎么样,今后还怎么样。” 陈铁才妥协了,想回到从前,害怕了。 蔡正杰却没打算这么放过他。 “远山县的人事,你不得插手。 之前做的事, 我不追究。 以后你们父子还不收敛,那就是纪委的李忠厚跟你谈话了。 蔡磊的事,我没有跟你清算。 我对你够仁慈了。 你若是人性尚存,就不要再伤害蔡磊了。 若是再紧追不放,骚扰他,我真就敢豁出去跟你拼了。” 陈铁才站在门前犹豫着,最后一言不发离开了。 蔡正杰了解他,没说话就是答应了。 等他走后,蔡正杰暗暗松口气,脸上愁云密布。 想来他一个市委书记,要收拾陈铁才按说是轻轻松松,结果被他整成这样,家人都受牵连。 自己的软弱,伤害了自己和家里人。 蔡正杰拿起了手机,给廖忠贤发了消息。 “港城试管婴儿的事,有结果了吗?” “刚来消息,十分顺利。” 蔡正杰放下手机,一向秉承唯物主义的他,不禁双手合十朝着空气掰了掰。 终于。 终于是有了个新的希望。 他瞒着家里人,偷偷的去了港城。 得知蔡磊已经瘾头很大的时候,他是绝望的,想再一个后。 但是他和原配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他实现这个愿望。 所以,廖忠贤这个忠实部下,在港城联络了代孕的业务。 一切都是偷偷的进行。 蔡正杰老年得子。 再次有了个男孩。 …… 远山县。 县委大楼的会议室内。 大伟提出来了一个新的人事安排意见。 “为了更好的加强我县政法工作,我提议,由郑治国同志兼任县政法委副书记一职。 县公安局长兼任县政法委副书记,甚至县政法委书记的案例比比皆是。 公安机关是一个很特殊的部门。 其工作范围大,责任重。 每一个公民从出生到死亡,都和公安机关息息相关。 其队伍庞大,至少占到我县公务员队伍总数的五分之一还要多。 我认为,在当下的局势下,应该给予县公安局更多的便利,县公安机关的领导人必须享有一定的级别才能有效行使职能。 公安局长兼任政法委副书记之后,可以有效地提升了公安工作的效能。 我听到一个说法,说是公安机关的同志们,都觉得和检察和法院协调工作什么的,不是很顺畅。 我想,郑治国同志要是能出任远山县政法委副书记一职的话,这种情况会大大改善。” 大伟瞄了一眼远山县政法委书记陈启安,见其脸色很不好看,心里也就猜到了大概。 陈启安这显然是不想县委插手他的范畴。 县政法委这一块,之前都是他和周香樟把持的。 为了显示自己并不是想托郑治国,大伟话锋马上一转。 “当然了。 有的同志可能会说,县公安局长出任县政法委副书记,会有既做裁判,又做运动员的嫌疑。 同志们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这个事情,我们广泛的议一议。” 专职副书记齐大海马上附议:“这个倒不存在什么又是裁判、又是运动员。 郑治国同志就算当上了远山县政法委副书记,那上面也还有启安同志这个总裁判。” 看提到了自己,陈启安马上摆手,一脸不悦:“我可不是什么总裁判。 我顶多就是个守门员罢了。 能守住司法底线就不错了。 不过啊,这事我看还要再调查研究一下。 县公安局本身问题就不少,自身问题没有理清,就要参与到全县司法系统管理中来,怕是有些操之过急。 我不是反对陈县长的提议。 我是觉得,是不是要先优化一下司法部门之间的工作流程? 陈县长提出的是,现在县公安局跟两院的衔接有问题,不及时,那我们就解决问题嘛。 具体提出来,哪些方面流程有卡顿,那些地方让县公安局的同志们难做了? 有问题咱们就解决问题。 只调整个别人事,怕是治标不治本哦。” 郑治国全程笑嘻嘻的,还做笔记。 大家把目光集中到了新到任的县委书记肖志凯身上。 肖志凯放下茶杯缓缓道:“大伟同志提的方案很大胆;启安同志的建议也很实用。 我看这样吧。 郑局这边,汇总下你们公安系统遇到的困难,交上来我们研究。 启安书记这边呢,也收集下两院等部门的意见,看看流程上能不能尽可能考虑下公安办案需求。 先尝试优化工作流程。 尝试一段时间,效果不佳,我们再研究人事的问题。” 肖志凯明面上是两不相帮。 第297章 点到为止就行 肖志凯这种两不相帮的态度,反倒让大伟感到安心。 志凯书记在公开场合,只能讲些正确的话。 他这讲,就是不会帮助县政法委的陈启安,那自然就是站在大伟这一边的。 大伟给县组织部肖莉莉递了个眼色。 肖莉莉作补充发言。 “我赞同志凯书记的意见。 先搞工作流程优化,要是搞了还不能解决问题,再看看是不是要调整一下人事? 两个都可以试试。 下次常委会,我们再议一议这个事,到时候请有关司法部门的同志们现身说法,看看流程优化,是不是能解决现在的矛盾。” …… 散户后。 郑治国来到了大伟的办公室里,有些生气,丢下帽子,用力解开了领导。 “陈启安想搞一言堂啊。 县政法委是水都泼不进。 县长,他这是目中无人呐!” 本来是要更进一步的,县长是为了郑志国好,在给郑治国铺路了。 原计划是先进县政法委,当个县政法委副书记。 等到了明年的时候,在把郑治国弄成第一副书记。 这样的话,郑治国大权在手,假以时日,将会是政绩彪炳。 那时候大伟要是上去了,郑治国有了这样的基础也会跟着大伟一同上去。 只是计划被陈启安打乱了。 “注意场合。”大伟拿着文件看着,脸色严肃:“权力争夺向来如此。 这就泄气了? 那以后你怎么撑台面?” 郑治国马上坐正了身子,整理好了领导:“我,我错了……针对我就算了。 我主要是看不惯他对您这个态度。 什么玩意? 在这跟我装清高呢? 谁不知道,县政法委第一副书记何志超,是他情人的哥哥? 这老头最会装正经了,他那老情人都在朋城买房了,那女人又不上班,钱哪来的? 切~ 说我们远山县公安系统有很多问题。 他自己的问题咋不提呢? 会上正大光明、铁面无私的。 背地里一肚子男盗女娼。” 大伟呵呵笑笑:“牢骚太盛防断肠哦,郑局。” “老大……” “说了,工作时间称职务,一点记性没有,被人听到影响多不好?”大伟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你是干部,怎么弄得跟江湖人士一样?” 郑治国挠挠脸颊,有些苦闷:“县长…… 您干嘛不直接把陈启安的底交出去? 把那红本子里记录的事,拍个照给市纪委李忠厚,马上就能把陈启安办了。” 大伟眼底里闪过失望,微微叹气,这郑治国跟吴主任,都是好用的人。 相对而言。 郑局的政治头脑却要比吴主任低那么一些。 不过难得的是目前还算忠诚,办成了不少事。 “郑局,周香樟事件的余波未平。 远山县五人小组里头,只剩下齐大海是老人了。 我们的动静太大了。 这次省里安排志凯书记兼任县委书记,表明省里已经高度关注我们县了,觉得远山县需要一个高配的县委书记,才能扭转局面。 眼下最主要的是要稳一段时间,发展一段时间。 接下来,要更多的释放正面消息。 不能再搞什么大动作了。” 郑治国听了蹙着眉头,县长考虑的更加宏观,他也不好说什么,可心里就是不甘。 主要是他太想进步了。 “憋屈,但我接受,我忍。” 大伟揉揉太阳穴,长呼一口气:“这样吧。 一会儿你去找找吴主任,商量下,叫他拿个主意。 陈启安不能动。 县政法委书记要是出问题,就得上级纪委出面了,动静太大。 不过,县政法委第一副书记何志超,我们县纪委就可以处理了。 他身上问题小些。 处理起来也容易。 办何志超不为把他拉下马,为的是敲山震虎,让他背后的陈启安知道我们的态度。 陈启安不是笨人。 相信下次县常委会上,他就会同意你进县政法委的提议了。” 郑治国一听,先是鹊喜,马上又觉得这好像不够彻底,总觉得不够爽:“行……” 大伟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心思:“慢慢来。 斗争是分层级的。 有些人、有些事,破坏力不那么大的,就不要跟人死磕。 大家点到为止就行。 反对我们的人,会一直存在,就算把整个县府大院的人全换了,都换成你选拔的人,照样还是会有人反对我们的。 矛盾是运动变化着的,并且无处不在。 我们不能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无穷的斗争中去。 像陈启安这种情况,我们要先给机会。 这次给了机会,相信下次会有所收敛。 就算不收敛也没事,再给机会。 给三次机会还不收敛,那再下死手。 他跟周香樟的情况不同。” 大伟可谓是苦口婆心了。 郑治国这回听进去了。 “诶,我懂了,我这就去找吴主任。” 郑治国来到了吴茂才办公室,发现他还在旁边县府办大办公室里头忙着,只好下去停车场那边等。 抽着烟,给老吴留了短信,叫他忙完后说一声。 外头热,他就去了车里,打开了空调。 这时候看到大伟也从楼里出来了,用手遮住点太阳,朝着大院门外快步走去。 郑治国好奇地朝外望。 看到大伟走到了大院门口马路的对面,在一个面包车旁边停了下来。 车上下来一个女子,细看是大石村的林秋凤。 林秋凤从车上拿下两个袋子交给了大伟,两人推脱一阵。 “姐,不用,我这什么都有。” “拿着拿着,这些我们也吃不完,放久了就坏了。” 一个袋子是土鸡蛋,一个袋子是林秋凤做的糕点。 她来县里进材料的。 在五峰张县长、李主任等人的帮助下。 她已经拿到了由县政府代为赔付的赔偿款。 今天来买些农用物资啥的,回去就要开工,把果园重新干起来。 秋凤心里很感激五峰县的领导们,更是感激大伟。 没有大伟,五峰县那些领导根本不可能搭理她林秋凤。 甚至可能连案子都破不了。 秋凤和大伟是两个极端。 秋凤不善于语言表达,她只会用这种最朴实的行动来表示。 “拿着吃吧,陈叔他们都爱吃,我得走了,家里好多事。” “谢谢姐。” “说这种外道话。”秋凤准备上车的时候,又折返回来,在大伟耳边小声道:“你托我保管的东西,没有人发现,还好好的,你放心。” “你办事,我自然放心。” 看到大伟回来,郑治国马上倒在车内椅子上装睡。 大伟上去大楼之后,郑治国在车内又等了一阵,吴茂才终于来短信了。 “刚忙完,公事儿还是私事儿?” 第298章 我保护你 吴茂才的脑子滑的很,他一看就知道,郑治国是有事求他的,而且八成是私事。 因为公事可以公办,郑治国这个大局长,一般不会亲自找县府办主任办什么公事,真有公事打个电话就行。 “算私事吧。” 郑治国没多想就回了短信。 吴茂才手机快速打着字:“私事一会儿午饭时间聊。 在大院对面定个位置就行,不用太好了,免得别人看了说瞎话。” 这是要郑治国请客的意思。 大局长有钱哟,起码比他这个妻管严好的多。 吴茂才肯定要敲上一笔的。 “你妹。”郑治国骂了一句,然后还是乖乖回消息:“好嘞才哥。” 这就去定餐厅了。 午饭时间。 吴茂才背着个手,哼着小曲来到了郑治国所在的饭店。 吃完之后,郑治国开始倒苦水,要吴茂才想个办法,把县政法委的第一副书记何志超搞一下子。 要注意掌握度。 不能影响太大。 吴茂才叼着牙签,打着饱嗝,脸上云淡风轻,心里开始快速盘算着。 “你这样,去找一下霞浦所的肖所。” “肖艳芳?” “对。” 郑治国有些诧异:“找她干啥,她一介女流,能……” 吴茂才手一抬,很严肃地怼道:“此言差已! 你也是受教育多年的老干部了。 怎么能说出这么没水平的话? 还一介女流。 女同志咋了? 她能办成很多你办不成的事?” 郑治国有些不屑了:“我可不想让下属牺牲色相,人家有老公的,太缺德。” “哦,我不知道她有老公,我都没说咋办呢,你就在这唧唧歪歪,得,你另请高明。” 吴茂才起身就要走。 郑治国赶紧拉住他的手嘿嘿贱笑:“别生气,别生气。 你说嘛,要我咋做?” 吴茂才附耳过去,小声嘀咕一阵…… 夜里九点多。 肖艳芳开车来到了县政法委第一副书记何志超家附近。 穿着一身粉色裙子的她,下车后来到了何志超夜间散步的必经之路上。 坐在石凳边,静静等着。 看到何志超出了小区,往她这边来的时候,霞浦所肖艳芳就开始酝酿情绪,满脸愁苦要哭的样子。 何志超一开始没咋注意路边有个女子,直到石凳上的肖艳芳抽泣了一声,他才停下脚步,转头一看。 “你是,霞浦所的肖所?”何志超认真打量着对方。 平时肖艳芳穿着制服,身材不咋明显。 今天晚上这一身吊带长裙,倒是分外迷人啊。 少妇就是少妇。 肖艳芳一看是遇到了领导,马上侧过身去,紧张地擦擦眼泪:“志超书记……您,您散步呢……” 一看肖艳芳是哭了,肯定是遇到什么大事了,何志超就没心散步了。 “对,艳芳同志,你这是咋了,跟爱人吵架了?” “没,我没事……”肖艳芳起身佯装要走:“志超书记,您继续散步吧,我得走了。” 她走了两步,背对着何志超假装抹眼泪。 一下就激发起了何志超的保护欲。 “等等!”何志超语气不容拒绝,追上去:“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可以放心大胆地跟我说,我会为你做主的。” 这话一出,肖艳芳就知道咬钩了。 她用崇拜的目光看了看对方,然后地下头去委屈道:“志超书记,谢谢您的好意。 我的事,您还是别打听了。 说出来,对您不好…… 很多事,他,他没法讲啊…… 算了吧。” 越是这样说,何志超就越是好奇,越是想帮一下子。 要是能得到这种女人的青睐和崇拜,那将会是一件十分刺激和荣耀的事。 “艳芳同志! 你不要有任何顾虑。 有什么事,你尽管跟我说。 现在是法治社会,我是远山县政法委第一副书记,你要相信我。” 肖艳芳委屈巴巴地看了看他的眼睛,感动的嘴唇都有些哆嗦了,张开手臂要去抱一下他,以示感激。 何志超很装逼地伸手拦住:“诶,有事说事……到处都是人,不好。” 主要是在外头,要是在屋里,他就抱了。 “志超书记,我说了,就是连累了你……” “说!我不怕连累。” “我,我遭遇了性骚扰……呜呜呜……”肖艳芳抱着自己肩膀,呜呜哭了起来。 “什么?!” 何志超怒了,直咬牙。 混蛋,谁啊! 他都没敢这么对女下属呢,谁啊这是? “艳芳同志,谁骚扰你了,告诉我!” “是,是县公安局局长,郑治国……” “是他?!”何志超嘴角闪过一抹冷笑。 好事啊。 上午的县常委会,陈启安书记就说了,县公安局本身有很多的问题,启安书记正愁没理由收拾郑志国呢。 这小子,做这样的事还想进县政法委? “咋回事,坐下说,跟我细细说说。” 肖艳芳重新坐在石凳上,开始哭诉她的遭遇。 说她接了肖进丁的位置,现在都还没坐稳,郑治国一开始是假装关心,说会扶持她。 慢慢的,就开始语言调戏。 最后,就发展到了肢体接触,在办公室就敢…… 今天晚上甚至直接威胁,要是不就范,就要撸掉她这个所长。 本来肖艳芳是要就范的,都换好了衣服了,可到了这又害怕,不敢去。 不去又怕工作受影响,所以很痛苦。 “不能去!”何志超急道:“反了他了。 这事我管了。 艳芳同志,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肖艳芳害怕地看着他:“您,您准备怎么做……他可不好惹。” “呵呵,他不好惹? 我还不好惹呢! 我保护你。 你放心,明天,我就去找县纪委的姚战。 姚战要是不处理,我就去市里,找李忠厚。 市纪委要是不管,我就去省纪委! 无法无天了简直!” 第299章 连夜办案 咬钩了。 鱼儿咬钩了。 这会儿不能急。 要沉住气。 肖艳芳听了他所讲之后,显得很激动,眼泪汪汪地看着何志超:“超哥……这,这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马上就改口了。 何志超一听,眉头一挑,看来这波是装到位了,真的就赢取了女人的芳心。 他顿时就有些看不起郑治国了,觉得他低级,智力不够。 拿捏女人,怎么能用职场性骚扰这种低级的手段? 郑治国明明就是个上位者。 用手中资源和权力,稍加运作,就可以把肖艳芳钓到手的。 何苦还要冒风险骚扰? 想不通。 “不好意思……志超书记,我,我说错话了,不该喊您哥的……” “不!”何志超摆摆手:“妹子,你就喊我哥。 只要不在单位,你就喊我哥。 今天啊,咱们就认下这段关系。 我就是你哥。 你是我干妹妹。 哥保护你。” 肖艳芳感激涕零,捂着嘴压制着哭声,慢慢靠近,一副寻求拥抱的样子。 何志超这会儿是志得意满,左右看看,四下无人,于是张开手臂,比较礼貌地抱了下肖艳芳。 手臂搭在肩膀和她的背上,没有贴的太近。 何志超还想装一波绅士,因为太着急会让人看不起,让人看出他的真实意图,显得低级。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幕恰好被远处的人拍到了。 肖艳芳余光扫见远处树丛中有人影晃动,得知队友已经得手,马上退后两步擦擦眼泪,装作很害怕的样子。 “谢谢超哥。 您是有家室的人,我不该这样的…… 我真坏,我该死。” 肖艳芳还要用手扇自己的脸。 何志超抓住了她的手正色道:“说什么呢,妹子? 你现在是我干妹妹了,以后我不会让你吃一点苦。 今天早点回去,睡个好觉。 等到了明天,你看我怎么收拾那个郑治国。” 看着咬牙切齿的何志超,肖艳芳心里直笑,脸上却依旧感动的样子:“哥……你真好,只是,我晚上怕是睡不好的了。” “咋?” 她拿出手机,在何志超面前亮了一下,里头是几个未接来电。 “看嘛……那个郑治国打了多少电话来。 我今天晚上要是不顾去他家里,他会一直打,我又不敢关机,有纪律,不能关机。 我是怕,等会儿回到家,我老公看到,又要多想。 超哥,我不回去了,我就在这坐着吧,坐到天亮。 您明天跟县纪委的姚战联系了,我再回家。 我就等着您。 要是您也救不了我,我……我只能辞职了。” 说着又哭起来了。 这里是有学问的。 这事必须今晚就办。 何志超当场就要打电话。 拖到明天,就可能会出问题。 何志超回去睡一觉,或者跟谁一商量,可能就会发现有漏洞,有问题。 因为郑治国不是那样的人,他当然也好色,可他跟女下属一向清白。 何志超只要打几个电话一问,就能发现这里的很多漏洞。 所以要逼着他现在就打电话实名举报郑治国。 “太过分了! 我现在就打电话。 你安心坐着,我来处理。” 肖艳芳重新坐回石凳。 何志超拿出烟点上,然后拿出手机来到了一旁的栏杆边,背对着肖艳芳,声音沉重地开口。 “喂,是老姚吗?” 姚战这会儿都躺床上了,看着报纸,搂着老婆呢,被打扰有些不高兴。 “喂,志超书记,这么晚了,有何指示?” “我要跟你反应个急事啊……” 何志超把情况一讲,然后要求姚战连夜把郑治国带走调查。 “有证据吗? 这种事,没有实证,可不好随便调查人家。 之前,就有过类似的情况,结果调查半天,闹了个乌龙。” 何志超有些不悦:“老姚,你是不相信我咯? 我堂堂远山县政法委第一副书记,我能跟你闹着玩吗? 这种事有开玩笑的吗? 人家女同志,就在我眼前。 就在刚刚,郑治国还不停给她打电话呢,要她到郑治国家里去。 这不是骚扰是什么? 你带人来就是了。 你要是害怕,袒护的话,我就只好给市纪委李忠厚打电话了。” 何志超开始将军了。 无奈之下,姚战只好从床上爬起来,叫上手下,连夜办案。 大约一个小时左右。 姚战带着人来到了何志超和肖艳芳坐在的绿道附近。 准备跟肖艳芳核实一下情况,看下肖艳芳是不是有什么证据之类的。 而此时,大伟和吴茂才也恰好散步路过附近,看到姚战等在办事,大伟他们就远远站着,没有过去。 何志超看到姚战来了,就让肖艳芳坐着,不要怕,他自己过去跟姚战叭叭叭说个没完。 姚战有些不耐烦:“志超书记,我们想跟艳芳同志聊聊。” “哦……”何志超这才发觉自己有些过激:“那,那你们聊吧。” 姚战严肃地看着肖艳芳:“艳芳同志,刚才志超书记说,有人对你进行性骚扰,可有此事?” “有……”肖艳芳那个很小声地说道。 “是你们县公安局的领导郑治国吗?” 肖艳芳害怕的看了眼何志超,不敢说话。 不远处的何志超还鼓励她:“妹子,你别怕,是什么你就说什么。 县纪委的领导都在这,你还担心个什么? 不管涉及到谁,县纪委都会秉公办事的。” 他这时候想的,还是如何把姚战摆上台呢。 姚战挥挥手,他的两个手下,用手隔开何志超,示意何志超不要干扰姚战问话。 姚战再次严肃地问道:“艳芳同志,请你明确说出,到底是谁对你进行性骚扰的。” 肖艳芳手微微抬起,有些发抖,声音也是带着明显的害怕:“是,是……” 肖艳芳的手指,清晰地指向了何志超。 第300章 这要是传出去…… 姚战的眼光随着她所指,看向了何志超。 何志超当场就懵了呀…… 靠…… 这什么玩意? 我? 我骚扰她? 何志超脑子飞速转着。 想起今晚的境遇,更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尤其是肖艳芳刚才主动投怀送抱。 而肖艳芳也是非常聪明,只是指了,没有确实地说出是何志超。 这是给何志超一个空间,不想一下子弄死这个何志超。 “志超书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晚上被叫出来,姚战本来就有些不爽。 这时候,肖艳芳左侧又出现了几个人。 是郑治国带着老婆孩子走来。 “哟,怎么了这是? 怎么都聚在这啊? 大伙儿忙啥呢?” 郑治国没事人一样,跟诸位打招呼。 姚战威严地看着郑治国:“郑局,你这是……” “哦,我带老婆孩子回我老丈人家吃饭。 小舅子媳妇要生了。 我们去看看去。 姚战书记,这是……” 郑治国说着眼珠子一转,马上又笑笑。 “明白,纪律,纪律,我不多问。” 郑治国是用实际行动告诉姚战,他今晚不可能约肖艳芳去家里,他根本就没回家,一直在老丈人那。 郑治国的老婆,趁着众人不注意,把一张照片塞到了肖艳芳手里,然后郑治国一家子就走了。 大伟和吴茂才这时候恰好也过来了。 看到陈县长来了,何志超脸都白了,这下才明白,自己是被做局了。 玛德! 我XXXXX “何志超,请你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姚战沉声问道:“作为一个县政法委副书记,你不会不知道,诬告他人是犯法的吧?” “我……不是,我……我不知道啊,这……”何志超慌了。 吴茂才快步上前,拉着姚战到一旁小声聊了一阵。 没过多久,姚战带队撤了。 肖艳芳把照片交给吴主任后,她也走了。 大伟隔着他们20多米外抽烟。 现场只剩下吴茂才和何志超。 吴茂才拿着照片独自欣赏着,似笑非笑:“这事,要不要请市纪委的李主任过来?” “大、大可不必……” 吴茂才把刚才拍的,何志超抱着肖艳芳,而肖艳芳却在哭的照片亮了出来,然后又赶紧收起来。 “你说你,一把年纪了,干啥呀这是,还是大庭广众之下? 自己调戏下属,怕被下属揭穿,然后诬告他人,想让郑治国背锅? 你这可不行啊。 做的太绝了。 不尊重女同志不说,还诬告县公安局领导。 这要是传出去……” 何志超咽咽口水,早就知道吴茂才是什么人了。 今晚这事,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没有绝对把握,吴茂才这会儿是不会露头的。 这会儿站出来说话,就是拿捏死了。 “吴主任,你说吧,你想要啥……” 吴茂才转头看向远处的大伟,意思是后面的他来办,他有把握。 大伟灭了烟,踱着步往家走。 吴茂才拍拍何志超的肩膀道:“下次县委常委会,会再次议论郑治国进县政法委出任副书记的事……” 吴主任开门见山,有话直说了。 而何志超,这会儿也选择了妥协。 回家的时候,何志超并没有生气或者埋怨什么,反而有一种解脱的快感。 虽然被坑了。 但是他觉得自己属于劫后余生,应该高兴。 就刚才那阵仗,要是吴茂才没有出现,今晚姚战带走的就是他何志超了。 郑治国进不进县政法委,对他何志超来说不是什么大事,无所谓。 …… 惠城。 亚婆角海边沙滩。 海风徐徐,夹着些许轻纱一样的雨露。 陈威和蒋雄坐在沙滩上,两人叼着雪茄。 身边的两个女人卖力的讨好着,又是递水果,又是捏肩膀的。 夜晚的海面黑漆漆的,正如他们两人此时的心情。 蔡磊出逃的事,他们已经知晓。 陈威又一次受到了父亲的严厉批评。 本来,陈威用计拿下了蔡磊,陈铁才一开始生气,后接受现实,最终还是认可了陈威的价值。 结果现在,随着蔡磊的出逃,一切都回归到了原点。 陈威很生气。 “你找的都是些什么垃圾货色? 看个人都看不好? 老蒋啊。 咱们落到今天的地步,有时候怪不得别人。 我们自己要检讨一下了。 事事都被动,根上还是人不行啊。” 蒋雄挥挥手,把两个女人打发走,满脸抱歉道:“我错了威少。” “你说,这事弄得多被动?” 陈威肯定不能承认自己错了。 毒害蔡磊是他定的策略。 战略方针是陈威定的,战略本来就是错的。 蒋雄作为一个战术执行人员,他的错也是必然,首要责任不是蒋雄。 陈威看向远方海面,无力地继续说道:“也不知道,要在这待到什么时候。 老爷子说了。 我们已经被盯上了。 想出去都出去不了了。 海上也有他们的人。” 蒋雄心有不甘:“真要走哪有走不了的。 不从惠城走,我们从虎门走,从闽省走。 大不了从云省走陆路。 只要肯花钱,总有办法出去。 盯梢的人总能摆脱的。 他们还能调一个连队来盯咱们不成? 只是,您真的舍得走吗?” 陈威搓搓脸,打开桌上的一个烟盒,里头是塑料袋装着的白色粉末,心情烦躁,现场来上那么两道,当即就爽了。 搓搓鼻子,有些上头。 “谁想走? 这不是没办法吗? 万盛集团要没了。 我爸整天催着我把业务卖掉,叫我去外头做生意。 陈大伟腾出手来,就要整顿县里的污染企业的。 迟早都得完蛋。 不走留在这,让人看笑话,让陈大伟收拾咱?” 蒋雄作为万盛集团的职业经理人,最少知道远山县这些生意的利润。 陈威可以舍掉远山县的生意,因为陈威在别处还有生意。 远山县的业务,只占据陈威收入的一部分而已。 而蒋雄则完全靠远山县的这些买卖,蒋雄舍不出去。 他得想办法,拉着陈威继续玩下去。 “我倒是觉得,陈大伟不至于赶尽杀绝吧? 刚才陈市长来电话,我旁边坐着也隐约听到些。 我看,这陈大伟是有缓和的意味。 实在不行,我们污染重的关了。 地产和服务业继续。 然后我们把资金投降其他业务,比如金融什么的。” 所谓金融,就是放高利贷。 看陈威兴趣不大,蒋雄继续诱惑。 “您去别的地方发展了,可没这么快活哟。 在远山县,我起码还能随时供应您这些……” 他指了指桌上的K粉。 “另外,我可以保证,就算把污染企业关了,我们集团的利润也不会受损。 我其实也不想做那些实业。 要是不周香樟给我们政策,我早都不想做了。 放高利贷什么的,来钱多快啊。 投资还小,我们只养些打手就行了,还不用像现在这样担心什么污染问题。” 第301章 拿来! 蒋雄混的是黑道。 在陈威面前一向是唯唯诺诺,言听计从。 可蒋雄的内心并不是那样子的。 他的手段比陈威更黑。 他的心比陈威更狠。 面上是陈威在利用他做事,利用他挡在前面抗风险,这些蒋雄自己心里也清楚。 而实际上,蒋雄何尝不是在利用陈威呢? 他用表面的臣服与卑微,换取陈威的资源和人脉,攫取利润。 如今陈威家族在官场上遭遇“重大滑坡”,陈威的人脉遭遇了重创,萌生退意,这属于正常。 但是蒋雄不行。 蒋雄要是同意把万盛集团的业务都卖掉,他就的基本盘就没了。 而且蒋雄不能跟着陈威出去,陈威在外面有人罩着,他舅舅在东南亚呢,出去也能比较体面和快活。 但是蒋雄的手下都在远山县及其周边,蒋雄要是带着老婆孩子出去,就养不住这些手下了,就会沦为一个彻彻底底的马仔。 没有了势力就办不成事,跟着陈威去了国外,迟早有一天,陈威会把他抛弃掉。 而且蒋雄不比陈威,陈威可以独自一人出国,蒋雄要外逃的话得拖家带口的。 还是那句话,他混的是黑道,他这黑道头子走了,他的家人就要被清算,官家的人不办他家里人,道上的人也会下手。 “雄哥,这是新到的。” 一个黄头发的女人走了过来,给了蒋雄两包东西。 这女人看着30多岁,穿着牛仔短裤,腿上很多硬币大小的褐色的疤,身材枯瘦,说话的时候总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蒋雄接过那两包东西,随意放在桌上。 此时的陈威已经来劲了,用力抬着眼皮,头皮阵阵的麻像是轻微过点,麻完了后就是一阵舒爽,脑海里都是过去跟人家老婆的画面…… 蒋雄提出什么卖掉污染企业然后搞金融的想法,他都懒得去思考。 “关了可惜。 把那些业务卖掉,又不会有人买。 我们都不做了,谁还会做? 就剩一条路,迁到外地。 远山县不行,五峰县老张跟陈大伟又熟悉,五峰县也不行。 你再寻个地方吧。 在梅花市境内的话,我可以让我爸给你联系下人。” 他实际控制的万盛集团,有不少大客户,都说他陈威开发出来的。 这么停掉真的可惜。 之前也想过搬厂,把污染企业搬离远山县。 可是那样十分麻烦,生产要停一阵子不说,只要办就会有损耗,离开远山县区新的地方,新地方的支持力度又不一定有之前的周香樟大。 可现在不搬也不行了。 陈大伟势头正猛。 老头子陈铁才也是下了死命令。 搬出远山县虽然憋屈,但目前来看似乎只能如此。 好在蒋雄承诺了,哪怕关掉他也能保证营收,他会转投金融等新产业。 既如此,那就选择搬离这条路吧。 这话正合蒋雄的意思,蒋雄也想搬走,可不能说。 因为搬走掉面子,陈威在乎这个。 现在陈威答应,找找人脉,看是不是能搬到梅花市其他县去,蒋雄心里一块石头就落了地。 “只要您不怕麻烦,地方好找。 蕉河县、小铺县,那不都是老爷子地盘吗? 当地的县委书记、县长,那跟咱们都熟。 要是能把污染企业转过去,您再帮忙弄个手续牌照啥的支持我搞个金融业务,我敢保证,明年万盛集团利润最少增长30个点!” 蒋雄说着,拿起桌上一包白色粉末闻了闻。 陈威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说话都有些不清不楚了:“啥、啥玩意……看着白很多哦……不是K仔?” “哦……”蒋雄赶紧把两包东西收起来,装自己口袋里:“没啥,我给别人准备的。” 陈威看他紧张的样子,就更是好奇,朝他招手:“拿,拿来……我看看啥玩意。” “这您就别碰了,力气太大,要是老爷子知道,会弄死我的。”蒋雄面露为难。 越是这样说,陈威就越来劲。 要不怎么说,能害你的,大多都是身边人呢。 蒋雄就是太了解陈威的个性了。 “拿来!”陈威大声呵斥,张开手掌讨要。 蒋雄假装害怕,把东西掏出来,交到他手上。 陈威打开塑料袋捏起粉末摸了摸,这玩意看着更细腻。 “什么玩意这是?” “这,这就……就是传说中的4号。” “4号?”陈威晃晃脑袋,一动脑他就难受,就想躺着:“就是他们说一碰就上瘾的那玩意?” “对。”蒋雄假装关心的样子,抬起两手压压,好声好气地哄道:“您别动这玩意,虽然力气大,可伤身子。” “有那么玄乎吗?” “怎么没有呢,贵着呢,我托人从西边进来一点,也是熟人老板要,没办法, 我都不想碰这些的。” 陈威用指甲弄出来一点:“这玩意咋用?” “威少,别呀……” 陈威就是不听,直接把指甲上那一小撮粉末放在鼻子前,用力一吸,当场眼睛就是一瞪,整个人愣了好几秒。 蒋雄眼底里闪过一抹狠厉,吸吧,吸吧…… 我的威少,这就是专门给你准备的。 吸吧,这东西可难找的很。 身上带这些东西行走的人,都是脑袋别再裤腰带上的。 要弄这么两包,可是冒了天大的风险了。 以后离了我,要想吸这口,怕是没那么容易。 吸吧…… 今天用指甲吸,明天就是火烤,再往后就得注射了。 一打针,你就进入死亡倒计时了。 哪天到了要开天窗才有感觉的时候,那就是马上要去阎罗王那报道了。 吸吧,傻逼…… 陈威晃悠悠起身,脚步很飘,张开手臂像是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一个栽楞,面朝地倒在了地上。 嗨大了这是。 蒋雄招呼两个手下过来,把陈威抬进了屋里。 陈威眼神空空,头朝后仰着,看到天空是倒过来的,脸上挂着冷冷的笑容,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陈威的司机兼保镖阿贵,站在海边别墅的院门边,看着自己的主人成了这个样子,神情焦灼,生气,也害怕。 第302章 放过我吧 按说,阿贵是肩负着照顾陈威的责任的。 遇上陈威失去理智,可能对自己造成伤害的时候,阿贵是要制止的。 之前陈铁才也是这么要求阿贵的。 阿贵在陈家一向受器重。 可是今天阿贵没有这样做。 蒋雄挥挥手,示意手下赶紧把人送进屋里。 院子外面,只剩下阿贵和蒋雄。 蒋雄看着一旁紧张害怕,又有些自责的阿贵,呵呵笑了笑,抱着阿贵的肩膀,拉着阿贵往沙滩走。 两人看着海面,吹着海风。 蒋雄点上了一根烟,然后递给阿贵。 阿贵颤巍巍接过来,猛抽了两口。 蒋雄眯眼带着些许不屑再次观察对方。 阿贵这小子,还真是个不错的手下。 为什么自己就没有这样的手下呢? 身手好,还忠诚。 金钱、女色都没能把阿贵拿下。 甚至开到了一年50万的待遇,人家愣是不肯听自己的。 只不过……后面,还是没能过感情这一关,被感情拿下。 “别怕,他早点死,你不是可以早点圆梦?”蒋雄坏笑道。 阿贵吸吸鼻子,极度内疚和紧张之下,他居然掉眼泪了:“我,我没想过这些……” “呵呵,得了,别在这装善良,装忠诚了,你真的忠诚,会睡他老婆?” 闻言,阿贵蹲在沙滩上,两手揪着自己的头发。 是的,他的的确确跟主人陈威的老婆上了床。 这事还被蒋雄拍到了。 陈威的老婆是省里周副省长家的亲戚。 而陈威的老丈人,也在省教育厅里担任要职。 这个女人向来放荡。 当时也是看陈威舍得花钱,会搞钱,样子还算不错,就稀里糊涂嫁给了陈威。 后面两人很快就腻了,开始各玩各的。 结婚,不过是他们对各自家长的一个交代。 陈威老婆看阿贵身强力壮,威武得很啊,而且是陈威的司机兼保镖,她就想玩点刺激的,多次勾引阿贵。 人就是这样的,玩的多了,就会麻木,就需要更刺激的东西来刺激一下神经才会有快感。 就好像陈威刚才争着要玩4号一样的道理。 陈威老婆攻略了几次,阿贵都没答应。 直到那天,陈威老婆生病了,叫阿贵送她去医院,在车上……坐在后座的陈威老婆,直接把自己扒光。 这就让阿贵不得不做了。 不做人家一喊,阿贵也是必死。 当时阿贵还是处男,对第一个女人总是难以忘怀。 事后陈威老婆对阿贵还特别好,给他很多钱,慢慢的阿贵就爱上了主人的老婆。 直到,蒋雄发现了这一切,威胁阿贵不能乱说话,要听蒋雄指挥,不然的话,就把他和陈威老婆的事说出去。 所以,刚才阿贵才会默许这一切的发生。 假如没有把柄在蒋雄手上,阿贵一个人就能把蒋雄等几人全收拾了。 “蒋先生,你放过我吧,放过威少吧……”阿贵蹲在地上哀求。 蒋雄起身笑笑,拍拍阿贵的肩膀道:“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你当初不上他老婆,什么事都没有。 不能什么都叫你占了。 我也想上,我不敢呐,再说人家也看不上我。 你吃了就得受着。 要是想不开,你可以去死啊,前面就是海。” 阿贵被逼无奈,真的就朝海里走去。 一点点往前走。 海水没过脖子的时候,他站住了,又折返回来。 蒋雄见状,冷哼一声回屋去了。 他敢这么拿捏阿贵,就是看清了这对主仆之间的实质。 陈威不是个好的主人,无德无能,只是身份,正所谓君子畏德不畏威。 阿贵其实看不起陈威,阿贵的忠诚,其实是忠诚于阿贵自己的内心,他想做个好的保镖和司机而已。 他忠于自己的职业和身份。 不是忠于陈威。 这也是为什么,阿贵最终会和陈威老婆滚到一起的原因。 做了那事,就代表阿贵觉得他比陈威强,更适合跟陈威老婆一起。 所以蒋雄也笃定,阿贵不会为了陈威去死。 …… “来吧,喝点吧。” 清河市的郊区山庄内。 已经被任命为山庄总经理的陈先平,端着一碗豆浆,来到了蔡磊所在房间里。 这个蔡磊,已经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了。 搞绝食对抗呢。 他现在还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弄到这里来。 看着碗里的豆浆,又渴又饿的蔡磊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喝,我要回去,我要跟我家里人通话。” 陈先平把豆浆直接泼在了地上。 “爱喝不喝。 牛的嘞,当我这什么地方? 还打电话! 做梦呢你。 明白告诉你,打了也是白打……” 陈先平把事情简要一说。 蔡磊也就确定了,是自己家人叫人把他绑来这里的。 也就是说,没人能救他了。 “你们想怎么样?”蔡磊有些害怕地看着陈先平。 陈先平好歹也是大队长出身,对付人有一手的,一看他样子就是不好惹。 “老老实实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配合医生治疗,把那玩意给戒了。 我是在救你。 你只有把它戒了,才能回去。 你爸,你妈,才能抬起头做人。 之前看不起的女人,害你的陈威他们才能高看你一眼。” 蔡磊坐在床上抱着双腿有些犹豫。 那玩意不好戒,太苦了。 而且诱惑太大,就是身体能戒,心瘾难除。 陈先平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知道他不情愿。 “你要是不请我指挥,不配合,那也好办。 我就一直关着你。 你将生不如死。 我的前途命运跟你绑定在了一起。 能把你救起来,我就能从这离开,去到一个更大的平台。 要是办不成,我跟你就一起烂在这里了。 我不好过,你也绝对不会好过。” 陈先平说完又拿起绑带,准备捆住他手脚,勒住他的嘴巴。 蔡磊已经受够了这种折磨,缩到角落里:“别……我,我听你的,求求你,把我拉起来…… 我想当个人。” “对咯,人得识时务,本来有个好前程,非得自己作没掉。” 是说蔡磊,也是说陈先平自己。 陈先平给你重新弄了吃的喝的。 吃完喝完,还是要把他绑起来,怕他自残。 翌日。 蔡磊开始接受治疗。 第303章 咱们兄弟相称 给蔡磊做治疗的大夫,是从清河市戒毒中心找来的。 陈先平求助了山庄的老板,也就是郑治国的前领导。 这个已经退休的大佬出了面,跟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打了招呼。 这才找来了一个水平高,有经验的大夫。 山庄老板,也就是前远山县公安局局长邱老,评价这个大夫“人品不错”。 所谓人品,是圈子评定的。 对圈子里的人负责,守得住秘密,管得住嘴,那么圈子里的人就觉得这个人人品好,可靠,能用。 有圈子里,就有圈子外。 同等的。 圈子外面的人因为没有得到这个大夫的实惠。 大夫把精力和诚信都投入到了圈子内,自然圈子外就会薄弱。 那么圈子外的人就会认为这个大夫人品不行。 这就是为什么,大伟会明示郑治国,要是陈先平能把事情办好,将来可以给个机会。 因为陈先平之前不是大伟圈子里的人,是周香樟圈子里的人。 陈先平在周香樟圈子里的时候还算合格的。 陈先平上次选边站,说出了周栋梁吸毒的事实,给出了秀秀这个关键人物的信息,帮助郑治国抓到了周栋梁。 上次一事,已经是递交了投名状,所以郑治国才会安排他到清河市来上班。 这次,是大伟给了个梯子,只要他能解决好蔡磊的事,那就是帮大伟打通了梅花市委的一把手资源。 也就是说,陈先平就可以进入大伟的圈子了,能得到大伟的认可了,就跟这个大夫一样,是个可靠的人,人品不错的人了。 像大伟、吴茂才、郑治国这些人,他们要是听到谁评价什么人,说这个人的人品不错,他们不会太在意。 这不过是既得利益者互捧。 第一天用药,蔡磊开始呕吐眩晕,浑身难受。 医生倒是会安慰。 “这是在排毒呢。 好事儿。 你这样的情况我见得多了,你主要是心情没有放开。 不要紧张,要对自己有信心。 你就把他当成一个感冒。” 陈先平一直观察着蔡磊的情况,每天还会把情况汇报给郑治国。 郑治国知道了,大伟也就知道了。 大伟还特意给市里的蔡正杰去个电话,把蔡磊的情况说了一下,让蔡正杰放心。 蔡磊本是陈铁才和陈威手里的一张王牌,一番运作,现在却成了大伟与蔡正杰之间的桥梁。 “大伟,我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孩子还得外面的人教育。 我们当父母的,就算能力再强,孩子也不会信任和佩服我们。 人跟人啊,就跟看书一样。 距离近了看不清,距离远了也看不清。 人交给你我放心。 这家伙,就得你来收拾。 要是能戒了,您对他就是再造之恩。 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我们永远不会忘记您的恩德。” 蔡正杰能说出这样的话,足够见其诚意。 大伟也不好太过贪功。 “正杰书记言重了。 蔡老师还这么年轻,人生路还长,他是被人害的,底色是好的。 能挽救这样一个年轻人,我也感觉很有意义。” 蔡正杰马上接话过去:“私下我们就不要喊职务了,我大你不少。 叫叔嘛,不合适; 以后喊我一声杰哥,咱们兄弟相称。” 大伟欣然答应:“好的,杰哥。” 大伟这边刚通完电话,联络员赵魁就来敲门。 “县长,东平中学有个叫叶满的老师找您,见不见?” 叶满就是李桃英的前夫。 之前为了拿下李桃英,大伟曾经见过叶满一面,还许下些承诺。 大伟放下手中的笔,面带迟疑:“之前约了吗?” “没呢,突然来的。” “教育局长廖永明的处理意见出来了?” “出来了,昨天下午刚公布。” “哦……” 那大伟就知道叶满啥意思了。 这是知道教育局廖永明被处理了,想起之前自己说过的让他进教育局的承诺,甚至将来提拔到教育局长的位置,今天是来要求自己兑现承诺了。 这叶满也是的。 他一个乡镇初中的老师。 怎么会幻想能直接进教育局? 还想官至局长? 大伟点上烟略略思忖,之前已经安排了两个防火墙,一个是司机林云星,一个是主任吴茂才。 这两人都没有跟自己汇报。 说明叶满根本没找林云星和吴茂才,他又没有自己的联系方式,所以就直接到县里来了。 “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然后把情况跟吴主任说一下,他知道咋办的。” 好人大伟做了,坏人得吴茂才来做。 作为联络员,赵魁很清楚该怎么样拒绝一个没有预约直接找上门的人。 他出了办公室,来到了一楼门卫岗亭那,见到了叶满。 还没进岗亭,赵魁先抱歉地笑了起来。 “叶老师,真的非常抱歉。 陈县长这会儿没空。 他时间排满了,现在县里新上了一些项目,县长今天还有三个项目推进会要开。” 叶满垂着眉头,有些失望:“赵秘书,您没跟他说,我是东平中学的叶满吗?” “我没机会说,他一直在会客,陈县长的行程安排我最清楚了,就算他想见,今天也没时间见了。” “那,那要不……我在这等,等到他忙完的?”叶满不死心。 赵魁看他这么不懂事,脸色就有些难看了,手指在鼻子上擦擦淡笑:“这恐怕不合适啊。” “这有什么,我今天专门请假来见他的,我在门岗坐着,不影响谁。” 赵魁有些无语了。 “叶老师,这里是县府大院,门岗是大院的一部分。 门岗只能安保人员使用,还有给一些您这样来办事的人短暂停留。 您说您一直待在这……这不合适。 弄得这跟菜市场一样,那县委县政府的威严何在? 回去吧,下次县长有空了,您再过来。” 赵魁说着这保安递个眼色。 保安起身,把刚才叶满坐着的折叠椅收了起来。 叶满一看这是要赶人,蹙着眉头不知如何是好:“赵秘书,能不能把陈县长的电话号码给我一下, 我打电话跟他约一下?” 他连忙打开背包,拿出一条红五叶神。 “不是什么好烟,您拿着抽。” 第304章 一波又起 见他拿这么个东西出来,赵魁连忙后退两步正色道:“收好收好! 这什么地方。 你这么搞,你这不是害我吗? 电话我不可能给你的。 我们有纪律。 你想见县长,别人还想见呢。 要见也不是不行。 我们有县长公开日,摇到号,就能让你见。 两外还可以通过办公室预约。 你的电话我留下,我帮你提交到办公室。 至于什么时候能见,那我就不敢打包票了。” 见赵魁已经生气,叶满只好把烟收回去。 保安展开手臂请他出去:“回吧回吧,你的号码我这已经登记了有,回头我给赵秘书。” 叶满失望地离开。 保安并没有把号码给赵魁,而赵魁也没问保安要他的号码。 刚才那都是套话。 赵魁不明说,保安也能听得懂。 赵魁回到办公楼,找到了吴茂才,将叶满的情况一说。 吴主任拿出手机,先给林云星打了个电话。 之前大伟和林云星找叶满的时候,就跟叶满说了,有事直接打林云星电话,吴主任要跟林云星确认下,叶满是否跟他联系过。 结果林云星说没有。 吴主任这才直接打给了叶满。 通知他,午饭的时候到县政府斜对面的小饭店见面。 “师哥,这可咋弄啊? 县长让我跟你说。 那个叶满挺委屈的样子,不见到县长怕是不肯罢休。”赵魁担忧道。 老吴坐在办公室里,神色凝重地抽着烟,这事县长早就跟他打过招呼了。 他是预着有这么一天的。 县教育局多么肥的一个口子。 廖永明被带走之后,最起码有10个人来找过他,想通过老吴跟县长递话,都想要教育局局长的位置。 哪里轮得着叶满呢? 可县长当时确实承诺了叶满,现在要推翻这个承诺不好办,难题还是落在了他吴茂才的头上。 老吴也是头疼。 “你别瞎打听了,赶紧去帮我定个包间,一会儿我会会他。” 难办也要办啊。 能怎么滴? 他就是给县长办差的。 办不成,那就是他失职。 吴茂才直接来到了李桃英的办公室里。 屋里就他们两个人。 按说得开着门。 可老吴还是把办公室门关上了。 “咋了吴主任,弄这么神秘?”李桃英坐在办公桌前,看着股票,很是悠哉。 在周香樟与大伟的龙虎斗中,李桃英作为“前朝旧人”,现在依旧被重用。 活也不是很多。 新上任的县委书记肖志凯,行事低调。 而且见这市委组织部部长的位置,两头忙,县里很多事顾不上,不少事都是肖志凯的联络员在出面。 如今远山县的大事小情,基本上都是县委副书记、县长陈大伟说了算。 所以李桃英这个县委办主任,也就比较的轻松。 “叶满来了。” 李桃英扶着鼠标的白皙玉手停下了动作,眼神微微一动,这男人也真是烦人。 “他想进教育局,还想当教育局领导,闹着要见陈县长呢。” “他……他和陈县长有什么约定?” “这个你就别管了,总之县长不想见他,这才把事情推给我,你也不想,他进县里来吧?”吴茂才玩味地看着对方。 是啊,李桃英也不想。 这个前夫,一直在无形中干扰着他。 虽然离婚很久了。 可不少知情人,都知道她和叶满的关系,叶满有深知她的历史。 “不想,你找我是……我可不想见他,你别找我。” 李桃英以为,吴茂才让她去当说客。 “您什么身份,咋能见他呢? 我是想问问您,李主任,您知道,他最在意什么吗? 或者说,他有什么把柄?” 李桃英两手交叉握着,眉宇间写满了迟疑。 “他……你可得保密!” “肯定的,咱们是朋友,我只想打发他走,让他别做梦了。” “之前,周香樟给过他一笔钱……” 周香樟霸占了李桃英,而后又把叶满弄到了东平镇的乡镇中学去。 大家都很疑惑,为什么叶满不去闹? 原来,是私下收了钱。 李桃英把数字和金额,都透露给了吴茂才。 吴茂才得了情报,这就去了外头饭店。 都等不到午饭时间了,立即打电话给叶满,叫他到饭店见面。 到了地方,吴主任就点了两杯茶,然后给了服务员20块小费,叫她把门关上,说是要谈话,不要打扰。 叶满认得眼前的人是县府办主任,心里还偷着乐呢,以为是陈县长叫吴茂才来的。 “县纪委的同志,就在旁边的包间。 本来是要直接带走你的。 看在你过去给县长帮过忙的份上,县长叫我偷偷来处理下。” 叶满脸色一下变得煞白:“县、县纪委……” 吴茂才脸色阴沉下来,拿出烟点上,眼中带着几分焦灼:“你到底拿了周香樟多少钱?!” 叶满吓得眼皮一跳,这么机密的事,他咋知道了? “谁,谁跟你说的……是不是李桃英那个贱人?!” 嘭! 吴茂才一拍桌子,怒道:“住口! 问什么答什么,我是在救你。 现在还轮不到你问我。” 叶满汗都冒出来:“主任,你要救我啊,他,他给了35万…… 说是补偿我的,他抢走了我女人,还把我弄到乡镇去了。 这钱他该给!” 吴茂才假装惋惜地摇头:“实话跟你说吧。 不是李桃英说的。 周香樟之前留下个账本,其中就有你这一笔。 现在那个账本不翼而飞了。 你那笔记录也就查无实证了。 现在可查,也可不查。 周香樟的事影响了太多人。 我和县长的意思,是小金额的就先不追查了。 你暂时是安全的。 但是将来就不知道了……” 叶满已经被拿捏住,进教育局的想法立马就没了,变成了急切的自保。 “那,那我该咋办?” “去五峰吧……”吴茂才熄灭了烟:“我跟他们李主任关系不错。 给你联系了五峰县高中的一个位置。 比你现在的待遇好些。 去了好好做事。” 叶满松了口气,有些感激地看着吴茂才:“谢谢吴主任。” “不要谢我,要谢,你就谢陈县长。 不过你也不要谢他。 这事你就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要说。” 叶满连连点头,这事他打死都不会说的。 两人简单见了一面,各自散去。 叶满事件、李桃英事件暂且告一段落。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县组织部副部长老宋,拿着县委组织部部长肖莉莉,在市里美容院消费的消费记录,找到了县纪委的姚战。 第305章 极力赞成 “姚战书记,您看看呐。 一天就花3000多。 她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就敢这么花? 一个月去三次,一个月花在美容上的钱就近万了。 看看…… 看看呐。 这里只是一部分,过去7个多月的,合计六万多的消费。 一天花的钱,都超过我们县公务员的平均工资了。 你说这能正常吗?” 远山县组织部副部长老宋,指着一大堆消费记录的复印件很激动地说道。 “不是我老宋挑事儿啊。 这样可不行啊。 我们是贫困县,咱不谈这钱的来路,就说这么高消费的影响,叫社会上的人知道,还以为我们县里是官富民穷呢。 传出去我们县委县政府的脸面何存?” 姚战在远山县混的久了,对很多干部的情况都很了解。 他清楚,这老宋想要的,就是让县纪委查肖莉莉的经济问题。 故意避重就轻。 说什么影响的问题。 这样显得他是注意团结同志的,不是个惹是生非的人,不是冲着肖莉莉的位置来的。 前任县组织部部长邵镇安被带走,在几个副部长里面,老宋的威望是最高的。 大家都以为,是老宋接邵镇安的班。 在市里的决定没下来之前县委组织部里,已经有几个沉不住气的同志开始给老宋送礼了。 别人直接喊他宋部长,这老宋也是笑眯眯地应着。 谁曾想。 最终人选却是肖莉莉。 消息已公布,老宋回去办公室就找救心丹。 他对肖莉莉的意见很大。 这次拿着美容院的消费记录来,必然是有备而来,就是要把肖莉莉整下台的。 这一点,明眼人一看就清楚。 姚战看着复印件,还拿着计算器简单核对数额,脸上一如既往的威严。 旁边老宋叭叭说个不停,他只是偶尔点头,目光始终在复印的材料上。 “这些材料,是怎么来的?” “……”老宋一愣:“什,什么……” “我是问,你怎么搞到这些东西的?” “就……”老宋先是紧张,然后有些不高兴:“姚战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诬陷?” 姚战严肃地摇头:“宋部长,你误会了。 我们有我们的工作过流程。 首先你是实名举报。 我们肯定要受理的。 但是是不是要纳入处理程序,要不要启动调查,则要看你提供的材料。 我首先要确保内容具体、客观、可查证,要避免主观臆断。 这其中,材料的来源是否合法,是否具备真实性等,是必须要了解的。” 老宋眼珠子左右快速转转,撇撇嘴道:“老姚,你不要觉得我什么都不懂。 我好歹也是远山县组织部副部长。 据我所知,我们梅花市纪委系统,对内部人员举报是相当重视的。 因为其成案率高,内部举报十有八九都有问题。 你在这问这问那的,难不成想护着谁?” 姚战把桌面上的那堆材料往回推了推,犀利的眼神扫过对方脸颊。 “老宋,你如果怀疑我有什么违规违纪的,你大可以去上级部门举报我。” 姚战把桌上的通讯录递过去。 “呐,这上头有市纪委的电话,省纪委办公室的也有。 我姚战清清白白。 最不怕人举报了。 我甚至欢迎你们去举报,这样上头查下来,出了结果,对我更有利。 上头的结论是最权威的。” 老宋看看通讯录,垂目思忖片刻,他根本没打算要去举报姚战。 那对他而言,是百害而无一利。 本身老宋自己也不敢说,自己绝对干净,去惹纪委那帮人,那不是没事找事? “我,我不是那意思……” 姚战把通讯录收回来,指着他提供的一对复印件正色道:“首先,你这都是复印件。 原件是否还在? 在哪里保存? 还有就是,这本属于客户机密,你又如何得到? 美容院是不是存在泄露客户机密的问题? 为什么美容院的人不出面举报,而是你这个县委组织部副部长来举报? 你跟这家美容院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我们都要了解的。 县纪委不是随意办案的。 我们既要保障举报人监督权; 也查处诬告陷害行为。 这不是保护肖莉莉同志,或者说我偏袒她。 这是保护每一个同志。 让若有一天,有人拿着一堆复印件来找我,来举报你高消费什么的,那我是不是不闻不问的,直接就把你带走问话?” 老宋被怼的哑口无言。 被迫之下,只好说出材料的来源。 他谎称,这是他在家门口捡到的。 “捡到的?” “对。” “对不起,那我不能启动调查程序。” “为什么?” 姚战认真道:“首先,这材料来源不明,合法性存疑; 其次,这份材料本身就有问题; 只有消费记录,没有消费者的名字。 支付的账户也只有几个数字,不完整,不确定是谁的账户。 那如何确定是肖莉莉消费的? 故此材料的真实性也存疑。 还有你是捡到的,也就说举报人不详,那我们就该纳入匿名举报的范畴。 又是匿名举报,又是材料合法性、真实性存疑。 我们就不能受理此事。” 老宋把那对复印件收了回来,悻悻起身,心里还是不甘。 “姚战,你有你的理由,我不怨你。 但是这个事,我还是会深究下去的。 肖莉莉的财产来路不明。 单单美容一个月就能花一万多。 其他费用加起来更是可想而知。 之前的邵镇安就是因为经济问题被带走的,老干部的费用都敢截留挪作私用。 老邵会这么多,其他人呢? 我不相信肖莉莉一点问题都没有。” 老宋太想当老大了。 他看来,只要把肖莉莉弄下台,那么肯定就是他老宋接位。 轮都该轮到他了。 这种话,姚战太听了很多。 这是带着个人怨气的,不必理会。 真的要咬人的,不会提前出声。 “这个宋部长自己决定。 您有举报他人的义务和权力。 作为县纪委书记,我个人是极力赞成你这样做的。 这样有利于队伍风气建设,能让贪墨者自危。” 姚战听出来他的话外之音,老宋这么讲,实际就是给姚战压力,告诉姚战,他会咬着不放的。 第306章 多元的环境 本想对姚战施压的老宋,听到姚战那无所谓的语气,甚至还鼓励他去这么做,老宋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告辞!” 老宋气呼呼地走了。 县纪委不接这单,老宋有自己的办法,把材料交给为了手下一个新来的年轻人,并示意他四处传播这件事。 正常监督手段施展不开。 他就玩见不得人的下作手段。 这些材料被他手下拍成照片,手下又找了网吧里的小混子,在各个群里开始传肖莉莉高消费的事。 民间传,那话就难听多了。 肖莉莉很快收到了风声,是郑治国给她打的电话。 “肖部长,您这是得罪什么人了吧? 我们网警找到了发布消息和图片的那两个小崽子。 他们说,是你们县组织部的一个后生给他们的材料。 另外每人发了500块钱的辛苦费。 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攻击啊。” 肖莉莉坐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眼光再次看向电脑屏幕。 上面那些消费,确实是她花的。 之前没有花那么多,后面是为了保养皮肤,尤其是腿部那个疤,搞养护什么的花了不少。 最近她都没去了,就在家里做做日常护肤,腿跟的疤已经不明显了。 也不知道,这东西怎么就流出来了。 “郑局。 这种造谣的人,你得狠狠处理才行。 不能助长这些人的风气。 他们为什么要采取这种手段呢? 因为我肖莉莉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们正常手段伤不了我,就用这种垃圾手段。 我看那家美容院也有问题,涉嫌邪路顾客隐私。 我建议,找找市局的同志,辛苦你跑一趟,那美容院也要认真查查。” 郑治国呵呵笑了笑:“太忙了,肖部。” “郑局,咱们可是朋友啊,要互相帮忙。” “经费又紧张,我们的难你不知道。” “你进县政法委的事,我一向是支持的,怎么,到了我这,你就扯东扯西了?”肖莉莉不高兴了。 郑治国连忙解释道:“您给现在说一声,我怕我做了那么多,到时候他不满意,怪我头上来了。” 大伟不会不满意。 郑治国怕的是有功无劳。 肖莉莉挂了电话,这就来到了大伟办公室,将情况简单一说。 “我看就是老宋,想着法给我使绊子。”肖莉莉委屈道。 赵魁送进来一杯茶,退了出去,特意不关门。 大伟和声劝道:“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讲。 那些挑事者,拿着照片到处造谣,这肯定是不行的。 回头我给郑治国去个消息,要他当个事儿办。 相信谣言很快就会平息。” 肖莉莉还是不服气,可怜巴巴看着大伟,扭了扭腰有些撒娇:“陈县长,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不能看着老宋这么欺负我啊。 我才上来,位置还不稳。 这些老家伙们,在单位深耕多年,安插了不知道多少人。 你不知道我工作多难做哟。” 大伟客气而礼貌地笑着。 在单位,开着门,只谈公事,不讲私情。 “一把手哪有这么好当的。 肖部您之前就是我领导,这一点应该早有心理准备。 不仅要洁身自好,也要有智慧团结同志们。 他们会对你有意见,这是必然的,我们不能责怪他们,得想办法化解这些矛盾。 工作不就是这样嘛。” 肖莉莉看大伟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没有半点撑腰的意思,以为大伟是有些生气。 “我是多花了些钱。 可我又没花公家的钱。 我为什么花钱做美肤,别人不知道,您还不知道吗?” 肖莉莉都要哭了。 大伟脸色严肃起来:“好了。 以后注意些就是了。 自己的消费记录都能被扒出来,自己就没有责任? 多想想自己的问题。 我会给郑治国发消息的。 事情不大,别担心。” 有了这话,肖莉莉才稍稍安心些,起身走了。 这事大伟不想亲自插手,于是叫来了吴茂才,吩咐吴茂才去跟郑治国联系。 老吴精准转达了县长的意思,查那些造谣的人,就查到网吧小混子这一层就好了,不要扩大到县组织部。 至于联系市局,处理美容院泄露隐私一事。 老吴转达说没必要去了。 郑治国照办。 两个网吧传播造谣的小伙半小时后被抓进了县公安局。 老吴看不明白县长的做法,他跟肖莉莉暗地里是盟友,彼此照应。 看肖莉莉被人整,老吴心里不好受,想帮肖莉莉说几句好话。 “县长,我不明白……肖部是咱们忠实的战友啊。 明显是老宋在搞鬼。 花个几万美容能咋了? 莫说现在没法证明,这些消费都是肖部消费的,就算能证明也说明不了什么。 她工资奖金什么的,加起来攒个几年,花几万美美容,这事也就说过去了。 能说明什么呢?” 大伟看老吴有些激动,只好耐着性子让老吴坐下,给他递上烟。 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个。 大伟和肖莉莉的过往,老吴是门清,没必要隐瞒什么。 “我这么做,是为肖部好,是为了大家好。 第一。 她的斗争经验是远不如你的。 她需要这样的机会,去历练自己身。 第二。 肖部要吃吃苦头,以后要更加谨小慎微。 要是事事都我们出头,她会更加肆无忌惮,这是要不得的。 还有一个。 我们能拿老宋怎么办? 总不能因为他举报了肖部,我们就弄掉他吧? 弄掉了老宋,还是其他人。 矛盾无处不在。 人事斗争无处不在。 这次肖部大度一回,给个空间给老宋,或许他反而收敛了。 逼急了,剩下的人看老宋这么惨,人人自危,搞不好新的对手又扑上来。 最后,就是关于大局的问题。” 大伟吧嗒一口烟,顿了顿。 “从县府大院这个整体来看。 我们需要多元的环境。 今天肖部跟我们是刘关张,弄不好明天她就跟别人结义。 多股势力存在,对于我和志凯书记来说,反而是更加的安全。 在肖部的眼中,身边同事的背刺或许是灾难。 但是在我们的眼中,这种争斗反而是生态的平衡。 我个人,是希望看到这种斗争的。 只要不过分。” 生态的平衡? 老吴眨巴着眼,震惊的看着大伟。 这莫非就是平衡术? 第307章 他们都很迷茫 老吴恍然:“县长,我理解了。 我的站位还是不够啊。 没能看明白您这番操作。 我要检讨。 当时我还以为……” 吴茂才讪笑不敢往下说了。 大伟喷出一口烟淡笑着接过话去:“以为我对朋友不够仗义? 看着肖部挨欺负,我不去管? 呵呵呵…… 你会这么想是对的。 我不会生气,反而会感到欣慰。 说明才哥你是心存仗义。 你能这么照顾肖莉莉,将来有一天,你对我也是一样。 做你的朋友安心。” 夸是这么夸。 老吴还是诚惶诚恐。 因为他面对的,是一个思想上、智力上都高于他的人。 在大伟这样的人身边工作,那得谨小慎微,来不得半点小聪明。 “回头啊,我去做做肖部的工作。 我想她会明白的。 您的想法,我不会跟她说。 我会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行为处事,不要被人抓住把柄。 并且,我也会暗示她,姚战那边是不会深究这件事的。 至于老宋,我想他跟姚战谈过之后,心里也会有数,不会紧咬着不放。 尤其是郑治国把网吧那两个小子一抓,老宋估计都要睡不着觉了。 郑治国不往前进,不抓县组织部里传递材料,散布谣言的人,老宋也就知道,我们收了力,给他台阶呢。 要是老宋再不收敛。 我再让郑治国办他那个传谣的手下就是了,火自然就烧到了老宋身上。” 这么一分析,局势立马就明朗了。 其实肖莉莉没必要担心,主动权仍旧在我。 大伟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辛苦才哥了。” “不辛苦,都一个小区住着,方便的很。” 大伟再次递上烟,有吴茂才这么个好用的手下,他确实省不少心。 倒不是大伟心狠,也不是大伟心机深。 在什么位置就得唱什么歌,做什么事。 官场上,能独善其身是能力,能利用混乱局面达成自己的目标也是本事。 真正的成熟,是看透了一些不堪和算计之后,人就能找到自己的生存空间,在夹缝中突破重围,实现自己的理想。 还是那句话。 大伟想的是如何带领远山县一众干部实现突围,三年内把经济排名拉上去。 相对的稳定团结,高效的人员配置,更有利于这个目标的实现。 这就是当下的主要矛盾。 大伟要做的是牢牢抓住主要矛盾,其他都是次要。 事情已经谈完。 吴茂才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两手搓着似有难言的话。 大伟打量着他:“关着门,有什么都可以说。” “县长……”老吴长长的嘶了一声:“是这么个事儿。 教育局廖永明不是被抓了吗。 现在几个副局长是蠢蠢欲动,活动的很频繁啊。 他们四处托人,找你、找志凯书记、甚至找市里一些领导。 现在你和志凯书记没有态度,市里领导也不给态度。 他们都很迷茫。 有人啊,就找到我这了。 想托我啊,给您递递话,有的人…… 有的人还要送这个。” 吴主任食指和拇指相互搓搓,意思,是要用钱表示下。 接着脸色马上严肃起来。 “不过我立马就批评他们了。 办事就办事。 谈钱算个什么? 瞧不起谁呢! 我说我和陈县长,是绝不会收这样的钱的。 我把他们狠狠骂了一顿。 这不是害我们呢嘛?” 讲到这吴茂才有嘿嘿笑了笑,语气陡然一变。 “话又说回来了。 现在梅花市的风气就是这样。 有位置空缺出来了,大家都去跑。 有的人本来不想跑的、本来觉得自己没啥机会的,那都要跟着去跑。 好像不去跑就是落后,就是不积极,就是不上进了。 卷的很。 从这个情况出发,跑官也没啥毛病。 但送钱送礼绝不应该。 现在您和志凯书记的态度不明确。 外头那些人都急死了。 我斗胆问问…… 这教育局新局长的人选,您是怎么考虑的?” 吴茂才谨慎地看着大伟,声音很小地问道。 大伟刚才说了,关起门来是都可以说,那吴茂才就有一说一了。 闻言,大伟把腿一翘,微蹙眉思忖着。 吴主任这是头一回主动打听人事安排的事。 大伟此时非常清楚,这不是简单的打听人事安排。 这背后折射出许多的问题。 第一,说明吴主任想进一步夯实自己的地位。 他插手了人事的事,那么新上任的教育局局长,就是他吴茂才的朋友了。 在大伟和吴茂才关系紧密时期,这种操作倒是没什么问题,大伟允许老吴这么做。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对吴茂才的一种奖励。 让这个办公室主任,在实际上承担更多的决策,这也意味着吴茂才将掌握更多的权利。 吴茂才权力的蔓延,意味着大伟和肖志凯手里权力的稀释。 只要这种稀释的程度是可控的,大伟就不在意。 甚至大伟可以反利用这种稀释——让他去稀释志凯书记的,而不是稀释大伟的。 第二个问题。 吴茂才是个顶顶聪明的人。 他对没有把握的事情,是不会轻易开口的。 今天能来谈这事,就代表他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来问,就是希望大伟接受他心中的人选。 “这事,我还没跟志凯书记沟通。 他市里县里两头忙。 今天来县里开了个会,他又回市里了。 好多事要跟志凯书记聊的,都还没来得及聊呢。 他留在县里那个秘书小张,就是个传话的,不起什么作用。 回头我们聊过了,我和志凯书记意见统一了,我再告诉你我们的意向人选。” 大伟明知道吴茂才的心思,却用模糊的态度敷衍。 既同意提前告知吴茂才人选是谁,又不立即说出来,故意说要跟志凯书记沟通。 这是逼吴茂才说出他心中人选,一说出来,吴茂才就默认了他像参与人事,人格上就处于下位,更利于管理。 “说个不该说的话。 志凯书记这么做,其实就是给您空间呢。 人家留下小张秘书,那是堵别人的嘴的,就是要把人都赶到你这来,事事都让你做主。” 第308章 必须狠狠消费一下 这一点,大伟也感觉到了。 不过感觉是感觉,事情要坐实才行。 志凯书记到任至今,还没有正式跟大伟谈过,很多事,志凯书记不直接讲清楚,大伟不敢瞎猜。 他抬手拦住了老吴的话。 “不要猜测领导意图。 这种话以后不好讲的。 回头我跟志凯书记谈过话再说。 就算人家有心给我空间,那我们也该尊重人家。 教育局局长这么大的事,如此重大的人事安排,肯定要志凯书记首肯的。 或者……才哥你有什么人选没有? 你也可以提出来,我参考参考。 合适的话,我到时候提给志凯书记,让他考虑。” 大伟玩味地看着才哥。 吴茂才尴尬笑笑,此时已经意识到,大伟把他的意图看穿了。 干脆就开门见山。 “什么都瞒不住您。 我这身份,本来不该说这样的话的。 是郑治国。 他叫我来的。 我不好拒绝啊。 他要推荐个人。 真不是我!” 老吴连续摆手,很认真地撇清。 这么一讲,大伟就理解了,也想通了。 郑治国倒是有可能的。 因为老郑前不久办案子,去鹏城找人啥的,自费垫进去不少。 有些人看郑治国霸道车都没了,开二手小破车了,估计就会去钻空子,诱惑郑治国。 “是他啊……” “对!”吴茂才无奈摇头:“别人找到他头上了,他找到了我,你说这……” 那就很清晰了。 老吴要了权力,老郑要了好处。 “直接说人吧。”大伟干脆道。 “陈副局长。”吴茂才小心翼翼的。 大伟缓缓点头,轻叹一口气,再次点上烟。 “我清楚了。 这事我对的是你。 我跟老郑不会谈这样的事。 老郑和陈副局什么关系,说了什么,你我是一概不知。 他们是他们的事。 咱们是咱们的事。” 吴茂才激动道:“明白! 明白明白。 回头我也会交代老郑,叫他办事小心,别乱说话。 其实他也懂的利害关系。 所以这事没找你,找的我。” 大伟脸色严肃轻点头,没再多言,表现的有些不高兴。 他必须这样,要表现出自己是被迫的。 以免将来再有这样的事。 这种事情多了,总是会有风言风语的。 郑治国在外办事有他的难处,不给郑治国一些操作空间,这人不好管。 吴茂才起身告辞,出门松了口气。 回到办公室,吴茂才马上给老郑打电话。 “人我给你推上去了。 等信吧。 老郑,以后别弄这事了。 县长脸色可是很难看。 这也就是看我三分薄面,看你过去表现不错。 不然呐,县长断不会答应。 这事弄多了要出事的。 千万记住了。” 电话那头的郑治国十分感激,十分卑微:“谢谢才哥。 谢谢谢谢。 晚上我来安排。 咱去清河邱局的山庄。 必须狠狠消费一下。” 吴茂才叹了一声道:“消停会儿吧。 等事情落定再说。 我老吴最忌讳半路开香槟。 再说了今晚还有的忙。 就这样。” 吴茂才挂了电话,坐在办公桌上有些恍惚。 一个事关全县教育系统的重大决定,就这么轻描淡写之间完成了。 权力的剧烈撞击,让老吴脑子阵阵眩晕。 同时也感觉自己当初站位正确,赌对了。 拿出一张纸巾,擦擦脸上的细汗,给妻子秦红梅发去消息。 让老婆准备些好菜。 晚上他要宴请肖莉莉。 谈正经事,老吴不能去肖莉莉家。 一则老婆会有意见; 二来肖莉莉是单身,周围住了不少同事,叫人看到容易误会。 还有一个,肖莉莉那是有主的人,自己作为男士,要处处回避才对,免得主人知道会介意。 虽说主人是个大度之人,并不把肖莉莉视作个人私产。 可人家大度是人家,自己要做到位。 秦红梅那边准备着。 下班后。 老吴把肖莉莉约到了家里。 餐桌上没什么话。 吃完后,老吴老丈人带着小孩去散步。 妻子秦红梅去了阳台侍弄花草,把阳台玻璃门也关上了。 客厅里就剩肖莉莉和老吴二人,谈话没人听到。 “啥事啊?”肖莉莉把穿着肉丝的长腿翘起来,叼着牙签,看着电视:“这一桌可不少花,无事献殷勤?” 老吴尴尬笑笑:“怕你不高兴。 老宋的事,大家心里都知道怎么回事。 不要深究了。 让他作。 县长有县长的难。” 肖莉莉明白了,这是大伟安排的,顿时有些委屈:“对别人那么好,对我就这么冷漠,伤心了。” “对你冷漠,才是真疼你,傻了吧你。” 肖莉莉侧头看看他,不咋明白:“疼我?” “这是爱护你的表现。 真的惯着你,把老宋弄下去,他会办不成吗? 那样子,人家会怎么看你们? 他护着你的事,不就路人皆知了? 还有啊,你自己也有过错,花就花了吧,你还叫人把消费记录翻出来了。 以后这种地方少去。 李桃英怎么被收拾的你忘了? 高消费的地方最扎眼了。 他也是希望你长记性。 这回就算了。 你也彰显下你的大度,单位里的人更加高看你。 老宋跳的越欢,他越掉价,越不得人心。 你反而要稳住,假装没事。 人都不傻,一看就知道谁更高明。” 小莉莉把翘着的腿放下了,两腿并拢坐好,脸上泛起红晕,舔舔嘴唇道:“他叫你说的?” “算是吧。” 肖莉莉整理下头发:“自己咋不说,一个电话的事,我不就不生气了。” “人家是大佬,有些话不能讲,糊涂蛋吧你。” “那也是。”肖莉莉从包里拿出一支新口红,走到阳台递给秦红梅:“嫂子,这个送你,味道有点甜,可好了。” 两个女人寒暄一阵,肖莉莉开心回家。 到了床上。 那是辗转反侧。 老宋事件,让她看到了大伟沉稳的一面,这样的男人太有魅力。 夹着被子翻来覆去,想给大伟发消息。 想想还是算了。 大伟这样的人,不是一般男人,太克制了。 机会得等。 要让每一次都很值得回味,这样大伟才会高兴呢…… 与此同时。 大伟这边。 夜里吃完饭后。 大伟来到了县委大楼。 肖志凯从市里回来了,夜里就在县里安排的房子里住。 今晚刚好有空。 志凯书记就把大伟叫过来了…… 第309章 委屈您了 “志凯书记,这房子住的可还习惯?” 大伟一进来,到处转了转,摸摸床垫的厚度,把书桌上的文件顺手整理一下。 肖志凯有些疲惫,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松开了袖口。 “坐着吧大伟,回头你嫂子过来了,会帮我收拾的。” “诶。”大伟在一旁沙发坐下,又开始烧水泡茶:“市里县里两头跑,真是辛苦你了。 后勤的人办事越来越马虎了。 看看这地板,一看就没有用温肥皂水,拖个地都拖不好。 回头啊,我得说说这个后勤的老刘。 县委书记的住处都弄不好,更何况其他人?” 肖志凯呵呵笑了笑:“你该管管,但是不能为了我去管。 要不然,人家老刘觉得,我这个县委书记不好相处呢。 这些生活上的小细节,我倒不是很在意。 反正我平时大部分住在市里,家里人也需要陪伴。 这地方住的少,能过得去就行。” 大伟再次看看书房的环境,蹙着眉道:“回头我叫我妈来收拾,她收拾的可好了。” 大伟这是给出低位的姿态,等着肖志凯后面的话呢。 肖志凯上位,包括省里身兼两职这个决定,有太多的迷雾。 “你可别。 咋能叫阿姨来做这样的事呢? 我知道你是好心。 外人看了,以为我肖志凯多霸道呢,呵呵呵……” 大伟故意露怯,尴尬摸头讪讪笑了起来:“一着急就犯糊涂。 还是太毛躁。 这毛病我爸之前就指出过。 这下好了,您来了。 有您在上头把着关,我就安心多了。 我太年轻,深怕什么时候毛毛躁躁又办错事了。” 肖志凯玩味的看着大伟,手指微微抬起点了点大伟,呵呵笑着摇摇头道:“你啊你…… 你毛躁的话,就没有稳重的人了。 屋里就咱俩。 啥话都能说,不用拘束。” 见大伟连连点头,肖志凯压低了声调。 “不过啊,你刚才话,说对了一半。 上头安排我来当这个县委书记,真正的原因,就是你。 不过不是为了给你把关。 是在你头上戴上个安全帽。 这是许部的意思。 他对你,可谓是用心至深啊。 用许部的话说就是: 换谁来,大伟都要重新适应,都有被整的风险,县委和县政府两套班子都可能有摩擦,独独志凯当这个县委书记,这些问题都不存在。” 肖志凯把他掌握的情况跟大伟讲了一下。 这里头还掺杂不少事嘞。 许爱国跟秦副省长之前做过沟通。 当时是秦副省长主动问起远山县的事情,因为她的好哥哥王国正过问了。 按说许爱国的位置,是要比秦副省长高一些的。 他是省组织部部长,是省委常委,属于省委班子核心成员。 而秦梦娟副省长在行政级别上虽然也是副省部级,但却属于政府班子成员。 许爱国排名在前,政治地位更高。 但是私底下,许爱国和秦副省长相处的时候,许爱国总是把自己放在低位,总是主动去秦副省长办公室找她谈事。 而且许爱国还表现的格外尊重。 这是因为秦梦娟背后有个王国正。 而且秦梦娟比他年轻,以后会走的更高,许爱国也是为将来自己退了后做准备,能在官场上多留个朋友。 这里还有个暗藏的契约,外人不得而知。 那就是许爱国实际上也承担着为秦梦娟保驾护航的责任。 由此,许爱国为了彻底的解决远山县的问题,给上头一个交代,他由此及彼,想到了启用肖志凯这个关键人物。 他希望肖志凯能像他一样,暗地里承担为另一个人保驾护航的责任。 大家一荣俱荣,一辱俱辱。 防火墙不单单设置在前方,不单单让手下人担任,也可以由上级担任。 但是这事并没有那么顺利。 首先是省里的周副省长反对。 他觉得这种安排有些过了,远山县目前情况还不到需要高配县委书记的程度。 周副省长列举了几个人选,认为都比肖志凯合适; 其次是梅花市市委那边的意见不统一。 有的人觉得,肖志凯的权力过大了,本身工作又忙,弄不好会耽误远山县的工作。 陈铁才则明确推举另外的人出任远山县县委书记。 几个市委常委都旗帜鲜明支持陈铁才。 这事最后是马进步,马省长一锤定音,支持了秦梦娟和许爱国的提案。 肖志凯这才得以顺利到任。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能过太平日子了。 周副省长和陈铁才他们,可是视我为眼中钉啊。 之前我没这么冒头,压力小些。 现在明显能感觉到阻力了。 市委开会,好几个人对我的态度都变了。 你恐怕还不知道。 现在省里的那个常务副省长,马上要退了。 秦副省长和周副省长正在竞争这个位置呢。 秦副省长一向是支持远山县,力挺你的。 某种程度上,远山县发展的如何,对秦副省长也有影响的。 咱们要是出彩,那就是给秦付省长加分。 她是个实干型的女干部。 众人能服她,有那么多人支持她,也正是因为这么些年,秦副省长干了很多事实,有成绩。” 听完之后,大伟脸色沉重。 再次感受到了干爹的伟力。 权力这玩意真是魔幻。 同时也感觉自己责任重大,不干出个样子来,就没脸跟许部、秦副省长、干爹他们交代了。 就连肖志凯这一关都过不了。 人家都帮到这种程度了,自己要是还没把政绩搞起来,那就说不过去了。 “委屈您了,大哥。” 肖志凯一怔,看了大伟几秒,而后释然一笑。 大伟知道他的付出就行。 “也不好这么说。 累是累了点。 可换个角度,成就了你,也是成就了我。 我们是互相成就。” 大伟伸手过去,用力握了握肖志凯的手掌,两人相视无言,最后置之一笑。 肖志凯想起什么事来,起身去拿公文包。 “对了。 我前天见秦副省长的时候,她给了我一个提案。 我感觉挺好,对我们县的农业发展或许有帮助,你也看看……” 第310章 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大伟接过来材料一看。 原来是省办公厅丁婷婷他们提的关于农文旅联合发展的思路。 “这想法确实好。 之前乔县长在的时候,我们去外地考察,就看到浙省那边搞了试点。 对当地农村的环境改善、提高农民收入等都有显著帮助。 只不过……我这分身乏术了。” 大伟手上的事确实够多了。 又是果业公司的事、又是高速项目。 每天都是跟各种人见面。 这种阶段得维持一段时间,后面才能空出手来。 肖志凯坐好,呵呵笑道:“大伟啊,我又要批评你了。 你就不能把事分摊出去?” 大伟迟疑,他也想,可这不是没有可用的人嘛。 “交给谁好呢?” “常务副县长,刘志铭。” “刘志铭?”大伟眉头微微一动。 这人是个中间派,说话很谨慎,处事也很小心。 经历了几个县长,这人一直在这个位置上。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能力,一般人还真做不到。 “他会答应?” 肖志凯很肯定地说道:“我来做他的工作。 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没有不想进步的。 他之前不出手,或许是觉得实际不对,做多错多。 犹记得,当初志铭同志来远山县上任,还是我送的他呢……” 大伟惊讶地看向对方,那这关系有谱。 “大哥,你真是我好大哥啊。” 大伟激动握住了肖志凯的手。 两人又聊了几句,大伟这才回家。 到了小区门口。 看到一个穿着红衬衣的男子朝他招手。 司机林云星把车子停住。 “没事,我就在这下,认识的。”大伟拍拍座椅,让林云星先回去。 下车后,前小舅子谢小军一脸急切地凑来过来。 “姐、姐夫……” 大伟抬手拦住他,示意他不要靠的太近:“我不是你姐夫了,请你称呼我的职务。” “是,陈县长。” “你在这干什么,找我什么事?” “陈县长。”谢小军伸手想拉大伟的手臂,大伟敏捷过来。 保安亭的保安看到,出来要看看咋回事。 大伟挥手示意对方没事。 “有事说事,没事我就回家了。”大伟一脸严肃。 其实不想见他的。 可是心存恻隐,还是想听听谢丽婷的近况。 他猜测,是谢丽婷遇到了什么危险,这家伙是来找自己帮忙的。 “陈县长,我听说,县里想修高速啊?”谢小军眼珠子左右转着,看看周围有没有人,说话的声音很小。 大伟不由蹙眉,这小子是哪里来的消息? 交通局的人走漏风声了? “不知道……” 大伟要走。 谢小军追上去:“您别急着走啊。” 大伟一脸嫌弃。 这家伙,还以为他是带来了他姐姐的什么消息,是关心他姐姐呢。 没想到是打听高速的事。 大晚上跑这来,问这么敏感的事,准是没憋好屁。 “你想干啥,再这样我叫保安了。” 谢小军害怕地推开两步,尴尬笑笑:“陈县长,看在过去的份上,这个事能不能带带我? 土方啊、还有动迁、水泥沙石什么的,这都是肥肉。 给外人还不如给自己人呢。 看在过去咱们……” 大伟手一抬,脸上更是厌恶了:“你给我打住! 首先,是不是修高速,不是我说了算,是上头决定。 其次就算要修,你提到的这些事,要交给谁来做,也不是我个人定的,施工方有自己的安排。 最后,就算我能出上力,我也不会帮你揽活。 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家业务员? 有没有脑子啊你!” 骂了几句,大伟一把推开了谢小军,朝着小区走去。 心里更是觉得,这婚离得好。 要不然的话,这样的亲戚准要坏事儿。 “你就当时救救我姐!” 身后的谢小军突然大喊。 大伟站住脚步,没有回头。 声音再次传来。 “我姐从省城医院出来了。 花了不少钱,可是脸上的伤还是有疤。 她已经买了H国的机票,要去那边做整容手术。 她的钱根本不够。 那么要强的人,都开口求我们帮忙了。 你不是帮我一个人。 你是帮我们这个家。 我需要这个机会。 我求你了。” 谢小军的声音有些动容。 大伟转头一看,这小子竟然跪在了地上。 大伟深呼吸一口气,骨子里闪亮的他,即便被这家人伤害过,还是有些心软的。 “我求你了,姐夫…… 之前是我们家不对。 我姐姐其实是爱你的。 她是被我们蒙蔽了双眼。 我们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都说千年修得共枕眠。 念在过去的情分上,您就帮一把吧。 这是我最后一次求您了。 以后,我保证,我们家再不会找你。” 大伟嘴唇动了动,脑子里忽的有个声音回荡:大伟,你已经不是过去的大伟了。 于是狠下心来。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你姐姐当时选择了离婚,选择跟周栋梁一路,那她就要承担现在的代价。 而你和你妈他们,也都一样。 我陈大伟不欠你们家的。 所以,你求不着我。 回去吧。 以后这里就不要来了。 不然的话,保安可是要动手的。” 说罢手一挥,保安亭里头的保安拿着橡胶棍就出来了,抡起棍子就打。 谢小军慌乱跑开,嘴里骂着:“陈大伟我XXXX! 你牛逼不了多久的。 不讲感情的人,注定是没有前途的。 我谢小军就在远山县看着。 我看着你下台。 我看着你倒霉!” 大伟冷哼摇头,果然是做对了,这种人帮了他,后面一样会反咬一口的。 就想过去一样,对他们再好,一旦自己失势他们就会踩上一脚。 …… 第二天上午。 大伟正在办公室跟人议论着高速提案的事。 赵魁敲门进来,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见办公室里还有交通局的人,赵魁强压着笑容:“县长,省里丁主任来了。” 丁婷婷? 大伟诧异,回想一下,难不成是为了农文旅的事来的? 交通局的人看县长有事,提前告辞。 第311章 不显山不露水 今天的婷婷还是一身简单朴素的穿着。 衣服质地都很不错,看不出啥牌子。 阳光活泼的脸上未施粉黛。 明媚的笑容胜过一切粉饰。 大白牙像陶瓷似得,又白又亮,看着就心情好,就有胃口,打啵儿一定很丝滑。 大伟一脸欢喜地起身相迎:“丁主任,你咋来了呢!” 丁婷婷嘴巴一撅,背着手,大摇大摆走进办公室坐下,大长腿抬起来,叠在另一条腿上翘着,像个省里领导来视察工作的。 “咋了,不欢迎本主任呐?” “怎么会呢?” “口渴了,弄杯茶来喝喝先。” 大伟赶紧烧水、烫杯子、泡茶,把茶恭敬递上:“小心烫。” 婷婷开心地接过茶,抿了一口,跟喝啤酒爽了一样,重重啧了一声:“陈县长泡的茶就是不一样。” “嘿嘿,你想喝,我天天给你泡。” “给我泡?”婷婷坏笑看着大伟。 大伟侧过头去抿嘴笑了,跟这丫头几次博弈下来,也了解她的性子了。 她啊,就是那种有些贪玩,可胆子又小的人。 脑子聪明,见多识广,倒不是好忽悠的。 最重要的,这丫头心善,热心。 这里是办公室,开着门呢,大伟不好说荤话,于是岔开了话题:“咋过来的?” “火车到市里,志凯书记派车送我来县里,家里不给我开车来,太远了他们担心。” “那是,我也不赞成你开车,好几百公里呢,你一个女司机。” 婷婷一嘟嘴:“哼! 女司机咋了? 我开车比你稳,驾龄比你长。 别小瞧女同志哟。” 大伟学着老吴的样子,轻拍下自己的嘴巴:“掌嘴! 我说错话了。 丁主任大人大量,不要生气哟。” 婷婷看大伟挺配合,光说好听的,心里不禁美滋滋的,歪着头,脸上扬起了小骄傲。 “我是带着任务来的。 我们省厅提案建议处,给出的发展粤东部农文旅的提案,已经得到了省里的认可和支持。 省里正式立项。 办公厅安排我,找个农业大县来搞个试点。 我一想,你们远山县就很很合适啊。” 她一进门,那副得意开心的样,大伟就知道丁婷婷是带着好消息来的。 大伟故意忍着不问。 让婷婷把这个逼装够,装饱满。 这个叫反向情绪价值。 大伟抓紧了她手,用力握了握,很是激动地说道:“太好了! 我再次替远山县三十多万百姓感谢您。 您真是我们的贵人啊。 谢谢、谢谢。” 脐橙种植园项目的事,要不是丁婷婷,根本就拿不下来。 今天这个农文旅试点县也是。 温度从手掌传来,婷婷感觉浑身都热乎乎的,年轻又没有经过事儿的身体,就是这么的敏感、暴躁。 简单的接触,就好像开启了什么开关。 暖流从手臂直击心脏,又从心脏冲向身体各个角落,不自主的并了并腿,说话都娇羞了。 “我可不是冲你。”婷婷把手抽了回来:“实在是志凯书记缠着我,非要把试点放在远山县。 好多人找我呢。 我都没答应。 要不是看在志凯书记面子上,我才不会定在远山县呢。 你只会欺负我。 我都不想来这。 看到你我就生气……” 说着嘴巴一歪,气呼呼的。 但是她泛红的脸颊出卖了她的心。 大伟是过来人,知道这丫头是口是心非。 要是不懂事的愣头青,这时候就要解释了,就以为人家真生气了,那样只会让女孩更生气。 大伟不会这样做。 他看出来了婷婷是希望自己哄她。 于是倒上茶,双手递上诚恳道:“我哪里做的不好的,您批评。 等下班的,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我请客。” 丁婷婷果然就开心了,憋着笑假装生气道:“这还差不多。 不过,咱们还是先忙正事吧。 志凯书记说,你们县会安排个专门负责农文旅的副县长,跟进这个项目。 你给对接下。 争取今天能够跟农业、旅游等相关部门的同志开个碰头会。 这是个比较新的思路。 我先把农文旅的一些概念跟他们讲清楚。 另外再把试点建设的一些思路和经验分享一下,然后大家集思广益,提报一些适合做农文旅开发的景点或者村庄上来。 我们一个个考察。 各方面都落实好,就可以注册文旅公司,开干。” 大伟手机震了震。 一看是志凯书记的消息。 “我已经跟刘志铭谈过。 对方愿意负责农文旅项目。 你可以直接与其对接。” 大伟用力握了握手机,心里满是感激,更多的是安全感。 这就是大运的推背感。 运势如风! (也祝所有看到此处的人运势如风。) 他拉住了婷婷的手臂:“走,我这就去带你见我们的刘志铭常务。 县里以后就他来负责农文旅这块。” 婷婷脸上还红着呢,看到大伟拉着她手臂,更是心跳的厉害:“好相处吗那人。” “不好相处你就告诉我,我给你换,换到你满意。” “嘿嘿~” 来到刘志铭办公室门前,刚要敲门,刘志铭就打开了门。 “陈县长,我刚要去找你呢。” “刘常务,这位是省厅的丁主任,你们见过的。”大伟介绍着。 刘志铭礼貌跟婷婷握手,让开路请他们进来。 三人沟通了一下农文旅的事,刘志铭此前已经跟肖志凯沟通了,心里有数,对接起来很顺畅。 刘常务展开了远山县地图,指着地图上几个红笔圈起来的地方。 “其实啊,我早就跟农业和旅游等部门的同志,沟通过类似农文旅联合发展的想法。 我个人也去下面乡镇做了调查走访。 这是我个人感觉不错的几个值得开发的点。 我给你们讲讲这些地方的情况……” 大伟和婷婷都认真听着。 越听,大伟越是感觉惊讶。 刘志铭藏得深,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可心里却装着大事。 此人对远山县乡镇情况非常熟悉。 一看平时就没少做调研。 甚至他早期也有搞农文旅联合发展的想法。 这是好事。 为什么他一直按着不说呢? 第312章 浪费可耻 刘志铭甚至已经有了体系化的发展思路。 比如整合社会资金联合投资; 用股权置换获取农村土地资源,减轻前期投资; 在当地发起农村阅读等文化活动,培养打造文化符号,鼓励扶植农村诗人、歌者、作家等文艺从业者,切实推动文化对区域的积极影响; 尽可能在原址上翻新修建,而不要投资新建太多的场所; 成立宣传小队,在试点开发前,先做当地村民工作,而且必须做通。 这是最关键的一环。 要想在农村干点事,没有当地农户支持是不可能的。 举个不好听的例子,车子进去容易,出来就得爆胎,还抓不到人…… 他的许多想法,都说到了丁婷婷和大伟的心里。 弄得大伟和婷婷,时不时对视,两人都有些惊讶。 听完刘指导想法后,婷婷严重流露出赞许的目光:“刘常务,我们早就应该沟通的。 听了你的想法,我感觉我还是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你常在一线,看到了更多我们看不到的问题。 我要向你学习。 这方面,你是我们的老师。” 刘志铭听了还有些慌:“这……这可不敢当。 你看我这嘴。 要么不讲话,讲起来就是没听。 让你们见笑了。” 大伟连忙表态:“刘常务过谦了。 客观地讲,你的想法非常超前,且实用。 看来,把农文旅这块交给你来负责,是对的。 我放心了。” 刘志铭听了心里高兴,脸上却保持着谦卑和惶恐:“谢谢县委县政府的信任,感谢陈县长能给我这个机会。” 接下来,是有刘志铭带上文旅相关部门的人,还有丁婷婷,下乡考察,实地查看远山县的一些农文旅资源。 由于是搞试点,省里能给予的资金支持是有限的。 所以这次寻找的开发试点,主要是以村为单位,做小而美的试点,用有限的资金,先把样板做起来。 主要让大家看到,样板所带来的实际变化。 他们忙到傍晚,在村里吃了饭才回来。 大伟请客的事,不得不搁置。 丁婷婷却没有放过这一点,给大伟去了消息。 “我先回酒店了。 类似了,出了一身的汗,袜子都汗湿了。 我洗洗澡歇会儿。 你忙完了,来酒店找我,晚上带我出去宵夜去。” 大伟此时还在办公室里,等着刘志铭他们回来,看到短信后,眉头一挑,额头都是皱纹,用手搓着额头有些难办。 他这个年纪的人,又单身。 真怕自己会扛不住。 “行,我忙完就过来,你先歇会儿。” “嗯,你答应了请客的,说话不算数就是小狗。” “汪汪!” “这不算,你得在我面前,当着我的面学狗叫,才算。” 大伟被她逗笑了,没再回。 那是不可能的。 除非…… 算了,丁婷婷不会变成那种女人的,最起码十年内不会,她这个性格就不会想到那种玩法。 吴茂才把下半年县政府工作会议上的相关内容递上来了。 县政府要作报告,要提出下半年的工作重心,还有下半年的经济发展计划等。 这事李桃英早就在催了。 大伟把县委班子的人事调整完后,这才让吴茂才抓紧办这事。 “这几组数据您再过过。” 吴茂才把几个重点数据表了出来。 他们已经达成了一定的默契,其他不重要的地方,吴茂才都能做好。 文件这么厚,大伟只需要看重要的几个点就行了。 “数据没问题,做的非常好。 对业绩的展望也中肯,不会夸大,也不会保守。 不过……” 吴茂才认真听着,听到大伟一转折,马上就把胸口背着的钢笔拿出来,熟练用拇指推开笔帽,展开本子要做记录。 大伟两手交叉相握,徐徐道来。 “这份报告的内容,总的来说是很不错的。 一改谢长河时期的浮夸,显得务实。 不过呢,太务实也不行。 我们要面对的人,形形色色,他们有的能读懂你想务实的心,有的则对你的数据不感兴趣,对你所提到的专业内容不感冒。 有些人专门喜欢听虚话。” 吴茂才领会了,轻轻点头:“那就是要搞点务虚……您看从哪些方面入手比较合适?” “环境整治,污染企业整改,改善空气,保护水源,提高居民幸福指数……” 吴茂才用力抿着嘴,谈这么严肃的话题,生怕笑场了,认真记录着。 “明白。 其实也算务实。 这些东西都是跟老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的。” 但是有一点,这些东西不好量化。 县政府叫人去水库巡查即便,把水库防护栏的油漆刷新一下,弄几个保护保护水源的牌子,几千块的事,就能得到很好的反响。 至于到底对水源带来了什么样的保护,对饮用水有什么很好的提高改善? 这个不知道,没人能量化。 还有污染企业啥的,本来就是有计划要关停一些的,趁机也提上来,告诉大家县政府做了什么。 关一家是关,关一百家也是关。 只要关了就是有做事,就是在尽责…… 外头走廊传来刘志铭他们的说话声,是刘常务带队考察回来了。 大伟看了看表,吴主任就知道他有事,汇报完没再啰嗦就撤了。 大伟起身来到了刘常务办公室。 “吃过饭了吧刘常务。” 刘志铭回头咧嘴笑了:“吃过了、吃过了。 去中坑镇的仲海村吃的。 好家伙,我们说了不吃饭,人家村长直接把家里的鸡和鹅都杀了。 说我们不吃,就得浪费,浪费可耻。 你说,这能咋办。 不过丁主任是吃开心了,柴火灶做的菜,可香了。” 刘志铭脱下汗湿的衬衫,从柜子里拿件干净衣服换上,给大伟倒水。 仲海村有水库和河流资源,河两岸的高山峭壁很好看。 两边的山上,还有山洞,据说古时候洞里住着人。 山上还有不少名贵植物和草药。 水资源也很丰富,风景宜人。 “仲海村是个好地方啊,就是路不好走。” 刘志铭叹了一声:“是啊。 要是农文旅试点能放在仲海村,那就能借此机会,把那里的路也修修。 当地村干部都盼着呢。 村民们也很热情。” 两人热情交流了一阵。 喝了几杯茶后,大伟递上了烟,顺带把门关上了。 “刘常务,之前我们沟通的少。 我年纪小些,各方面经验不足。 私下里,我陈大伟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令您不满的,您可要提醒我。” 大伟开始拉拢了。 刘志铭是答应了挑起农文旅的单子,可那是志凯书记谈的话。 后面还有很多地方要跟刘常务协作的。 大伟得正式跟他交交心,这样彼此才能共享后面的政绩。 这里头得明确一点: 就是刘志铭负责的项目,不管大伟出力多少,刘志铭在公开场合都得讲,是在陈大伟的带领下…… 第313章 这事我来办 在公开场合明确承认大伟的领导作用,其政治意义重大。 绝大多数人,是不知道一个项目的发展经过的,他们只能看到结果。 而刘志铭在公开场合陈述,恰恰就是权威的结果发布。 大多数人会相信刘志铭所讲的内容。 大伟相信,像刘志铭这样聪慧,又能隐忍,且经验丰富的官场老手,会明白这种政治默契——大伟会不遗余力地支持他,他也要适当给大伟正反馈。 刘志铭看大伟今天过来,谈话态度这么谦卑,一反常态,心里已经猜出来,大伟此来是有目的的。 至于目的是什么,刘志铭还要试探。 “陈县长过谦了。 虽然我虚长几岁,可在政治上,你比我更成熟。 要说有错漏、需要提点,那也是您来提点我。” 说罢宫颈地两手端着茶壶,给大伟添些茶水。 大伟两指弯曲,指节在桌上叩了叩——这是当地的一个礼节,而后语气和善地开口道:“是人就会有错。 你我都是凡人,怎么会没错? 咱们是同志,我希望还能发展成朋友。 就好比我跟志凯书记两人一样。 朋友间互相指出,同志间互相帮忙。 二人共同进步。 彼此之间频繁展开批评与自我批评,能更好帮助彼此进步。 刘常务你要是不对我展开批评,那是对我陈大伟不信任。 我心里会慌。 到了下半年,县政府工作会异常繁重。 县里下半年要上马几个新项目,还得追平年初谢长河他们拟定的县政府工作计划和指标。 过去的半年,咱们县什么情况你我都知道——县政府哪里有做什么事? 这压力啊,都压到下半年了。 一想起这些,我有时候就整夜整夜睡不着啊。 你得帮我啊,刘常务。” 看大伟态度这般诚恳,刘志铭心里清晰了不少,意识到大伟此来,核心是要交朋友,其实是要自己给个态度,在农文旅项目上给个保证,以求安心。 “远山县就是被那帮人耽误了。 不过现在好了,你上来了。 陈县长放心。 县里交到我手上的事,我保证全力以赴,不给县里拖后腿。” 至于批评和自我批评什么的,刘志铭就不接话了。 人家那是客气话。 “有你这话,我就安心多了。”大伟主动握了握他的手背。 不是很正式的那种握手,就是伸手过去,抓握了一下对方手背。 这种接触,在恰当时机和场合,能迅速破冰,给出一个自己十分信任对方的信号,并且告诉对手,自己把他当成自己人。 因为只有很熟悉的人——特别是成年的男性朋友之间,才会有这样的肢体接触。 大伟手指修长白净,手掌温润。 一般人不会排斥。 刘志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眨眨眼稍稍思忖,陈县长这般热情? 做好本职工作,不是应该的? 刘志铭进一步猜想,或许大伟要的,不单单是自己的承诺和保证。 对方这么殷勤,那自己也得有所表示。 “陈县长不必过于担忧。 我相信县政府在您的带领下,下半年一定会打一个漂亮仗。 现在项目有了、人员也调整好了、上头的支持也也越来越多了。 何愁不发展? 我是很有信心的。 省里农文旅这个试点,有您和丁主任等人在上头把着关,我一点也不担心。” 大伟等的就是这话了,听了开心笑了起来。 不明说,相互不停试探的过程,实际上也是互相确认实力的过程。 在这个地方混,要听懂言外之音,要看得清人心,还要不被抓把柄。 所以大家讲话都非常的小心。 一番对话下来,大伟和刘常务之间,已经建立了基本的信任基础,接下来就能开展合作了。 正事谈完,作为回馈大伟得有私事上的表示。 “我听吴主任讲,嫂子上一份工作不是很开心,从银行那边离职,在家都待了半年多了?” “嗨——”刘常务无奈挥手:“家丑。 我这老婆啊,性子太硬了。 人家行长亲自打招呼,让她给一个企业批个几十万的贷款。 她非得较真。 说什么人家提供的材料涉嫌作假。 那假不假的,行长不知道吗? 闭眼把字签了,能得奖金,能得到行长褒奖以后升职更顺利。 非要跟人硬刚。 结果她不签字,别人签了,她还要咬着不放,要去上级行反应。 你说…… 这脾气谁能受的了? 自然就被人穿小鞋了。 我的工资啊,暂时还能负担得起她们娘俩。 我让她在家学学书法什么的,没事多看书,把性子好好磨一磨。” 听起来是批评老婆的话,细想全是夸赞他老婆恪尽职守,而支行领导却是个违规违纪还可能违法的坏分子。 “嫂子是个好人。 我来跟他们省行的领导打招呼。 支行这个领导不行,得换。 我也早就听到些风声,说是不送礼,根本拿不到贷款。 而那些送了礼得了贷款的人呢,很多又还不上,造成了坏账。 这个远山县支行的行长,遇上坏账,就把责任推到了下属身上。 这样的人在这个位置上,眼中影响我们县的金融秩序。 这么搞是不行的。 我们县政府管不了人家银行。 有人能管。 这事我来办。 你不好出面的。 把行长换了,再把嫂子请回银行。 我们的金融系统,需要嫂子这样有原则的人。” 闻言,刘志铭面露感激,心里七上八下的,一向以来,他都是孤军奋战,吃亏了就忍着。 不站队的他,自然就不会有人帮他。 这次突然得到了陈大伟的力挺,他感动,又有些害怕——或者说受宠若惊。 只是他已经选择了跟陈大伟一条线,就不能退。 “这,这太麻烦您了吧……” “一点不会,嫂子有个工作,就不会整天盯着你了,呵呵呵。” 一句玩笑破解了紧张气氛,刘志铭跟着笑了起来。 “那倒是……她啊,其实很想回去。 辞职是被迫无奈。 要是那行长能换了,她百分百愿意回去。 我,我都不知道咋谢你才好了。” 大伟抬手一拦:“咱们之间不谈那些,作为朋友,这都是该做的。 你家里和谐了,你工作才会更顺畅。 诶对了。 刘常务,我问个题外话。 就是,你向来谨慎,很多事能推就推。 这回农文旅的事,你怎么就答应挑担子了呢? 我就是纯好奇哈。 志凯书记到底咋说服你的?” 第314章 踌躇百步无寸功 大伟只知道,当时刘志铭上任,是肖志凯送他来远山县的。 但即便如此,也不足以让刘志铭什么都听肖志凯的吧? 之前可是有不少人拉拢过刘志铭,他都没选边站。 这次是怎么回事呢? 刘志铭眨眨眼,深呼吸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其实不是他说服了我。 而是我早就被自己说服了。 确切地说,是我在等着志凯书记来找我。 他只是给了我一个梯子而已……” 大伟带着诚意扑面而来,那么刘志铭也要和盘托出。 实际上,在肖志凯没有到任远山县县委书记之前,刘志铭就已经预料到,下一任县委书记将会是肖志凯。 他分析了整个梅花市的官场局面,也综合考虑了省城的一些可能性。 刘志铭大胆估计,下一任县委书记,应该就是肖志凯。 肖志凯在上任前去省城一事,刘志铭也知道,两人当时通过电话。 虽然肖志凯没有透露他去省城的目的,但是这个时间点去省城, 刘志铭就顺理成章地猜测,他是去议论远山县县委书记人选的事的。 当时刘志铭就想,要是真的由肖志凯来出任县委书记,那么上头的意思就非常明确: 就是要重点关注远山县的意思,且肖志凯到任还有一层深意就是照顾大伟。 基于这样的判断。 刘志铭感觉时候到了。 他之前中立就是在等一个机会——跟一个强力的领导,在有生之年干点正事儿。 “不是我想中立。 是之前的远山县,我不得不中立。 周香樟势力太大作恶多端,根本不是做事业的人,跟了他结局就是个死; 而乔县长虽然是空降来的,却羽翼未丰,他没有上层资源,站不住,跟了他就是受牵连。 跟错了人,是灾难。 我没有什么背景,输不起。 所以一切都是被迫的。 我真实的内心,跟您一样火热。” 大伟听了不禁摇头,深以为然,大伟也是基层起来了,一开始也是什么背景都没有。 不过当初大伟选择了站在乔勇县长的一边,最后也是受了牵连。 从这一点来看,刘志铭似乎更为谨慎老成。 “这么些年,委屈你了。” 刘志铭苦笑:“现在能遇上志凯书记和您,相比于那些一辈子都郁郁不得志的人,我算幸运的了。” 大伟沉吟道:“那要是,一直都是周香樟、谢长河这样的人主政远山县,你将如何?” 刘常务脸上惨淡一笑,语气中透着些许悲凉:“点灯熬油三千日,踌躇百步无寸功——这样的例子还少吗? 好比我们的乔县长,好比过去的您? 这个地方,光有能力是不够的,能干出政绩也不意味着就有本事。 看的是人脉,是机遇。 大多数人就是一辈子遇不上,干到退休也就是个正科。 那能咋办? 只能认命。 当然了,也看个人的洞察力和决断。 观风变向一招鲜,平步直上九重天。 咱们吴主任不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应该来说,我也是此类人。 我看到了一些人没看到的,所以我才能跟您和志凯书记,一拍即合。” 大伟跟着沉沉点头,刘常务所言非虚。 这是一种政治成熟的表现。 能接受一直的平凡,机遇来了也能乘势而起。 这里体现的,是一个官场人物的三种能力,还有一条底线。 看懂利益结构的能力、管理利益冲突的能力、还有构建高效联盟的能力。 一条底线,指的则是坚守原则的底线。 这条底线,刘志铭的言语中并未表现出来,但是他一直以来的行动却表现了。 他过去不站队,就是为了守住这个底线。 “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陈县长谬赞了。” “您坐着,我去落实下嫂子工作的事。”大伟起身。 刘志铭赶忙跟着起来:“您当真啊?” “这还能说笑?” “太麻烦了,多大的人情啊,我们家担不住。” “以前担不住,这就能担的住了,咱们是朋友。” “陈县长……” 刘志铭看着大伟走远,心里也想明白了,为什么是他陈大伟。 因为陈大伟有魄力,有上位者的担当和勇气。 换做是他刘志铭,就算想得到帮助朋友解决实际问题,或许也没有那个魄力,没有那么渠道去办。 大伟驾车来到了国豪大酒店,敲响了丁婷婷的门。 小丫头侧身打开门,身子躲在门口露出个头。 看来是洗过澡了,换了身米黄色的卡通睡衣,长长的头发分成两部分,扎成了两条马尾辫。 身上应该就一件短袖的睡衣,没有其他的,背后的灯光照射过来,单薄睡衣下的身材是若隐若现。 “来了,进屋吧。” 大伟大方走了进去:“咋样,饿了不,现在带你去吃宵夜还是怎样?” “还不饿呢,晚点的吧。”婷婷坐回床上,抱着枕头继续看电视。 大伟脱了鞋子,直接往浴室去:“哎,这鬼天气真热,我洗个澡去。” 丁婷婷眉头一挑:“喂,你回家洗啊,在这洗个啥?” “回家不得花水钱、煤气钱啊,反正你这都是按天给房费的,不洗白布洗。” “喂!”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大伟已经走进了浴室。 婷婷紧张起来,赶紧把被子掀起来,躲在被子里。 这家伙。 这啥意思? 跑我这来洗澡? 衣服也没带,一会儿他穿啥啊? 他不会是想…… 婷婷是越想越害怕。 这该咋办,给省城叶处发个消息问问吧? 这个点了,叶处估计也在忙活了,就算不忙活儿,也来不及了,火烧眉毛了。 大伟在浴室里,还哼起了歌。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过去一秒,丁婷婷的心就紧张一分。 第315章 当个事儿办 大伟在浴室哼着歌,但是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今晚要处理下刘志铭老婆工作的事。 这事得省行的大佬出面,才能一举拿下。 省里就得找丁婷婷帮忙,人家在省里关系多。 这事找许爱国的话,就有些杀鸡用牛刀了。 找丁婷婷是最合适的。 只是要求人,就得给人一些“甜头”。 这个甜头给到什么程度,就不好拿捏了。 反正今晚是要牺牲一些了。 洗好刷刷牙,裹上个浴巾就出来。 从床前走过,拿起护理包的棉签去去耳朵里的水渍,眼睛余光扫见丁婷婷正抱着被子假装全神贯注看电视,实则眼底里全是慌张。 大伟清理完耳朵,顺势在床沿坐下,背对着丁婷婷。 吓得丁婷婷双腿一缩,被子抱着更紧:“你,你挡着我看电视了,那不是有沙发吗?” 大伟往边上坐一点:“这里软和,我喜欢坐床上。” “哦……” 大伟依旧背对着她,两手往后一伸,撑在床上,舒展着身子,很舒坦的样子。 丁婷婷紧张地观察着他。 忽的,大伟干脆往床上一躺,头刚好在她腰附近的位置。 “你,你咋还躺下了……” “累了,歇会儿。”大伟侧着头,朝她坏笑。 丁婷婷赶紧躲开他的目光,眼睛继续盯着墙上的电视屏幕。 她的双腿是弯曲着的,把被子顶起来一块 ,是个防御的姿态。 发红的脸颊说明她已经害羞的不行。 大伟把手伸进了被子,一下就抓住了她的脚踝。 “你,你干嘛!” “没事,你看你的,我就是好奇,看看你做了美甲没有。” “没有,你别瞎整~” “看看嘛。” 大伟把她的脚,从被子里拖了出来。 小小的,很可爱,白白净净。 由于过于紧张,丁婷婷的脚趾还并拢起来了。 “你,你干什么……” “看看,就看看。” “你喜欢看这个?” “嗯,有啥不对的吗?” 丁婷婷脸上烫的不行,说话越来越小声:“那,那倒是没有,个人爱好,无可厚非。” 言下之意,就是可以接受。 “小姐,真的可以吗?” 大伟两手捧住她的一只脚,坏笑着问。 “坏蛋,你咋脸皮这么厚!”丁婷婷似乎听出来大伟话中深意。 这语气和句子,在一些动作片里很常见。 以为大伟要展开剧情呢… 没想到,大伟坐起来,把她的脚放在了自己腿上,开始捏了起来。 足浴按摩??? “你……” “别说话。”大伟认真给她捏脚:“在乡下考察了一天,脚肯定走累了吧,我给你好好按按。” “这……这不对吧……” “有啥不对的?” “首先你按得位置,就不是很专业,人家技师按得可舒服了。” “这不都一样吗?”大伟低头卖力按着,狡辩着。 婷婷摇头嫌弃道:“人家是按摩,你这是只摸,不按呐。” “哦哦……”大伟连忙又学着技师按脚的样子,在脚底胡乱按了起来。 也不懂什么穴位啥的,就是随机地乱按,小腿乱捏。 婷婷没有觉得舒服,反倒觉得被戏弄,搞得她心痒痒,浑身都难受。 “好了好了,你别按了,你是不是有事跟我说? 你直接说好了。 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巴结人都不会。” 她把脚抽了回来。 大伟腆着脸笑道:“你这脑袋瓜,胜过射雕里的黄蓉啊。” 婷婷有些失望地嘟嘴:“少说好听的话,说吧,又有啥事要我办?” “真有事儿求你嘞……” 大伟把刘志铭老婆的事讲了下。 婷婷一家在省城多年。 要认识个省行的领导也是容易,就是自己不认识,身边人也肯定有这样的人脉。 听完之后,丁婷婷也觉得生气。 “要不说你们这地方这么多年发展不起来呢。 各行各业,各个部门,各个机关…… 全都想着自己,全都乱来。 听了就叫人头疼。 这个支行行长,确实不像样,该办。 我不认识这个行的,我妈有熟人。 她是存款大户。 我叫我妈去办。” 丁婷婷这就打电话,跟她妈妈说了好一阵。 她妈妈在电话里又嫌弃起来了。 “你说你,这事你管啥管? 人家常务副县长的老婆被欺负了,自然有县政府出面,还用得着你? 不对…… 你这又给陈大伟帮忙呢吧? 你个赔钱货。 咋啥都上杆子给人家倒贴?” 丁婷婷不耐烦了,对着电话吼道:“你瞎说什么呢? 就不能做点正义的事儿? 没遇上就算了。 遇上了能不管? 举报贪污腐败,违法乱纪,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和权力。 我一个省厅正科级干部,我肯定要带头啊。 当个事儿办。” 一旁的大伟是大气不敢出啊。 等到她挂完电话后,才小声问:“阿姨能给办不?” “能。” “你这么说她,她还给你办啊?” “能,放心吧,我好声好气说,她未必办;我这么生气严肃地说,她肯定就会办了。” 每个家庭都有其独特的相处方式。 婷婷说能,大伟就信。 两手合十,朝着婷婷拜了拜:“感谢感谢,丁主任又帮了我个大忙。” 婷婷切了一声道:“光是嘴上说,什么行动都没有,你就嘴巴厉害。” 其实婷婷是暗示他,该履行接她去宵夜的承诺了。 大伟却会错了意。 这是要自己继续表现吗? 刚才的按脚显然没让对方满意。 那就是要更猛烈一点? 大伟也没啥好玩意了,除了这身子还算看得出过去,于是干脆,扑上去抱住她就亲。 丁婷婷嘴巴被他的嘴唇贴上,眼睛一瞪,说不出话来,身体不听使唤一下被大伟压在了身下。 三下五除二的。 大伟就给她处理干净了。 看到丁婷婷脸红到脖子根了,眼睛紧紧闭着,大伟怕她害羞,就把灯也关了。 两人抱着,浴巾也不知道弄哪里去了。 “啊——” 丁婷婷大喊了一声。 “咋?” “刚才那什么……” “没事的,别怕。” 被子里黑灯瞎火。 丁婷婷什么都不懂。 第316章 我可带着刀呢 “啊——” 丁婷婷尖叫一声,抬起头就在大伟肩膀上咬了一口。 大伟吃痛:“嘶——” “别,我,我疼……”丁婷婷要哭了都。 刚才已经有些昏头的大伟立马就停了下来。 是啊。 她还没经历过这些事呢。 刚才真的是太着急了。 大伟从被子里钻出来,赶紧穿上衣服,打开了灯。 看到丁婷婷躲在被子里,眼泪都出来了,心里更是有些愧疚。 “对,对不起……” 他走过去,想伸手摸她头安慰一下。 婷婷突然凑过来,抱住了大伟的腰,小声回道:“没事……是我不好意思。 我以为可以的。 可是…… 我害怕。 太突然了,下回不要那么急好不好。 我都没有心里准备。 我愿意给你…… 可,可我又害怕,好疼啊。” 大伟松了口气:“好,好,是我鲁莽了……这事儿不急,我该事前给你个信号的,让你好一个准备。” “嗯……你,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大伟无所谓的笑笑:“那,那咱出去吃点宵夜啊,缓解下情绪?” “嗯,你去门外等我。” “啊?” “去嘛。” “哦哦。” 大伟赶紧出门了,人家女孩不好意思当着他面穿衣服,这也正常。 到了走廊,大伟赶紧点上根烟,平复下心情。 没多会儿,婷婷也出来了,脸上红晕还没有散去。 两人有些尴尬,一起上了车。 到了一个大排档门口停下,二人找了个屋内的安静位置。 上菜后,婷婷主动点了半打啤酒。 两人时不时碰上一杯,没什么话。 大伟看她心事重重,有些担心道:“你没事吧?” “没有……我,我不是很懂,想问你一下,我现在还是女孩吗?” “是啊,刚才有没有完全的……你还是,不然会流血。” “哦——”婷婷暗暗松口气笑了:“那咋会那么疼。” “很疼?” “嗯,那肯定的了……” 大伟听了有些心疼,赶紧握住了她的手温柔地哄道:“正常的哈,别怕,养两天就好了……” “嗯。” 已经有了不一样的接触,心里都有些乱糟糟的。 这宵夜吃的也不是滋味。 桌上的菜几乎没咋动,婷婷就说要回去了。 大伟送她到门口。 婷婷站住,有所犹豫:“今天就这样吧。 你回去休息好不好。 我,我有些怕……今天肯定是不行。” 大伟倒不急,反而有些轻松了:“当然,我就是送你到门口,没想进去,你早点休息啊。” 这天晚上。 大伟和婷婷都睡的不踏实。 回去后两人也没有联系。 丁婷婷有种奇怪的感觉,就是,虽然跟大伟没有什么约定,彼此关系也没确定,但她就感觉自己迟早是大伟的人。 这种冥冥中注定的感觉,让她有些无语,感到被动。 而两人这种自然而然的接,不停的深入了解,又让她痴迷…… “讨厌,我为什么是个恋爱脑? 我不要这样。 我明明是个很优秀,很独立,很要强的高冷女孩。 呜呜呜……” …… 与此同时。 清河市郊区的山庄内。 陈先平再次来到了蔡磊的房间里。 今天的蔡磊状态好些了,早中晚三餐都能正常进食,也没再进行捆绑了。 但是他不能离开这个屋子。 待久了,就有些郁闷。 “先平,你开车带我兜两圈吧,要憋死了。 那监狱的犯人,每天还有放风的时候呢。”蔡磊恳求道。 陈先平看看时间,这会儿都要半夜了。 山庄外面的路上黑漆漆的,要是遇上什么事,叫天天不应的。 “要不就山庄里逛逛得了。 出去山庄,就不是我们的地盘了。 就怕遇上什么事。” 蔡磊倒是毫不在意:“他们的鼻子没那么灵,这山卡拉地方,导航都难找。 蒋雄和陈威能找到这? 我想出去……找个妹子,然后再吃个宵夜,喝两口小啤酒。 我真的憋的难受了。” 这两天来呢,蔡磊都很配合。 陈先平也答应了,要是以后能成功戒断,他会带蔡磊出去,好好的玩一玩。 到时候安排三五个幼师都行啊,他就爱这口。 看他表现好,陈先平也想奖励一下他。 “这里不有妹子吗,还去外面干嘛?” “这里的不行,那是老头玩的,我喜欢的,不一样……” 陈先平无奈叹气:“行,但是有一样,你不能脱离我视线,也不能逃跑。 我可带着刀呢。 你千万别坑我。 守信用,我当你是兄弟; 你要坑我,那我就砍你。” 蔡磊一手搭在陈先平肩膀上笑道:“不存在,我要是不想变好,我之前也不会配合你。” 陈先平把匕首插在腰间,带着他出了门。 车子开到市区一个宵夜摊停下。 陈先平先下车,给副驾的蔡磊开车门。 “不用那么紧张,没事的……”蔡磊从副驾下来,笑呵呵道。 这话音还没落地,旁边就窜出来几个人影,朝着蔡磊和陈先平直扑而来。 陈先平眼珠子一动,看到大约三四个男子冲来,没有多想,把蔡磊一把推进副驾,关上门。 “锁车!” 陈先平大喊。 蔡磊慌里慌张的,把手伸向主驾驶的门,按下了锁车键。 笃的一声。 几个车门上了锁,外头就打不开了。 四个蒙面的男子,手里都带着棒球棍,分两头绕开了陈先平,奔着车子而去。 几个男的抡起棍棒就要砸窗。 “下来。” “出来,不然打死你。” “赶紧下车,跟我们走。” …… 几个暴徒边砸边喊。 吓得车内的蔡磊缩着头,不敢出声。 不用多想,这一定是蒋雄的人,来抓他回去了。 蔡磊一走,陈铁才在市里就失去了一个重要屏障,蔡正杰就要跟他唱对台戏。 陈先平怒而拔刀。 这些王八蛋太瞧不起人了。 根本没有把他这个曾经的大队长放眼里啊。 副驾车玻璃已经被砸碎,一个平头男子伸手要去拽车内的蔡磊。 陈先平手起刀落,十几公分长的匕首直接穿透了伸进车内的手臂。 “啊!” 中刀的人尖叫。 陈先平一手抓着匕首,把人拉开。 那人丢下手中棍棒,用手扶着伤口。 陈先平就这么抓着刀,拽着那个伤者,走向另一侧的一个持棍歹徒。 对面站着的是个瘦高个,看陈先平动手了,举起棍子就要砸。 陈先平一脚踹过去,刚好命中对方裆部。 “哇啊——” 瘦高个惨叫倒地。 陈先平把刀子从身后那人的手臂抽出,左右挥刀,拉开架势,冲向面前的剩下两个暴徒…… 第317章 哥几个,弄他 最后两个蒙着脸的歹徒,看陈先平这么冲,都有些害怕,左右挥舞棒球棍,格挡陈先平攻势。 这二人是拿钱办事,博的是有个比较舒适的生活。 陈先平是用命护主,拼的是景秀前程。 不是陈先平武力值多高、多么勇猛,二者心态不同,决心自然也就不同。 而且陈先平是合法保护公民人身安全。 其站在正义的一方。 逼急了他就敢杀人。 对面那几个敢吗? 两个歹徒被陈先平逼退至大排档门口处。 排档的老板一看要出事,赶紧就把门关上。 陈先平一看已经有了安全空间,便不再颤抖,准备退回车上。 他的首要任务是保证蔡磊安全,对郑治国要有交代,不是跟流氓纠缠。 未受伤的两个蒙面男子一看,这么搞不行,要失败,回去没法跟老大交差。 两人眼神一交流,又朝着陈先平冲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截住了陈先平去路。 陈先平本来直握着匕首,刀尖在前,见状一个刀花,手中匕首调转了方向,反手握刀,刀尖朝着身后。 侧过身子,前后站位的二人,就变成了他的左右站位。 这个侧身,就是训练过的——永远不能把后背暴露在敌人面前。 冷冷扫了一眼左右二人道:“不怕死是吧!” “这事你最好别管!” “对,陈先平,你已经不是警察了,少在这多管闲事。” “别忘了,你也是有家人的人,你能来这躲清闲,你家里人能躲得了吗?” “就是,少管闲事,赶紧让开,要不然的话,连你一起弄。” 剩下两个未受伤男子开始恐吓威胁。 这是流氓的惯用手段。 换做其他人,可能也就怕了。 陈先平在派出所多年,见多了这种流氓。 一般的,上来就威胁他人的,反而是胆子小的。 怕的就是那种不吭声,只盯着你狠狠看的那种,下手最狠了。 这种人要报复一般直接实施,不会提前打招呼,让对方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你们知道我名字,还知道我家里人的情况。 远山县来的吧? 蒋雄的人? 呵呵…… 一挑四我都不怕你们。 我还怕你们威胁? 你动我一家,我杀你们四家。 总得也不亏。 要找到你们几个,我办法多的是,我虽然不在霞浦所了,可所里的人还买我账。 我要查你们几个小瘪三的情况,那是易如反掌。 去吧,去砍我爸妈吧。 他们只会为我高兴。 你们这是给我刷经验呢。 我牺牲的越多,我老板对我的奖励就越大。 去,去啊。” 那两人一听人都懵了。 玛德,这是遇上真狠人了。 比我们这些流氓还流氓啊? “看见了吗!”陈先平朝着远处电线杆一直,那有个监控探头:“这是我们这的治安探头。 专门为蔡公子安置的。 刚才的一切已经被拍进去了。 就算盯监控的人这会儿睡着了没看到,监控系统也会自动触发报警提醒。 不超过五分钟,派出所的民警必到。 呵呵,再不走,可没机会了。” 看到陈先平自信的样子,两个未受伤的男子有些吃不准。 裤裆被踢的人躺在地上喊道:“别听他吹牛逼。 哪有那么玄乎。 之前我们在监控下面打架也没见有人来管啊。 哥几个,弄他。 机会难得。 他一个人,刚才已经用了全力,很快就力竭。 这次不把蔡磊打回去,以后就再难有机会了。 空手而回,咱几个都没法交差啊!” 另一个手臂被扎的人跟着附和:“是,跟他干!” 陈先平呵呵冷笑:“说你们傻,你们还不承认。 告诉你们吧。 这是最先进的海燕系统。 省城的核心街道才有的。 清河市跟省厅申请,在这周围布置了这系统做试点。 梅花市没有这么先进的系统,你们当然没见过。 一群傻逼。 这智商还出来混社会。 回去耕田算了。 草!” 这话一出,左右两个蒙面的歹徒就真的怕了。 二人互相对视,相互给个眼色,意思要撤。 二人把地上两个受伤的人扶了起来,慌张撤离,往路边路滑带方向走去。 远远的可以看见。 绿化带边上停着一台白色面包车,那就是他们的作案车辆,车牌也是梅花市的。 陈先平上了车,打着火。 车上的蔡磊吓得直哆嗦:“先平,快,快回山庄。” “安全带系上,坐稳咯!” 蔡磊赶紧系好安全带,以为陈先平这是要猛踩油门逃回山庄呢。 谁曾想,陈先平一脚油门下去,车子直奔那四个歹徒去了。 “喂喂喂喂——” 蔡磊吓得大叫起来。 陈先平眼都不眨一下,对着那四个人的背影就冲了上去。 他们是两个人扶着另外两个人。 站位比较集中。 这就很利于陈先平瞄准撞击。 嘭! 一声闷响。 四个人被撞飞出去。 机头盖因为撞击而掀了起来。 双闪灯开启。 主副驾气囊弹出。 车内两人全都呆愣了。 几秒后,陈先平率先恢复平静,拿出手机,给郑治国打电话。 “郑局,他们派人来劫人了……他们威胁要杀我家里人,我一不小心,油门当刹车,把他们撞了。” 郑治国挥挥手,让洗脚的技师出去:“蔡公子呢?” “在我身边。”陈先平侧头看了一眼蔡磊,确认其状况:“安全。” “好。”郑治国暗暗松口气。 开车撞了几个流氓不是什么大事。 能出来做流氓打手的,就预着有这么一天,就算撞死了,那也是背后金主的事。 “我让老领导派人去现场处理。 不用担心。 待在现场,等着交警那些来就行了。” 郑治国把电话打到了前领导邱局的手机上。 这个事得老郑来出面办。 陈先平作为山庄的经理,现在就是前领导邱局的下属,事情是陈先平搞出来的,陈先平是不能直接求邱局出面的,面子不够的。 而郑治国作为退休下来的邱局的“遗产”,郑局开口要办事,已经退休在清河市开山庄的邱局肯定要帮的。 邱局,现在该叫邱总了,接了郑治国电话后,立即给清河市市公安局领导打电话了。 很快,警察就赶到了现场…… 第318章 不是我无情 市局刑警队、辖区派出所、120、交警队的人都来了。 一看地上的四人,没死。 但是都带伤。 最严重的是撞击伤,一个腰间肋骨断裂,一个是腿骨骨折。 再看这四人带的武器,且都带着面罩,还有陈先平车子被砸的情况,公安就给出了初步结论: 此四人携凶器打砸车辆,绑架被害人,后被害人同行的伙伴慌张驾车逃离,不小心撞到了行凶者。 四个歹徒被带走。 陈先平当场释放。 后期要问话,公安会去山庄找陈先平。 回去的路上,蔡磊惶恐不安:“刚才的情况,可都被你说的什么海燕系统给拍进去了。 那四人找个律师,要求调取监控。 那就很明显了,你刚才一打四,并没有慌张。 你神情稳定上的车。 要是起诉,法院可能会判定你恶意伤人,过度防卫。 是不是要让人把监控啥的都删了啊,先平?” 陈先平呵呵笑了笑:“我蒙他们的。 我也就是之前去省城开会,听说了这么个词。 这海燕系统,省城都还没有上呢。 现在还在技术论证阶段,省公安厅都还没有正式立项。 清河市这穷地方,哪有那么快轮得上? 我就是吓唬他们的。” 蔡磊长出口气,瘪了瘪嘴,再细想下,自己是真的有些嫩。 家里把他保护的太好了。 很多事他根本看不明白,所以就很容易掉进被人布置的陷阱里。 就连一个小派出所的队长,他都玩不过人家。 这被撤下来的陈队长,都能处理这么棘手复杂的局面,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蔡磊不由自卑和惭愧。 “先平,你和郑局等人,还有邱老板他们……是不是都瞧不起我?” “嗯?”陈先平纳闷地侧头看了他一眼:“何出此言呐,我哪里敢瞧不起你啊,蔡少。” “别这么叫我,我还是喜欢,你们叫我蔡老师。” “蔡老师,我羡慕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瞧不起你,你想多了。” 蔡磊苦笑:“我知道你们怎么看我的。 今晚……是我不对。 我连累了你,对不起。 以后我不会这样了。 我听你的,你不让我出去,我就不出去。 实在受不了了,你带我山庄里走走就行了。 我好好配合。 等我养好了,出去后我还教书。 公立的去不了,我就去私立的。 我要重新做人,做个有用的人。” 陈先平听了后,不禁浑身一震,汗毛都立起来,这话提气。 陈先平也觉得自己还有价值,做了一件很正确的事。 “好,我相信你蔡老师,我也要向你学习。 错了不可怕。 人难免走错。 错了咱就改。 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嘛,呵呵。” 蔡磊咧嘴跟着笑了起来:“呵呵呵,对。” …… 第二天。 郑治国就来到大伟办公室,想汇报下昨晚蔡磊那边的事。 之前大伟有交代,郑治国来,可以不用预约,也不用通知赵魁,可以直敲大伟的门。 所以郑局直接来到了大伟办公室门口。 刚要进去,听到屋里大伟和吴主任、刘志铭、还有农业旅游等部门的同志,以及省里来的丁婷婷在谈事,郑治国就没进去,在外头走廊等着。 事情谈的差不多了,吴茂才问及午饭的事。 “陈县长、刘常务、丁主任、各位领导。 中午就在饭堂用餐吧。 后勤老刘弄了水库皖鱼,鲜嫩的很。” 丁婷婷婉拒,她已经订了下午回羊城的票。 作为省办公厅的成员,她的工作本身也繁重,远山县农文旅试点的事,是她额外的工作,所以她并没有太多时间。 农文旅项目的推动,接下来更多的依赖于刘常务带领远山县的干部,进一步推动。 这次来,主要是考察几个农村,选择试点的村庄。 初步是定在中坑镇仲海村。 这个地方除了水资源丰富,一河两岸自然景观丰富之外,地理位置也比较好,挨着国道,跟隔壁赣省的武县也是一路之隔。 一众人议完事,从办公室出来。 大伟看到了郑治国。 “郑局来了。” “陈县长……我不急,你先忙你的。” “好,那我就先送丁主任去市里坐火车,回头再说。” “坐我车吧,我开车送你们。”郑治国想着,回来的时候,路上聊聊也好。 吴茂才连忙打眼色,这老郑,要去当电灯泡不成? 郑治国会过意来,讪笑道:“哎哟,差点忘了。 我那破二手车,空调不灵了。 不能为领导效劳了。” 大伟本想叫林云星过来开车,婷婷不让,说希望大伟亲自送。 没办法,大伟只好照办。 老吴为了安全,让郑治国派车,安排两个便衣后边跟着陈县长的车。 去火车站的路上,丁婷婷一路心情还算不错。 昨晚跟大伟的接触,让彼此关系更加的亲密了一些。 说话什么的,也就没那么拘束了。 “你昨晚回去,睡的好吗?” “还好……”大伟撒谎了。 哪里能睡的好呢。 这都那样了…… “你呢?” “我也睡的挺好,你走后没多会儿,我就睡着了。” “那就好。” “果业公司开业,我还得来的。” 大伟嘿嘿笑笑,不接话。 这意思,下次可能还会有事。 他不好讲啊。 “咋,你高兴还是不高兴?” “当然高兴了……高兴又害怕。” 婷婷顿时伤感起来,是啊,大伟从没有说过,要跟她在一起。 大伟是害怕,两人有了实质性进展之后,不知道怎么面对。 “不用害怕,我们都是读过书的人,都是开明的人。 很多事,不需要定义。 只要你情我愿,只要不违法。 我们俩高兴就好了。 你就当做,我们是一种新型的关系。 比朋友多,比夫妻少。 你我都不是默守陈规的人。” 大伟还是不接话,只是笑着,说什么都不好。 婷婷不由有些失望,自己都这么说了,这么主动了,他还保守。 “你啊,什么都好,就是心思太重,有时候还显得无情。” 大伟顿了一顿,缓缓道:“不是我无情。 是我不能有情。 决定权在你。 来我不拒。 走我不留。 你觉得我陈大伟值得,你就做。 觉得我不值,我祝福你,真心愿你有更好的。” 婷婷给他竖个大拇指:“牛逼,你清高。” 到了火车站。 下车后,顶着大太阳,婷婷紧紧的拥抱了大伟。 第319章 不死不休 酷热的天气,也不会影响两个年轻男女的相拥。 汗水渗透衣服,两人的汗液交融,体温互相传递…… 婷婷首先松开了大伟,给大伟一个爽朗的微笑。 “就喜欢你的率真。 有啥说啥。 起码你没有骗我。 不骗人,就是最大的善良。 回去吧,路上慢点。” 大伟擦擦额头的汗,很是惭愧:“到家给我发个消息,报平安。” 婷婷走了两步又转头,心疼地看了一眼大伟。 “阿伟,放下心里的仇恨吧。 周香樟已经死了。 你应该过你自己的人生了。” 说完扭头快步进了候车厅。 大伟站在大太阳下,沉默了好久。 后头车上的两个远山县干警,大气不敢出地躲在车内远远看着。 顶着太阳,大伟点上了一个眼,在炙热的地砖上站着,回想着婷婷刚才的话。 之前把婷婷称作当代黄蓉,看来并不为过。 这小丫头心思是真细,真的能懂自己。 上位以来。 大伟做的最狠的一件事,就是逼死了周香樟。 这件事跟自己的总目标——实现全县经济增长,其实是背道而驰的。 跟周香樟和解,控制住周香樟,直接获取周香樟及其背后的资源,再加上大伟自身资源和新增项目,要实现目标就会轻松很多。 但是大伟执意要将其弄掉。 大伟对外的理由和立场,是为了整肃官场,是工作需要。 只有大伟知道,他是因为心中的恨。 这种恨,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周香樟伤害大伟母亲,整死了乔县长,他儿子还撬走大伟媳妇…… 而且大伟根本无力反击,申冤无门。 他遇到的这些人,落在一般人身上,早就顶不住,要走极端了。 没想到丁婷婷能看出来,大伟是因为恨,而且这种恨并没有因为周香樟的死去而消解。 这种恨继续蔓延扩张,落在了陈铁才和陈威父子身上。 大伟按下不发而已。 正是因为这种极深的恨,大伟才能如此坚定的要往上爬,才会那么想要京都那个女孩,才会保持着单身…… 因为大伟还要干一件大事。 要把陈威父子都给办了。 要扬眉吐气。 再不能受欺负,再不能受穷,再不能过苦日子了。 也想要看看,这天道,是不是真的有善恶因果。 那些王八蛋,是不是真的没有好下场。 若是不能把这些人斗下去,那么,大伟也就彻底心寒了,今后不会在相信什么,直接摆烂。 正如书上讲的: 自古以来,能督促一个人上进的,便是仇恨的力量。 爱让人变的脆弱、无能、猜忌。 唯有恨,可以化为武器,长出硬壳,护住血淋淋的心。 大伟上位了,把恨藏在心底,不曾与人诉说。 而丁婷婷却发现了。 这种感觉,仿佛有一支箭,从千里之外射过来,居然还能正中眉心——毫无防备,又感觉不可思议。 大伟把手里的烟抽完后,上了车。 是的,他确实有些感动。 但是他的心必须硬起来。 不能因为感动而改变自己的计划。 对待丁婷婷的态度是早就确定好了,就是“三不原则”。 当官的人,确定了就不能改。 “总要有人牺牲的。” 回到县里。 郑治国迫不及待的走进了大伟办公室,跟大伟汇报了昨晚在清河市发生的事情。 “您看人是真准。 昨晚上陈先平立了功了。 这小子没辜负咱信任。 好家伙。 一把匕首一挑四。 临走还把几人撞倒在地了。 全给抓起来了。” 大伟抬眸快速扫了他一眼,这是来报喜来了。 郑治国没想到,大伟没有表扬,反而是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来。 “抓了又能怎么样? 过去骚扰吴主任儿子的流氓也抓了,背后正主抓不到; 盛世KTV里三个吸粉的也抓了,后面又被救走了; 毁坏秋凤姐林地的那个姓赵的小子,后面不也是被你们抓了,又咋样? 这些下瘪三,抓的完吗? 背后的正主有的是钱,抓了这个,马上又可以花钱请另外的人来办事。 正主不办了,后面这种事会一直不断。 你堂堂县公安局局长,马上又要进县政法委了,以后起码是县政法委副书记。 这么大个人物,只抓这些小瘪三,是不是有些杀鸡用牛刀了啊,郑局?” 大伟的话好像刀子,在郑治国脸上来回划拉着,割的郑治国生疼,脸上火辣辣的。 他拘束的动动自己的手包,干咳两声道:“县长…… 您有所不知。 不是我们不追究后面的主谋。 实在是那些人不好办。 该上的手段都上了。 他们太能扛了,背后那人给的压力大,他们不敢承认,不敢交代。 我明说了都行,没少打他们。 可没办法,人家就是不交代主谋。 我也知道,就是蒋雄嘛。 可咱们是执法单位,要拿人得有证据,得讲法。 不能凭猜测去抓人。 蒋雄养了好几个法务,对这么门清着呢,检察院老许也不会批捕的……” 郑治国感觉委屈,大倒苦水。 不是他不办事。 好比上次在万盛石材厂抓到的,那个姓赵的男子,那人就是一口咬定,他看不惯林秋凤和林老二一家。 就是要搞破坏,毁了人家林地。 咬死没有人指使。 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案子虽然五峰的公安在办,可是郑治国没少去。 郑治国还私下的,去了这个赵姓男子的家里,连续传唤了这个男子的老婆、父母。 甚至还去了这个男子儿子的学校里,找他儿子谈话。 联合施加压力。 可这姓赵的家伙,就是死活不承认有人指使。 这么大的压力,愣是给扛下来了。 郑治国想起这事就有些烦躁:“倒不是说,这姓赵的多么讲义气,讲规矩。 其实,就是背后的人太狠。 他们怕。 怕蒋雄的程度,远超过害怕坐牢。 所以他们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啊。 县长,不是我郑治国不作为啊。 蒋雄玩的是黑道,使的是黑恶手段,他们能要人的命。 而且他有本地优势,土生土长,出手大方,不少当地人愿意给他卖命。 有种说法说,能被老蒋选中,那是福气。 我手下探员,曾听过一个说法,说是为了老蒋丢了命,最少能拿200万。 这个数字,能改变一个家族的命运了。 蒋雄在当地混了多年,信用还是有的,真有不少人愿意给他卖命。 咱们远山县啊,家家户户孩子多。 有的家庭四五个男孩子,死一个,换一家富贵,他们真的做得出来。” 第320章 你得比他更坏 神情严肃的大伟,目不转睛地盯着郑治国。 看他一脸委屈,满是无奈的样子,大伟心里是有些不高兴的。 给他这个位置,不是听他诉苦的,是要听到他的解决方案,看到他给出的结果的。 但心里这火没有发出来。 郑治国是大伟和肖志凯一起选定的人。 只要是人,就都有毛病。 既然是同志,就要给人机会改正。 “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了解,吴主任也了解,甚至很多基层的民警都了解。 了解是一回事,怎么去做又是一回事。 刚才你谈到了很多问题。 取证难、制度限制、对方心黑手黑、之前还抱怨过经费限制……等等这些在我看来都属于次要矛盾。 面对敌人的屡次攻击,你带领的队伍总是被动。 在我看来,是你面对复杂局面没有抓住主要矛盾导致的。 主要矛盾是纲。 刚举则目张。 抓住了主要矛盾,并解决它,很多次要矛盾会自行解决。” 大伟谈的是理论,郑治国之前上课也听过。 只是他没办法把理论运用到实际。 他跟吴主任是不一样的。 郑治国不爱动脑筋,一动脑他就烦躁,就郁闷。 “县长,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可知道有什么用? 光有理论,没方法论,我也办不成事啊。” 他语气之中是有些抱怨的。 这就是在考验大伟的领导才能了。 这时候能不能说服手下,让手下佩服,就决定了以后能不能驾驭这个手下。 你得让人佩服,人家才能敬你。 “一看你就没有好好上课。 行政学院里的老师,有没有跟你讲过,理论一旦被真正掌握,也会变为物质力量?” 郑治国呆了一呆。 去市里学习的时候,光跟他们去洗脚了,全忘了。 “说,说过吧……” “肯定说过,你记不住,你没有好好学。”大伟用手指点点桌子,严肃地说道:“你说理论没用,在这说就算了。 出去,可千万别这么说。 到时候,被人抓着不放,不要说什么县政法委副书记了,你这个公安局长怕是都保不住。 我给你上上课。 你记着。” 郑治国马上拿出小本子记录。 大伟看他拿本子,就知道,已经在认知上压了他一头,接着徐徐道:“理论只要说服人,就能掌握人,而理论只要够彻底,就一定能说服人。 所谓彻底,就是抓住事物的根本。 综上所述,可证得,理论只要被真正掌握,就能转化为物质力量。 掌握的理论越彻底,越究竟,你的力量就越强大。 你怎么敢说,光有理论办不成事这样的话的? 嗯? 你胆子太大了,什么都敢藐视啊。” 郑治国擦擦汗,害怕道:“我,我错了……县长您教教我吧。” “行,那我就给你认真讲讲。 谁叫我和志凯书记都喜欢你呢。 做好笔记。 任何事物内部都包含着矛盾。 复杂的事物包含多种矛盾。 这些矛盾在事物的发展过程中的地位和作用都是不平衡的。 其中必有一种矛盾,由于它的存在和发展规定或影响着其它矛盾的存在和发展——这就是主要矛盾。 你要解决蒋雄的事。 就要抓住事物的主要矛盾。 那么,蒋雄一事,主要矛盾是什么呢?” 郑治国迅速记着笔记,记完之后,懵懂地看着大伟:“是什么呢……” “我问你啊,是什么! 你光看我干什么? 你的脑子不动的?” 郑治国不停翻笔记:“我,我不知道是什么,县长,您直接告诉我吧,别考我了,我不是那块料。” “你啊……”大伟抬手指了指他,叹气道:“其实,刚才你已经提到了。 你摸到了对方命门,但是你没有察觉。” 郑治国眼睛一亮:“哦,是什么?” “都提醒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没想到?” “没,没有……” 大伟瘪瘪嘴道:“什么让你觉得最头疼,最难办,那个症结,基本上就是主要矛盾了。 比如,你提到的,那些被抓的人都不招供,核心原因是蒋雄心黑手黑。 根本上,是蒋雄是个玩黑道的。 他的手段让人害怕,且有源源不断的经济来源支撑蒋雄的发展。 那么,主要矛盾就是,你是白道、他是黑道。 你只能用常规的手段,他用的全是非常规手段。 你们博弈,你总是处于下风。 你有规矩,他不用守规矩,你怎么办他? 要想办他……你得比他更坏。” 大伟声音变得有些阴沉。 吓得郑治国不由一怔:“我,我不是坏人啊……” 大伟点上烟,猛抽了一口,重重吐出,有些无力道:“没叫你当坏人。 坏人比好人多。 好人不好找。 坏人遍地都是。” 郑治国又要拿笔记录,大伟按住了他的笔。 “好了好了,你也别记录了。 你回去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走吧走吧,我还有事。” 郑治国很不安地离开了办公室。 站在走廊上,不敢离开。 陈县长话说一半,没往下说了。 蒋雄的事就在面前摆着,不办肯定不行,可领导又没说清楚。 这可咋办? 思来想去,他决定找找吴主任。 老是麻烦老吴,他都不好意思了。 上次教育局局长人选的事,就是找老吴办的,陈副局长这才有机会接廖永明的班,当县教育局局长。 这是又要请教吴主任。 得送点啥。 不然再好的朋友也会不高兴。 郑治国去大院外头超市,买了五条好烟,用黑塑料袋装着。 “再拿个空的茶叶罐子。” “这个行吗?” “这个大了点,要个小点的。” “那就这个吧。” 老板拿了一个二两装的茶叶罐子,一并交给郑治国。 出了超市,老郑去银行取了一万,塞进了茶叶罐。 办这些事,在大院里肯定不能办,扎眼。 郑治国开车来到了大伟所在小区。 敲响了4楼吴茂才家的家门。 第321章 这官当得有什么意思? 开门的是吴茂才的老婆秦红梅。 “郑局?” 秦红梅一看郑治国手里提着东西,马上就让开一条道,让他进屋了。 提了东西站在外头太招摇。 有什么事,进屋说最好了。 郑治国进来屋里后,看到秦红梅的老爸在厨房里炒辣椒呢,一股辣椒味直冲鼻子。 连忙就放下了东西。 “这……” “哦,不是什么玩意。”郑治国在黑塑料袋上拍了拍:“回头,等吴主任下班回来,您交给他就成。 这些烟呐,都是人家送的。 我一个人也抽不了那么些。 都是些不值钱的,吴主任拿来自己抽,或者送人也好。 里头还有一罐茶叶。” 说到这,郑治国刻意顿了顿,还压低了声调。 “茶叶呢,是我自己老家亲戚种的。 这茶叶就不要送给别人了。 回头一定要把这茶叶交到吴主任手里。” 秦红梅这主任夫人不是白当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指定能明白里面的事,呵呵笑笑,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明白,明白,茶叶一定亲手交到老吴手上。 大热天的,你还专门跑一趟。 都是自家人,弄这么客气干啥嘞? 还没吃午饭呢吧? 快坐下,一起吃吧,马上做好了。” 秦红梅老爸把辣椒炒好,从厨房出来:“郑局来了,来来,一起坐下随便吃点,我开瓶酒。” 郑治国没提前打招呼,这时候肯定不能留下吃饭的。 “不了叔,家里做了,我得回去。 叔、嫂子,你们慢慢吃,我就不打扰了。” 等他走后,秦红梅把门关上,回头就看见老爸打开了塑料袋,还把那罐茶叶拿了出来。 “送这么多烟,还有茶叶嘞。 我尝尝这茶叶。 公安局长的茶叶,指定差不了。” 秦红梅紧张地一把夺过茶叶罐子:“爸,这是给茂才的。” “给茂才的咋了,我还不能喝了?” 秦红梅抱住茶叶罐子往自己卧室去:“烟你随便造,都给你都行。 这东西人家交代了,是给茂才的,就一定要交到茂才手里。 这是规矩。 您不是教我们,办事要守规矩嘛。” 她老爸,也就是吴主任老丈人,这才听出内因来,连忙点头。 午间。 吴茂才接到家里电话,回家吃的饭。 吃完回到房间,打开茶叶罐子看了一眼,旋即把盖子盖上。 秦红梅就站在门口,知道里面是什么,不知道数额。 “我给你存个定期。” “存什么?” “就那罐子里的东西啊。” 吴茂才猛一回头,眼神阴鸷地看着她:“你看了?” “没,猜也猜得到。” “以后,这种东西,不能带到家里来,这玩意不能拿。” “为什么?!”秦红梅有些急了:“谁知道是什么,还是现金。” 吴茂才压着声调,手在桌上轻轻拍了拍,生怕老丈人听到,急切又无奈地劝道:“这东西,不能进家里。 这是赃款。 郑治国这是要跟我彻底绑定,要用这一万套牢我。 我什么人? 我堂堂远山县县府办主任。 正科级干部。 受组织培养多年的人才。 我能为这一万,就,就妥协了? 糊涂! 花一万,就是要办十万、百万的事。 这钱不能拿。 拿了,我这乌纱帽都要丢。 千万不能犯傻。” 秦红梅委屈急了,那可是厚厚的一沓钱啊,靠在门上,眼睛都红了。 “人家当官,那家里都是越过越好。 咱们家多少年都一样。 好不容易有机会儿,你得了陈县长赏识,成了远山县的大红人。 这还是熟人送的。 你都不收。 那这官当得有什么意思?” 老吴拉过来椅子坐下,点上烟闷头抽着:“老婆,你相信我吗?” “相信啊,我肯定信你。” “相信我的话,这茶叶得送回去,烟也要送回去。” “烟也要退?”秦红梅心疼死了。 老吴坚决地点头:“对,没有这个茶叶罐子,烟收了就收了,问题不大;有了这个茶叶罐子,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必须一起退。” 看秦红梅还是不甘心,舍不得的样子,老吴放缓语气,和声劝道:“红梅,既然你相信我,你就照我说的来做。 以后,不管谁,送什么来,你都别收。 你要学人家陈县长家里人的办事风格。 说什么当官没意思,这种话以后不要讲。 被人听到可不好。 你要信我,别人有的,你也会有。 咱们家不会一直这么穷的。 但是!” 吴茂才用手指点点桌子加重语气。 “你,还有爸,孩子…… 家里人不要涉及经济上的事。 要是落到姚战、李忠厚他们手里,你们根本顶不住的。 几个小时你们就要全撂。 到时候坑了我,害了全家。 不是你那么办事的…… 多了我不能跟你讲,这是保护你。 自己慢慢悟吧。” 老吴拿上郑治国送的东西,离开了家。 秦红梅悟不通,去请教自己的老爸。 老头想的深,便解释道:“茂才有茂才的路子。 他的路子野。 野路子有个好处,就是不好发现。 你走的路子太亮堂,多的是人盯着。 你听他的就是。” …… 下午的时候。 大伟收到了婷婷的短信,她已经安全到家。 婷婷这边呢。 下午去了农业厅那边,把好朋友叶处长喊了出来,两人一起喝咖啡。 叶处也是个调皮人,正当年,对男女这块的事,特别来劲。 一坐下来,叶处就拉着婷婷问这问那。 “这回啥进展!” 婷婷小声的,简要的讲了讲。 “我草,这小子有点东西啊……”叶处都有些羡慕了:“年轻人就是不一样,说来就能来,我家那个是没法比。” 弄得婷婷耳根子都红了。 “说些什么呢你,害不害臊啊。” “少来,你过段时候,也跟我一样,这有啥的呢,这不都是正常的嘛,人生不就这么些事儿嘛。” 说完又有些担忧地看着婷婷。 “你真的想好要给他了? 他可是什么都没有承诺哦。 不怕吃亏了?” 女性向往确定和安稳。 这是人之常情。 叶处当初是得到了老公的承诺,说好了结婚,这才跟他那什么…… 第322章 两虎相争 “想好了呀。”婷婷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没想好,他怎么会有机会那样……” 叶处想想也是的,女人虽然力气不大,但是真不肯的话,男人还真是不容易办到。 “到时候他飞了你,你可别哭。” 飞,就是甩掉。 叶处这也是好心。 婷婷似乎早就想过这个问题,淡笑一声道:“不会的。 反正都是要过这一关的。 我总不能……总不能一直当老姑婆吧? 人活一世。 该体验的都要去体验一下。 像你说的,人生不就那些事儿嘛。 倘若这次没有成。 那以后,弄不好被一个小黄毛拱了,亏得更大。 这回好歹是我自己喜欢的。 交给他,我心里甘情愿。 我没想过要索取什么,那就不纯粹了。 什么都不要,人家将来或许还能记住我。” 这么一听,叶处的担忧就没了,更多的是羡慕。 “这样也挺好。 别那么早确定关系。 爱是爱,性是性,婚姻是婚姻。 主打一个不憋屈,要自由。 喜欢的东西花钱都要去买了,起码这家伙不需要你花钱。 看似你没有什么保障,但是你也有了更多的选择权。 这男人啊……保鲜期短。 总是一个男人,也没啥劲…… 你这样也好,常换常新。” 婷婷终究是个没啥经历的女子,跟叶处这种小少妇是比不了的,听着这些虎狼之词,婷婷还是有些遭不住的。 两腿一并害羞道:“骚不骚啊你。” “就你清高。” 两个女人躲在角落里,什么话都敢说。 要不怎么讲,有时候她们更好色呢。 …… 下午上班那阵,郑治国心不在焉的。 礼物送出去都有一阵,吴茂才肯定已经知道了。 可为什么就是不吱声呢? 只收礼不办事? 等到下班点,吴茂才还是不来消息,郑治国就打过去了,直接约他吃晚饭。 “那就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行,我订好包间就发给你。” 郑治国是有些不高兴的,玛德,送了那么多东西,还这么拽? 到了包间之后,郑治国等了一阵,然后吴茂才拎着一个黑塑料袋就进来了。 仔细一看,正是自己中午买烟时候那个袋子。 “老吴,你这……”郑治国的不爽写在脸上:“至于嘛你说。 咱们之间这关系,你整的这么外道。 做给谁看么? 显得你比我有原则,比我清廉?” 吴茂才也是冷着脸,指了指地上那包东西:“这玩意,你送就送了,可你送到我家去什么意思? 让纪委的人抓我老婆去? 能不能用点脑子啊,郑治国! 小区里住着多少县政府的人? 这东西我们能收吗? 这是送的礼物吗? 你这是往我们家丢定时炸弹呢。” 郑治国擦擦脸,倒是没想这么细。 好心办坏事。 但是听起来,吴茂才不是不想收,而是送的方式不对,他不敢收。 “不好意思主任。”郑局态度诚恳道:“我疏忽了,下回,我就知道怎么办了。” 见他还算有脑子,吴茂才气就消了一半:“这才是朋友嘛。 朋友要互相帮助。 而不是增加麻烦。 我老婆有个表哥,打算在清河市弄个二手车行。 你在那边人脉广。 回头,你给照应照应。” 有时候不一定要经济上的来往。 资源上的互换更为安全。 郑治国秒懂了,连连点头:“自己家亲戚,那必须的。” “诶,你这又送礼,又请吃饭的,啥事儿啊?” 郑治国把上午大伟训了他一顿,还给他上了一节思想课的事,给讲了出来。 听完之后,吴主任心里就有了数。 “陈县长都把主要矛盾给你指出来了,你还没领悟啊?” “我咋悟,我是武将,我不是文官啊,这不就找你吴军师来了。” “哪这么多江湖话。”吴茂才揶揄道:“知道,天龙八部里,最厉害的功夫是啥不?” “降龙十八掌?” “不,是慕容家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们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郑治国还是似懂非懂,但是他懂江湖,这时候不懂也不能问,就给吴主任倒茶,点烟,继续听着。 吴茂才看他那不接话,一脸诚恳的样子,就知道对方没明白。 于是继续解释道:“主要矛盾是你只能用白道常规手段,对方可以用黑道非常规手段。 这么下去,你一直被动。 那么不如,直接用非常规手段,对付蒋雄的非常规手段。” 郑治国有些失望,这都啥主意? “我又不是黑社会咯。” 吴茂才无语地撇撇嘴:“我知道你不是,那你……那你不能弄一个跟蒋雄一样的人出来吗? 两虎相争。 何必要你亲自下场?” 郑治国眼皮一挑,我靠…… 还得是这些读书人,够狠,够黑。 “好办法,找谁好呢……” 吴茂才手放在桌上,转动着茶杯:“霞浦所有个哑巴,是个人物。” 郑治国心中一怔,都不动,眼珠子朝着吴茂才方向移动过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饭后。 郑治国驱车来到了霞浦所。 所长肖艳芳还在所里,跟所里的几个队长开着会儿。 见局长郑治国突然到访,肖艳芳等人草草结束了会议。 肖所请郑局办公室喝茶。 “这么晚了,还不下班?”郑治国关心道。 “没办法的事,最近街上出了几起打架斗殴的案子,得加大巡逻。” 郑治国左右看了看,小声道:“我来,是想跟你谈个大事。” 这老郑也是损的很。 这事他不想亲自办,交给肖艳芳去。 让肖艳芳跟哑巴谈。 哑巴是霞浦所后厨干事的。 他们好谈一些。 将来真有什么事,哑巴要是被抓了什么的,郑治国也比较容易撇清。 “郑局请讲。” “我想用你们所里的一个人……” 郑治国把计划跟她一说。 肖艳芳听后,有些害怕:“这,好吗?陈县长能同意?” “他肯定不能同意啊,这是吴主任的计划,出什么事,都不能扯到陈县长那,能懂吗?” “这不会坑了陈县长吧?” 肖艳芳是大伟提拔的,自然事事要为大伟考虑的。 郑治国肯定道:“那不会。” 第323章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他会答应吗?” 肖艳芳嘀咕着,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和不确定,不禁皱起眉头。 “郑局,这件事情可不是那么简单啊。 毕竟,哑巴如今在后厨那边工作得好好的。 每个月能够拿到将近两千元的薪水。 不仅如此,负责采购食材等事务也有不少额外灰色收入。 可以说是相当可观啦。 再说了,那些下属们时不时地还会送上一些香烟、美酒之类的礼品。 哑巴现在的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自在。 简直比我们还要滋润呢。 那他又何苦冒着风险,去招惹像蒋雄那种恶霸地头蛇呢? 这岂不是自找麻烦嘛? 假如,我是说假如…… 假如我们把计划跟哑巴说了,而他不想干。 那么这计划就多了一个人知道,将来哑巴再传出去……岂不打乱了整体布局?” 肖艳芳作为女性,考虑问题会比较细致。 郑治国则没想那么多。 “这人是吴主任提的。 我想,吴主任一定是观察考量过的。 况且,作为男人来讲——尤其是哑巴这种有缺陷的男人,其自尊心往往更强。 他更需要像别人证明自己。 抢了蒋雄的地盘和买卖,他就是大老板了。 坐奔驰、包二奶、花钱如流水、享受人生,这每个男人的梦想,他哑巴也不例外。 至于哑巴会不会泄密? 这个不用过多担心。 他就算不合作,也不会往外说。 他现在是既得利益者,说是厨师,其实是打手。 说出去对他没有什么好处,只会影响他自己。” 经过郑治国这么一分析,肖艳芳就没什么顾虑了,心里想的,更多的是将来操作层面的事儿。 “他能行吗? 我们这身份,我们也不能直接插手江湖上的事。 而且社会上的事,我们也不懂,给不了哑巴什么指导。 还有啊,蒋雄在远山县混了几十年了,黑白两道都有他的人。 哑巴是外地人,还是个残疾。 方方面面都比不上蒋雄啊。 这能干得过人家吗? 吴主任这是咋想的,怎么会选个这样的人?” 郑治国拿出烟点上,很多事他也想不明白,但是基于对吴茂才的信任,他认为找哑巴没错。 “要相信自己的同志。 吴主任是陈县长跟前红人。 陈县长看人还能错了? 再说了…… 人啊,学好难; 学坏,易如反掌。 我们的规矩,都是制约人犯罪,约束人不要学坏。 这说明,不加限制的话,人都会变得很坏。 哑巴要变成一个能跟蒋雄对抗的人,根本不用我们操心,也不用我们教。 我们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 肖艳芳听完一脸认同地点头。 郑局走后,肖艳芳来到了派出所的宿舍,敲响了哑巴的房门。 哑巴开门一看,竟然是肖所长来了,显得有些激动,连连朝着肖艳芳点头打招呼。 肖艳芳朝屋里看了看,一张简单的床,一张破旧木书桌,一把椅子。 那墙上还挂着三把杀猪刀。 这屋里也没有她坐的位置。 “方便吗,去我办公室聊聊?” 哑巴用力点头,展开手示意肖艳芳外头等一下。 肖艳芳不懂手语,但是哑巴的动作也容易猜出来他大概的意思,于是退到门外等着。 两三分钟后。 哑巴换了一件干净衬衣,还穿上了锃亮的皮鞋,走出了门。 这身衣服,肖艳芳没见他穿过,看起来很正式。 人靠衣装。 这也体现了哑巴对肖艳芳的尊重。 哑巴似乎能看出来,肖艳芳是有大事要谈一样。 肖艳芳给他一个满意的微笑,头一甩,示意哑巴跟自己来。 两人穿过院子,来到了派出所的两层小楼子这。 哑巴跟着肖艳芳进了办公室。 肖艳芳走到茶几旁,打开电烧水壶的按钮,背对哑巴吩咐道:“门锁上,手机关掉。” 说罢落座。 所长就是所长,威严在线。 哑巴听话照做,锁好门,关好手机还把手机展示给肖艳芳看。 肖艳芳翘起腿,满意地微笑着,再次扫了哑巴一眼。 这张脸方方正正,标准的国字脸,配上那短短而坚硬的胡渣子,更显阳刚之气。 一双眼睛深邃如潭水,目光坚定有力,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 眉毛浓密且修长,眉宇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之色,但又被其脸上其他部位的刚毅所中和,给人一种既威严又亲切的感觉。 身材魁梧壮硕,肌肉线条分明,充满力量感。 这样的外表实在是太有男子气概了! “他们都叫你哑巴。 时间一久,哑巴这个称呼便渐渐取代了你的本名,成为了你的外号。 霞浦所的人都这么喊你。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真正的姓名应该叫做肖文杰吧?” 听到这句话。 哑巴原本紧绷着的面部肌肉突然放松下来。 眉头也微微颤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惊愕与感动——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人如此郑重地呼唤过他的真名了。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大家似乎都默认了用“哑巴”来指代他。 久而久之,连他自己可能都快要忘记那个曾经属于自己的名字了…… 然而此刻,眼前这位刚上任不久的肖所长竟然能记住他的名,有心了。 哑巴轻轻点了点头,喉咙里闷闷发出一声不清晰的嗯。 “文杰,刚才郑局来过了。 我……还有郑局他们,想让你办个事。 这件事比较大,比较难,还有一定危险性。 谈这件事之前呢,我要先把丑话说前头。 我要跟你讲清楚。 事情办的成与不成,都不能对外提及今晚的谈话内容。 你得保证保密。 成了,跟我们无关; 败了,更与我们无关。 你得了利益是你的,我们不要,但有一点,你得受控。 我们叫你什么时候停,你就得什么时候停。 你,可愿意?” 而另一头的大伟觉得,只要自己是单身,对方没有得到承诺的时候也愿意,就不违背道德,还对事业有帮助,所以无所谓。程序正义。 第324章 打虎亲兄弟 S肖文杰没犹豫地点头。 肖艳芳噗嗤笑了笑:“都不问问啥事儿?” 哑巴再次摇头。 肖艳芳很满意,拿起纸笔递过去给他,要做最后的摸底。 “你的档案我看了。 很奇怪,上头看不出什么来。 就知道你是赣省农村来的。 看你档案,应该是个老实的庄稼人。 可你本人呢,根本不像是老实庄稼汉。 现在,我给你时间。 你慢慢地把你的情况写下来。 做过什么事、为什么来到这里、社会背景、家庭关系什么的都些下来。 好的,坏的。 都要写上。 这东西只会留在我这。 我看你是不是够诚意。 够的话,我再跟你谈后面的事。” 这是肖艳芳对他的进一步考验。 这样的事,得交到一个放心的人手上。 哑巴拿过纸笔,眨眨眼睛,开始在纸上写了起来。 这一写,就很难停下来了。 之前做过的事还不少。 写了足足快一个小时。 肖艳芳拿起他写的材料看了起来。 字写的可以,应该是念过些书。 肖文杰出生于赣省南部的一个小山村。 村里差不多百户人家。 从爷爷辈开始,他们家就是给人杀猪的。 农村落后,没什么娱乐,夜里男女就胡拉扯,生的小孩子就多。 而且农村里不怎么比钱,大家都差不多穷,就比谁家男丁多。 所以到了肖文杰这辈,他们就有了兄弟姐妹7人。 5个男孩,2个女孩。 肖文杰排行老三。 他个头大,壮实,且得了父辈杀猪真传。 一头猪从猪栏里拉出来,到分解成大块猪肉,肖文杰只需要半个小时就可以完成。 隔壁村的人杀猪都喊他。 每次帮人杀猪呢,主家都会留他吃饭,吃的自然也是猪肉,所以相比于其他兄弟姐妹,肖文杰看着就块头大些,营养好。 由此他也承担着保护家人和弟弟妹妹的责任。 小妹读书那会儿,有社会上的小流氓调戏她。 肖文杰去镇上教训过那些流氓,当时是一打六。 没想到这些小流氓背后还有人,再次对他妹妹进行挑衅,肖文杰接下了对方的约架。 那是一个雨夜。 肖文杰带着一把杀猪刀去赴约。 对方黑压压站着30多人,他就一个人。 战斗打响的时候,他就揪着为首的小崽子一顿输出,连砍对方八刀,镇压全场。 伤了人就得跑。 于是他逃到了同样偏僻的远山县。 由于其杀猪宰羊,宰鸡宰鸭的手法好,还会点厨艺,于是被远山县一家餐馆聘用,在后厨工作。 这家餐厅的老板娘,是霞浦所前所长肖进丁的亲戚。 所以肖进丁注意到了肖文杰。 肖进丁根据自己多年看人经验,判断肖文杰身上背着事儿。 叫过来一问,还真是。 肖文杰就求这个肖进丁,给个出路,不要为难他。 这个所长肖进丁不是什么好人,把肖文杰调到了派出所后厨,准备处理一些棘手的犯人。 并且还让肖文杰蒙面袭击过几个肖进丁的政治对手。 作为交换,肖进丁帮助肖文杰隐瞒身份,还洗白档案。 其中做的最大的一件事,就是肖进丁让肖文杰,深夜打伤了两个劫匪,黑下了80多万的赃款。 这件事,肖进丁就给了800块给肖文杰。 那以后,肖文杰就认清了肖进丁这个人,这不是什么好老大。 但是肖文杰没办法,他有把柄在人家手上。 相对而言。 肖文杰觉得,新所长肖艳芳更加善解人意,更懂得尊重人,做人做事不会那么过分。 看完哑巴亲手写的材料后,肖艳芳把材料放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 这些东西,以后就是肖文杰的把柄,是牛鼻子上的绳子。 “看的出来,你是有诚意的。 我首先要谢谢你的信任。 接下来我跟你谈的事,事关远山县的发展。 我不得不再次强调,你需要严格保密。” 肖艳芳本想再说些什么,可突然的一声响,让她惊得瞠目结舌。 “好!” 有人说话了。 吐字清晰。 肖艳芳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的看着肖文杰。 没想到肖文杰再次开口说话了:“肖所放心,我绝对能保密。” “你,你不是哑巴……” 肖文杰很肯定地点头回道:“对,我一直以来都是装的。 大家对残疾人,会多一些包容。 并且,一般的不会把残疾人和过去那个犯事儿的杀猪匠联系起来。 装的久了,连我自己都信了。 但是我得对您坦诚。 因为我感觉,您也挺坦诚的。” 听完之后,肖艳芳心里对他更是欣赏了,于是将计划和盘托出。 “蒋雄是吧,我干。” 肖文杰没有多的犹豫。 “你,不怕他?” “呵呵,有什么好怕的,我一个光脚的,怕他穿鞋的?” 肖艳芳忽的有些激动:“那好,那就这么定了。 你怎么干,我管不着。 面上,动静要小点,让我们好做些。” 肖文杰会意点头。 看他一脸稳重的样子,肖艳芳更是有些喜欢了。 她啊,就是这样。 家里吃不饱。 “你以后,会不会成为另一个蒋雄,那时候会不会不听我指挥了?” 肖艳芳玩味的看着对方。 换个腿翘着,左腿叠在右腿上,左脚尖都要碰到他膝盖了。 “不会,我永远听您的。” “证明给我看。” “可以,您要我怎么做?” “亲一下。” 肖艳芳动了动脚尖。 肖文杰也是人才,把头一低…… “咯咯咯~啊哈哈哈哈哈……” 肖艳芳放声大笑起来,继而收回腿坐好。 “去准备吧。 我不会给你任何资源。 一切靠你自己争取。 我能做的,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你要做到随叫随到,喊停就停,不然我就弄你。” 肖文杰起身,很懂事地朝她鞠了一躬:“谢谢您给我机会。” 当晚。 肖文杰就搬离了宿舍,叫了个车连夜往老家方向赶去。 要干事,就得有帮手。 他得把自己兄弟叫过来。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嘛。 …… 老吴回家后。 去了大伟家,两人在阳台聊了会儿。 “郑治国来找我了,送了好些东西,我都退了。 这家伙啊,就是不爱动脑子。” 大伟端着茶杯抽着烟:“吴主任多指导指导就好了。” “能帮则帮,都是朋友。” “嗯,要注意好分寸。” “明白的,您放心好了。” 郑治国和肖艳芳在玩火。 但是火烧不到老吴这,更烧不到大伟这。 大伟当初定下的策略,就是先解决大院里的事,腾出手再收拾蒋雄。 这个策略,老吴是清楚的。 一切都在他们的计划中。 第325章 拿了就不能反悔 而肖文杰这边,坐着出租车,过了中坑镇,来到了省界。 司机不敢再往前开了。 前面就是赣省武县的地界。 之前远山县和武县两地的出租车司机,就因为跨界拉客,而发生过严重械斗。 彼此有了默契。 客人送到省界,就不要再往前走了。 至于客人方便不方便呢,不是司机们考虑的了。 肖文杰走了半个多小时的路,进了个村庄,跟人讲上了家乡话,又请了当地人用摩托车送他去县城。 县城再打车,然后再换摩托,一共又跑了六个小时,凌晨刚好到了他老家所在的山村。 当妈的认出了肖文杰。 “是老三吗?” “是我,娘。” 肖文杰当即跪下。 在老家,他原本的名字不叫肖文杰,后面是肖进丁给他改的,为了躲事儿。 家里长辈都喜欢喊他老三。 回到家后。 肖文杰把家里还在睡觉的兄弟们都喊了起来,紧急开了个会。 他们兄弟五个。 肖文杰准备把大哥二哥留在家,把老四老五带出来。 然后拿出来这些年攒下的钱,一共13万,交给了爹娘。 “老四老五,从小你们就跟着我在外头打架。 现在外头有个发财的好机会。 我带你们去淘金去。 只要你们胆子够大,能听哥的话,我保证你们发财。 敢不敢干?” 看肖文杰一下拿出这么多钱来,两个弟弟也就相信了他们三哥。 肖文杰这么做,其实是豁出去了,且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留下两个哥哥在家,就是想着,哪怕他们兄弟三个在外头出了事,家里父母还有人照顾。 而且两个哥哥都成了家,有了小孩。 他们不能出去冒险。 老三、老四、老五三个兄弟年轻,没成家,正是拼的时候。 有了两个亲兄弟助阵,肖文杰更有信心了。 但是这远远不够。 他带着老四老五,去了隔壁县的姑姑家。 姑姑有4个儿子,其中两个在县里的一个金融公司收数,说白就是打手,混江湖的。 专门干暴力收债。 谁家借了高利贷不还,他们就去收。 啥事都能干。 底薪就500,按照收回的债务的给提成。 要他们去收的,一般老板就当做烂账处理了,心里预着是收不回来的,要是手下人收回来了,给的提成就很高。 每一万给1500的提成。 肖文杰这两个表兄弟,这些年混的还行,攒下了十几万不说,在县城还买了套房,老家房子也新建了。 找到这两个表兄弟,肖文杰直接就开门见山了。 “给我弄30万。 我要回远山县干大事。 利息照你们规矩算,就借一年。 没有抵押,就我这一张脸。 你们信不信我这个表哥?” 两个表弟不由就要问了,这到底是要干啥大事? “只说借不借就完了。” “借!”他表弟表态了:“就冲哥哥你为人,这钱我们也要想办法给你凑来。 利息嘛,我们来找老板说。 按照银行利息给你。 老板的钱也有成本。 你没抵押,我们两兄弟给你担保就是。 你能为了妹妹,持刀砍那些渣仔,这件事我们兄弟佩服你一辈子。 就冲这一样,这钱我们也借。” 两个多小时后,这两个兄弟就把三十万现金给拿回来了。 用个皮包装着,码的整整齐齐的。 肖文杰把钱拿出来摆桌上,把皮包还给了两个表弟。 “用不着。 这钱我不带走。 你们帮我找些胆子大,心狠手黑的,年纪轻点的小伙。 家里要穷,兄弟姐妹多那种。 年纪不能太大,越年轻越好,超过25的不要叫来。 最好是之前就犯过事,起码要打过架砍过人。 找上那么一二十人,我挑上一些。 这些钱,是要分给他们的。” 肖文杰这话一出,两个亲弟弟,还有两个表弟都呆住了。 借钱出来,然后送人? 三哥不会是脑子瓦特了吧? “哥……”亲弟弟老四想劝几句。 肖文杰抬手霸气拦住他的话:“我没糊涂。 你们不要多嘴。 钱我借,我出,我兜底。 你们跟着我,只管听话照办就行。 信我就照我说的办,不信的现在就走。” 两个弟弟不敢多话了。 而他那两个表弟则生出了其他心思。 “三哥,你这是要干什么大事? 这么有把握的话,何必找外人? 我们哥俩跟你去远山县干就是了。 这么多钱,白白送了外人,多可惜?” 肖文杰严肃摇头拒绝了:“兄弟,我要做的事你们哥俩干不了。 我刚才讲了,要找那种家庭条件不是很好的。 你们是见了世面,挣过钱的人。 遇事很难豁出去。 不是哥哥不信你们。 这是人性。 既然已经有了底子,那就守好财。 在家混着还能照顾家里,当地人也不敢惹你,你们是最爽的。 回头哥几个落了难,来到你这,你们还能给我们口饭吃。” 肖文杰这么一说,两个表弟也不再坚持了。 到了夜里的时候。 两个表弟带回来了20多个后生仔。 肖文杰在霞浦所待的久了,被他教训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每天见到的都是犯了事儿被抓到所里的。 他见坏人,比好人多。 抬眼一看,谁是狠角色,看一眼就能有点数了。 再问几个问题,考考他们。 更是大差不差。 “我要10个人,一个月保底一万。 当场先给三万。 这些钱你们拿回家,交给家里人,让家里人心安。 今天发的钱,不算在工资里。 跟着我办了事,办的好,我单独发奖金。 死了、伤了、抓了,我包。 丢了命我赔100万。 伤了看情况给抚恤。 抓进去一年给10万。 我只一样,我说砍谁,你们就砍谁。 我肖文杰讲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我的钱好拿,也不好拿。 跟了我,你们就得跟我一条心。 做二五仔,出卖兄弟是大忌。 谁踏马不听指挥,坑害兄弟,我豁出去也要弄他全家。 想好了,拿钱,收拾东西跟我走。 拿了就不能反悔。 愿意跟我的,举手。” 有十几个人举手。 肖文杰挑了十个人,遣散了其他人。 其他没选中的,他额外还给他们一人200的茶钱。 三十万分给十个手下,当场散尽。 第326章 把这给我封了 分了钱。 肖文杰把人连夜带走,赶往远山县。 到了地方后。 先租了个农家小院。 然后安排两个亲弟弟,老四老五,去买了一只鸡回来。 搬来了关公像。 杀了鸡,弄了鸡血酒。 肖文杰和众兄弟当着关二爷喝了鸡血酒,发了重誓。 一个小帮会,就这么结成了。 …… 很快。 在诸多压力下,郑治国把蒋雄名下的盛世KTV 的停业整顿给取消了。 盛世KTV两日后重新开业。 蒋雄也派了代表回来,准备把石材厂、家具厂等迁出远山县。 万盛集团保留娱乐、地产等项目,准备把污染项目撤出去。 这是蒋雄和陈威的妥协策略。 用搬离污染企业,讨好大伟这边,然后引入新的金融业务,继续在远山县发展。 他们认为,大伟那边会受到这个友好暗示。 郑治国解除了对盛世KTV的停业整顿之后,他们更是误以为这是大伟的对他们主动撤离的一个正反馈。 然而。 他们想错了。 郑治国解除KTV的停业整顿,其实是为了给肖文杰一个梯子。 肖文杰的人马到了,得干活儿了。 盛世KTV就是肖文杰在远山县立足的第一仗。 大伟对蒋雄、陈威之流的态度是一贯的,那就是斗争到底。 这天下午。 万盛石材厂召开了全体员大会。 副总经理宣布了准备把石材厂搬到本市蕉河县的决定。 “愿意跟着厂里一起过去的,厂里欢迎。 待遇啥的,跟这一样。 跟着过去的,每人每月给200块的补贴。” 这个决定一宣布,全场哗然。 “这咋行呢,200块够干啥的,就算骑摩托来回,那也不够摩托的油钱。” “是啊,隔着好几十公里呢,油钱是一回事,每天来回路上一个多小时,多耗神。” “路上走国道,怕是不安全哟。” “住宿也不太可能,家里咋照顾?” “是啊,来这厂里打工,不就图个离家近?” “对啊,既然要出门了,我还跑蕉河县去干啥,我干嘛不去鹏城、莞城那些大地方,工资更高些?” …… 蒋雄的代表,那个副总,对大家的呼声毫不在意,压压手示意大家别喊。 “不去也没关系。 不去的人呢,待会儿去财务室,签字领工资。 厂里不会欠你们一分钱。” 很多员工都不懂法,而且知道厂子老板背后势力大,最后只能妥协,准备去财务室结账。 把工资领了,然后再找事做吧。 副总开完会,就要回家休息了。 一切都在他和蒋雄的计划中。 “排好队、排好队!” 财务室门口的走廊上,保安耀武扬威的,手里拿着橡胶棍,时不时的用棍子捅一下走廊的员工。 “靠墙站着,排成一排。 财务重地,以为在车间呢? 站好站好。 还想不想领钱了?” 本来是大家伙的辛苦钱,弄得好像是他们施舍的一样。 一些年轻些的员工,懂得多点的,知道这种情况厂里应该给点遣散费啥的,可是也不敢多说话。 因为保安真敢打人。 第一个准备离职的员工走进了财务室。 看了下工资条。 “领导,这不对吧,我上个月上了27天班。 其中7天是夜班。 这个月也上了半个月的班了。 算起来差不多是三千多。 你这怎么才两千多? 这数字不对啊。” 财务的人头部不抬,冷着个脸不屑道:“要不要? 不要就回去。 外头那么多人排着队呢。 有什么疑问的,回头我们搬了厂,你去蕉县的新厂,再去核实吧。 厂子都要搬了,厂里也要损失不少钱。 人不能只想着自己。 下一位!” 财务工作人员很不耐烦。 弄得这个大叔是满头汗,有苦说不出。 连夜上班苦的很。 而且场子里都是灰尘,身体越来越差。 就这样的钱,这厂里还要扣。 真是造孽…… 大叔心里苦,但也只能接受现实,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行吧……” 大叔准备签字了。 这时候一个人突然冲进来了,抢走了大叔手上的笔。 外头走廊也闹起来了。 保安被两个警察控制住了。 “干什么干什么!”保安大喊着。 走廊里的工人师傅们都惊呆了。 财务办公室里,刚才那个傲慢的财务,看着闯进来一个人,那女财务当场就发飙了:“你干什么的! 这是财务重地,你说进来就进来啊。 马上给我滚回去。 保安! 保安!” 她没看到外头发生了什么。 走廊的保安扯着脖子喊道:“我在呢,我被警察控制着,快打电话给老板。” 刚才那个女财务慌张起来,拿起座机就要打电话。 而她面前站着的吴茂才,直接按掉了电话,阴恻恻笑笑:“你不是很牛逼吗? 怕什么? 来啊,把这给我封了。 把这些财物全部带走。” 外头走廊,更多的人涌入办公室。 有税务的、派出所的、工会的、人社部门的、健康部门的、还有银行的…… 厂里好几百员工等着领钱。 从二楼走廊一直排队排到一楼的空地。 大家一看,财务被控制了,担心拿不到钱,都慌了。 吴茂才站了出来,搬出个椅子站在高处,大声喊道:“大家别乱! 听我说! 我是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吴茂才。 现在,县里组织了一个调查组。 专门解决石材厂拖欠薪资,违规生产等的问题。 你们的工资,一分都不会少。 银行的同志,已经冻结了这个厂的公户,钱还在。 我再重申一次。 你们的钱,一分都少不了。 不仅不会少,还会多。 他们遣散你们,是要给补偿的。 你们的加班费、健康损失补偿、体检费、包括后期可能的医疗费。 这些所有的费用,都会给你们落实。 这些没处理完,这个厂子搬不走。 大家不要慌、不要怕、不要乱。 政府在呢。 政府给你们撑腰!” 大热的天。 加上公家的人,还有厂里的人。 一二楼起码聚集了上千人。 吴茂才这么一喊。 一下子全场变得鸦雀无声了…… 第327章 把人往绝路逼 财务室内。 财务总登录网银看了,确实石材厂的公账被冻结了。 “坏了坏了。 出大事了。 这,这可咋办……” 财务总慌了。 手下人小声提醒她,赶紧打电话给蒋总,这事谁也没办法,只有蒋总有那个能力摆平。 财务总马上拿出电话,打给了蒋雄。 “喂,蒋总……” 此时的蒋雄,还在惠城这边,正在黄金海岸附近的礁石上,跟陈威还有陈威的保镖阿贵等人,在钓鱼呢。 接了电话很不高兴。 “不是说了有什么事找副总嘛。 没有我,你们是活不了了还是怎么滴? 天天电话大哥不停。 养你们这些人干啥吃的!” 财务总顾不上委屈了,急急辩解道:“蒋总,出大事了! 县里的干部带着人,到我们厂里来了。 我们的账户被冻结了!” 蒋雄一听,手里的鱼竿落地,呆了几秒:“谁带队?” “是县府办的吴主任。” 蒋雄眨眨眼,有些无措,咽了咽口水,在海边礁石上坐下。 是吴茂才。 那完了呀。 这是陈大伟要下手了啊。 自己都主动的拿出态度来了,要把污染企业迁移了。 陈大伟还不领情。 这是要把万盛集团往死路逼啊。 蒋雄心里慌极了,无助地看向不远处正在钓鱼的陈威。 那小子还笑呵呵的跟身边的女人炫耀自己的钓技呢。 “廖行长咋说?” 廖行长是远山县农商行的行长。 当时万盛集团的对公户,就是在这个行开的。 当时就是贪了,说是代发工资啥的,还有转账啥的,可以免除手续费。 而且贷款政策上,这个农商行给出的利率比其他任何银行都要低。 蒋雄决定跟这家银行合作。 姓廖的行长平时可没少收蒋雄的东西。 这他妈的,怎么就敢直接把万盛集团的账户给冻结了? 而且事先连个招呼都不打? “蒋总,我还没来得及打廖行长电话。 不过,我们网银显示,账户确实是被冻结的状态,里面的钱动不了。 我想廖行事前肯定知道的。 他没拦着,没有通知我们,那他估计也悬了。 蒋总! 咋办啊?” 财务急得要哭了,她们财务部的工资也还没发呢。 “先挂了,我来问问。” 蒋雄粗暴地挂断了电话,打通了远山县农商行廖行长的手机。 关机? 看来这个廖行是指望不上了。 要么是被控制了,要么是投诚了陈大伟他们。 蒋雄气的想摔手机。 无奈之下,只好去找陈威了。 陈威这会儿正在站在一个长发性感女郎的后面,两手从背后伸过去,抓着女人的手,甩干出去,教女人钓鱼的。 “哇,好远~”女人夸张地喊着:“威少你好有劲,随便一甩,鱼饵就甩的那么远。” “嘿嘿,我有劲,你才知道啊!” 陈威坏笑着用腰顶了她一下。 “啊哈哈~威少你好坏坏哦~” 两人玩的正开心呢,蒋雄站在他们身后,有口难言。 “威、威少……”蒋雄小声喊了一句。 陈威和女人没听见,陈威还把女人抱住了。 这种日子,是陈威的日常,他自成年后,就没有缺过女人了。 “威少!” 事情紧急,蒋雄只好再次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不少。 陈威听到了,不耐烦地转头,没好气地喊道:“咋了!” “厂里,厂里出事了。” “那么多厂,是你说的哪个厂子,什么事,能不能一次性说完了?” “咱们远山县的石材厂出事了,账户被冻结,财务发工资遣散员工的时候,被县政府带人给制止了……” 蒋雄越说,声音越小。 陈威生气的把怀里的女人推开,大步回到了海边别墅,在客厅的沙发坐了下来。 蒋雄跟在身后,在沙发边站着。 “还有啥情况?” “更多的情况,我还没掌握,我这就打给副总,让他去厂里看看。” “打啊!”陈威忽的大声喊了句。 蒋雄有些受不了了,咬了咬牙忍下,去给副总打电话。 一直占线。 打了几遍才打通。 “蒋,蒋总……” “厂里现在什么情况!”蒋雄怒吼道:“不是上去就发工资遣散的吗,怎么现在还没办完?” 副总一通解释。 说现在厂里一大堆事,大门被封了,外人只进不出。 警察和辅警来了怕是有六七十人。 还有其他各个部门的,大约也有四五十人。 他本来是已经准备回家,被人电话叫了回来。 原计划是早上发。 可是银行那边说上午比较忙,系统升级啥的,就改到了下午。 没想到下午账户就冻结了。 现在带队的吴茂才讲了,封厂子是为了处理几个事: 第一是要把工资发到位,不准克扣员工的钱; 第二要把员工的社保什么的都补上,过去干了多少年,就要补多少年; 第三安排所有员工进行体检; 第四,也是最麻烦的,体检出来身体有问题的,医院出了治疗方案后要全额支付该员工的治疗费、营养费等等。 还一个就是税务、工商等部门要检查工厂过往的税收情况,工商投诉等的情况,要把留存的历史问题全部解决,才允许我们搬走。 这些问题没有解决之前,工厂将无限期关停,不得搬走,账户也会一直冻结,直到把问题全部解决了为止。 “怎么还会有克扣员工工资的事儿? 我不是说了,赶紧把他们工资结了,赶紧搬吗? 那些人挣得是辛苦钱。 平时不交保险,工作环境差点就算了。 你还扣钱? 不是把人往绝路逼?!” 蒋雄也是气的不行了。 他够黑的了,都没想过要去动人家工资。 副总无奈道:“多多少少都要扣一点下来的了。 这是惯例。 要不兄弟们平时团结花销啥的,钱从哪里出? 平时扣的不多,他们不敢说。 只是这回是最后一次发工资了。 就想着这回多扣一点,以后也没机会了。 这是我错了。 对不起蒋总。” 蒋雄气的直咬牙:“对不起有鸡吧用? 请你们是解决问题的,现在成了制造问题。 等我空出手来的,看我怎么弄你就完了。” 副总害怕急了:“我错了蒋总,这事不怨我,以前扣的钱我也没花。 这不……都是您亲戚花的多嘛。 我能咋办? 都是你的人,我敢得罪?” 蒋雄搓搓脸,没话可说了。 挂了电话把事情跟陈威汇报了一下。 陈威听完后沉默了许久:“纪委那边没动作?” 第328章 不要被坏人挑拨了 蒋雄愣了下:“没,没听到县纪委有什么动作啊。” 陈威拧着眉,眼珠子转了转:“我们留在远山县的那些关系,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那些关系,也没有被县纪委的人调查。 陈大伟这一手高明啊。 局部打击。 只追究工厂污染、不交社保、克扣工资等事项。 不扩大到官商勾结的层面。 这样一来,我们那些关系就集体沉默了。 他们看陈大伟放过他们了,就主动地龟缩起来。 关键时候不帮忙,连报信都不报,他们实际上就是站在了陈大伟那一边。” 陈威点上烟,长长吐出一阵烟雾,脸上露出狠厉之色。 “看来,他是要紧咬着我们不放了。 不把万盛集团搞垮,他不会罢休了。 或许还要悲观一些…… 他可能是冲着我们俩来的。 要是只想解决污染的问题,他一定是把跟我们关系好的县政府官员一并处理了。 但是他没有。 他可能是收紧拳头,只打一处,这样力度更大。 他要打的,是企业背后的人,是我们。” 蒋雄跟着犯起了愁:“这手狠啊。 打个措手不及。 石材厂的账户都封了。 这还咋搬走啊?” 陈威马上从沙发坐了起来:“赶紧的,把其他分公司账户上的钱全部集中到总公司账户。 然后把总公司账户的所有利润都分红分掉。 提前分红。 不要被一锅端了。” 蒋雄这就去办。 按说要年底才操作分红的事。 可现在情况紧急,不能在等了。 …… 远山县。 万盛石材厂。 工人们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有些慌乱。 大家最担心的是自己的工资。 工人队伍里,有蒋雄他们安排进去的坏人,看吴茂才一下控制住了局面,就在队伍里策划搞事。 “诶,听说县里都负债啊。 之前街道两边种树,县里的干部都下场了。 你们想啊,种事都请不起人了。 我还听说是,上个月还跟医院借了500万发工资呢。” 这话头一起来,更多人跟着担心,人群是很容易被引导的。 “那今天这吴主任来是啥意思?” “不会是借口帮助咱们,把冻结的款子挪走,给他们县政府的人发工资吧?” “不好说,这年月,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就是,之前的县委书记,不是说死在羊城了吗,这背后不定还有什么事呢,有几个好东西?” “那咱这工资还能要回来不?” “不知道,让他们立即发,发了咱们就回家去,不能拖。” 一下子大家躁动起来,挥舞手臂,要求立即发工资。 吴茂才注意到了有人搞鬼,拿着喇叭站在高处喊道:“工友们! 大家不要急。 现在我们要跟厂里梳理工资单,还要跟银行协调发放工资的事。 我担保,该发的一分都不会少。 现在,大家听我指挥,先跟着工会的同志们,去医院做体检。 这些钱,不用你们出……” 吴茂才的声音很快被淹没下去。 工人很激动地闹了起来。 “不行!” “马上发钱!” “对,现在就给!” …… 老吴也是很无奈,急得直冒汗。 这时候,林云星载着大伟赶到了现场。 所有人给大伟让道。 大伟来到吴茂才跟前,接过了喇叭,站在了高处。 “我是远山县县长陈大伟。 大家冷静一下,听我说。” 大伟的气场不小,而且县长亲自出马,大家又安静了下来。 大伟扫了一群众人继续道:“今天县政府搞里联合行动,就是为了要保护大家的切身利益。 我们县政府跟你们是一条线的。 我们永远站在群众的一边。 万盛石材厂,污染问题严重,长期不给员工上保险,还存在克扣工资等现象。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他们想拍拍屁股走人,这不可能。 不把这些问题解决了,他们是走不掉的。 我把银行的行长带来了。 廖行长,当着这么多工友的面,你亲口告诉大家,石材厂的账户里前海够不够发他们的工资?” 廖行长一脸苦相:“够!” “好,你再告诉他们,什么时候能发出来?” “这个要看他们这边的财务,反正银行账户的钱是够的。” 大伟满意地点头,信心满满看向众人:“大家都听到了吧。 你们放心好了。 我们冻结账户,是为了保障大家的利益,没有人会偷里面的钱。 咱们得一笔笔地,把大家的工资都算清楚,给大家发到位。 每个人发多少,不是他们财务说了算的。 现在,你们听我指挥。 跟着工会的同志们,去体检吧。 我也是穷苦出身,我绝不坑老百姓,我知道你们多难。 请大家一定要相信我,要相信政府。 你们当中有坏人啊。 不要被坏人挑拨了。 要把握好这次机会,把职业病排查一下,能有人帮你们兜底,你们还不乐意不成?” 大伟一通话,场面再一次被控制。 工会的人开始组织人员排队,分组,然后带着工人们上了外头的大巴车,往医院去。 大伟带着廖行长撤出了现场。 现场的指挥权交到了吴主任手里。 回去县政府的路上,后座同坐的廖行长心神不宁。 大伟侧目扫了他一眼:“你不用慌。 冻结的命令是县政府做出的。 蒋雄不会怪罪你。” 廖行长有些无奈地点头:“说是这么说……” “你的问题也很多。”大伟严厉道:“就看我们要不要跟你们上级行通气,要不要连你一块处理。 最好是老老实实配合我们。 今晚你就先不要回家了。 就在县里招待所住。 派出所的人会执勤。 那些人胆子再大,也不敢冲击机关招待所。” 廖行长仍旧心有疑虑,不安地点头应承着:“好…… 我说个话,您别不爱听。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蒋雄在远山县耕耘几十年。 您要是不能一次性把他弄趴下来,等他卷土重来,我可必遭殃啊……” 第329章 都安静点! 廖行长的担心属于正常。 大伟的计划,他不清楚。 大伟的背景,他更不清楚。 此时大伟也不想过多解释,廖行长不过是个不重要的角色。 “这次县委县政府,发起了多部门联合执法。 你们银行系统只是其中一环。 蒋雄要报复,排队你都得排一阵。 所以你不用担心。 你只要按照县委县政府要求,严格执行冻结,就不会有什么意外。 这步棋已经酝酿许久。 我陈大伟办事,不会半途而废。 以后你就知道我的处事风格。” 讲完之后,大伟闭上了眼睛,不再多言。 面对质疑自己的人,讲的过多的话,只会加重对方的质疑。 很多时候,只要给对方肯定的答复,对方心里的疑虑自然就消解了。 廖行长已经执行了县委县政府的指令,冻结了对方账户,他已经做了抉择没有退路。 这会儿不过是担心后果而已。 患得患失,对未发生的事充满忧虑,这种情况很多人都会有,大伟也曾有过,这时候要的,不过是上位者的一个保证罢了。 有了保证心就安了。 林云星开车把廖行长送到了县政府招待所。 大伟在车上等着。 到了房间,廖行提出要回家拿点行李。 林云星则建议道:“您还是在这安安心心休息吧。 要什么东西,让您家里人收拾好,送到招待所来。 这样会更安全。 上下班叫你们行的司机来接送。 有什么情况,立即跟招待所保安讲,或者拨打片区民警热线。 县长交代了,这些天你最好不要抛头露面。 在银行你们有保安,没人能进去对你怎么样。 下班了在招待所也有保安。 这样你就是安全的。” 廖行坐在椅子上,苦笑了一声:“合着,我这是被软禁了,呵呵呵……” 大伟不下车,就是授权了林云星衔接一些事情。 这时候林云星就接话了。 “您是大行长,怎么会软禁您呢。 县长是为了保护你。 陈县长对朋友,那是有口皆碑的,最是照顾朋友了。 您若是非要自己跑出去,我们也没办法……” 廖行长连摆手:“那不会,我就是开个玩笑,知道是为我好……” “陈县长对付蒋雄的决心,远超你想象。 我们家也是深受蒋雄之害。 我爸爸,之前就在万盛石材厂上班。 后来因为粉尘污染的问题,得了严重肺病,前不久走了…… 陈县长那时候就说了,他一定会给我爸爸一个公道。 同时,也是给跟我爸有类似遭遇的许许多多的工友们,一个公道。” 廖行长一听,脸色不由庄重起来,这背后还有这样的一个背景,廖行长是真没想到。 之前只是听说了,万盛集团几个厂子生产环境恶劣,污染严重。 但是没想到严重到了这样的地步。 这么搞下去,迟早是要出事儿的。 压榨一下就算了,把穷苦老百姓吃干抹净,还要人的命,可是要出大事的,要出群体性事件的。 万幸陈县长及时出手,不然的话,他这个行长到时候只会越陷越深。 “了解了。 林师傅放心,我一定安安分分在这待着,哪儿也不去。” 安顿好廖行长,林云星从招待所出来,送大伟往县中医院去。 到了医院。 就看到大厅里乌压压的人群。 工人们排着队,准备做检查。 医院里的人忙不过来了,接待人员就有些烦躁。 “都安静点! 有点素质行不行?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车间。 免费的体检还这么多要求。 又是要水,又是要安排座位的。 要检就检,不检就回去。 惯的!” 一个小护士胸别着个表,手里拿着文件夹,另一手叉着腰,对着一大帮工人师傅们尖声喊叫着。 “你给我住口!” 大伟冲上前去,大喝一声。 女护士凝眉看了看大伟:“你,你谁啊?” 一旁的林云星解释道:“这是远山县县长,陈大伟陈县长。” 护士低下头去, 连连退了两步。 工会负责带队体检的领导过来了,没等对方解释,大伟就劈头盖脸呵斥:“咋还没开始体检。 这么多人聚集在医院。 工人师傅们本来就面临失业有情绪。 这要是弄出什么群体事件咋办?” 工会的人也是急得不行:“怨不得我们呐。 说好了可以给体检的。 去了体检科,准备带人排队体检了,人家科室的人又说了,说我们没有号。 非要我们先付挂号费,看到号了才能给排队。 而且! 我们就算拿了号,人家还要看缴费单,非要我们交了体检费才给体检。 这好几百号人呢。 我们,我们哪有这么多钱……” 一个人体检下来,少说也是上千了。 这一套下来就是大几十万费用。 谁也垫不起。 “政府办那边已经跟医院协调好了。 先给工人师傅们体检,费用的话,等发完工资,从厂里公户支付。 而且享受团购优惠,按照六折的体检费给大伙体检。 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要先收钱了?” 面对大伟的提问,工会的人也答不上来。 县工会的领导指了指刚才那个耀武扬威的护士:“这就是他们科室的护士,他们科室主任躲着不见咱,不知道啥意思。” 护士看自己要摊上事了,赶紧摆手辩解道:“我啥也不知道。 这都是领导决定的事。 我们知道打工的,什么都不知道。” 等待体检的工人又开始议论起来了。 “咱们是不是被县政府耍了啊?” “不能够吧,人家县长都亲自来了。” “是啊,陈县长是真为咱们着想,要是耍咱们,他这会儿就不会出现在医院里。” “看来是医院不信任县政府啊,怕不给钱。” …… 县工会的领导站出来解释:“工友们稍安勿躁。 我们正在协调,很快会有结果的。 今天一定能让大家体检,大家放心。” 大伟指了指刚才那个护士:“你,去把你们院长给我叫来。” 护士速速点头,往楼上院长办公室去了。 等了十多分钟,没见到院长,却见到了常务副县长刘志铭。 第330章 何方神圣? 刘志铭匆匆赶来,把大伟拉到了一旁的角落。 “陈县长,刚才院长给我打电话了。 他不敢来见你。” 大伟眉头一簇:“他给你打电话?” 刘志铭道出了原委,之前分管教育医疗这块的,是副县长张学文。 后面张学文因为报销贪污等问题被带走。 张学文负责的这些事,暂时就落在了刘志铭的身上。 医院是个重要的单位。 县政府之前周转不开的时候,还跟医院借过钱的。 刘志铭就主动跟卫生局、还有各医院的一把手都碰了面,把张学文之前的事务暂时性接了过来。 所以县中医院的这个院长,跟刘志铭算是有打过交道,有些信任基础。 院长不敢见大伟。 知道大伟的手段。 这次协调石材厂员工到医院体检,县里也是派出刘志铭跟医院协调的,都谈好了。 不过临时出了变故。 这个医院把体检科给承包出去了。 医院收钱,然后每月医院扣下三成作为管理费,剩下的打给科室,交由体检科科室主任去分配。 科室主任相当于是个老板,给医生护士发钱。 这种在制度上是不允许的,可不少医院都在这么做。 体检的设备医院买不起,人家科室主任联系了设备供应商,贷款拿了设备放在医院。 相当于科室主任投资了,人家分七成走。 这样的话,医院有收入,还解决了体检科室的投资运营问题。 这种形式合作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近医院有些周转不开,本该给体检科的七成已经两个月没发了,欠了人家科室200多万。 今天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工友。 人家科室主任就不愿意了,要求先看到钱,再体检。 要不然的话,今天的钱在拖欠下去,那就快三百万的欠款了。 “这都什么事啊。 公家的医院,还能承包给这些私人老板了? 承包就承包了吧。 该有的责任跟担当总要有吧? 现在是工人们遇到了苦难,县里也有困难,需要医院站出来了,他们却不作为了。 又不是不给他们钱。 平时挣钱不出声。 现在要他们出来担当了,就叫苦连天了。” 大伟很是不满。 “之前的事我现在不想追究。 什么承包不承包的,我现在没空过问。 我劝刘常务也要谨慎。 这是历史遗留问题。 之前张学文搞的事。 你不要参与进去,不然拖累了你。 叫那个院长出来,赶紧先把眼前的事办了。 工人们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大伟说着指了指现场众人。 “你看看,医院连口水都不给。 这么下去能行吗? 要出事的。” 刘志铭看了也是很焦心,赶紧跑去了院长办公室,拉着院长就要走。 “刘常务,您别为难我了,科室主任不听指挥,我也没办法。” “你不去,工人们闹起来,能把医院拆咯。” “都是说陈县长嫉恶如仇,我去了,我不就成炮灰了?” 院长仗着他们医院是来钱的地方,是县里的输血机构,所以有些自大。 觉得糊弄一下,今天这事过了就过了。 县里也不敢拿他怎么滴。 “我要是叫不动你,那我就叫姚战来了。 你和科室主任之间,还有张学文之间,是不是存在利益输送? 谁允许把体检科承包出去的? 还有哪些科室存在类似情况? 科室主任拿了七成的钱,倒找回你们多少? 这些问题,我看应该叫姚战一起查查,跟郑学文的案子一起并案处理。 公家的医院,当老百姓遇到难事的时候,肯定要站出来为老百姓解决问题的。 你们倒好,在这论起钱来了。 给你三分钟。 解决不了,我就解决你!” 刘志铭怒了。 他很少发怒。 院长吓得是一身冷汗,连滚带爬跑去找体检科主任了。 来到主任办公室,二话不说,上去直接一巴掌。 “你要害死我! 立刻给我把外头的事处理了。 要不然的话,欠你的钱一分不给,我还要抱着你坐牢!” 科室主任挨了一巴掌,人都傻了,没敢停留半分,马上跟着院长去了一楼大厅。 院长和科室主任一起,指挥医院科室成员带着工人师傅们体检。 当大家开始进入体检室的时候,院长松了口气,这才敢来找大伟。 “陈县长……” 大伟冷着脸手一抬:“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好在是吴主任想的细,怕你们医院出什么乱子,我赶紧过来抓一下落实。 没想到真的出乱子了。 我要不来,今天弄不好就要出大事。 你们医院的问题很大。 你要好好反思。” 说完扭头就走。 刘志铭跟着要走,院长拉他。 刘常务用力甩开院长的手快步走了。 中医院的院长擦擦脑门的汗,转头忙完四顾,发现了角落里那个体检科的护士。 这个护士刚在这骂人呢,院长在楼上看着的。 “把那女的给我开了。 立即、马上! 我要求她一分钟之内,从医院消失!” 院长咆哮起来了。 体检科忙乎了半天,到了临近天黑的时候,才把所有人体检完。 报告还不能立马出。 员工们回去等信。 晚饭的时候,不少员工就收到了当月工资。 远山县人社部门的同志,还给每个员工发了慰问短信,说要是对工资有异议,可以提出来。 是夜。 万盛集团旗下的娱乐产业,远山县最大的夜总会——盛世KTV 重新开业了。 200多个陪酒女郎盛装登场,被妈咪带领着,穿梭于各个包间,供客人们选择。 这其中。 三楼最大的一个包间,也就是之前周栋梁最喜欢来的一个包间,早早的就被定出去了。 服务员们还在疑惑呢。 “这个肖总何方神圣?” “谁知道呢,没听过啊。” “外地来考察投资的大老板吧?” “可能是,一般人谁能定的起这低消8888的包间?” “别说了别说了,人来了。” ……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三楼。 肖文杰带着两个亲弟弟,老四和老五,身后还有10个老家带出来的小年轻。 众人大摇大摆,朝着那间最大的包间走去。 第331章 没规矩! “老板晚上好~” 包间门口两个穿着女仆装的妙龄女郎,骚气十足,笑的十分谄媚,弯着腰朝肖文杰一众人打招呼。 接着推开门,展开手臂请肖文杰等人进去。 她们身上浓烈的香水味,似乎有挑逗的功效,从门口两个女郎身边走过时,这一帮赣省的后生仔都有些兴奋了。 这就是盛世KTV 经久不衰,生意爆火的秘诀。 这个KTV 的店总,也就是门店经理,是蒋雄从莞城那块重金挖来的,最擅长管理陪酒女郎,培训女招待之类的。 这个经理是研究过男性心理学的,年轻时还在岛国的夜总会打过工,经验丰富、见多识广。 他挑陪酒女郎,首先看身材,再看皮肤,最后看相貌。 三者当中,三样都出众的就是顶牌,价格最高。 两样出众的就是头牌,价格次之。 只有一样出众的,那就是普通的,陪酒的收费最低。 三者服装也不同。 这个经理的培训也是别出一格,一般的门店主要培训服务、话术、态度什么的。 而这个经理主要培训的是眼神、脸上的神情、动作、肢体语言、说话的节奏和语气等。 着重的是灵的层次。 而不是一味的堆积所谓的服务和态度。 解决的是陪酒女郎心理和思想的问题,培养她们由内而外的表达,把金主爸爸真正的当成爸爸。 这是有哲学的。 看看岛国的影片就知道,那片子就是比一般的片子好看嘞。 剧情都大差不差,胜在女人的神态、投入程度。 用经理的话说,那就是客人知道这是在演戏,但是我们得演的逼真,这样客人就会自己说服自己——这不是在演戏。 假作真时真亦假。 进来包厢,一帮女服务员已经跪在了地上,恭候着老板们的光临。 包间主管安排好座次,递上了酒水单。 这里只提供套餐,最低就是8888的套餐。 最高是3万。 套餐里的酒水喝完,要再加酒,老板要是加了酒水就额外付费,加的酒水里头有三成的费用是陪酒女郎的。 至于喝完了外出,或者不外出去厕所,那就是单独的说法了,盛世KTV这边是不会作要求的。 一些小场子,非要客人买钟多少多少,才同意女孩出去。 这种做法反而把女孩逼向出走,把客人逼到换场子。 格局这块儿…… 这个KTV的经理知道,有些女孩和客人会钻空子,逃单,两人私下约。 经理大度,放个口子你们玩。 因为他清楚,这种女孩跟一个男人出去,顶多一两次,男人就会厌倦的,女孩最后还是灰溜溜回来干活。 但是盛世KTV有自己的制度,三个月业绩最末就开除,绝不留情。 他们不怕没有女孩。 每天都有很多年轻女孩来面试,经理百里挑一选择录用,有时候还不给过实习期。 人太多了。 女孩们的互相攀比之心,更是能把这些女孩牢牢抓住。 就算女孩攒下来不少钱,会有更有钱,更优秀的独立女性站起来。 所有人都在卷。 服务,自然就上去了。 “上三万的。” 肖文杰扫了一眼单子淡定道。 包间主管把单子递给手下。 “老板,上美女吗? 还是说,几位老板先谈点事,晚点上?” 老四已经憋不住了:“上!现在就上! 就是奔这个来的。 谈事谁来这谈?” 老五用膝盖撞撞他小声道:“三哥在这,轮得到你说话?没规矩!” 包间主管看向了肖文杰,见他微微颔首,遂起身出去,准备安排妈咪带队过来。 同时,女服务员推着车子过来,把酒水、果盘、小吃、漱口水、消毒湿纸巾等物品送到包间。 当场开了三打啤酒,先给兄弟们满上。 酒倒上,三个妈咪带着旗下队伍来了。 三个档次的女孩都有。 包间主管介绍着价位。 “我们只看顶牌,其他出去。” 肖文杰冷着脸。 包间主管心里一怔,大气! 一般的,老板和主要客人会用顶牌伺候,而陪同的小弟顶多就是用头牌或者普通陪酒女。 而今天这个老板,却是给所有人都点了顶牌的女孩。 啧啧! 主管清走了一部分女孩,留下了顶牌的那一拨,又叫来了新的一波顶牌。 一组是8个人,两组顶牌就是16人。 老五借机发难,抓起酒瓶子往地上一摔:“你个几把你什么意思? 瞧不起我们还是咋滴? 这是我们杰哥。 有的是钱。 弄这么几个要陪谁啊?” 包间主管被吓了一跳,然后有些生气。 当地人都知道盛世KTV 的厉害,还没人敢在这撒野呢。 这帮人看起来来头不小,又是有钱的主,想想还是忍忍吧。 主管堆笑道:“这位老板,你们一共13人,我们这有16个人备选,这还不够啊? 你们可以先选上,不喜欢的,我给换一波就是了。 被生气嘛。 出来玩就是图个开心……” 肖文杰的四弟,听着不耐烦,上去一把揪住了主管耳朵骂道:“你踏马上辈子当老师噶? 还在这教育上了。 谁说出来玩就一定要图开心。 老子就专门找气生的不行?” 妈咪和小妹们都吓得够呛,好家伙,还有人敢在盛世动手? 刚才经理的话术,确实存在PUA客户的嫌疑,他也不敢多嘴,只好求饶。 “好好,我错了我错了老板……” “把顶牌都给我喊来,一个兄弟要两个,几个几个让我们选,玩我们呢,叫隔壁客人看到,还以为我们玩不起呢!” 主管被迫无奈,只好出去,把候钟的顶牌美女全部叫过来了。 一共是40人。 两排站着。 一时间,包房里混杂着各种香水味,叫人脑子有些迷乱。 “三哥,您先点。”老五谦卑躬身,跟肖文杰说道。 这是他们兄弟提前议论好的默契。 江湖大哥就得有江湖大哥的样子。 为什么带两个亲弟弟出来呢,就是好管理,听话。 两个亲弟弟在外头处处敬着肖文杰,其他人看了,自然知道肖文杰不好惹,其他小弟们也会更加的敬重肖文杰、听他的话。 这叫造势。 第332章 给我砍他 肖文杰此来不是为了玩的。 随意指了指两个女的。 那两个女人马上一脸媚笑走了过来,在肖文杰左右坐下。 兄弟们也开始点上。 一口气要了26个妹子。 每个兄弟两个人陪酒。 主管和服务员都出去了。 包间里一下就热闹起来了。 “来,老板我敬您一杯。” 老四旁边的女孩自己给自己倒上,然后给老四敬酒。 “放下。”老四阴沉着脸。 “咋了老板?” “这些酒很贵的,我让你喝了吗,你就倒?” “我……”那个短头发女孩都懵了。 这啥玩意? 来这玩,还不让陪酒女孩喝酒? “大哥~”短头发女孩撒娇起来:“我知道您的意思。 您就是想摸摸。 不是不给。 不要那么急嘛。 先喝点酒,聊聊天。 哪有光那个啥的……” 心里已经在骂老四屌丝了,玩不起,喝不起就不要装逼,还要点连两个。 此时老四的手已经不老实了,撩开那短头发女孩的裙子。 “玛德,老子想怎么就怎么,要你教?” “嗯……大哥,您,您别这样……” 女孩脸上挂不住了,这才刚开始呢,灯都开着,一首歌没唱,一杯酒没喝,就要这样…… 太难为情。 太瞧不起人了。 “大哥,我,我陪您喝一杯吧。” 短头发女孩端着酒,挡在自己身前,防止老四进一步侵犯。 老四则很猴急,争执之下,酒就洒了出来,倒在了老四的衣服上。 “玛德,你这个贱货,这老子新买的衬衣,八十多呢!” 老四愤而起身,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短发女孩脸上。 “啊!”女孩尖叫一声捂住脸骂道:“你疯了! 哪里来的土鳖? 谁像你一样,上来就摸不停? 懂不懂的尊重他人? 我看你是嫌命长了,敢在这里动手,你给我等着。” 女人一甩手,气呼呼要出去。 人走到门口,要开门,忽的趴在了地上。 那老四从后面冲上去,一脚踹在女孩背上,把短发女孩踢了个狗吃屎,然后骑在她背上揪住她头发就往地上砸。 山里人。 下手莽撞。 根本不会有分寸。 三两下,那短发女孩就被砸晕过去,额头嘴角都在流血。 其他女孩看了,纷纷尖叫,起身要跑,都挤在了门口处。 肖文杰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廉价雪茄,学着电视上男人的样子点上,慢悠悠抽了一口。 “咳咳——” 真够呛的。 老五凑过去小声道:“哥,这玩意不能过肺,就嘴里打个转吐了,嘴巴尝个味的。” 肖文杰装作无事,忍着咳嗽继续吧嗒着雪茄。 女孩们逃出了房间。 紧接着,刚才那个包间主管带着8个保安冲了进来。 保安们推开了还在打人的老四,救下了短发女孩,把女孩抬了出去。 主管叉着腰,解开了领带,大喘气保持着风度。 “这位老板。 这么玩就没意思了吧。 刚来的时候,我就感觉你们不对劲。 选个妹子,还那么多要求,各种摆谱。 好,这都忍了。 你们居然敢打人? 今天,这事可过不去了。 说吧,想怎么了?” 老四坐回了座位上,一甩长刘海不屑道:“简单啊。 你们的女人,扫了咱们哥几个的兴。 那就赔钱吧。 一人给5万。 这事就算过了。 至于我们打人嘛,是那女人出口伤人,用就泼我,她该打。 打了就算扯平了。 我们13个兄弟,85万,叫你们老板拿钱吧。” 包间主管被气笑了,这些莽夫,算数都不会,75才对啊?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保安队长,跟队长两人相视而笑。 “有日子没见过这类人了。” “是的,主管,你发话吧。”保安队长拿起了对讲机。 “弄吧,这还说啥呢?”包间主管管理业务,不管理纠纷,说完就走,那背影很是潇洒。 保安队长对着对讲机开始喊人:“全都有了,全都有了。 所有人,到三楼大包间集合,带上家伙。 重复一遍,所有人……” 话没说完。 噗的一声。 一个烟灰缸朝着队长脸上飞来,打掉了对讲机,砸在了他鼻子上。 顿时鼻子直流血。 保安们懵圈了,看向对面沙发一众人,也不知道谁扔的,就见对面一帮人也是呆愣着看着他们队长呢。 队长擦擦鼻血,身上热血开始翻涌。 这是丢人丢到家了,敢打老子? “这里是做买卖的地方。 有种的,我们到一楼停车场后头的空地练练?!” 肖文杰依旧是一言不发。 大哥嘛,不会跟这些小杂碎对话的。 老五接过话去:“傻逼,给我砍他。” 保安在乎包间里的装修和设备这些,肖文杰这帮人可不在乎。 话音落下,老四把行李包打开,把里头东西往桌上一倒。 哗啦啦…… 一大堆砍刀倒了出来。 差不多70公分长,都是由厚厚的钢锻造而成,且全是刚开刃的新刀。 那刀刃,在灯下都晃人的眼睛。 一帮小子们,冲过去,抓住了刀,往门口8个保安冲去。 保安队长被砸,较为肥胖,行动自然慢。 其他人都跑了,就保安队长没来得及。 几个小弟冲上去,三两下把保安队长砍倒在地。 没要他命,刀子落在的四肢和背上,连砍他20多刀。 一下子保安队长就全身挂彩了,腿上的肉都翻开了。 肖文杰和老四、老五坐在包间。 10个小子出门,从走廊一路往外,跟赶来救场的20多个保安对上。 双方发生近身搏斗。 这帮小子们都收了钱,不干活儿就要被肖文杰弄死,必须豁出去了。 20个保安一下被压制的往楼梯退。 KTV 外头,三辆小车赶来。 车子没停稳,人就跑下车了。 “旺哥。” “旺哥来了。” “旺哥,反了天了,一帮赣省佬砸场子。” …… 保安们看到小车下来一个光头男子,连忙在那汇报。 “人呢!” 这个叫旺哥的,气焰十分嚣张,一看就是狠人呐,手中提着一把砍刀,大声喊着,朝三楼去。 其实他知道人在三楼。 就喊一下,让KTV的人看看,他旺哥多牛逼。 江湖上这路数叫虚张声势。 第333章 是条好汉 “楼上,在楼上旺哥!” 一个刚挨过揍的保安指了指三楼大包间的位置。 动静已经闹得不小。 很多包房里的客人看到打斗剧烈,纷纷从电梯、楼梯往下逃跑。 盛世KTV的店总,那个蒋雄高薪请回来的经理,此时已经从办公室出来,走到了KTV的大门口,张开手臂拦住了外逃的客人。 “各位! 各位! 请大家稍停留几秒。 我说几句…… 今天我们夜总会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让大家受惊了。 这是我们工作的疏忽,为了表示歉意,今天大家的消费全部由我们公司请客。 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 我们非常期待与大家的再次相会。 大家请慢走。” 这经理还是一贯的大格局。 他知道这些客人已经体验感很不好了,再拦下来叫他们付钱,只会把客人都赶走,以后不会再来。 这一点,让三楼包间里的肖文杰,很是欣赏。 阿旺带着一帮小弟,提着砍刀冲上了三楼。 肖文杰的10个手下挤在走廊上,跟对方隔着十几米对峙。 “旺哥……”阿旺身边一个小弟,看见了对面赣省人的刀上都带着血,有些慌张。 阿旺站住脚步,扫了一眼对面,知道这些人不是善茬。 靠着这10个人,把整个保安队伍都干废了,不简单。 阿旺不敢直接冲上去了,于是开始装逼。 歪着头,举起刀对着人群喊道:“你们这,谁话事?叫他站出来!” 要找大哥讲话呢。 这时候,老四、老五从包间出来了。 来五卷着袖子,提着刀往前。 老四拿着包间带出来的抹布往手掌上绑,让砍刀牢牢固定在手里:“你就是阿旺对吧?” “你谁啊?”阿旺皱着眉很不屑的样子。 他手下一个小弟插话了:“叫你们老大出来对话。” 另一个手下跟着叫道:“乡巴佬,阿旺也是你叫的,这是我们旺哥!” 老五歪头啐了一口:“曹尼玛,打得就是你们。” 话音落下,老五举刀带头冲锋。 这帮小子狠啊。 好几个人都中刀了。 有的人手臂被砍,有的人背上挨刀,老五脸上还被砍了一下。 愣是没一个人退。 肖文杰在行动前搞了动员会, 教了大家,两方打斗,拼的不是力气,也不是什么经验。 就拼一个胆。 谁胆子大、谁不怕死,谁就赢。 老四老五,硬压着阿旺等人,从三楼楼梯,一路砍到一楼大厅。 阿旺等一众人全部带伤。 血染红了大厅地毯。 手下人把KTV 大门关上,那些员工们全都躲进了后厨,大厅剩下一个店总,站着瑟瑟发抖。 阿旺躺在地上,他旁边小弟害怕道:“旺哥,咱,咱报警吧……” “闭嘴!” 阿旺怒斥。 这时候要是报警,那么盛世KTV 的脸面就掉地上了。 坏的是蒋雄的名声。 江湖事江湖了。 要是报警,蒋雄这个远山县大哥的名号就算彻底完了。 阿旺宁可自己被砍,被羞辱,也绝不报警,一旦报警,蒋雄必收拾他。 “你,是这管事儿的?”老四举起带血的刀,指着店总问道。 那个经理是经营者,一般是不参与江湖事的,此时有些害怕,点了点头。 老五拉着经理来到了三楼,带到了肖文杰跟前,而后把门关上。 肖文杰嘴里的雪茄仍未燃尽,眯眼看着跟前的经理:“郝经理名声在外,是个人物。 我尊重有本事的人。 你放心,我不打你。 坐吧。” 这个姓郝的店总在沙发战战兢兢坐下。 “我叫肖文杰。 你给你老板蒋雄打个电话。 告诉他,我给他两个选择。 第一,我把这里全砸了,再废掉阿旺和那帮小弟的手脚,紧接着就烧了他的曼陀罗山庄,家具厂那些也别想好; 第二,马上给我拿100万,补偿我们兄弟的精神损失,今后每月再给我们兄弟5万的喝茶钱。” 郝经理吓得汗流浃背,用袖子不停擦汗:“杰,杰哥…… 我只是个打工的。 不想参与这些江湖斗争。 能不能,不让我打这个电话,我可以蒋总的号码给你。” 肖文杰呵呵笑了笑:“你不想掺和江湖事,可你已经在江湖中了。 不能说,你只得蒋雄好处,却一点责任也不想负吧? 我是文明人。 你看我都没打你。 打吧,打了电话就不打你了。” 郝经理见识了这帮人的手段,那是真砍人啊。 出门求财而已。 没必要冒生命危险,还是打吧。 他颤巍巍拿出了手机,要打给蒋雄。 而肖文杰这么做,就是暗示蒋雄,他已经控制了局面,就连蒋雄最信任和倚重的店总,也听他的指挥了。 这是为了进一步的威逼蒋雄。 下马威。 “喂……蒋,蒋总……出事儿了……” 电话打通,郝经理把这里的情况,还有肖文杰的条件都转告给了蒋雄。 此时的蒋雄,正和陈威在惠城的海边别墅里,接待一个外地来的客人。 听到这个情况,蒋雄肺都要气炸了。 “肖文杰? 没听过这号人啊? 哪蹦出来的? 阿旺呢,叫他接电话。” 郝经理很是尴尬:“蒋总,阿旺已经接不了电话了……” “……” 蒋雄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阿旺都被砍了? 来头不小啊。 “你把电话给他。” “好……”郝经理小心翼翼把电话递给肖文杰。 肖文杰一手夹着雪茄,一手接过手机,打开了免提,似笑非笑地开口。 “老蒋,你好啊。” “你到底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我知道你是什么人就好了,怎么样,两条路,你准备咋选?” 蒋雄哼了一声,不是很服气:“小子,你刚出来混吧? 对远山县的局面,怕是不了解吧? 知道在我场子里……” 蒋雄要装逼。 “啊——” 外头一声惨叫,打断了他的话。 包间门口的老五给手下递了眼色,手下兄弟把手指插进阿旺肩膀的伤口中,用力一扣,阿旺的惨叫声震天。 电话那头的蒋雄顿了顿:“你的条件太苛刻。 都是江湖上闯的。 兄弟要是遇上困难,我蒋雄愿意搭把手。 100万不可能。 喝茶费更不可能。 我给你20万,兄弟拿了钱去别处发财去吧。 今晚我KTV 的一切损失,我自理,绝不找后账。 够排场了吧? 你尽管打听去,我蒋雄在远山县什么时候认过怂? 看你是条好汉,我惜才。” 言下之意,蒋雄不想接受第一个条件,不想场子被砸。 被迫选了第二个条件,但是又不能给太多。 尤其喝茶费万万不能给。 要是每个月给几万块给肖文杰,那就是默认当了肖文杰小弟。 这也就是形势不好,蒋雄和陈威连连受挫,被迫躲在了惠城,换做之前,蒋雄一定会带人跟肖文杰火拼。 第334章 为民做主好县长 肖文杰听了,心里暗喜。 看来肖艳芳讲的没错。 那一下没白亲。 蒋雄这是虎落平阳时。 换做平时,哪里会有这般好说话。 时也命也。 这次终于也轮到他肖文杰起势了。 他呵呵冷笑了一声:“老蒋。 还不明白吗? 今天是生死局。 我的条件,没有谈判的余地。 两样,你选一样。 一份折扣不能打。 远山县你混的,我肖文杰也混的。” 蒋雄混了大半辈子了,知道这回是遇上狠茬子了,躲不掉了。 他有些意外。 不过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黑道从不是什么独家买卖,他蒋雄做的,人家也做的。 “那就没得谈咯?” “对,刀子见血,没退路。” 蒋雄略略思忖:“搞突然袭击,砸我场子,兄弟你胜之不武。 就算这会儿你暂时得了优势,你在江湖上也立不住脚。 没有人会服你的。 远山县你坐不住。 有种的,咱们硬碰硬,来上那么一下。 夜里两点,曼陀罗山庄头后碰一下子吧,够胆子吗?” 蒋雄决定用江湖手法解决问题了,谈不了,那就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火拼吧。 谁怂,谁就滚出去。 “哈哈哈!” 肖文杰忽的放荡大笑。 “跟我来这套。 猜的没错的话,你都不在远山县吧? 安排几个小瘪三,就要跟我过招? 把我当什么了? 你要是一小时内,能出现在我面前,这架我可以跟你月。 做不到,你就别逼逼。 我能不能在远山县混下去,那个不用你操心。 我只要能把你拉下来就行,不是吗?” 肖文杰清楚,他走不了,现在也不敢回来。 尤其现在万盛石材厂被封。 他这个法人代表,更是不敢回来。 趁他病要他命。 江湖不需要规则,所有人只看结果。 “最后问你一遍,两条路,你选哪条?” 蒋雄陷入两难,最后一咬牙:“老子两样都不选。 有种的,你就砸。 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有多大胆子。” 说罢就把电话挂了,然后立马打给了市局和远山县公安分局的关系,叫他们立马带人去盛世KTV 救场。 他不敢让手下公开报警。 只能他自己打这个电话。 这样这个江湖大哥的形象就稳住了。 现在也只能求助白道的人了。 紧接着,肖文杰也收到了肖艳芳的消息,说是巡逻队有两台车,正在往盛世KTV去,肖艳芳最多能拖15分钟。 肖文杰眼神中露出阴狠之色,这蒋雄够鸡贼,弄不过就叫警察。 下贱! “废了阿旺手脚!” 老五轻点头冲下去,四刀斩断阿旺手筋脚筋。 郝经理已经吓得尿裤子了。 “保险柜密码。”肖文杰小声问道。 郝经理嘴巴哆哆嗦嗦,想说,说不出来,吓破胆了。 肖文杰把匕首掏了出来,起身要弄他。 郝经理忽的大喊起来:“我给你开!” 打包走30多万现金。 肖文杰带着人离场,出门后,小弟把门口三台场子里的车全砸了。 所有人坐摩托撤离。 巡逻队的人赶来,发现监控已经被破坏。 而现场没有一个人敢举报。 最后正在现场调查的巡警又被肖艳芳叫了回去。 “你们闲的没事做了是吧? 有人报案吗? 没人报案你们跑去那干什么?” 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顿骂。 几个巡警已经清楚了肖所立场,不好多言。 肖艳芳就硬来。 不给巡警汇报的机会。 她没听到内容,就可以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一夜。 肖文杰等人并没有闲着。 在租住的农民房里,几个受伤的人做了简单包扎。 肖文杰留下15万防身,剩下的钱,当场奖励给众人。 “谁能把蒋雄儿子砍了,我奖励30万! 只伤人,不能害他们的命。 目的是要逼着蒋雄妥协。” 一帮小年轻都是无儿无女,甚至无老婆的。 怕个蛋啊? 三个胆子大的举手了。 这个任务就落在了这三人头上。 接着肖文杰又派出两人,去找关在清河市的几个混混的家人。 那几个混混,受命袭击蔡磊,被抓后就是不招供。 这是为了远程配合清河市的公安,要拿到这些打手的口供,这样的话,远山县公安局就能抓人了。 常规手段已经是不行了。 必须得动他们家里人了。 这一夜,远山县公安局分外宁静。 夜色掩盖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翌日上午。 大伟一大早来到了医院。 工人们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19人已经得了严重的肺病。 县医院联系了省里的三甲医院,准备把病人全部送过去。 救护车是装不下了,县里调了大巴,县医院出动8个医护人员,护送工友们去省城。 吴茂才和赵魁等人,把早早准备好的公鸡蛋,发到工友们手里。 吴主任和声和气劝道着:“大家放宽心啊。 所有医疗费用,都会兜底。 还有你们家里人去省里陪护用的钱,也都兜底。 咱们就安心看病。 这看病期间,没上班,也有补贴。” 工资拿到了,体检落实了,看病也在落实中。 现在工友们是相信政府了。 一个50多岁的大妈,在车间做封膜的,拉着吴主任的手,眼泪一下就出来了:“谢谢你啊,同志,你是好人。” 吴茂才不由促动,眼睛也跟着红了:“大姨,我就是个端茶递水的。 主要是志凯书记、陈县长他们在忙前忙后,费尽了心。 但是县长也说了,这就是咱们县政府该做的事。 用不着感谢。” 蔡正杰派了市里日报社的记者来,拍摄县委书记和县长送行这一幕。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 大巴车即将出发省城的时候,医院外面突然出现了几百个工人师傅,还有他们的家属。 带头的车间主任手里,举着锦旗,上头写着:为民做主好县长。 肖志凯见这一幕,借机接电话,后退几步。 大伟赶紧迎了上去,两手扶住了主任的手臂,语气恳切,十分动容。 “这是干啥呀,不必如此啊,这是我们的工作,应该做的,大家太客气了。” 第335章 这还不够? 车间主任把锦旗交到了大伟手中。 这是突发情况。 大伟事先并不知道,工友们会来县医院这边送锦旗。 接过锦旗,工友们把大伟围住的时候,大伟感觉手里沉甸甸的,心里更是沉甸甸。 几百个人,同时停下手里的事,一起来到这里,就为了感谢他陈大伟。 这背后折射出的是工友们的信任和爱戴。 一时间,大伟感觉肩膀上的担子越发的沉重了。 人心,是对上位者最大的约束和鞭策。 车间主任感激的看着大伟:“陈县长,客气的是您啊。 我在远山县生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哪个当大官的跟您一样的。 为了我们这帮穷打工的,忙前忙后,跑上跑下。 我啊,还是第一回真真实实的感受到县政府的存在,觉着人民政府为人民,那不是一句空话。 我们都打听了。 本想凑钱买些贵些的礼物。 可知道你们有纪律,我能送,您也不会收。 一个锦旗,是大家的心意。 陈县长,谢谢你给我们做主。” 工人们的真情流露,被市里报社的记者拍了下来。 这种场面记者们之前也拍过不少,可之前那些人几乎都是在表演。 所以此时的记者们也显得激动,努力抓拍精彩镜头。 等到群众们散去。 吴主任带领县政府的工作小组,来到了县农商行这边,压着廖行长把工人们的体检费给支付了。 “账上还有400多万。 万盛集团的律师团队已经到了行里。 要求立即解冻。 吴主任,我们有些顶不住了。 他们要起诉我们,连省行也一并起诉。 说我们是违规冻结。” 廖行长很是为难地说道。 吴主任则全然不在乎:“慌个什么。 这次冻结是司法机关按程序执行的。 他们要告,就让他们告好了。 我们程序合法。 司法机关首先要维护大多数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 那么多人生病了,工资被扣了。 他们想拍拍屁股走人,把厂子搬到蕉河县去,就这么不管了。 你们银行要是不配合冻结,让他们脱了身,你们的责任才大呢。 到时候你们怎么面对那么多受伤害的员工? 我就不信法院会支持他们集团。 有事我顶着,大胆办就是。” 漂亮话说的漂亮。 可真出事了,上法庭的是他这个行长。 吴茂才怎么顶? 吴茂才在这一系列动作中,没有一个签字,全靠一张嘴,他顶什么顶? 廖行长心里憋屈。 可吴主任当众把话说到这个程度,而且拔高到了维护群众利益的高度,廖行长则没了辩解余地。 “人家要我们提供手续,可冻结令到现在还没下来。 你,你叫我咋搞嘛? 不是我不配合。 我确实压力很大,吴主任…… 现在律师说了,厂里马上要上设备和原材料,要尽快搬迁复工搞生产,这都需要钱。 要是迟迟不解冻,造成损失,这些都要我们来负责。” 吴茂才手一抬,拦住了他的话:“我不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人民利益高于一切! 一车的尘肺病病人。 十几个家庭岌岌可危。 你跟我扯什么压力不压力的。 万盛集团后面还有事儿呢。 这400万,远远不够! 还想解冻拿回去? 想得美!” 吴茂才这话一出,廖行和其他一众工作人员都呆了一呆。 这还不够? 吴茂才哼了声道:“廖行,你告诉他们集团的律师。 法律是保护所有人的。 不单单为资本家服务。 不要仗着自己有点专业知识,就在这挥舞法律的大棒。 老实的群众会怕他们。 县政府可不怕。 他们告他们的,我们告我们的。 我们还要清算万盛石材厂的污染问题呢。 对空气、土地、河流造成的污染,那可不是几百万的事。 深究起来,一千万也打不住。 上亿也不是没可能!” 吴茂才在行长办公室里举手高喊了起来。 这是个特别能煽动,特别善于上纲上线的主任。 一下子,吴茂才显得无比正确和光辉,用绝对正确,压倒了所有不同的声音。 万盛集团的律师团队吃瘪,打算撤回集团总部。 刚上车,就被司法局的同志给拦了下来。 “依据《律师法》第五十二条?。 县级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负责对律师执业活动实施?日常监督管理?。 包括检查执业纪律、受理投诉、警示谈话、责令整改等。 同时?指导、监督本地律师事务所党建、内部管理、法律援助及基层法律服务?,并承担属地管理责任。?? 依据本规定,现在对你们进行警示谈话,跟我们到司法局走一趟吧。” 司法局的同志把几个律师带走了。 几个律师在车上就开始忐忑了。 虽说,先司法局权力有限,不能直接吊销他们的执照,那得市里司法局才能这么做。 可要是人家较真起来,他们几个小律师根本混不下去。 县里办不了,可人家县司法局跟市里说一下,打个招呼,甚至报告都不用打,人家市里司法局就会办了。 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 所以,他们律师圈里才有这么句话,和天斗、和地斗,不和官斗。 万盛集团对农商行的施压,被再一次瓦解。 …… 远山县的事情,一样样都传到了惠城蒋雄的耳朵里。 这两天,他和陈威都在接待一个外地来的客人。 大家都喊他君少。 这人陈威小舅子介绍的,说是有很大的能量。 前不久,君少在省城玩了几天,陈威的小舅子负责接待了一天吃喝玩乐。 那时候陈威刚好给他小舅子打电话,联络感情,因为陈威老丈人是在省里教育口的,有人脉资源。 陈威最近屡屡受挫,想要寻求些外部帮助,于是跟老丈人一家联系的就频繁了。 小舅子在电话里透露,他正在接待京都来的一个贵人。 人家很了不得。 爷爷辈是走过两万五的。 陈威一听就来了兴致,给小舅子安排了两个美女过去不说,还给小舅子送了10万块钱。 交代小舅子,一定要把这个君少请到惠城来玩两天,他陈威要好好的招待一番。 为了跟君少搭上线,陈威是费劲了心里。 专门托人从梅花市弄了年轻的处女过来给君少享用。 远山县的事,蒋雄全都跟陈威讲了。 这会儿,陈威和君少他们几个,刚游完泳回到海边别墅的室内。 这个君少理着寸头,短短的头发还染成了黄褐色,远远看去好比头上顶着一坨屎。 君少看着被他折磨过的小姑娘,正害怕地坐在沙发角落里,嘴角不禁泛起一抹坏笑。 “咋了? 委屈你了? 摆个臭脸给谁看?” 君少过去捏住小姑娘脸蛋晃了晃。 第336章 吃力不讨好 小姑娘害怕极了,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抱着膝盖急急摇头,表示自己没有摆脸色。 蒋雄腆着脸笑着:“君少,这些小女孩就是这样的。 不用搭理她。 回头她自己消化一下就好了。” 君少嘴角一扯,一副我很懂的样子:“爷们儿玩的就是她这个味,不这样我还不喜欢呢。” 蒋雄间对方没真的生气,马上扒拉了一下那个小姑娘,小声呵斥着:“回屋去,别在这丢人现眼的,拿了钱的,装什么委屈?” 这话说的在理。 小姑娘自己愿意的,能怪谁? 她只好起身去了房间里。 “贱货,无非就是想多要几个。 待会儿叫人送走。 做之前有无数机会反悔,但凡说个不字,我都不会要。 这会儿在这装可怜,扮良家了? 恶心!” 君少吐槽着。 陈威给他递上烟笑呵呵的:“农村来的野丫头,别理他,来,咱喝酒。” 两人碰了几杯。 陈威忽的脸色有些沉重。 这个林龙君,也就是人称君少的,看陈威脸色有异样,于是顺嘴问道:“怎么了威少,愁眉苦脸的?” “嗨……”陈威假装尴尬:“公司遇到些事,不打紧,不打紧。”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 林龙君享受了陈威的热情招待和吹捧,那么他就得有所表示。 陈威都这么示弱了,明显是想要得到帮助。 那么实际上帮不帮,这时候林龙君都要有帮的态度。 “啥事儿啊。 咱们哥们之间,有什么事你就说话。 能摆平的,我可以帮上一手。” 陈威面露感激:“君少……” 他伸出双手握住了林龙君的左手:“这,这叫我说什么好…… 我小舅子说的没错,您啊,真是个仗义人。 用我们这的话说,义气仔啊。 可我没那脸面。 您这回来惠城度假,就是给我阿威面子了。 我哪里还敢叫您帮忙呢? 这不是太不懂事了。” 这一顿捧,林龙君骄傲的没边了。 “老弟,你这话哥哥就不爱听了。 咱们投缘。 我这个人就爱交朋友。 说吧,到底什么事?” 陈威脑子快速一转,想先让林龙君办个小点的事。 “我在远山县有个买卖。 生意还可以 ,一年到手里少说千把万的利是有的。 多年来都挺顺畅。 上头有我爸罩着,下面县委书记跟我们关系又好。 现在来了个县长陈大伟,处处给我们设阻。 要把我们赶出去,说我们厂子污染严重。 为了顾全大局,我忍了,就搬吧。 嘿! 这家伙还不给我搬了,把我账户给冻结了。 一天划走一百多万,给工人体检啥的,还给工人治病。 现在400多万还拿不出来呢。 新厂房眼瞅着要签约,要搬迁了。 现在是钱拿不出来,设备也搬不出来,愁死我了。” 林龙君暗暗松口气,以为啥事呢。 “账户上,还有多少钱?” “还剩400多个,钱是其次,主要膈应人,后面还要清算我们,往死里搞,说我们污染了当地水土。” “行。”林龙君一脸淡定点头:“你把他名字和电话都给我,还有就是冻结账户的银行的信息,行长名字电话什么的,都给我,我来处理。” “君少……”陈威感动的要哭了。 “你厂里,没有什么致命把柄,在人家手里吧?” “那没有,税收什么的都交了的,无非就是社保,那个我们补给员工就是,我现在就想把厂子迁出来,不然没法做生意。” “那就行。” “威少,要是成了,万盛集团20个点的干股奉上。” 林龙君笑而不语,轻拍对方手臂默认收下。 …… 大巴车开到了羊城的医院。 十多个病人被安置在医院。 省城医院对这帮工友再次进行了检查,并拿出了治疗方案。 总的治理费大约要80多万。 而且难以根治。 尘肺病的本质是粉尘在肺内沉积,引发慢性炎症并不断形成纤维化。 就像皮肤受伤后会留疤一样,肺组织形成了永久性的“疤痕”。 纤维化过程会使肺泡壁增厚、破坏,影响气体交换。 肺部逐渐变硬、失去弹性,导致呼吸困难。 这种结构改变是进行性的,目前的医疗手段无法让纤维化组织恢复为正常肺组织。 也就是说不可逆,无法彻底治疗。 现在省城医院的治疗,主要是作用是缓解症状、延缓进展、防治并发症。 单就这些治疗,费用也不低。 后续吃药、复查什么的,更是一个长期费用。 后期每个病人可能还要四五万的药钱。 吴主任要求廖行长立即拨付前期治疗费用80万,以及后期用药复查的总费用95万。 这95要直接拨付到每个病人的账户里,没人五万。 廖行长这头准备执行呢,却接到了省行的电话,通知他被停职,要求廖行长立即停下手里所有工作,回省城接受调查。 这是林龙君发力了。 由于这个变故的出现,省城医院就收不到前期治疗费,只好让病人暂时住院,等待费用到账。 吴茂才着急忙活找大伟报告此事。 县医院,县政府可以给压力。 省里医院,县政府就没办法给压力了。 省里医院不看到钱,是不会治疗的。 而现在,完胜石材厂对公户里的钱又动不了,廖行长走了,没人敢转这批钱,手下人也没那个权限。 “内部筹款。 我带头捐款3600。 凑个80万,先治病要紧。” 大伟身上就这些钱了。 准备全拿出来。 想想还是有些不够。 他又把私家车钥匙拿出来了。 “你让赵魁把我车押了,换些钱。 先看病。 后期的药费什么的,再想办法。 我找找羊城的关系,看看廖行长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钱在公户里,就没事。” 吴茂才看看大伟的车钥匙,有些犯难:“再怎么,都不能抵押车子。 您要想好。 发起募捐,可是吃力不讨好啊,县长。” 第337章 他是来搅局的 大伟当然清楚这一点。 要是在县政府发起募捐,名声是发起人得了,力是大家出的。 所以大伟准备把车子抵押了,他自己出最大头。 “那些工人们得了很严重的病。 治不好了。 他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 我们要在他们的有生之年,尽可能地让他们轻松些,少收些苦。 本身他们就有些绝望了。 要是这事悬而不决,拖上几天,他们的心态就会变得更差。 要让他们知道,县政府会为支持他们,会关心他们。 这样的话,或许他们还有希望。 再者。 我们募捐,也是想外界展示我们处理这事的决心。 没猜错的话,蒋雄和陈威,应该是找了人。 所以上级银行的人出手了,直接把廖行调走。 我们这么做,就是告诉他们,这是我们管定了。” 大伟谋的是全局,吴主任谋的是一域。 “这钱我去筹。 八十万我们还是能想到办法的。 这是做善事,我想同志们都会帮一下的。 您这三千多我收下,记着。” 老吴没再多言,立即去执行大伟的意思。 但是车钥匙,老吴坚决不敢拿。 老吴走后,肖艳芳赶来办公室,跟大伟汇报情况。 “县长。 惠城监视陈威的伙计,传来了重要消息……” 为防止陈威和蒋雄出逃国外,大伟让肖艳芳派人暗中盯着陈威。 主要是盯着陈威,盯住了陈威就是盯住了蒋雄。 蒋雄在国外没什么资源人脉,跟着陈威才安全。 而且的话,蒋雄家里人就在远山县,叫人盯着蒋雄家里人就成。 这种有家有口的,跟陈威不一样,不能说走就走。 监视人员发现,陈威的小舅子,最近来了一次惠城的海边别墅,并且带来了一个高个子寸头年轻人。 监事人员把这个寸头年轻人的照片,传回了霞浦所,肖艳芳着手派人调查了一下。 这才发现这个寸头名叫林龙君,祖上是扛过枪的。 这次来粤省,在三个地方停留。 羊城、莞城、惠城。 每到一个地方,都有当地大官家的子弟接待。 每天的花销不低于10万。 这次在惠城,全程都是陈威和蒋雄接待。 蒋雄的手下,通过曼陀罗山庄这个支点,在上民镇物色了两个年轻小姑娘,送到了惠城的海边别墅。 这两个女孩,最后都进了林龙君的房间。 嫖宿的事情是坐实了的。 由于监事人员是异地办案,没有异地执法权,且肖艳芳的命令是监视他们,防止他们外逃。 监事人员只处置和防范外套,不能节外生枝。 所以,他们只能看着林龙君违法乱纪。 这种事也拿不住这个林龙君和陈威,无伤大雅,故此肖艳芳也是懒得管。 肖艳芳根据林龙君这条线,还摸到了一个情况,就是林龙君跟省里的周副省长家的公子,来往密切。 并且周副省长他儿子的亲自,就在省行上班,管着远山县农商行呢。 据此推断。 廖行长这次被停职,被叫去省厅问话,是林龙君在背后操作的。 也就是说,陈威和林龙君,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陈县长,现在还有个情况比较紧急。 那个林龙君,已经带着手下司机和保镖,从惠城出发,往梅花市方向来了。 我担心,他是来搅局的。 那个陈威一定是给了他什么好处。 您得提防着点。” 肖艳芳眼神担忧地看向大伟。 “把他家庭情况整理一下,发我。” 大伟也感觉到了压力。 京都来的公子哥,一个电话,稍稍出手,就把廖行长给弄走了。 然后立即给刘志铭打电话,请求他出面去一下法院,抓紧把冻结令落实下来。 有了正规手续,就算省行想干预万盛石材厂账户上的钱,也没办法动。 法大。 早前大伟和吴茂才没有料到,蒋雄等人会示弱,主动把厂子搬离,所以吴茂才只好带人强行按住。 冻结手续只好后期再补上。 为了逼迫廖行长答应,吴茂才还专门找人调查了廖行的手下,挖了廖行一大堆脏事出来。 不然的话,农商行的这个廖行,也不会这么轻易配合县政府的行动。 肖艳芳直接走到大伟身后,探身过去,用大伟电脑登录自己的邮箱。 她早就把林龙君的材料收集好了,存在邮箱里,点一下发送,给大伟发过来就好了。 这个站位很是有些……暧昧…… 屁股几乎贴到大伟的肩膀了。 这女人今天还喷了些香水。 弯着腰,撅着屁股。 裤子被绷的紧紧的。 生养过的女人那屁股又特别的大。 大伟有些不好意思,把椅子往一侧挪了挪。 肖艳芳是故意的。 她喜欢大伟,可是得不到,所以她才退而求其次向郑治国示好。 结果郑治国也不上钩,最后没办法,才玩弄起肖文杰来。 她骨子里是非常慕强的。 “好了,发您邮箱了。” 发完后,肖艳芳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回头媚媚地朝大伟笑了一下。 “嗯,我看看。” 大伟伸手要去拿鼠标,这女人才起身让开,坐回座位上。 大伟一边看着林龙君的资料,一边打了个电话出去。 “刘常务。” “诶,陈县长,我正往法院去呢,您别急。” “我知道,我不是催你……我是想说,假如法院遇到什么阻力,你可以打给姚战,他应该能解决。” “OK,懂了。” 姚战之前就是法院的院长,现在调到了县纪委当书记。 现任法院的院长人选,那也是姚战支持的。 关键时候,现任法院院长,肯定会参考姚战意见的。 而姚战平时虽作风正派,威武严肃,可在当下这个时期,县政府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姚战也是会支持县政府工作的。 挂了电话。 肖艳芳还坐着没着急走。 “陈县长,我倒是觉得,您该把主要精力放在对付林龙君上。 虽然说,廖行长被暂时停止了,冻结款项可能会有什么风险和变动。 但这个可能很小。 咱们是暂时没拿到法定手续,可那也是县委县政府研究过的。 咱们县委县政府作为县一级党组织,还比不过法院的一纸手续了? 如果省行的人,轻易接触冻结,那就是目无党纪国法。” 肖艳芳说的有些激动了。 “那还了得? 那我就要问问他们银行的人。 在他们心里,到底是党大,还是法大!” 第338章 当个副县长绰绰有余 这问题有意思。 早年间,大伟在学校也听过哲学系的人议论过这个话题。 他摸摸鼻子,浅笑着继续看着电脑上林龙君的资料,快速斜了一眼肖艳芳丰腴的身材道:“你说,党大,还是法大?” “肯定党大啊……”说完又觉得心虚:“难道不是?” “回去好好学习吧。 你这种想法是要不得的。 两者不矛盾,是高度统一的关系。 把两者割裂开来,是非常危险的论调,以后不要再提这个话题。” 肖艳芳看到大伟继续专注看电脑材料了,只好悻悻离去。 本想在大伟面前表现一下,没想到被大伟上了一课。 …… 另一头。 肖文杰从盛世KTV 弄了一笔钱。 一半分给了小弟,一半留着备用。 傍晚在县政府背后的餐馆吃饭,偶尔听到几个县政府后勤处的人在议论。 说是县府办吴主任号召捐款,要解决在羊城的十几个病人治疗费的问题。 肖文杰想起自己还在霞浦所当厨子的时候。 肖进丁出了事,那时候肖艳芳刚上台,肖所是有些不喜欢他的。 因为他实际上充当着打手的角色,专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脏事儿。 后面,因为吴茂才的儿子被人威胁跟踪,吴茂才要震慑流氓,于是点名叫他出来办事。 由此,肖艳芳也只好重新留用了肖文杰,因为她发现霞浦所暂时不能没有肖文杰。 这一点上,吴茂才间接的帮了他。 还有就是这回肖艳芳叫他出来做事,跟蒋雄对抗,论起来,背后真正的推动者是吴茂才。 虽然肖艳芳说是郑治国的意思。 可肖文杰知道,这是吴茂才的意思。 他和吴茂才早就私下见了面,吴茂才暗示过他。 可以这么说,没有吴茂才,他肖文杰这时候就不会在远山县了,早就随着肖进丁的被抓而逃到了外地。 当肖文杰听到吴茂才要筹款的时候,他就速速起身,去了都市花园小区。 停好了摩托,给吴茂才发了消息,说是想见一面。 两人在一家茶楼的包间坐下。 “不是说好了,没什么急事,不要来找我吗?”吴茂才显得很谨慎。 肖文杰把一个黑色塑料袋放在他面前。 “听说您在筹款,要帮那些工人。 这有十万,您拿去用吧。” 吴茂才看看那个袋子,没有伸手:“你能有这个觉悟,我很高兴。 我不能碰钱。 你把钱交给肖艳芳。 现阶段,你更需要她的帮助和支持。 你把钱给她,她会更信任和欣赏你。 她用霞浦所的名义捐上来,她也有面子。 顺便,我也看看,肖艳芳会不会黑这笔钱。” 主任怎么说,他就怎么做,把钱收了起来。 “他们都说,您是县政府智囊。 吴主任,凭您的才能,当个副县长绰绰有余。 现在张学文被罢免了。 您为什么不争取一下? 您别怪我多事。 我是盼着你好。 要是您想,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随时吩咐。” 吴茂才叼着烟,用手搓搓额头苦笑:“谢谢。” 谁不想当副县长呢? 可现在不是时候。 他现在能坐稳主任的位置就不错了。 吴茂才明白大伟的深意,就是要一路扶持大伟往上走。 老大没动,他这个手下一心要往上走,这不合适。 老大会担心,是不是这个主任不受控制了,有二心了? “文杰啊。 官场不是江湖。 这里规矩多。 副县长不是那么好当的。 我能做的好现在的工作,不代表就能做的好副县长这个工作。 我现在的位置,是高认知、低承担的位置; 副县长是高承担、低解释的位置。 我可以做的好一个项目,办的好一件事。 但是我未必就能跟张学文一样,搞定一个系统。 那得有足够多的嫡系。 复杂着呢。 副县长要做的是整合,我现在看似能整合一些资源,但这其实是仗着陈县长的势。 我只是在帮助领导提高正确率,我目前没有丝毫承担风险的能力。 就算把我推到那个位置,我坐上去了,很快也要下来,丢人。 你也一样。 你一出道,就掀翻了盛世KTV的桌子。 看似是你本事大,实际你借了肖艳芳的势。 你我都一样,时间还早,要熬。 懂了吗?” 肖文杰老老实实点头:“是。” …… 农商行这边。 在省行的压力下,不得不将石材厂的款项解冻。 刘志铭拿着法院的冻结令,要跟县里农商行协调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 公户上的钱,全部被转到了万盛集团的对公账户里。 此时已经是下班的点。 得到消息的大伟很是郁闷。 不得不打通了许爱国的电话,请求协调省城资源,根据石材厂欠款的去向,直接冻结万盛集团总部的账户。 别的不冻,就冻石材厂转过去那400万。 万盛集团总部的账户,不是农商行开的,是省里的一个商业银行,该行在远山县有支行。 许爱国了解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提醒大伟小心,这林龙君来头不小,名声很不好。 据说省里有个领导,就是被林龙君做局拉下来的。 “冻结的事我来协调。 你集中精力对付这个林龙君吧。 弄不过就拖。 他一个京都来的,在那地方也待不久。” 从许爱国的语气中可以看出,他也很头疼这个君少。 400多万流入万盛集团总公司账户。 他们的财务迅速开始操作,要给蕉河县打款,准备租用新场地搬厂。 然后又给设备厂打款,订设备。 钱哗哗的往外流。 等到刘志铭把冻结手续交到省里。 省里商业银行连夜做出动作,冻结万盛总公司账户上400万额度时,万盛集团账上只剩下不到80万余额了。 大伟和吴茂才的突然袭击,本来是能重创对方的。 结果因为林龙君的出现,效果大打折扣。 工友们的治疗费和后期费用等,仍旧有很大缺口。 不过好在,万盛集团多个业务还在营业。 只要有钱进来,就会被冻住,直到达到400万额度。 战略还是成功的,战术有偏差。 是夜。 林龙君进入远山县。 第一站,就去了盛世KTV …… 第339章 谁敢动咱们? 来之前蒋雄就给手下打了电话,叫盛世KTV的人好好接待君少。 特意为他准备了一个最大的包间,就是之前肖文杰坐过的那间。 为了保障林龙君安全,陈威和蒋雄还特意从惠城跟了过来。 只是他们发现身边有探子,远山的民警紧咬着他们不放,不得已,他们只好不停绕路,耽误了不少时间。 不过,不管他们怎么绕,也一直未能摆脱肖艳芳手下的监视。 这次的监视, 而就在那男子凝实成虚的下一刻,一阵风,一个身影,似实似幻,带着一股虚缪无上的气势,掠过男子的身边。 本来他想见证苏墨的实力的,结果却看到失去意识的苏墨被力妖王狠狠摔在地上的场景。 片刻之后,闭关之所外忽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只是听上去却有些迟疑,徘徊在外不敢进来。 上一次也是事发突然,如果当时换装备,恐怕黑旋风叶不一定习惯,所以才没有改装备而已。 她要跟着楚阳,倒不全是报恩,而是她的体质,这辈子注定了,只能找楚阳这样的人。 邵询走后的第二天早上,邵橙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敲响了楼上叶芷家的门。 兄妹俩就这样边聊天边拌嘴,一直写到九点半多,邵询把邵橙把她赶去睡觉,自己一闪身进了庭院。 那些伤疤看着像是火烧的,又看着像是刀伤,又像是被人用鞭子打的。 在邵询的提示下,辛妈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自己正是从上一次回乡下后才变得不对劲了。 实际上这个世界的确有魔渊以及炼狱这种地方,可是这种地方别说是人类骑士了,就是龙族单枪匹马的杀进去也是有来无回的,总而言之,郑逸尘这次的行动打脸,让诸多势力很有默契的选择了对相关事件的‘美化’。 “赵老弟,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但是我真的很感激你,谢谢。”自己能够做的事已经被赵天磊所拒绝,此刻陆桓只有冲着赵天磊微微一鞠躬表达自己最深沉的谢意。 巧儿用一种更加怪异的目光看着霍光,心想,你都和郡主私定终身了,还不知道我们住哪里吗?越想越觉得这个霍光太假,太虚伪,更加有火,印象分极差。 她梦见凌宇正乘坐飞机回来,结果飞机里面的那些乘客突然变成了一个个长着动物脑袋的恐怖怪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诡异的黑色气息,一个个疯狂地向凌宇扑杀而去。 毕竟老师可不是没有走出过象牙塔的学生,自然不会是像那些学生一样想的那么美好。 可是如今,这个绝色的佳人不单是香消玉殒,一双眸子更是被生生挖出来。 开始还有很多深渊生物都想着来到地下世界这边的,那个时候深渊占据了太多的优势了,让深渊生物信心满满的,个个都觉得人类是个弱渣,随便一个都能弄死不少人类。 邢鹰此刻相信了段夜的话,这神荒域果然是很乱,不是一般的乱。 像是京城那个叫做风神的男子,一对实质的肉翅膀,只要体力不耗尽估计就能一直飞行。 另一边,在打了不知道多少个喷嚏之后,霍光终于躺在了床上,这一晚上就没有闲着,一直打喷嚏不知道谁在骂自己,还骂了这么久。嘻嘻,或许是在想念吧。难道是哪个姑娘? 不过想想也难道白面老者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了,毕竟,谁能想到,如此年轻的身体内,所居住的灵魂,却是个经历了无数的沧桑,几世的轮回的存在? 第340章 得用点非常手段了 小王立马朝队长敬礼。 队长没有看车内的人,朝着小王抬抬下巴:“检查下后备箱。” 小王尴尬起来,凑过去小声道:“车里的是咱们县的知名企业家蒋雄,蒋老板,另一个……” 队长脸色一冷,拿腔拿调起来:“那咋了? 我们现在是在执法!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莫说是个商人了。 就算是市长来了,也照查不误!” 小王 桑棂雨在鬼门关走了一圈,脸色惨白,心有余悸,但双眼看夜后的眼神还是愤怒。 转过身,卡特琳娜恶狠狠地看向身后的大汉,面带不善地冷声说道。 白晖跳了起来,只想一把揪住翟奇好好研究一下,这货是不是穿越过来的,这说话的语气他喵的怎么这么古怪。 所以萧然也将这边的战舰按照等级来进行了区分,一级舰船,二级舰船,三级舰船,四级舰船。 让人根本无法琢磨虚空使者到底是在打着什么主意,不过宇宙方面没有情况,地球方面的进展顺利萧然也乐得清闲,安安心心等着‘家园’抵达。 这是怎样一幅惊人的画面,心境沉稳如圣儒,都露出震惊之色,不用说齐恒武还有武太极,尤其是这位武当当代掌教,更是惊骇失色,这还是人力吗?将那玄武都镇压不住的无头魔体一拳轰飞,打得筋断骨折。 玛萝达知道她还有另一个更为紧迫的问题需要解决。秋分还是太遥远了,但是她明白自己绝对无法再说服弗林戈领主,让他无视普里西拉和泰米格斯特,再次自做主张将婚礼提前了。 不仅仅是他,其他人也目瞪口呆的看着视频中的画面,就像得了老年痴呆一样,愣愣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见到奥蒂莉亚退让,幽萌扫了一眼右手上的两排牙印,眉毛一挑,又是一个死亡头槌,重重撞到奥蒂莉亚的脑门上。 汤阳很省力,因为童芳又精明又能干,直接把行程和价格给汤阳,因为她知道汤阳的价格高,直接拿别人的价格报给汤阳。 在场的人,全都一惊,不明白他此言有什么意思,是在祝福木莽子,还是在吃木莽子的醋,但更多的倾向于前者。 联系钱利伟,其实打电话就行,胡亚楠既然说了要下车,还把顾建萍打发回去了,顾建萍自然不是傻子,立刻就明白了,这是胡亚楠有什么事情要做,并且还不想让她跟着了。 “周叔,不知道您来有什么事吗?”明镜淡定坐下去,表情严肃地说。 说明好分工之后,他们就各自开始行动,由于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所以他们行动起来也异常的方便,已经非常熟练的飞檐走壁,对他们来说这种事情已经成为了家常便饭一样。 斯颜尴尬地垂着头,把身子藏在雨伞里,感激与愧疚同时悄然而生。 绿焰与扭曲的空间碰撞在一起,意料中的爆炸没有传出,但却见腐蚀声出现在接触缝合处。 通过我的观察和摸索,我现铁盒子上有几根手指粗细的管道,管道里面传来了新鲜的空气,可以供我呼吸。 所以,这些年来,他跟着斯哲,一直乐此不疲地赶跑她身边所有的追求者,并为此感到骄傲和自豪。 “她始终是沈家人,会报复你的,你不该这么冲动的……”沈妙玉叹了一口气。 陆玄和陆烨做的隐蔽,那大半夜的,用草编的绳子把人拦了下来,没等反应过来就给套麻袋了。 第341章 哥,你疯了? “干嘛呀?”白菱格像只被狐狸护着的白兔子,竖起两只耳朵木讷着。 “你怎么知道水管上红外探头,你不会爬过吧?”林傲雪似乎发现了新世界。 “头回听见自家做棺材给顾客推荐别家做棺材的。”白菱格在旁冲黑菱格翻了个白眼。 精灵族的大长老,这次精灵族出世帮神龙帝国的最高指挥官率先出言。 摄影楼是顺顺利利建好了,可是,接下来的采购婚纱及招聘新人的任务仍像泰山一样重重地压在自己身上。 就在阴阳蛟喷出阴阳水的一刹那,早就准备周全的魁蚺出手了。左手的雨伞完全挡住了阴阳水的攻击,而右手的皮鞭抖手飞了出去,不偏不倚的正好缠在阴阳蛟七寸位置。 那瞬少还想说点什么,门口又走进几人,当先一个魁梧的男子,四十来岁,长的浓眉大眼,大光头,很有气势的样子。 “这太实在了,我有八把在清风山谷打野狼爆的恶狼剑和一些我换下来的装备,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会交易给你的。”话音刚落,便动起了手中的被背包栏将【恶狼剑】等装备的截图一封封发了上去。 既然毒皇是如此,那么武皇,算灵子、神手等老妖是不是一样也是如此,同是一人所为还是另有他人? “你是说他,他也不会回来了?”塔央望着他侧颜,在月光下虽有荆棘斑驳,整体上看却是优美的。 他们也不可能就在四层一起待下去,这样一来跟踪他们,无疑是最方便的方法。 当通过别的路挤到了通道后端,就有可能从后端反向前端推进,而将一个通道的方向逆转。 不过,这里都是怨魂,都是没有了神智的,就算我手法通天,也是没有更好的办法。 不仅腐朽之歌开始运转,他的另一招大绝技堕落祝福也在酝酿中了。 由于,祝伯毅他们现在所练功法都是李明传授的,若是还叫师叔祖就有些不合适了!但若叫师父又显得不尊重,更主要的是李明的辈分太高,所以他们这才改口称李明为了‘师祖’。 近卫们还在欢呼,胡邪转头去寻找声音的来源,一道强烈的反光射入了他的眼睛。 元神和阴魂是一个范畴,只是一个有意思,一个没意识罢了,他们都不是世界主界面的存在。由于元神没有‘质’的约束,所以可以一念千里,这家伙你怎么抓他?可李天他们不仅抓住了他们,还直接灭杀了他们。 可惜,我根本没有看到。要不然的话,打死我我都不会朝那边跑过去。 这是未曾防备,被孟浊一把扔出去的老怪物,他不但帮孟浊挡住了火焰生灵,同时也将一大片的祖火,直接挡住。 猪皮下了一跳,没想到对方竟然动手了,他的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楼上透出暧昧的粉红色灯光,让人一望而知是个什么样的场所。郑宇白被草鸡推搡着踏上楼梯,忐忑的走上了二楼。 怕徐瑾担心,郑宇白并没有告诉她武林大会的事情,只是悄悄跟草鸡打了个招呼,让他好好照顾徐瑾等人。 “算了吧,我估计多半是没用。”村长摇着头,然后继续指挥拉练去了。 看出什么?这不就是两条死鱼吗?难道鱼肚子里还有珍珠不成?为此我疑惑的低头看向了他切开的死鱼,这不看还好看过之后让我瞬间有了呕吐的想法。 “好了,灵儿,你先下去帮帮欣欣的忙,我有几句话对万达说。”万达的陈述勾起了夫人心里的一份母爱,到了嘴边的挖苦话儿也就咕嘟一声收了回去。 拐到东边的胡同,角门也停了六、七辆轿子,四、五辆车穆清愕然。 “好多了,自从昨天涂抹了药水,今天醒来的时候,也不那么痛了,而且伤势也没有脓水了。”凝香心情好的很。 “你放心……是国舅爷的亲戚……我们一定照顾……”就这样,林禀成还嘟嘟嚷嚷地对姓杜的和姓鲁的拍胸。 “是火耗银。”当初沈穆清很担心,曾经仔细问过梁季敏这件事的始末,“柳峻任江南布政使之前,浙江的火耗银是一分三,柳峻任浙江布政司以后,就变成了四分。 此时,李留正在炕上喝酒,自从那件事之后,李留的名声便是一落千丈。 这位禹公子不是一直住在妹妹的空间里吗?看他的样子是从外地赶来的,难道他还有别的身份?季连秋被这俩人绕糊涂了。 “你不要故弄玄虚,朝廷的后续的五万军队恐怕是来不了了。”韩勇哈哈大笑了起来。 “目前而言,她即便身份暴露也暂时不会有危险,况且,她如今是三品大宗师,即便遇到危险,也有应变的能力。 奇怪,怎么记得楚衍的身子不太好呀?能单手将她从马背上抱下来,怎么也不能和病弱有关系呀。 两枚灵石,那就相当于一万大元,这对这些跟学生一样的内门弟子们得有多大的吸引力? 此时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所以按照正常来说,也就到了陆云登场的时间了。 扶冉耳力不错,妙清夜又故意说得大声,她自然是听见了,但是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第342章 我力气大,我来! “你是用‘海底两万里’的话告诉我吗?”她转回身抱住了泽宇。不管怎样,她感动了,从未有人对她讲过这样动人的话语。 知道昨晚把慕容给折腾厉害了点,虽然现在身体有了反应但他并沒有真的想再要一次。他知道什么是分寸。 本来他是这个班级中最有刺杀天赋的人,现在李凌出现了,不是以一只雏鹰的姿态,而是能击败死神的强者姿态。 晓斐立在病房窗口听着电话,至于后面那人说了什么都变成了沙沙声在耳边。泽宇他为什么会开车出现在那条路上?他是从哪里回来? 其实宏辉一向是不形于色的,他心里已经在打量着儿子。好象又见挺拔了,越发的英俊,身材延续母亲的优势,眉宇间却似足年轻时候的自己。不禁感到欣慰。该是让他进入自己企业的时候了。 找到了,一条比旁人要恐怖的多的硕长血条就出现在了顾峥的面前。 警备队的黄泉川爱穗,铁装缀里,向着那东西开枪却发现子弹根本无用。 理你还是缓缓点头。她忽然发现,在今天这样重要的场合,她竟然失去了语言,就像一个提线木偶,线在别人手里,她能做的,只是点头。 宁一天以前在地球上学习龙组中的各种招式没有时间实践,后来进入金丹期之后,也几乎用不上这些招式,所以在很多精妙招式的应用上面很生疏,现在他趁此机会全部演练了一遍。 “没客气!但,这个用得着你说么,非凡的办事能力是我胎里带的。”穆耀瞪眼。 赵平安做事虽然果决,看似鲁莽,甚至像赌徒那般,实际上每回都是经过认真思考,绝不会两眼一摸黑的就行动。 王天的力量很大,这一拳打在实处,林高远这样的少爷,怎么可能会受得得了? 西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双手之间无形的雷光一闪而过,消失不见。 尽管并非针对谁,可单单是从鸢嘴里听到这个词语,也足够让他心神荡漾。 农人这时候也忙碌起来,整个大江国的土地上都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一老一新两个校区,中间只隔了一条去往人民广场的双车道马路。 我和乌苏还有大海说明了用刀看见的画面,我不知道大海有没有想歪。 据说,有见过邓寅神君出手的人发现,他的白骨大力神魔法相中的几具,很像是当年修炼蛮荒大力神魔体的几名修炼者,可惜却没人敢当面质疑,以至于此事最终成为了一则闲谈传闻罢了。 “你们说,那黑影映到这个地方?”赵平安走到窗边,比划了下。 闲聊片刻后,白袍老人遇见了急事,身形消逝于天地,消失不见。 夺得名次的学生,或者表现很好的学生在将来毕业后是很容易得到大家族和大组织青睐的。所以一直以来精英大赛都是重在荣誉奖励,而物质奖励次之。 毒毛尸王心中一动,计上心头,向远处的骷髅士兵招了招手,喝道:“命你们这些骷髅士兵将白生抓了回去,交给九幽鬼王处置!我来阻住倪多事罢了。”他呼喝声中,自有一股威严。 “我哪里有那么大的福气,能够得到她老人家的真传。这是我之前与一名魔修斗法时,偶然所悟的招式。”易轩赶紧解释,以免别人以讹传讹,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牧韩更是恼怒,看到光门前两名陌生修士正在竭力抵挡四周攻击,断刃挥出数刀,震散几道剑光、道术,大喝一声:“两位道友,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竟然舍下三人,另外寻求帮手,径直朝光门飞去。 寂静的星河之中,一个巨大的人影,一身青杉,面容被无形气机所遮掩着。 从这段时间和这里的百姓接触来看,可以看的出来,这里的百姓是非常的朴实,没有什么勾心斗角,虽然生活过的比较清贫,但是可以算得上是一处非常安宁的世外桃源,大家相互帮助,邻里亲如一家。 苏扬面色凝重,牙关紧咬,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都市王的靠近。 自日出之时练剑,一次两个时辰,抚剑半个时辰,来来回回就是那么三招,练剑之时,不掺杂丝毫修为,驱使着自己的肉身不停地挥剑,不知疲累,不觉枯燥。 他身后的十来名骷髅士兵大呼嚎叫,一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二是为了给姓皓的头目加油。 梁可馨蹦到沙发上,抱起抱枕,理了理脸前面的乱发,不理还好,一理就知道她脸上的妆被泪水糊过。 如果是这样,那么其他的事情解决起来应该会比想象中会更加的方便。 而下方不少妖修终于清醒过来,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开始顶礼膜拜。 在破解了前三道阵法后,居然真的可以根据分析去推演出其余叠加阵法的品级和种类。 这热气湿润了她的眉眼,浓密而纤长的睫毛和乌黑的眼眸显得湿漉漉的,唇色没那么白了,绛唇有些朱色,画皮妖也有了鲜活气。 不断挥舞着手中的折扇,只为能给自家鬼祖大人争取一点点时间。 “回本啦!”大于也不知道是吹牛还是碍于面子,回答的倒是很干脆。 “没关系,厉正宇那个心也没有那个脑子。他几斤几两我清楚的很。”厉连城不以为意的说道。 姜北乔靠在厉连城身上,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心里却十分感动。 说着陆羽将公主的身体翻转了过来,让她丰满的屁股朝着上面,手掌轻轻拍了上去,惊人的弹性更是让陆羽爱不释手,从拍打变成了把玩起来。 也就是在此刻,分散在场地四周的数万人,抬头仰望半空,看着半空中御风而行的云晓,所有人都是齐刷刷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暴突而出,下巴都要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