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漫游者》 第365章 NO017c：各方暗流（四）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的，至于愿不愿意相信，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就看你自己的判断了。” 那个突兀找上自己的男人说完便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站在那里，丝毫不担心下一秒可能被他给撕成碎片。 或许是因为对方那副坦然的姿态，绘图师并没有选择直接出手，或者呼叫司仪或者入殓师他们过来抓人。 来者自称“巴蒂斯特&183;莫罗”，一上来就表明自己是这场二类人智危机的主要执行者。 说完，他直接拿出了绘图师谋杀右甚五郎的证据，并以此推理出了绘图师来诺德安置区的真正目的并不是解决这场二类人智危机，而是希望整个安置区彻底毁灭。 随即，他赶在绘图师起杀心之前，立刻表示自己是来谈合作的，接着他还真的给出了一个能够彻底粉碎当前安置区抵抗的方案。同时还表示，在告诉他这些情报以后，自己的性命安全就彻底无所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虽然听起来很诱人，但这好像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啊。还是说，你们对于自身终将被毁灭的命运没有自觉？” 沉默良久，绘图师如此道。 即便对方可能不知道大雷霆已经充好能，随时可能会把安置区化作白地，但他们至少也应该对奥林匹斯企业的行事风格有些了解吧。 “从理性角度上来说，或许确实是这样的。” 巴蒂斯特微笑着道。 “但我们并非是诞生于日神精神的存在，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宣泄自身淤积的情绪，尽可能闪耀的释放自我。倘若毁灭于天火之中将是我们的命运，那么这实际上就是我们所真正追求的结局。” 见绘图师依旧皱眉不语，巴蒂斯特继续道： “还是说……您真觉得只靠自己能够找到那个你想找到的人？” 绘图师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 几只附肢似闪电般弹出，它们携带着各种武器抵住了巴蒂斯特身上的各处要害部位。 “您好歹也是恩浦萨路径的调整者，难道就对于暗网生态没有基础的认知吗？我们的智慧源自于集体潜意识的共鸣与狄俄尼索斯架构之中的回响，简单来说，也就是能够被称为暗网恶意程序的存在……而您先前在暗网中的那些动作，暴露出来的意图实在太过明显了。” 即便可能下一秒就被杀，巴蒂斯特还是十分轻松地道。 不知为何，绘图师从对方语气里 听出了某种嘲讽的意味。 “所以说，那个人是谁？” 绘图师冷声道。 “一个你找不到，也对付不了的人。” 巴蒂斯特毫无畏惧地回答道。 知道跟这种疯子没法正常交流，绘图师索性直接挥动附肢将对方的头颅给切了下来。 与其尝试从对方的嘴里套话出来，倒不如研究他的尸体能获得的情报更多。 况且…… 将附肢链接上对方的头颅维持住活性，看着对方那还在眼眶里不断转动的眼珠，绘图师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吉姆&183;雷特的身影。 接下来得想办法瞒着入殓师，同那个俄尔普斯路径调整者接触。 先是利用他从这个巴蒂斯特的脑子里弄出关键情报来，然后……虽然这样有些可惜，但还是要把那个叫吉姆的家伙给干掉。 ………… “漫天的星辰啊，请化作我的力量——星尘爆裂！发射——！” “嘭！” “失效了吗？那么这招怎么样？！划破黑暗的那道光芒，就是银河的指引！银河穿刺——！” “哐当！” 再一次像沙袋一样被恐惧化身一拳轰了回来，星野光娇小的身影撞在光壁上引起了一阵剧烈的震荡。 现如今星野光身上闪耀的魔法光辉已经黯淡了许多——这还是在身后数据中心全力支援他的情况下。 不，不止是那象征着算力的魔法辉光黯淡，此刻星野光身上那件好似蛋糕塔一般的洛丽塔长裙到处都是焦黑的烧灼痕迹，或者是被爪子撕扯下来的碎布。而他那张原本白皙而精致的小脸也被熏黑了不少——这都是他自身冰墙完整度与精神状态大幅度下滑反应在棱镜程序上的具象化体现。 防火墙后面各种形象的黑客在看到此番场景以后，不由发出了担心的呼喊声。 “光酱……大丈夫？” “星野小姐，已经足够了，已经可以不用再战斗了。” “星野光大人，您一定可以的！！！” “诶……光酱那里是不是走光了？” 虽然有些人的关注点比较奇怪，但感受着身后观众们的热情应援，星野光的眼中燃烧起了熊熊战意！ “还不能倒下呢……” 他喃喃道。 重新从“法师塔”上补充了一波魔力，同时修复了一些裙子上可能会导致走光的破损，星野光背后展开了一对洁白的 能量翼。 星野光缓缓飞到了与恐惧化身平齐的位置。 现如今，还能够身处防火墙外面对那个恶魔的黑客，只剩下他一人了。 安置区八层以下的非官方服务器现如今已然全部落入恐惧化身的手里，非巫师级的黑客只要敢露头，那就是秒下线的结局。 甚至已经有几个黑客被敌方给关入了私域之中——虽然工作人员在发现以后立刻切断了连线，将其救了出来，但还是因为在虚拟幻境中遭受到各种折磨而陷入了精神失常。 “毕竟只有我能够在这边战斗了，我决不能就此退缩！” 他那稚嫩的声音回荡在了整个平原上，眼中随之闪烁起了星辰的辉光。 随着数据中心再度补充算力，他身后魔法阵的光芒大盛！ “噢噢噢！！！光酱赛高！！！！” “大家不要辜负星野小姐为我们争取的时间呀！” “可恶可恶可恶……为什么我这么弱小……要是我也有巫师级的力量就好了，这样就能够与星野光小姐一起……” 再度感受到身后黑客们的应援，感受着那友谊与信任的力量，即便无比疲惫，星野光也感到力量再度涌了上来。 他必须为黑客联盟加固防火墙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哪怕是…… “哪怕是进入战败cg也在所不辞！” 他大吼着，化身为了一道七彩流光径直冲向了那个恐惧的化身。 “大家……大家的心意都传达到了呢，就让我们一起变成光芒吧！” 但也是在这个时候…… “是吗？爱与友谊……” 那个一直以来只会“嗷嗷嗷”发出咆哮声的羊头恶魔，看着向自己冲来的星野光突然口吐人言。 星野光一个愣神，对方擡手便将化为了流光中他给一把抓在了手中。 “这么说来，这里面最强的人就是你吧。” 那个怪物看着正在自己掌心中不断挣扎的星野光，脸上露出一个恐怖的微笑。 “既然如此……” 华丽的洛丽塔长裙瞬间被黑色的火焰燃尽，紧接着无数黑色的污泥攀上了星野光的身体，从他的口鼻眼耳的孔洞中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怪物发出了令所有人胆寒的笑声。 与此同时，无数的画面、声音、气味、味道借由脑机接口涌入了星野……不，涌入了俊杰&183;张的脑子 里。 “啊啊啊啊啊啊——” 作战仓中的俊杰&183;张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 “还没有准备好吗？” 身处作战室的布克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急的表情。 就在不久前，他收到安置区惟一巫师级黑客陷入昏迷生死不明的信息。现如今，整个诺德安置区的防火墙都摇摇欲坠了。 而一旦防火墙崩塌，那么便是意味着诺德安置区的沦陷。 届时，所有自动化设备都将成为敌人，抵抗力量将只剩下少量的调整者了。 倘若更进一步，令那些恶意程序掌握万用打印机…… 一号此刻已经与奥林匹斯秩序的人一起去消灭那些恶意程序为自己组装出来的实体了。虽然只是使用安置区里现有设备，但它们现如今已经造出了多理论上足以达到深度2，甚至接近深度3的构造体。 任由它们继续发展下去，更高深度的构造体也是迟早会被造出来的。 想要延缓这种情况，他们就必须在网络战中压制住对方。 “还没好吗？” 布克继续问道。 “你闭嘴布克！我们已经很拚命了！” 被他问到的那个人没什么好气地回答。 “要帮不上什么忙的话，就好好在这里看着，顺便帮我们守好这里，然后……” 那人说着回头瞥了布克一眼。 “等着看我们的华丽表演吧。” ………… 即便是将赫卡忒视作为忒修斯货运的股东，绘图师那像无头苍蝇一般到处寻找“股东”的尝试也注定会失败。 是的，卡戎并没有说谎，赫卡忒此刻确实身处诺德安置区。 但她所在的位置，绝对不可能有人猜到，也很难被找到。 这位冥月女神位于诺德安置区上方一千米的高空上，沐浴着温柔的月光——按照法律，此处属于是安置区的法定领空。 由金丝编织的高跟凉鞋被整齐地码在了床边，此刻的她倚靠在一张漆黑的吊床上，融于夜色之中，那对黑色的眸子凝视着天空。 她的手边放着那个银色的保险箱，三颗好似漆黑空洞一般的黑色圆球在她的身边环绕着——宛若环绕着行星的卫星。 她就这么凝视了天空许久——并不是凝视月亮或者星辰，而是在看着别的什么东西。然后，她低头垂目看向了下方的安置区。 “得快一点了啊……” 她好似叹息一般地道。 “要不然真会来不及的……”(本章完) 第366章 NO017d：她与她与她 闪现的回忆，熟悉的声音，薰衣草的幽香…… 在昏沉之中，吉姆感觉似乎有人解开了自己的衣服。 那人冰凉的手，颤抖地在自己的胸口摸索着，像是找寻着什么，随后—— 伴随着胸口处传来的一阵剧痛，吉姆猛地从昏迷之中醒来。 “所以说……现在你总能够相信我了吧？” 一个语气中满是无奈的女声，从稍远一些的地方传来。 “嘘，先等会儿——吉姆，你现在感觉还好吧？” 而在稍近一些的地方，那个身边的女人语气十分关切地问道。 此刻，吉姆无论是视觉还是思维，都处在不断跳跃闪回的暴走之中。无数过去的画面正在眼前如走马灯一般地重演，而他的思维则是还停在自己昏迷前的那一刻。 但相较于他的脑子，由夜髓控制的身体却是先一步恢复了行动的能力。 他猛地坐起身来，一把抓住了那个陪在自己身边的女人的手，思维恍惚地喊出了那个回忆中的名字。 “哈内尔！” 被他握住了手的女人不爽地“啧”了一声，立刻想要把手给抽回来。但很显然，对方的力气不可能拗得过赤杨之弩的出力。 “你给我差不多得了啊！” 在角力了一会儿无果后，那人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道。 就像是设计好的一样，强共情回路所带来的闪回现象在这一瞬间平息，吉姆的视觉与意识都同时恢复上线。 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那个人。 此刻被自己拽住双手四目相对的，并不是银发蓝眼的艾洛伊兹&183;哈内尔，而是黑发黑眸身着橙色派克大衣的王莺。 王莺看向他的眼神，正不断在担心与恼怒之间来回变化。并且出于某种不好言说的原因，正在逐渐变得更倾向于后者。 吉姆十分谨慎地缓缓松开了她的手。 “抱歉……刚脑子有点胡涂了。” 无论如何，喊错人的名字总归是一件尴尬的事情，尤其还是在对方关心照顾自己的时候更是如此。 一边在王莺那仿佛能把自己脑袋刺穿后再多射出几寸的目光中道歉，吉姆一边低头看向了胸口处那个仍在隐隐作痛的部位。 一条结合了水蛭与七鳃鳗丑恶特征的怪物，吸附在他胸口靠近心脏的部位。此刻，它正不断扭动着自己那遍布粘液的节状身体。 “这个他妈是……” “阿波 罗生物出品的疗愈型共生体，代号蛭血……你应该还记得才是呀，吉米。” 一个悦耳的声音从吉姆的身后传来，他回过头去。 “哈内尔……” 这一次，吉姆没有再认错人了。 而在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他不由回忆起了之前江舟与哈内尔之间的那场短暂交谈。 纳西索斯路径深度4、调整改造&183;倒影、科研僵尸、自由意志……一个个概念闪过脑海，令他不由感到一阵眩晕。 “你为什么……还活着？不……艾洛伊兹&183;哈内尔这个人真实存在过吗？” 最终，他声音沙哑地开口道。 “你确定要现在聊这个吗？” 十分坦然地面对着这份质疑，哈内尔歪了歪头。 对此，吉姆十分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吧……我猜也是，换成是我估计也会这么问。” 她叹了口气，然后看向吉姆胸口处的那个名为“蛭血”的共生体。 “但在这之前，能不能先跟您身边那位警探小姐先解释一下，我是没有恶意的呢？毕竟，若只是想靠这么一条蛭血来清理掉你身体里的生物毒素估计不太够。虽然我知道她是出于好意，但这么一直不让我过来给你亲自疗伤，总归是耽误时间的吧。” 似乎是想要映衬哈内尔的话，吸附在吉姆胸口前的那只蛭血扭动的速度与幅度变得越来越慢。最终，它失去了全部活力，无力地从他胸前掉落，并迅速降解成了一滩恶臭的粘液。 吉姆看向了一旁一脸警惕的王莺，询问她这是怎么了。 对此，这位治安局警司指了指不远处缩在房间角落的药剂师道： “就这个扭来扭去的恶心玩意，是那个怪物从嘴里呕吐出来的。我实在不能确定这是不是有危险。” 虽然她在指向药剂师时有掩盖住自己的袖口，但吉姆还是敏锐地注意到在她的手臂上，也有着一个被蛭血吸附过的痕迹——看来王莺是先自己在身上实验过，确认过基本无害以后，才敢用在他身上的。 “没问题的……” 吉姆开口道，说着他转而看向了一旁的哈内尔。 “要是她真有什么恶意的话……我俩早就都死了，没必要用这种多此一举的手段。” 对于他的话，哈内尔会心一笑，接着朝他摆出了一个好似贵族小姐一般的优雅感谢姿势。 而吉姆没有说出口的是，对方甚至还很尊重王莺的 自由意志——若是真使用纳西索斯的能力，哈内尔有的是手段让王莺在不知不觉间认同她的做法。 “另外，刚刚的事情，真的谢谢了。” 吉姆接着道。 虽然他是面对王莺这么说的，但他知道哈内尔应该能听出来这也是对她说的。 王莺先是白了他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站起身，给一旁抓着另外几只“蛭血”过来的哈内尔让开了位置。 “奇美拉路径的调整者会用毒属于是基本操作……” 她一边说着，一边大咧咧地将蛭血怼在了吉姆几处明显的伤口上。 “好在这个人好像是脑子有点问题，用的生物毒素都是那种缓慢生效，主要是给人带来痛苦的类型……不过奇美拉路径的人脑子有问题属于是常态了，不对，应该说所有调整者，脑子都或少有些问题。” 她就像是想要掩饰什么一样，不停絮絮叨叨地念叨道。 不仅是长相与身材，就连在紧张时说话的风格都跟当年的她如出一辙。 吉姆一直认为，相较于能够通过技术手段低成本改变的外形来说，这种仍旧保留着冲动与活力的心态，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用来界定年龄的标尺。 如今的哈内尔不论是外表还是心态似乎都跟过去一样风华正茂，而自己则是真的成了一个疲惫的中年人。 “也包括纳西索斯路径的调整者吗？” 知道对方在紧张什么，吉姆接过话头轻声问道。 正在用镊子从他伤口里夹出异物碎片的哈内尔动作停了一瞬。 “白桡说她是你，虽然你现在表现出来的样子，更像是我记忆里的哈内尔。但是我想……那个记忆里的她若是跟我一样经历了几十年的岁月，大概会变得接近于白桡的性格吧。” 见对方没有回话，吉姆继续道。 对此，哈内尔先是“嗯”了一声，然后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刻意报复，她直接将一块金属碎片从他的伤口里给扯了出来，疼得吉姆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桡是当年人智伦理监察委员会的人找到我以后，我制造出来的第一个‘倒影’。而她在第二年的时候就选择放弃了‘艾洛伊兹&183;哈内尔’的身份，给自己取名叫白桡……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她在委员会活跃。” 这么说着，哈内尔有些委屈似地擡头看了吉姆一眼，然后她垂下眼继续给他处理起了伤口里的碎片。 “那当年死在飞机上的那个你……” 当吉姆终于忍不住询问起了这个问题时，他尽可能平复着语气中的颤抖。 “在最后那场必死的任务之前，委员会秘密将我从伊甸安置区转移走了——甚至都没有征求我的同意——我也是在醒来以后才知道，他们用我的第二个倒影代替了我，与你一起参加了那次行动。 “而她……应该至死都以为自己才是最原初的那个我吧……” 哈内尔把头尽可能地低了下去，不让吉姆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而听到这个情报，吉姆却是以一种连自己都为之感到痛恨的冷静，如同审视外人故事一般，无情地分析着其中可能存在的线索与情报。 人智伦理监察委员会…… 是他们提前找到了哈内尔，与她展开合作，将她提升到了深度4的层次……只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瞒过阿波罗生物的。 但委员会又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调查阿波罗生物的第二遗愿残留？为了调查科研僵尸的技术？ 无论如何，从安插情报人员的角度上来看，纳西索斯路径的调整者确实是个很好的突破口——只要有倒影的存在，委员会便能够很轻松地每隔一段时间，就同步出一个完全相同的副本带着情报出来，瞒天过海。 就在这么思索的时候，吉姆忽然感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了自己的伤口上。 他擡头看去，惊讶地发现那是低头给他处理伤口的哈内尔正在无声地啜泣。 一时间，吉姆有些大脑空白——他早已忘了若是放在过去，自己的第一反应会是安慰还是询问。 他只是微微张开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在这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许久以后，最终冷静下来的哈内尔哽咽着道： “其实这些年来……只要是在我清醒的日子里……我都会忍不住去想…… “假如那天在那架飞机上的人是我，我会不会跟她做出一样的选择来……”(本章完) 第367章 NO017e：军用僵尸工程 这是一个不可能有确切答案的问题。 除了沉默之外，吉姆不知道自己能够给她怎样的回答。 最终，他选择转移话题。 于是，他重新问了一遍有关于“倒影”是什么的问题——毕竟之前是通过江舟那边知道的这则情报，眼下自己得装出第一次听说的模样。 这个问题给了哈内尔情绪一个足够的缓冲，她条理清晰地向吉姆详细解释了有关于纳西索斯路径的特殊。 嗯，比向江舟解释的要详细多了。 纳西索斯路径，深度4的核心调整改造“倒影”。 说是调整改造，实际上其实更像是一种对于大脑行为模式的重塑。它通过强化前扣带皮层和前脑岛中的纺锤体神经元，将人格的特征标注得更加明显了一些。 按照哈内尔的说法，“人格特征”在整个大脑活动中所占的比例并不算大——更像是一种统合其他神经活动的中枢，只是负责接收信息，并判断事情的前后重要程度。 而通过复现类似的“人格特征”，便能够实现将一个人的人格特点复现在另一个人的大脑之中的操作。 形象点解释的话，就是通过某种手段将那些最能体现“人格特征”的神经活动，从大脑那繁复的神经活动中给提炼出来。然后通过将这个“特征”加载到其他的大脑之中，从而完成“人格”的迁移或入侵。 这有点像皮格马利翁路径的“笛卡尔剧场”，也是创造出一个能象征意识的灵魂小人。但这个灵魂小人并不像笛卡尔剧场一样，可以加载到非人的机械设备上，而是只能附身到另一颗结构类似的大脑之中。 在深度4的时候，纳西索斯路径的调整者还只能够通过制造“倒影”，将自己的人格复制或迁移到自己的克隆体上。据说到更高的深度以后，该路径的调整者还会解锁将人格直接强行迁移到其他人的大脑之中，甚至是鸠占鹊巢抹除掉原主人格的能力。 也就是所谓的“夺舍”了。 当然，完整版本的“夺舍”能力，那是要到深度7人智极限时才能做到的。并且对于那些大脑改造过多，远远偏离常人大脑结构的存在，这个能力是无效的——毕竟某些深度7调整者，甚至都可能不再使用大脑进行思考了，基于大脑结构的夺舍对于这种存在来说自然没有任何作用的。 但这也很夸张了。 也难怪纳西索斯跟俄尔普斯一样，也是委员会认证的高危路径…… 就别说“夺舍”的能力了，哪怕只 是“倒影”，只要打印权限管够，理想状态下一个纳西索斯路径调整者能在几十年时间内，靠一生二、二生四的指数变化弄出一个自己的族群出来。 远方的江舟在听完了完整版本的介绍以后，不禁咋舌。 原来人格数据还能这么保存的？ 当年自己开发jz网络协议，并且坚持在这个协议上开发雅努斯程序，就是为了保证灵魂上传后的唯一性。没想到后人……不，应该说后ai居然想到了这么个办法给绕开了限制？ 自己这边还在暴力破解，直接靠破坏性扫描获得大脑神经活动快照；那边就直接归纳人格特征算法，然后压缩成符合特征的行为模组进行上传——这是在将人格作为大脑行为模式的插件来使用啊！ 邪道手段！赤裸裸的邪道手段！ 这样能也叫自我意识吗？充其量不过是跑在大脑里，摹仿得更像的生成式ai罢了！ 无论发明者是谁，我绝对不会承认这也能算是人格上传的！ 就在江舟在那边在心中暗自抗议的时候，此刻的吉姆无比痛恨自己被迫从那个来自一百年前的古人那里，知道了那些神经外科与认知科学的知识。 倘若自己不知道的话，那他现在大概会一把将哈内尔抱住，然后轻声地安慰她：无论是白桡还是当年救下了自己的哈内尔，在自己的心里都是真正的她。就不要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如果”了，现如今她能够活着出现在自己面前，已经是过去难以想象的奇迹了。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满脑子都是有关于人格、意识与灵魂的形而上思辨；然后像个木头一样，呆愣看着一脸哀伤的哈内尔，却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来。 最终，吉姆开口道： “那为什么……人智伦理检查委员会会找上你？” 大概是没想到吉姆会在听完以后立刻就问这个，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神黯淡地道： “还记得你最后参加的那场行动吗？基什岛安置区，阿波罗生物中东分部叛乱。” 吉姆点头——那是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回忆。 “你知道后来的基什岛安置区怎么样了吗？” 哈内尔继续问道。 “在我们的任务失败以后，公司的某位董事朝那里投放了基底调整因子。而那个疯了的主管坚持负隅顽抗，并在最后关头引爆了分部的剧变炉心，令半个基什岛安置区都变成了一片辐射地带。” 吉姆很是熟稔地回答道。 “但根据白桡后来的调查，炉心其实并不是那个主管引爆的。” 哈内尔道。 “你是说……其实是阿波罗生物的董事干的？” 吉姆立刻反应了过来，而哈内尔点了点头。 “所以说，这是为了掩盖什么？” 吉姆追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哈内尔先是仔细看着吉姆——似乎是在评估他是否能够接受得了接下来的信息，然后叹了口气道： “基什岛安置区是阿波罗生物在中东最大的科研中心，而阿波罗生物所谓的‘科研’实际上用的大多都是……” “科研僵尸。” 吉姆直接开口，然后他解释道： “之前那个奇美拉路径的调整者在与我战斗的时候提到了这个，同时他还告诉了我……我其实也是一个获得了自由意志的科研僵尸，或者按照他的话来说：一个残次品。” 说到这里，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露出了一个对此感到不屑的笑。 “吉米……” 哈内尔看向他的表情有些不忍。 “我没事的……毕竟对于我来说，我的人生是在十八岁那年，从公司回到那个廉租房的那一刻才开始的。” 他说着，轻轻把手搭在了哈内尔的肩膀上。 “但我还是有些不清楚……你的经历是不是也跟我一样？” 对此，哈内尔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被选上。” 她给出了一个令吉姆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回答。 “是这样的……所有的科研僵尸，他们的初始素体其实都是从阿波罗生物优秀员工的基因里筛选出来的。你也知道吧，成为正式员工以后公司默认拥有基因序列的版权这点，这一直都是阿波罗生物的员工合同的特点。” 吉姆点头——在所有奥林匹斯企业里，阿波罗生物的员工福利都算是靠前列的。这倒不是这位日神比起其他奥林匹斯神明更良心，而是因为他们能够通过买断员工的基因压榨出更多的价值来。 “虽然说原始日神病毒并不挑感染对象，但所谓的基因潜力确实是存在的。因此阿波罗生物会筛选更适合进行科研的基因，试管出更适合的科研僵尸来。吉米，你在基因层面上的父母，应该是某个阿波罗生物的员工，但估计很难查找出来具体是谁。” 哈内尔如此道。 对此，吉姆只是“嗯”了一声，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仔细观察着吉姆表情的哈内尔见状，马上带过了这个话题快速道： “原始日神病毒并不是出生就立刻接种的，在接种之前，还要再经历几轮筛选，我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被筛下来的。原本按常理，我应该要被处理掉。但为提供我基因的母系，恰好就是科研僵尸部门的工作人员，于是她……也就是我在基因上的母亲，就直接把我给买了下来，当做是她试管下来的孩子。” 哈内尔在说这段的时候语速非常快——虽然吉姆很感谢她在这方面的细心与体贴，但还是开口道： “那她还怪精明的，知道奥林匹斯企业的基因优选技术，比外面的人工试管公司要强出几个次元。” 面对这番打趣，哈内尔只是跟着笑了笑点头，她看向吉姆的神色还是带着一丝担心。 “也因此，我跟着母亲在科研僵尸的部门成长，工作……当然，有关于这些的记忆，我在十八岁以后都上交给公司了。我现在说的这些，都是通过纳西索斯路径的特殊借由辅助人格保留下来的模糊印象，也就是所谓的‘deja vu’啦。” 吉姆点了点头，然后疑惑地道： “所以说，你也是在那时认识的我？但这怎么可能呢……假如我曾是一个‘科研僵尸’的话。” 虽然他过去从来都没有问过哈内尔，有关于自己失忆前的那些记忆，但在日常生活中，对方总是会或多或少表露出他们俩过去相识的细节。 而对于这个吉姆最关心的问题，哈内尔却是摇头道： “关于这些，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在我模糊的印象，以及后来我找到一些记录里，你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有‘自我意识’了。而我们在那时候因为同年龄又同部门，算是童年玩伴，说是青梅竹马也没差啦……” 说到这里，她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然后接着道： “不过即便是有自我意识，你当时似乎也还是在科研部门工作的……因为在我的印象里，我总是会在研究所外面等你出来陪我玩。关于这个印象很是清晰，毕竟偌大一个僵尸研究所，每天只会有你一个人会出来，而我则是在外面百无聊赖地等你下班。” 关于自己为什么会觉醒自我意识这点，哈内尔似乎也不知道原因…… 一时之间，吉姆感到有些泄气。 毕竟，这才是他当前最迫切想知道原因的事情。 “而以上这些，我能记得的都只是一些非常模糊的印象了，而接下来我要说的才是关键。” 虽然看上去哈内尔似乎还想继续多讲讲两人之间过去的事情，但眼下她还是正色道： “下面的这些事情，是我结合了人智伦理监察委员会的情报与那些模糊印象而推理出来的了……或许也是基什岛安置区那场叛乱，乃至是解决如今诺德安置区这场二类危机的关键。” 说到这里，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道： “当年的阿波罗生物并不满足只是发展‘科研僵尸’的项目，他们开发了‘军用僵尸’工程……不，我说的并不是现如今被我们大众熟知的作战用僵尸，或者僵尸病毒生化武器，而是调整者僵尸化工程。” 调整者僵尸化…… 听到这个词，吉姆一下子坐直了起来。 他立刻联想到了自己——为什么自己会进行俄尔普斯路径的调整改造，作为一个科研用的僵尸，实在没有这个必要才是。 假如是调整者僵尸化的话，那确实就说得通了。 “阿波罗生物认为，许多调整者因为需要维持人类的认知，或者是受限于在改造之前的人类常识经验，浪费了调整改造的潜力。倘若能够将他们都改造成没有意识的僵尸人的话，那么能够百分之百发挥自身潜能，并且绝对忠诚的超级僵尸人军队，将能够横扫整个奥林匹斯秩序。” 哈内尔如此道。 “那阿波罗生物成功了吗？” 对此，吉姆急急地问道。 “绝大部分……不应该说全都失败了，比如你。” 哈内尔说着，指了指吉姆。 “我？” 吉姆也跟着指了指自己。 “在‘军用僵尸’工程里，公司实验了许多调整路径。大多数路径的僵尸人依旧还是保持着原生人时期的思维特征——虽然相较于普通人来说还是很聪明，但并没有做到预期中那样，能够发挥出自身百分之百的潜能的程度，为这种程度的效果使用调整改造属于是浪费。 “还有一些路径……比如俄尔普斯路径，更是会将那些僵尸人的智力给降下来，直接退化到普通人的水平，就像你这样。” 哈内尔耸了耸肩道。 “换而言之，假如我当年不是这个路径，说不定还能变得更聪明咯？” 吉姆不禁笑了。 “不过当时还是有几条路径貌似成功了，于是阿波罗生物打算组建出一支僵尸调整者军团来，而他们选择进行大规模生产的地点就是……” “基什岛安置区。” 吉姆替她把答案说了出来。 哈内尔颔首道： “是的，那些调整者似乎也觉醒了自我意识——不过是以赛博精神病的形式。并且，那几条路径有一个共同的特征。” 吉姆似乎隐隐猜到了这个特征： “那几条路径的源头——” “没错，疑似都来自于超人工智能倪克斯。”(本章完) 第368章 NO017f：感染扩散 “委员会大概是在我们上交记忆，再度相遇以后不久找上的我……确切来说是绑架了我。然后直接对尚且还是深度2的我，进行了深度4的调整改造，创造出了跟我有着同样记忆与人格的‘倒影’。而后以每年一次的频率，通过不断制造新的‘倒影’从阿波罗生物内部获取情报…… “事实上，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甚至都不知道委员会在调查什么。因为所有情报的问询都是对我的‘倒影’展开的，我当时只是知道自己在帮助委员会调查公司的内部违法勾当。 “直到基什岛安置区事件之前，他们提前收到了消息，说是那里可能会有大动作。于是，他们这次不再是让最原始的我继续潜伏了，而是新制造了一个倒影回到了公司——毕竟最初的我的脑海中，还有可能挖出一些失忆前的模糊记忆来。” 哈内尔说到这里明显情绪低沉下来，声音也渐渐减弱了许多。 而那个替死的“倒影”，也就是后来在那架飞机上救了自己的哈内尔。 吉姆心想。 于是他带过了这个尴尬的话题，立刻问道： “所以说，委员会当时找到你又是为了什么呢？” “在过去委员会一直在‘军用僵尸工程’内部安插有情报人员，时刻监视着这个项目的进展……但后来原本的情报员因为自身暴露而失联了，因此他们急需新的情报人员帮助继续跟进调查。” 哈内尔回答道。 “但是阿波罗生物内部是有……有俄尔普斯路径的名额存在，只是靠谎言跟情报伪装是没办法隐藏自己的。因此，那个新的情报人员必须是纳西索斯路径的调整者，又或者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调查什么。” 哈内尔说到这里苦笑了一声，然后道： “而委员会从来不喜欢冒险，所以他们两个方法都用了。” 一个自己都不知情的纳西索斯路径调整者，通过每隔一年制造出来的“倒影”传递情报。 并且她甚至还是俄尔普斯路径情报员的女友——即便吉姆真发现了她的问题，也只会选择帮忙掩盖。 不得不说，委员会的这手潜伏计划玩得确实很妙。 “而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军用僵尸工程’计划……但那个时候，因为基什岛安置区那场动乱的教训，阿波罗生物似乎已经完全放弃了这个计划。他们认为，只是靠一半的倪克斯遗愿要素，是没有办法制造出既泛用又忠诚的僵尸人调整军队。” 哈内尔的话令吉姆想到了什么， 他立刻问道： “既然如此，那完全的倪克斯遗产呢？酒神病毒加上日神病毒，是否能够制造出完美的……” 哈内尔立刻摇了摇头： “他们或许有这样打算过，但首先他们手里只有一半的倪克斯遗愿，作为另一半的原始酒神病毒并不在他们手上。其次，假如真的结合它们制作出来了‘新人类’，且不说他们能不能控制住，恐怕会立刻触发‘德尔菲’预言局的人智危机警报。” 说到底，阿波罗生物只是想在奥林匹斯秩序内部争取到更大的话语权罢了，还没打算像尼普顿交通那样，让总部吃上一发大雷霆。 听到这里，吉姆沉吟了片刻，然后道： “那这一次呢？这次在诺德安置区发生的事情，跟之前在基什岛安置区的那次危机，或者说跟阿波罗生物有什么联系吗？” 这个问题令哈内尔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她看着吉姆道： “有关于这点……其实就在不久之前，在朱庇特集团的施压下，阿波罗生物终于承认‘科研僵尸中心’里的原始日神病毒样本被盗了。同时，酒神教派的教主也确认了，他们不久之前尝试在诺德安置区传播的酒神病毒，就是由原始酒神病毒改造出来的，并非是雅努斯一系的安全版本技术。” “被盗？” 吉姆不由冷笑了一声。 林原家异常的僵尸武士，惠里与六道忒修斯之间隔空博弈，还有一直在算计自己的巴蒂斯特…… 在他脑海中，先前调查的那些线索一个个都串连了起来。 “你先前也说过，阿波罗生物不进行两种病毒结合实验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因为他们手里并没有酒神病毒的原始版本；二是担心制造出来的‘新人类’会触发人智危机的警报。 “但现如今，这两个限制都不存在了。酒神病毒他们从酒神教派的手里搞到手了；至于人智危机，在诺德安置区这么个三不管的地带，他们能够放心大胆地进行实验。正因如此，阿波罗生物才会派遣这么一个奇美拉路径的调整者过来，回收实验数据。” 吉姆说着，转头看向了角落里的药剂师——这家伙来到诺德安置区的第一目标就是林原家族，并且在飞行器上的时候也说过，自己要去找巴蒂斯特，吃掉他的脑子。 除此之外，他还要带回自己的生物脑。 “恐怕他不止是要回收实验数据，还要借由自己身体里的基因工厂，直接制造出拥有足够传播性的‘超人病毒’，在诺德安置区 进行批量实验……赶在这里彻底毁灭之前。” 吉姆如此道。 “超人病毒？” 哈内尔疑惑地歪了歪头。 “我刚取的名字，酒神与日神结合一下，可不就是超人了吗？” 被这么一打岔，吉姆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这么多年了，你取名字的水平还是这么一言难尽啊……” 哈内尔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接着道： “眼下我之前让注入的虚拟人格读取药剂师的记忆……现在应该已经有些眉目了。” 她说着转头看向药剂师，犹豫了一下然后道： “小吉米，知道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之前在执行什么任务吗？” “等会……你给那个虚拟人格取名叫什么？！” 听到“小吉米”这个称呼，吉姆立刻抗议道。 而在哈内尔回答之前，“药剂师”用丝毫不像本人的口吻开口道： “他在吃完那些僵尸的大脑以后，就将日神病毒的dna用诺德安置区里流行的病原体给包装了起来。现在正通过特化水源、空气污染的生化战共生体在整个安置区散布。”(本章完) 第369章 NO0180：病原体 听到这个答案，吉姆与哈内尔不由对视了一眼。 “糟了。” 他们俩异口同声地道。 要知道，现如今安置区可能有几十万酒神病毒的感染者，倘若这些人再感染日神病毒的话……那就是几十万巴蒂斯特与惠里程度谋略的超人，再加上狄俄尼索斯框架的加持，天知道能弄出些什么大活来。 就算没有两种病毒一同感染，酒神病毒搞出来的模因实体已经够麻烦了，而像林原家武士那种程度的僵尸人，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更不用说，那些超人病毒的感染者身上，还疑似有超人工智能倪克斯的后手了。 “能够阻止吗？” 吉姆急切地问道。 “药剂师”并没有回他的话，而是继续看着哈内尔。 哈内尔跟着问了同样的问题。 “通过信息素网络确实可以令那些共生体停止散布，甚至是令它们直接凋亡。但考虑到信息素的散布速度，这样最多只能延缓日神病毒的传播，做不到完全切断传染源……毕竟现如今已经繁殖的那些病原体，没办法靠信息素控制他们蔓延。” “药剂师”老实回答道。 “那就先让那些污染特化的共生体凋亡吧，能拖多久是多久。” 听到这个答案，哈内尔立刻下达了命令。 “药剂师”点了点头，随即他的肚子里开始不断蠕动，胸腔像个风箱一样不断起伏，然后…… “哇……” 他“劈啪”吐出了一大堆蠕动的茧。 而那些茧在一阵蠕动起伏之后，从中破茧而出某种细小的、像是蛾子一样的生物。待到它们身上的粘液干涸以后，便扑扇着翅膀从窗户飞出远去了。 “散布信息素的信使……但只是这些的话还不够，若是想要更快些的话，我需要补充足够的生物质。” 擦了擦嘴角的涎液，“药剂师”如此道。 哈内尔点了点头，她指着外面楼道里那些武士与治安局探员的尸体道： “但记住，只能利用尸体。” 她说着，转头看了吉姆一眼，似乎是在就这个听着有些残酷的命令征求对方的同意。 而吉姆对此则是皱了皱眉头，随即开口道： “先等一下。” 哈内尔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叹了口气，然后道： “吉米，现在不是纠结……” “不，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他打断了哈内尔的话，随即看向那个步履蹒跚的“药剂师”道： “假如我们针对进化出一些能够消灭‘日神病毒’病原体的微生物，能不能以此彻底切断日神病毒在安置区的传播？” 他刚问完，哈内尔便补充道： “就当他是我，他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在接到这个命令以后，药剂师立刻回答道： “这在理论上有可行性，但实际上没有可操作性。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只是将‘日神病毒’的dna交给了那些‘污染特化型’的共生体，让它们自己选择诺德安置区本地的优势病原体进行进化。而他究竟用到了哪些病原体，这具身体并不清楚。 “假如要做到你先前所说的针对性进化的话，那我得先花上十几个小时的时间去安置区下水道，仔细筛选那些优势病原体。再考虑制作的时间，以及之后散布繁殖的时间，这里面的时间差估计整个安置区半数人已经被感染了。” 听到这里，哈内尔那原本燃起了希望的眼神又阴沉了下来。 但她还是安慰地拍了拍吉姆的肩膀，也有些不甘地道： “还是先试着灭杀掉传染源，延缓病原体的扩散吧。你说的这个方法，或许在疫情爆发之后能够……” 而吉姆则是立刻起身，一边激动地让“药剂师”站在那里别走，一边急匆匆地推开门，冲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突如其来的这幅架势，却是把一直躲在房间里悄悄偷听他们对话的纪木给吓了一跳。 “诶！这不是吉姆先生吗，好巧啊，原来你也在这里啊？” 见吉姆冲进房间里，一脸激动像是要找人打架的样子，纪木脸上的表情如跑马灯一般不断闪过，最后定格在了一个拙劣的套近乎姿态上。 “东西呢？！” 吉姆急急地道。 “东西？什么东西？哦——” 纪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右手握拳猛地锤了一下左手掌心。 “这里这里！” 这姑娘也不知道为啥也跟着一起兴奋了起来，一把将他拽到房间角落的储物柜旁边，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恒温箱。 “当时你们跟那个生化魔人打起来的时候，我怕被波及到，就给它放这里来了。” 她说着，一脸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发出“砰砰”两声，一副“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 吉姆毫不吝啬地朝她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提起箱子，在 哈内尔困惑的目光中走到了“药剂师”的身边。 “在这里面……” 他说着按动恒温箱的操作界面，调出来里面内容物的信息。 “一共有诺德安置区传播度最广的十二种超级病原体生物信息，虽然相较于共生体改造的那些病原体可能有遗漏，但也应该能够覆盖主流病原了，针对这些……” 他如此道。 这时候，哈内尔走了过来，她一脸狐疑地看着箱子道： “这玩意不是之前拨给奥林匹斯专业团队的支援器材吗？为什么会在你手上……不对，为什么你会提前采集到病原体的生物信息？” 这个理由可不太好编，还没等吉姆开口，她那边便继续道： “这么想来，还不止这些……先前远程狙击支援你是专业团队里的‘入殓师’。而在更早之前，他还专门派人过来保护你。我记得入殓师好像是普路托深潜的专员来着？” 她越说越怀疑。 “普路托深潜……是了，普路托深潜从很早开始就对阿波罗生物的僵尸人技术觊觎了。他们为了抢技术人员，甚至都不惜对阿波罗生物发动过佣兵战争……吉米，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跟普路托深潜有合作？！” 听到这个问题，吉姆不由扯了扯嘴角。 “这该怎么说呢……” 他在心里找了一圈合适的措辞，然后道： “这跟普路托深潜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同那个‘入殓师’本人有合作而已。” 这话说出口，吉姆自己都感到一阵牙酸的蹩脚。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哈内尔这么说着，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 她就这么毫无自觉地，对吉姆说出了当年另一个哈内尔在霍尔木兹海峡上空曾经说过的话，也做出了与之类似的动作。 “你……唔！” 对此，吉姆也顾不得周围还有其他人了，他赶在哈内尔继续抱怨之前，狠狠地堵住了她那张叭叭个不停的嘴。(本章完) 第370章 NO0181：与猩对话 从吉姆的体感上来说，这一过程好像持续了五个小时的时间。 但直到哈内尔将吉姆给用力推开，其实际持续的时间还不到五秒钟。 “你……混蛋！” 在将吉姆一把给推开后，哈内尔慌乱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此刻，她的呼吸剧烈地起伏着。高调的质疑语气虽然听起来很是气恼，但她的眼神却不断地闪躲着吉姆的注视，不敢与之对视。 见状，吉姆再度朝对方走近了一步。 “怎么？！你还想要干什么？” 哈内尔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但在行为上却是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胳膊擡起又放下，放下又擡起来，好像始终下不了决心。 直到吉姆再次走到与她能够彼此听到呼吸声的距离时，他再度朝对方伸出了手。 哈内尔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但这一次，吉姆却只是像安慰小动物一样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嗯？” 似乎是期待着什么的哈内尔困惑睁开眼。 “有关于‘入殓师’的事情，当下还请先相信我。有的事情……等一切都尘埃落定，我一定会向你全部解释清楚的。” 如过去一般顺着她那银色的长发，吉姆轻声解释道。 对此，恼羞成怒的哈内尔的回应，则是朝着对方的蹄子直接抡过去了一巴掌。 “你别——嗷呜！” 在夜髓的辅助下，吉姆在对方的巴掌拍过来之前提前缩回了手——就好像突然触电了一样。 于是，哈内尔的这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自己的脑袋上，令她那原本好不容易强行板着冷下来的表情一下子破功了。 “痛痛痛——你居然还故意躲开？！” 大概是因为真的很用力，她那副原本佯装愠怒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委屈巴巴了起来。 “本能反应，本能反应……这不怨我，得怨夜髓的改造。” 吉姆见状连忙慌张地跑过去解释道，而哈内尔则是趁机再度偷袭，而结果则是不出意外地再度吃瘪…… 这两人之间怎么看都像是搞笑漫画一般的互动，令在身后全程目睹了过程的纪木大受震撼。 “第一印象明明是个酷盖，原来比我还要天然吗？” 她不禁摇头感叹。 “什么啊……天然原来一直以来只是你的人设而已吗？” 一旁一个低沉的女声问道。 “错误的！我是从自己的本性里找出来了天然的部份，然后发扬光大了而已！就好像游戏加点一样啦，培养了一个敏捷号总不能说敏捷是角色的人设吧？” 虽然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值得自豪的地方，但总之纪木就是语气十分自豪地解释道。 随即，她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兑！” 她立刻转过头去，看向了一旁的那个被绑在了床上的人。 “有雪酱！” 端木有雪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她此刻正费力地转过头看着纪木，面无表情地道： “前言收回，就你这反射弧，与其说是天然，倒不如说只是迟钝而已。” 她这么吐槽道。 而纪木则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道： “不用担心有雪酱，我这就给你再弄晕过去。” 她说着急匆匆开始翻自己的口袋，飞快从一堆数据线与记忆体、以及其他破烂里又摸出了一支麻醉针。 “没必要的，纪木。” 端木有雪很是平静地道。 “要被吃掉的人又不是你，你肯定会说没必要啊！” 大概是之前被对方困在私域里的记忆太过可怕，纪木此刻已经在飞快地给针头消毒了。 “等一下，纪木。” 这个时候，吉姆与哈内尔走了过来。 吉姆拦住了准备给端木有雪再扎上一针的纪木，他看向那个肿胀得不成样子的女孩道： “这么说，你也感染了日神病毒，是吗？” 端木有雪此刻那种能够好好说话的状态，不像是单纯的酒神病毒感染者无法克制住自身欲望行为的样子。 有雪点头道： “就好像是从噩梦里醒来了一样。” “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吗？” 吉姆皱了皱眉头问道。 “虽然我觉得是可以的，但我还是建议最好不要试图把我给放出来……这也是为了纪木酱的人身安全着想。虽然那股冲动并非是无法克制的了，但我还是很想的。” 伸手拦下了打算把针头怼过去的纪木，吉姆继续问道： “那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你问什么感觉啊……” 端木有雪的神情有些恍惚。 “要说的话其实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过去的自己就是个低等动物……无数过去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的问题，现如今看来就好像摆在 桌子上的苹果一样清晰明了。预测他人的行为，为此制订出详细的计划，信手拈来；任意两个知识集合之间进行碰撞，都能像超新星爆炸一样，迸发出无数的灵感来。” 她说着，目光再度聚焦看向了吉姆道： “现在真正会让我觉得稍微有些困难的事情，大概就是用你们能够理解语言来描述我如今的认知了吧……这就好像给黑猩猩解释什么是线性代数一样，我们之间差着进化上的代差。” 对于这番近似挑衅的话语，吉姆也不恼，他看着对方身上的拘束装置道： “但眼下，你才是被我们给困在这里的那个。只要我想的话，随时都能够杀了你。” 他的语气很平静，而对方的回答却是更平静。 “也是会有这种时候呢，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类学者在森林里被一伙黑猩猩给包围抓住了……但这并不代表黑猩猩要比人类更强大吧？” 吉姆没有着急反驳，他知道对方接下来还有话要说。 “并且还有一种可能，这个‘人类学者’本身就是为了研究什么，或者获得什么而故意进入到包围圈里的。毕竟你想，黑猩猩可是很难看穿人类设下的陷阱——它们的生活只有觅食与繁衍，甚至都无法理解‘研究’这样的高级概念。” 端木有雪如此道。 “你是想暗示我说，你实际上是主动被抓到这里来的吗？” 吉姆沉声道。 倘若如此的话，那么他们此刻很可能已经踏入了某个陷阱之中。 对此，端木有雪嘿嘿一笑： “你觉得呢？”(本章完) 第371章 NO0182：觉醒的原因 “我觉得吧……” 吉姆抱臂撑着自己的下巴思忖，然后表情没有丝毫慌乱地道： “我承认，同时感染了酒神与日神病毒的话，以纪木的智商与能力，她大概率是没办法一个人把你带到这里来的——这一路上，你有太多的机会干掉她了。” 说到这里，他无视了一旁叉起腰向自己发出激烈抗议的纪木，继续道： “当然，就这方面而言，我也没有比纪木强到哪里去。从始至终，我都是被局势，以及局势后面那双看不见的手，给推到现如今这个地方的。我明白自己一直以来都只是一颗棋子，目前也完全猜不透棋手究竟走的是什么路数……甚至我怀疑未来也看不清楚。” 天神道的埋伏，以及畜生道收集的病原体数据，那位棋手老早就开始布局这一切了。 要说的话，甚至连将药剂师控到残血，让哈内尔在最适合的时间出手植入虚拟人格，从而掌握这一个移动生化反应工厂，都算是那位棋手的极限微操。 正因如此…… “我相信你很聪明……智商相比我们有着进化上的代差。同样的，我看不清你的路数，也不清楚你是如何、又是为什么要假装被抓到这里来。但很显然，你目前的优势也没有你想象中的大，你先前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在隔空与我这边的那位无形的棋手在博弈罢了，而且……” 吉姆看着端木有雪，表情很是平静。 “当下，我这边的那位棋手的胜率貌似要更大一些。” 此话一出，端木有雪脸上的表情瞬间阴骘了下来。 “他不过是准备的时间比我们长一些，手头的资源比我们多一些罢了。” 有雪恶狠狠地道。 吉姆耸了耸肩： “就不要说这种会显得自己很输不起的话了。” “眼下才到中盘，最后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你真以为你们就赢定了吗？” 对方立刻道。 吉姆摇头： “我不知道，反正我也看不懂局势……我就是一颗棋子而已，你问我棋局怎么样？” 如此坦率的发言，却是令有雪一下子泄了气。 “我说啊，你难道就没一点万物之灵的尊严吗？这么轻易就接受了自己只能当棋子的事实？好歹挣扎一下，喊几句‘人类的尊严’，‘不要小看人类啊’之类的词吗？” 她很是失望地道。 “在这样一个九成以上互联网被ai占领， 人类只能蜷缩在安置区里生活的年代里？一百年前‘大冲击’的时候人类就已经输了，撒泼打滚地不接受这样一个事实才是真正没尊严的体现。” 吉姆对此倒是很豁达——也可能是自己的意识有着江舟的影响吧。 对于感染了“超人病毒”的新人类来说，他们这些进化路上的老家伙确实可能是黑猩猩，但对于那些超人工智能来说，这两个物种可能都跟草履虫差不多——而两种草履虫之间的差别，在祂们看来大概很难计量。 对于这番发言，端木有雪沉默了许久。 良久，她才开口道： “我想说，你对人类的这些看法，或许有些太妄自菲薄了一些……不过这个话题我不太想展开讨论。除此之外，我有些好奇在你的眼里，在失去了万物灵长的地位以后，人类的尊严应该靠什么来体现呢？” 对此，早已准备好答案的吉姆刚准备开口，身后的一个声音便先他一步说出了那个答案： “自由意志。” 说话的人是王莺。 她先前一直在阳上抽着烟，直到端木有雪醒来以后她才回来，并且在不远处旁听完了整场对话。 见她大步走过来，吉姆主动让开了路。 王莺先瞥了一眼吉姆，然后装做不经意地扫过一旁的哈内尔，最后站在了端木有雪的身前。 “若只是从利益层面上分析的话，我没有任何理由让你继续活下去——你危险、聪明、有着我们所看不透的计划。但即便如此，我依旧不会杀你。因为你可能还有得救，因为我会考虑到纪木的感受，也因为在我的判断标准里，你其实也是这场事件的受害者。” 她如此道。 “所以这就是你们可悲的地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我正是知道你们不会杀我，才会主动找上来找机会的。” 端木有雪叹气道。 “无所谓。” 吉姆道： “毕竟，倘若真的只按照最大利益行事的话，那我们跟那些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呢？” 端木有雪闻言转头看向了天花板，脸上再也没有了任何表情。 “那我就给个建议吧……就让一旁跃跃欲试的纪木酱赶紧给我打上麻醉剂好了，眼下模因实体的力量已经足够动摇安置区十层的防火墙了。再让我继续保持清醒，即便是有缄默境域屏蔽，它也会很快派构造体过来，将我这个优秀编程体给吸收进去组网。” 说到这里，她犹豫了一下，然 后接着道： “另外千万不要误会，我只是把以你们的智商能够想到的，而且即便我不说你们也会做的事情说了一遍，绝对不是在提醒你们什么。以及……在日神病毒大范围传播开之前，我不太想跟那一帮前额叶发育不良的疯子一起组网。” 但一旁的纪木却是放下了麻醉剂，伸出双手硬生生地把有雪的脸扭向了自己。 “有雪！” 类似认真的表情出现在纪木的脸上，就跟得白化病的熊猫一样稀有。 “你听我说，我从来从来从来没有当你是我的累赘！不要胡思乱想，就像以前你治好了我的病一样，我也一定会把你给治好的！” 对此，端木有雪只是“戚”了一声，嘟囔着“让黑猩猩救了岂不是笑话吗”，然后道： “劳烦你费这个心了，你也听我说……我一定会让你也正常地感染上两种病毒，跟我一起走在进化前列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超人病毒对于你这样的笨蛋有没有用。” 旁观着纪木给有雪注射完麻醉剂，吉姆突然道： “她刚刚有提到要‘正常’地感染两种病毒……你们说，会不是因为她先前感染的酒神病毒被植入了逆转恐惧行为的部分？并非是最原始的无料版酒神病毒？” 哈内尔有些疑惑地看向吉姆： “我觉得这应该没差吧，即便是加了料。假如有日神病毒平衡的话，那也不过是多了一种能够克制的欲望而已，不影响智力与能力的。当然，她本人确实可能有些在意就是了……” 但吉姆却摇了摇头。 “那她冒险来这间安全屋找我究竟是什么目的？阿波罗生物要回收我的生物脑又究竟是为什么？说到底……我究竟有什么特殊的？” “要说特殊的话……当年在科研僵尸部门，吉米你是唯一一个觉醒了自由意识的科研僵尸……” 哈内尔的话说到这里停住了。 “但为什么会觉醒自由意识呢？” 她喃喃道。 而吉姆则是指向了已然昏睡过去的端木有雪道： “这里不就有个现成的例子吗？”(本章完) 第372章 NO0183：特殊与埋伏 吉姆的思路很简单，既然端木有雪在感染了酒神病毒以后再感染日神病毒，就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住自身的异常冲动。那么反过来说，在感染了日神病毒以后再感染酒神病毒，会令僵尸人觉醒自我意识也就不奇怪了。 毕竟从基本原理上来说，这两者结合以后的效果应该是相同的。 而根据哈内尔的描述，过去的吉姆在觉醒了自我意识以后，依旧是在科研僵尸部门工作——这说明那时候他的智力水平仍然保持了超过凡人的高水准。 “也就是说……” 哈内尔喃喃道。 吉姆点头。 “当年的我，有可能就是第一批、乃至是第一例‘超人病毒’的感染者。” 他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他身上有着这样的特殊的话，也就能说明端木有雪为什么要冒着风险来找自己，以及阿波罗生物为什么要回收自己了。 当然，假如真是这样的话，那当年阿波罗生物会那么轻易把自己给放走，就有些奇怪了。 在吉姆提出这个疑惑以后，哈内尔沉思片刻道： “关于这点，当初在走上俄尔普斯路径以后，你的智力水平就开始一路下跌，并且越来越快。就好像《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里的弱智主角一样……到最后，你甚至无法看懂昨天的自己跟进的研究项目，最终在十八岁生日的前夕离开了科研僵尸研究所。” 大概也是在那个时候，他选择上交了十八岁之前的全部记忆，重新开始了新的人生。 “当然，说是一路下跌，但到最后也只是跌到了正常人水平……好吧，考虑到你这些年还能在侦探这个职业上混日子，就算是正常人中等偏上的水平吧。” 至少还不至于跌到弱智的程度。 哈内尔带着一些调侃意味地道。 不过，此刻的吉姆并没有接茬的心情。 “也就是说俄尔普斯路径的调整改造，能够令‘新人类’回归到正常的智力水平。” 他自言自语着，随即看向哈内尔道： “假如真是这样的话，那这说不定就是一种解决当前二类危机的方法！” 单独感染酒神或日神病毒，都会打破大脑前额叶皮层与边缘系统之间的平衡；倘若任由其蔓延开来，则会带来一场大范围的灾难。 酒神病毒本身给人带来的偏执就很可怕了，更不用集体迷狂的共振还会引发狄俄尼索斯现象，在网络之中制造出模因实体入侵基底 现实； 而日神病毒则是会批量制造出高智商僵尸，虽然它们的行动力低下，但很容易被忒修斯路径调整者或别的什么存在给当做武器利用。 然而讽刺的是，这两种病毒结合以后，反倒会令感染者变得更“正常”一些。 酒神迷狂带所来的偏执，会被日神的克制所拘束；而日神那纯粹理性的茫然，则会因为被酒神的欲望所驱动。 感性与理性的力量在更高层次上重现达成平衡，进而使人类在智力上完成一场进化飞跃。 这样的新人类，或者说超人类，完全能够在智力上俯视旧人类。 就好像旧人类俯视黑猩猩一样。 而这也是倪克斯所承诺的，为人类带来超凡的智慧。 但眼下的问题在于，倘若这份馈赠不能给与每一个还活着的人类的话，那么这将注定变成一场两个灵长类物种之间的战争——争夺“人类”一词定义权的战争。 说实话，虽然在江舟看来，是新人类占据了优势，但他并不认为新人类能赢。 原因也很简单，奥林匹斯秩序的力量太过强大了——这是完全超越了自然选择的强大，祂们完全可以使用手中来自于深渊暗网的遗留技术，按照心意定义现实自然选择的方向。 具体到当下，那就是诺德安置区上空已然充好能的大雷霆。 管你什么日神酒神超人的，一炮下来就全都老实了。 虽然对于这个话题有些兴趣，但至少在眼下，江舟并无意争论这两个物种之间的优劣。 现在他关心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有什么方法阻止诺德安置区化成一片灰烬之城。 假如这个世界有神明能允许他更贪心一些的话，他甚至不希望那些已经被被感染的无辜者，最终被当做是人类的威胁给清理掉。 毕竟在那些人之中，有廖漆的伙伴，有吉姆&183;雷特的朋友，也有江舟认为本应该度过幸福一生的人——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做错什么，却像是遭遇车祸一般被卷入了这场危机之中。 原本江舟以为尽可能救下大多数人只会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但眼下似乎有可能了。 “既然有我这样一个例子存在。” 吉姆道： “那么，只要找出是俄尔普斯路径调整改造的哪个部分发挥了作用，或许就能够彻底消除掉那些感染者的威胁了。” 届时，给酒神病毒的感染者注射日神病毒，给日神病毒的感染者播放酒神病毒， 然后再通过“无害化”处理，令他们的智商下降到正常人的水平，这样整个诺德安置区就不用进行大规模屠杀了。 至于最终要不要继承倪克斯的遗产，给全人类来一次大幅度智力提升，可以未来再慢慢讨论。 不过至少以江舟的看法，既然雅努斯不愿意看到倪克斯的遗愿实现，那祂的方案确实应有着无法被自己接受的地方。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雅努斯吸收了倪克斯的思路搞出了虹桥脑区与飞马两项生物蛋白芯片，也说明了夜神的思路也是有一定可取之处的。 甚至说不定……俄尔普斯路径的调整改造会使超人病毒感染者智力回归正常这点，就是雅努斯针对设计的。 当然，这话他没办法对哈内尔她们说就是了。 “药剂师能够利用他身体里的生化工厂源源不断地生产日神病毒的原液。” 听完吉姆的分析，哈内尔冷静地道： “而你应该也从右甚五郎那里弄到了酒神病毒的拟感数据吧？” 吉姆点头。 “那么理论上就只差俄尔普斯路径压制超人病毒的原理需要解明了……但我说实话，说不定研究到最后根本就找不出原因来，又或者那个要素根本无法正常复刻。 “假如是一定需要进行俄尔普斯路径的调整改造的话，那无论是奥林匹斯秩序还是委员会，都不可能掏出几万几十万套调整改造出来拯救安置区居民。” 哈内尔如此泼冷水道。 吉姆再度点头。 他自然也清楚这个方案的希望有多渺茫。 他问道： “那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哈内尔笑了。 “当然！” 就在他们为互相之间的默契而击掌时，两人的通讯装置同时响了。 他们收到了同一则消息。 那是司仪的来信。 【十层安置区防火墙即将被攻破，倘若再不对酒神病毒感染者进行心智压制，诺德安置区将在高位俄尔普斯路径调整者到来前沦陷】 ………… 【我正在赶往十层数据中心，届时我将在那里展开网络支援】 正在沿着消防通道费力往上爬的江舟向司仪发报了消息。 【收到】 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任何任务布置，司仪如此回答道。 看样子他那边确实很忙…… 江舟心想。 【公共电梯在八层抛锚了，我正在通过消防通道上行，路上可能会遇到模因实体控制的构造体，请求护卫支援】 他说完，将自己的行程路线加密私发给了司仪。 深度2忒修斯路径的本体作战能力，虽然说应该是要强过俄尔普斯路径一些，但也强得有限。 要是自己在消防通道里遭遇上了一打构造体，那确实有些顶不住。 保险起见，还是摇人吧…… 江舟这么想着，继续大步爬着楼梯。 【支援已经在路上了，将微光特征识别标记贴在身后】 司仪立刻做出了回答。 收到这个回答，江舟暂时松了一口气。 他将识别贴从口袋里拿出来，随意地拍在了身后——这玩意能够发出需要将义眼调整到特别频段才能接收到微光，通常是在都市巷战中用于敌我身份识别的装置。 眼下的情势说是不容乐观都是过于乐观了。 不久前，他乘坐的公共电梯直接在七层到八层的路上直接抛锚了——虽然从上方响起的爆炸声来判断，这并不是城市管理系统被接管的结果，但这依旧说明那个模因实体对基底现实的影响越来越大了。 果不其然，在他撬开电梯门后不久，几个用性偶为主体框架，强化了动力系统与平衡系统，还搭载了微波武器与神经毒素麻醉设备的构造体便找了上来。 而与先前吉姆在那座废弃工厂里遇到的被“式神”操控的性偶不同，它们身上加载的行为模式可不是什么魔改版的“情趣模组”，而是实打实的“杀戮模组”。 能够投放到佣兵战争给大头兵用的那种程度。 这些性偶构造体的武术与暗杀术秀得江舟头皮发麻，并且枪法也是准得不像样子——甚至还隐约有些预判算法的感觉。 好在忒修斯路径强化的边缘增强系统足够给力，再加上有之前从纪木身上昧来的式神支援，以及不谈大局观，微操起来精度不比畜生道差无人机……江舟收拾掉那些爆改性偶出来的构造体刺杀者，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 “搞不懂那帮卖娃娃的，给她们设计这么大的马力真的对吗。这些玩意要是让吉姆在地形狭窄处碰上了，那不得去掉半条命啊……” 看着性偶残骸投影出来的，让他去找精神病医生治疗性暴力的小广告，江舟嘟囔着，然后一脚踩爆了那个投影设备。 而后在爬消防通道的时候，他还陆续碰到了几波构造体。 前几波 大都是拿民用设备魔改出来的，搭载了能够找到的致命或非致命武器。真要说性能的话其实也就那样，主要是强在了行为算法上——每种形态的构造体，都以最大化机能杀戮能力为目标，专门设计了独特的行为模组。 也即硬件虽然落后，但优化极为恐怖。 哪怕江舟靠忒修斯路径一心多用的能力指挥普路托深潜出品的高级军用级无人机，再加上边缘增强系统带来的第六感辅助，他在战胜那几波构造体以后，还是难免挂了点彩——几根钉射枪射出的铆钉镶嵌到了左臂的骨头里。 并且指挥的反重力无人机被打爆了一。 至于江舟最后遇到的那波构造体，以及开始有离谱的东西出现了…… 确认微光特征识别标记已经贴好了，江舟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楼道被炸开的那个，边缘处依旧呈熔融状态的大洞。 安置区外的风沙，以及那些伏尔甘重工部署的巨械轰鸣声，此刻正从那个大洞外涌进来。 至于这个大洞的始作俑者，则来自于一被爆改过的机械犬。 准确来说，这来自固定在它背上、看起来简陋得像报废器材的玩意。 线路裸露，结构丑陋，零部件上满是歪歪扭扭的焊点，并且运行起来噪音大得吓人。 但这玩意依旧是一把中等功率的等离子武器，打实了足够蒸发一小型步战车的重武器。 驾驭着反重力无人机干掉那条机械狗以后，江舟上前简单研究了一下。发现这玩意貌似就是拆下飞车引擎的动力装置，加上一些3d打印零件，以及某种用于转换聚变局超高压的变压核心给拚出来的。 按常理来说，以这这玩意的简陋程度，它在开炮之前就应该把自己给炸上天才对。 但实际上，假如不是江舟操控无人机的速度够快的话，对方连散热都没有完全就已经蓄能打算开出第二发了。 “这什么兽人科技……” 江舟不由暗骂道。 当然，虽然嘴上这么抱怨，但他大概也猜到这玩意的原理了。 一般来说，想要稳定束缚住等离子体需要极为精密的控制系统，很显然，眼前这用垃圾攒出来的玩意是没有的。这个构造体大概是通过云端的算法，以及海量的算力强行用软件弥补硬件上的缺陷，达成稳定运行。 换而言之，假如自己真的傻不拉几地将这把等离子炮给拆下来，当做重武器用，那缺乏了云端算力支持，怕不是在蓄能阶段就要把自己给炸上天。 真可怕啊，恶意程序入侵…… 亲眼见到这种离谱的构造体，江舟不由得感慨。 只是在人类社会就地取材，东拚西凑，它们就能够短时间内制造出这样程度的武器。 并且靠算法优化本也是权宜之计，它们并不是没有自己搭建生产链的能力。 只是眼下来不及罢了。 好在这玩意眼下应该不会太多吧…… 这么想着，江舟继续向上爬着楼梯。 然后，他听到了一连串听起来不怎么妙的轰鸣声。 他擡起头，在上层的平上，六架着等离子武器的机械犬此刻一字排开——先前有光学迷彩覆盖在它们周围，但此刻因为剧烈的热量波动，光学迷彩功能已然失效下线了。 它们背上对准他的等离子武器都已快充好能量了——幽蓝色的光芒正在逐渐往耀眼的白炽转换。 “草。”(本章完) 第373章 NO0184：珀尔修斯一号的期望 消防楼梯的走道十分狭小，若只是一到两发等离子炮的话，江舟还算有一定的闪避空间。 而算上无人机的掩护，他或许还能够再多躲开一发。 但那是六把等离子武器，并且还是早就埋伏在这里，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它们的齐射完成后，估计整个走道都会被炸出一个在安置区外面都能看到的小豁口。 虽然江舟在第一时间已经本能地操作起反重力无人机，直扑向那个等离子武器阵列，但他心里已经很清楚，自己能够成功阻止的希望十分渺茫。 但眼下他惟一的活路，就是提前引爆正在蓄能的某机械犬，然后祈祷连锁殉爆能够提前阻止它们的发射。 也是在这个时候。 “低下头。” 一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舟本能地低下头。 一股炽热的气息从窗外射出，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划过，正中了平上的等离子武器阵列。 在剧烈爆炸发生的瞬间，江舟闭上了眼，并擡起胳膊遮挡住了眼睛——幸亏他的反应迅速，才没有因为那一瞬间的强光而失明。 与此同时，两无人机迅速飞到他身后，两者之间牵起一条绳索（反光纤绳）拦住了江舟。在爆炸的巨大冲击中稳住了他的身形，使他不至于被直接吹下楼。 待到那一瞬的强光与轰鸣都结束以后，江舟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他睁开眼回过头去。 那是一个长相俊俏得雌雄莫辨、留着一头灿烂金色长发的男子——至少上半身是。 为什么说上半身呢，因为此刻他的下半身还在快速组装中。 无数细小的零件正在以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不断抱合、组装，动作规律得好似在随着海水流向摆动的海葵触手。 而那些银灰色的微小零件一经抱合变形，便如发生了什么蜕变一样，呈现出了布料或皮革的视觉质感。 西装、西裤、领带、皮鞋，不消几秒钟的时间，眼前的这个人看起来便跟你平时在路上擦肩而过的任意一个普通白领上班族一样了。 当然，考虑到如今这个时代，他的打扮应该说有些过于复古了。 不过江舟自己都不能确定，假如他哪天在路上遇到一个珀尔修斯路径的深度7调整者，只靠视觉观察能不能发现端倪。 “司仪让我来护送你去往十层数据中心，入殓师先生。” 珀尔修斯一号意 外礼貌地道。 江舟点头，随即向他先前的出手相助表达了感谢。 “没有必要谢我，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一号说着，目光投向了不远处已经被炸得露天的走道。 “但有些奇怪，部署六把等离子武器来埋伏你，说明那个模因实体对于你很是重视。我很好奇，现如今安置区政府手下那个巫师级黑客都陷入休克了，而你……” 他说着，眼睛中闪过了一道红光。 “忒修斯路径深度2……黑客能力应该还不至于达到巫师的水平吧？” 他十分好奇地道。 不过这话刚说完，他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抱歉的表情道： “瞧我说的……这话绝对不是看不起您的意思。我就是单纯有些好奇，毕竟目前模因实体等离子武器的产能还不算高，即便是先前那些高级构造体与我战斗的时候，它也没有过一次性投入六的程度。” 江舟拿不准自己应该怎么回答——毕竟对方是个深度7，瞎说瞎编些什么理由很可能会被对方看穿底细。 他在思考片刻以后回答道： “怎么说呢……或许不是因为我有什么特殊的，而是我能够申请到公司的线上网络支援。” 既然自己有着普路托深潜特派员的身份，那干脆把锅推到公司身上就好了。 然而这话才刚说出口，一号脸上就一副“别逗我笑了”的表情。 “那可千万别是这样的原因……要是奥林匹斯诸神能够提供网络支援的话，如今诺德安置区局势也不至于烂成这个样子。” 一号边说边笑，同时不由回想起了那场由“悖论”举行的审判。 整个诺德安置区局域网被一轮黑月所覆盖，普路托深潜的董事像个小鸡仔一样被放逐，从此以后奥林匹斯诸神再也不敢向这里进行试探…… 就连自己，也得像条看门狗一样被拴在这里，哪怕是知道此处即将被轰成一片白地也不能逃跑。 想到这里，一股夹杂着委屈与恼怒的情绪，令他的炉心一阵发热。 现如今，这些奥林匹斯秩序的特派员能来到诺德安置区，还是借了与人智伦理监察委员会进行联合行动的由头。 而这个小家伙居然说，他能够在诺德安置区申请到公司的网络支援？ 让自己暂时放下歼灭高级构造体的任务来护送这个人，看样子司仪那家伙也是病得不轻呢…… 在内心中摇了摇头，暗中心疼 着自己跑这一趟所浪费的‘计算素’，一号打算就这么敷衍着把入殓师送到十层算了。 没必要在这人身上寄托什么希望。 毕竟他还不想死……在酒神教派教主到来之前，自己得尽可能地争取到更多时间。 也不知道布克那边准备到什么程度了…… 没由来的，一号这么想道。 这时，不远处又传来了构造体行动的声音。 唉，又来了…… 一号叹了口气，迅速重新展开了埃癸斯模组，打算将追击过来的那些杂兵给收拾掉。 “还请等一下。” 看着身边逐渐组装出来的浮游炮，入殓师却突然开口阻止道。 “怎么了？” 虽然一号心中略有些不爽，但他还是语气十分礼貌地问道。 “来的并不是模因实体控制的构造体，而是送补给与支援的快递员。” 入殓师非常笃定地道。 而随着他的话音落地，一辆印有“忒修斯货运”logo的全地形运输车从拐角处冲了出来，停在了他们面前。 一个与入殓师长相一模一样，但满身是伤的男人从运输车上跳了下来。 一号看着那个人道： “这是你的傀儡？” 入殓师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运输车后面费力拖着的几个大箱子道： “除此之外，那些箱子里装的是可以用于生成埃癸斯模组的‘计算素’。” 此话一出，一号猛地转头看向了入殓师。 “你知道我需要计算素？” 他一脸严肃地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 我t不知道啊…… 面对一号的这个问题，江舟心想。 这都是人间道自行计划的结果。在吉姆那边的问题解决以后，处理好伤口的人间道便从忒修斯货运的仓库里弄到了几箱子计算素——这是一种通过特殊方式注入相应信息，便可以迅速复现某些物质性质与结构的万用打印素材。 而在珀尔修斯路径调整者的手里，算得上是他们生成各种模组的万能积木。 可以说，只要有足够的计算素，高位珀尔修斯路径的调整者在同级别的战斗中便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一号见他没有回答，先是主动走到了箱子前，然后撬开了其中一个箱子的盖子。 果然，里面装着满满一箱的灰色粘 稠物质。 一号嘴角抽了抽。 这一箱大概是一吨左右，而这辆车拉来了四箱…… 有四吨计算素的支援，哪怕他现在被限制住，只能组装出深度4级别的构造物，也足够他压制乃至击败很多深度5的调整者了。 想到这里，一号回过头看向入殓师，刚准备再次问他为什么会提前准备这些东西，那“忒修斯货运”的全地形车说话了。 “尊敬的s用户，您的会员已由卡罗尔&183;克里斯蒂女士续费至46年10月，感谢您使用我们的急递服务。” 一个甜美的标准播报员语音响起。 一号原本想要问出口的问题瞬间哑住了。 等会儿……这是临渊者克里斯蒂给他开的s会员？ 一连串的线索在他的脑海里拚接，转瞬之间，他便搞明白究竟发生什么了。 “原来如此……” 一号喃喃道。 这小子撒谎了啊……他不是能够申请到公司的网络支援，而是能够申请到克里斯蒂的网络支援！ 不，甚至可能都不是克里斯蒂，而是那个女人背后的“卡戎”。 不仅仅如此…… 一号沿着这个思路继续思考。 据他所知，冥月女神赫卡忒与摆渡人卡戎这两个高级暗网ai，已经基于某个目的联合起来了，也不知道在谋划着什么。 而在祂们的背后，似乎还站着一个名为“悖论”的更神秘的存在……包括不久前那场深渊暗网波动，以及放逐普路托深潜的董事在内，似乎都是祂的动作。 先前那场审判的场景再度浮上心头，当时赫卡忒便如侍女一般站在“悖论”的身旁。 这么说来，这倒是一个机会…… 一号心想。 无论是卡戎还是赫卡忒，分析祂们曾经在基底现实整出来的大事件都不难看出，祂们的诉求大概率都是与盗火者的夙愿有一定重合的。 在月蚀事件中，赫卡忒试图掌握一个α级深潜接口；而卡戎在第三次网域战争中，打算令深渊暗网侵蚀掉整个万维网——很显然，祂们目标的最大阻碍正是冥河防火墙。 而盗火者的夙愿就是拆毁冥河防火墙！ 不用说，眼下这四吨的计算素，肯定不是入殓师这个深度2的愣头青自己弄到然后送过来的。 这大概率应该是克里斯蒂……不，以那娘们的性格，不太可能做类似的事情，她现如今怕不是想着要杀 了自己。 也就是说，这大概率是卡戎借由克里斯蒂这匹骏马送来的！ 如此说来，这算是卡戎在向自己示好，表达合作意愿吗？ 一想到这里，一号顿时觉得浑身舒坦。 自己不久前在诺德安置区的那场惨烈失败，让原本已经板上钉钉的晋升泡汤了不说，还被当成是看门狗被栓在了这个穷苦的边陲之地。 自己培养了这么多年的下属，反倒成了掌握着自己生杀大权的上级。想要使用本属于自己的力量，还要低声下气地去说好话去求他。 而更可怕的是，首领普罗米修斯大概率已经对自己完全失望了——这是他宁愿死都不想要面对的事情。 但眼下，自己或许有了将功补过的机会。 假如自己能搭上卡戎-赫卡忒这条线，令这两位古老强大的暗网ai与盗火者合作，乃至与那个疑似与第一深潜者有关系的“悖论”取得联系……那自己过去在诺德安置区犯下的错误都不算什么了。 普罗米修斯大人也应该会对自己刮目相看吧。 想到这里，一号不由兴奋了起来。 那么，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跟这个入殓师搞好关系。 虽然这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但这毕竟是第一步。 最好是能借着他越过克里斯蒂这个跟自己有仇的中间人，直接跟卡戎搭上线…… 一旁的江舟就这么看着一号在那里对着一箱子计算素发呆，心里盘算着自己应该怎么解释这些东西为什么会送过来。 突然之间，一号转头看向了自己。 虽然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依旧是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过度礼貌。但此刻借由吉姆的观察与分析，他看出来这家伙对自己要友善很多了。 明明先前他一直是以一种非常不屑的心态跟自己说话来着。 “忒修斯路径深度2层次的调整改造，因为默认本体会隐藏在幕后，所以太过缺乏对于本体的防护能力了。” 在上下打量了江舟以后，一号突然评价起了忒修斯路径的缺点。 江舟愣了一下，然后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 他有些没明白对方这是在闹哪出。 “所以你先等我一会儿，我给你用这些计算素给你生成一套外骨骼装甲吧。虽然强度不怎么高，也就深度3左右……但至少不会因为挨上一炮等离子武器就直接丧命。” 一号说着，将手直接伸进了打开的那 一箱计算素里。 那些灰色的粘稠物质瞬间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爬上了他的手臂，然后快速变形成为无数细小的零件。 啥？要给我弄一套外骨骼装甲？ 还是深度3强度的？ 这无亲无故的，突然整这一出，很可疑啊…… 听到这个建议，江舟的第一反应是警惕。 这倒不是他疑心重，毕竟对方要是在装甲里加点什么料，那自己不是当场暴毙吗？ 想到这里，江舟开口打算委婉拒绝。 但对方却是继续道： “当然啦，外骨骼装甲这种东西也只是个应急过渡。忒修斯路径在深度3的时候，对本体是有一定强化的，眼下诺德安置区危如累卵，多一个更高深度的调整者就多一份希望。 “正好，我之前进行深潜打捞的时候，正好快凑齐过一整套忒修斯深度3的调整改造……好像就只差一个飞马。我留着这玩意也没什么用，倒不如给你补充战力，一起想办法度过这场危机。”(本章完) 第374章 NO0185：缚链者装甲 就这样，一号一边给入殓师画着饼，一边连线上了跟自己有长期合作关系的深渊漫游者团队，出高价预定了一整套忒修斯路径深度3的打印权限。 人格蒸馏系统、三阶傀儡回路、广谱能源核心、马拉松ii型仿生强化系统、佩里弗特惯性锚、阿里阿德涅型纳米神经侵入线、伪&183;海神之赐型活性装甲…… 怎么忒修斯路径在深度3有这么多的调整改造啊。 看着列表里打印权限的报价，一号不禁感到有点肉疼。 当然，假如是货比三家，多跑几个黑市进行讨价还价，甚至是不要脸刷盗火者的人脉，他少花个五成的预算是没问题的。 但考虑到他是立刻、马上就要。加急只涨这么个程度，这个团队已经是很良心了。 一号甚至怀疑，里面的一些打印权限这个团队可能手里也没有——毕竟忒修斯路径是个高危升格路径，平时常备着这么一套打印权限，是很容易被奥林匹斯秩序的联合执法队查水表的。 可能他们自己也要去找同行进行二次交易，只是暂时挂牌在这里而已。 但哪怕是这样，在这一整套调整改造里，还是缺了最关键的“飞马”。 一号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然后道： 【总之钱不是问题，无论如何，你们都得在两个小时内给我凑齐一整套深度3的调整改造】 他这番强硬的说辞，令那个中间人有些为难地道： 【其他的打印权限都没问题，但“飞马”确实有点麻烦。最近交易市场上有很多大客户扫货，而几个容易产出“飞马”的象限又被几个公司联合执法了，缺货得很，真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嗯？ 听到这个消息，一号顿时从中嗅出了一些不寻常的味道。 要说的话，飞马也确实算是需求量比较大的调整改造了。 这倒不是因为它所适配的忒修斯路径调整者有很多，而是因为它拥有着修复大脑损伤的功能。许多脑部遭受辐射或神经毒素破坏的有钱人，都会将其作为能够治好自己的仙药。 至于“僵尸开关”算是个添头，可以在强化者不想面对某些事情时，完全把身体交由僵尸模式托管。 有着这样的方便功能，再加上其单独强化没有太大副作用的特点，哪怕是不打算走上升格路径的原生人，也是有可能要给自己弄一个装上。也因此，飞马在深渊漫游者的黑市上，也算是流通量比较大的打捞物了。 但现在 居然是连加钱都买不到……这怎么看都太可疑了一些吧？ 【封锁那几个象限的公司有哪几个？】 一号问道。 【不能确定，但从执法队人员调整路径的构成来看，貌似是阿波罗生物与普路托深潜的居多】 中间人回答道。 阿波罗生物与普路托深潜…… 一号暗暗沉思。 要说这两家公司有什么异同点的话，那就是在董事会里，都有着深度7的忒修斯路径调整者…… 日神病毒对于强化过飞马的人无效，会跟这个有关系吗？ 这么思考着，一号退出了联系人程序。 而另一边，自己消耗了整整一吨计算素生成出来的外骨骼装甲已经快要完工了。 pd-a7“缚链者”，又被称为普罗米修斯之嗣（prothe descendant - aror type 7）。 这是他当年在深度5的位置获得的埃癸斯变形模组，城市作战特化的量产型外骨骼装甲。后来又经过盗火者的技术组不断进行改进，如今除了在供能系统上稍微有些残念之外，无论是武器强度还是抗击打能力，这玩意都抵得上战斗型深度3调整者的强度了。 当然，前提是机师的操作水平不能太糟糕——虽然理论上未经改造的原生人也能装备，但在盗火者内部，这玩意也只会给深度一、二的调整者使用。 普通人，哪怕是经过长期训练的普通人，都难以发挥其三成的威力。 “就这个，穿上吧。” 他用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对入殓师道。 ………… “天知道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后门，我才不穿嘞！” 江舟本打算这么大声拒绝的，但奈何这玩意的造型实在是太帅了。 整套外骨骼装甲大概有两米高，看上去像是跑车与骑士铠甲的结合。它的外部覆盖着一层流线型的深灰色碳化矽陶瓷板，表面布满细密的电泳纹路，它们就像血管一般流淌着血色的指示灯。 装甲的头部是全景式感应面罩，它没有五官，只有一条横贯的v形取景器裂口，闪烁着不稳定的扫描红光。装甲背部有两条辅助机械臂，但不像是武器，更像是在复杂地形移动时的辅助设备。 整套装甲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尾椎部分那根粗大、拖曳在地的脐带缆线——江舟粗看以为那是一条尾巴，但仔细观察以后才看明白那其实是一条电缆。从它缠绕的匝数上来看， 整体大概有个百米左右，在电缆的末端，有着一个能变形的万能变压接口。 “这玩意……” 江舟咽了口唾沫。 “好用吗？” 他本想问会不会有危险，但又感觉这么质疑人家好像有些不太礼貌。 对此，一号如同看穿了他心思一般地“哼”了一声，然后道： “假如把这算作你送来四吨计算素的报酬的话，那么这缚链者肯定算得上很好用。” 他话的意思很清楚——这就是针对这些计算素补给的报酬而已，不要担心那些有的没的。 没问题的…… 江舟暗暗心想。 毕竟人间道会送计算素过来，本来就说明这大概率也是布局的一部分。况且，要是真有什么意外的话，大不了启动一号身上的紧急保险——在那场审判中，自己是往对方的心智核心里写入冥月印记的。 假如激活印记的话，不说能立刻就杀了他，至少也能将他的意识困入到贤者之城里，令其在基底现实的身体完全掉线。 另外，一号还说要送自己深度3的调整改造……想来也是因为刚刚忒修斯货运提到克里斯蒂给自己充了s会员的事情吧。 江舟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有些急不可耐地穿戴上了那套外骨骼装甲。 他肯定会认为这些计算素是克里斯蒂……不，是卡戎送来的。 而送自己深度3调整改造打印权限，大概也是为了收买自己，以此向卡戎示好……除此之外，解决当前诺德安置区的问题也很重要就是了。 毕竟假如大雷霆真轰下来了，他可是没办法跑路的。 想通了这几点，江舟也算是放下了不少疑虑，穿戴上了这套装甲。 随着神经操控接口接驳到他枕骨处的脑机接口，关于“缚链者”的无数技术参数、功能及操作方法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脑海。 毕竟操作者不需要特地优化脑部神经以适配装甲，“缚链者”的操作主要还是以力反馈为主，结合眼动与语音控制与少量的神经信号优化修正——也就是说，虽然这套外骨骼的性能非常强大，但在操控反应的层面上还是不及同性能的调整者的。 但按照一号的说法，这玩意还是足以跟深度3的调整者争锋，这说明数值给得还是太慷慨了。 这么想着，江舟尝试擡起脚。 然后他失败了。(本章完) 第375章 NO0186：塔 【能量不足】 红色的报错在眼前闪烁，他连脚都擡不起来。 “咳……忘了说，这套装甲惟一的缺点就是这个。” 一号说着，将“缚链者”背后的那根脐带电缆拿了起来，然后插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插上去的瞬间，他胸口的西装与领带如万花筒一般猛地向内收缩，露出了身体内部的橘红色核心。 电缆接在了他胸口的能量核心上。 瞬间，江舟眼动控制界面上显示的外骨骼储能百分比，就好像下载资源时开了网盘会员一样，开始以秒计数地变化。 “因为没有炉心，又不希望大型储能设备影响机动性。缚链者是靠外接能源供能的——将这条脐带电缆接到任何有电能的地方，它都会快速给装甲充能。当然，如果是进行高强度战斗的话，它的耗能也是很大的，记得要随时关注剩余能量。” 一号如此道。 难怪叫“缚链者”，合著这个城市作战特化型外骨骼装甲，意思是只能在城市场景下用是吧？ 想到这里，江舟不禁强忍住了吐槽的冲动。 可能是自己也觉得有些说不过去，一号继续画饼道： “当然……这只是权宜之计，一会儿到了十层我就给你一套深度3的调整改造。” 他这么说着，直接一把连外骨骼一起提起了江舟，张开背后刚刚生成完毕的矢量喷射器，从先前那些机械犬炸开的豁口飞了出去，抄近路飞向了十层。 此地只留人间道默然地看着飞走的两人。 以及……借由一号留下来的远程控制设备，正在不断组装成某种支援型构造体的三吨计算素。 ………… “防火墙怎么样了？” 在镇静剂的作用下，俊杰&183;张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而他在回过神来以后，询问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这个。 “黑客联军已经全部退守到防火墙后面了，十层以下所有的服务器全部放弃……依托着数据中心的算力，目前我们勉强还能把恐惧化身给挡在外面。” 网络安全主管说着，给对方递过去了一瓶冰镇的粉色魔牙。 俊杰接过饮料却没有拉开拉环，而是先将它在自己发烫的光洁额头上滚了滚。 待到汗水与饮料罐上的冷凝水将他的粉色头发一缕缕地黏在额头上，他才开口道： “给我准备三倍剂量的‘作战剂’，要是我能将‘私域’扩张超频的话，应该能 够……” “你现在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在这里休息。” 网络安全主管直接道。 “为什么？死守在防火墙后面就是慢性自杀，但其他的黑客没能力反击，那就只有让我……” 俊杰立刻反驳，但主管直接做了个“停”的动作堵住了他后面的话，然后才开口道： “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有话直接说……首先我们也不能确定，先前恐惧化身对你进行的信息轰炸，有没有植入了虹桥脑区寄生虫。我知道，就算植入了也不可能这么快发作，但这始终是一个隐患，我们赌不起。” 俊杰张开嘴，原本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对方严肃的眼神还是不由低下了头，有些委屈地咬了咬嘴唇。 安全主管不由叹了口气，然后道： “我知道，这么怀疑你会很难受，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没事，这我能理解……” 俊杰低头道，语气不复之前以魔法少女形态出击时的那般活力满满。 主管见此，继续道： “其次，就在你倒下以后，有个一直隐藏在诺德安置区的巫师级黑客终于忍不住露头了。是他出手顶住了你的位置，保住了那些冲出来救你的其他黑客……是的，在你倒下以后，你的很多粉丝不顾自己安危出来救你了。” 俊杰闻言擡起了头。 “真的吗？那人是谁？以及，当时没有人受伤吧？” 主管摇头道： “没有人受伤，那个人也不愿意进一步透露自己的身份……但按照他的说法，他对于诺德安置区民间服务器的……” 主管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的脑海里不由再度浮现出了那个不知名黑客一袭青衫，脚踩玄色飞剑的棱镜造型。 “……的‘炼化’程度远在你之上，但即便是他，也没办法在防火墙外击退那个恐惧化身。也就是说，就算你嗑药到达巅峰状态，现在上战场也是没有用的。那个恶意程序已经不是巫师级黑客能够对付的了，除非你们黑客业界有关于‘幽灵’的传说是真的，否则反击完全没有意义。” 听到这里，俊杰不由苦笑一声。 敌人就是“幽灵”，还是极为强大的那一类。 “所以说……我们就只能在防火墙后面等死了？” 沉吟片刻，俊杰开口道。 主管闻言，脸上倒是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放松的神色。 “倒也没有那么惨……要说 的话，目前应该算是僵持的角力状态吧。” 他如此道。 “这怎么可能？我们都退守到防火墙后面了。” 俊杰立刻道。 “借由数据中心的算力，以及那位特使对算力资源的完美分配……” 主管说到这里，转而看向了地狱道所处的那间机房——那里正是整个数据中心的枢纽所在。 “我们依托防火墙，至少还能抵挡住恶意程序三个小时的时间。” “才三个小时……” 俊杰并不觉得这算是很久的时间。 但主管却是继续道： “但目前被消耗的不止是我们，恶意程序那边，委员会的特派员们正在物理上一个个拔除掉那些民间服务器……而它们为了反制，又要制造出大量构造体去与特派员们交战，这样又是大量的算力损失。” 这样一来一去，才形成当前的僵持状态。 讲到这里，主管的语气变得更加充满希望了。 “除此之外，委员会的另一队特派员……能够压制住感染者虹桥脑区异常活动的调整者，现在正在安抚那些感染者，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恐惧化身的力量。 “并且我刚刚接到了情报，眼下正有一个达到人智极限的调整者正在赶往我们这里。以她的能力，能够在广域压制感染者的脑部异常。也就是说，只要我们依托数据中心，将这个僵持的状态拖到她抵达，那这场战斗我们就赢了。” 大概是因为主管那乐观的语气，俊杰在听完形势分析以后，也感觉松了一口气。 他开口道： “只要……” “嘭！！！” 他的话语被火光与轰鸣打断。 那一阵爆炸，来自于不远处地狱道身处的核心机房。 这场爆炸将连同地狱道在内的整个核心机房中枢都化成了一片废墟。 十层的防火墙身后的法师塔瞬间崩塌。 仍在战场上奋战的诸黑客们顿时失去了“魔力”的来源，阵线土崩瓦解。 在远处操纵着“卡戎灵渡”的绘图师，在确认击杀完成以后吹了一声口哨，开始去寻找他的下一个目标。 而被他一条附肢挂在腰间的巴蒂斯特头颅眨了眨眼，嘴角的肌肉抽搐着露出了一个微不可见的微笑。(本章完) 第376章 NO0187：崩坏的形势 可惜了…… 看到“卡戎灵渡”传回来的爆炸画面，绘图师有些遗憾地感叹着。 要说的话，其实入殓师那个家伙还蛮有趣的。 从那场摹拟演习的表现来看，还是隐藏本体在幕后的操作，亦或者先前对于二类危机的调查……看得出来，区区深度2能被派来参加这么重要的任务，算是有些操作在里面的。想必在公司里，他应该也是某个高管的嫡系手下吧。 假如没有挡在前面碍事就好了。 实际上，他原本并没有打算连同入殓师一起干掉的——毕竟要是被调查出来主动袭击团队成员的话，那是要上奥林匹斯仲裁法庭的。 他的计划只是炸毁数据中心，令诺德安置区的防火墙早点崩溃，让上面的人下定决心尽早使用大雷霆。 忒修斯货运的那个股东怕是很难找到位置了，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任务完成。 “别怪哥们不仁义，要怪就只能怪你选的位置不好吧。非得选在数据中心……还是中枢机房里，你不死谁死啊。” 绘图师轻叹道。 听到他的话，挂在他维生附肢上的那个死人脑袋，脸上扯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 “你在笑什么呢？” 见状，绘图师皱了皱眉头问道。 炸掉数据中心摧毁防火墙本就是巴蒂斯特提出来的方案——当然，他并没有蠢到自己亲自去炸，而是远程操控“卡戎灵渡”去执行的计划。 死人脑袋自然没有办法回答他的问题，但绘图师看着那个怪异的笑容，还是莫名有些不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会感到不安也是正常的。 毕竟像炸掉数据中心这种事情，本质就是在给恶意程序的壮大煽风点火。事后要真上称的话，都算得上是反人类罪行了——要是被查出是自己干的，怕不是公司会直接跟自己切割。 但原本诺德安置区就是要挨大雷霆的，那帮家伙可怜的挣扎反抗本就没有意义。那倒不如早点认清自身无力的事实，至少在最后的时间里，大家起码还能回家跟亲人朋友聚一聚。 没错，这样反而更人道主义一些。 他越想越觉得正确。 是了！就是这样的，所以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绘图师这么说服了自己，然后看向了巴蒂斯特的死人脑袋。 “不要误会。我会参考你的计划，只是因为你们其实跟安置区的居民一样，都是期货死人，没什么差别。” 绘图师如此对他道。 而巴蒂斯特的脸上依旧是那个怪异的微笑。 “你笑你妈呢。” 莫名感到一阵烦躁，他不禁骂了一句。 等大雷霆轰下来，你们这帮傻逼就知道错了。 转念这么一想，他的心情又平静了下来。 无论如何，曾经在大西洲亲眼见到过大雷霆威势的绘图师，不觉得这个模因实体真能成事。 朱庇特的最终解决方案是绝对万无一失的，反倒是像入殓师与司仪那样追寻能救下所有人的方案，才会导致真正的危机降临。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他接收到了一条巴蒂斯特的消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死人脑袋的眼皮费力地眨了一下。 【你其实是担心自己爆破数据中心的事情被查出来对吧？】 “要是还想多活几分钟的话就闭上嘴。” 绘图师脸色阴沉地道。 【伊卡洛斯解放阵线的守护者正在去往十层，他与司仪有着暂时合作。而以他的眼力，一眼就能看出端倪来，你是跑不掉的。而一旦被曝光出来，你的上级也会直接跟你切割】 巴蒂斯特继续道。 “很好，我记得大脑缺氧四分钟就会造成不可逆的脑损伤，看样子你是想试试……” 【但假如你把卡戎灵渡的控制权交给我们，那就是恶意程序计划的斩首行动了，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巴蒂斯特丝毫没有理会他的威胁。 这个提议令绘图师沉默了下来。 卡戎灵渡是深度5级别的暗网科技，搭载了包括隐身、密码破译解锁、暗网支援在内的各种辅助功能，并且其本身的战斗力也不弱。并且因为是自律大型无人机，天生就适合恶意程序寄生。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绘图师沉声道。 【我认为这是一件双赢的事情，你要是不想就算了】 对方回答道。 虽然收到的只是文字，但绘图师还是仿若听到他那轻佻的语气。 【顺带一提，你在忒修斯货运里的其他装备，现如今已经被四散藏起来了……倒是很谨慎。假如你愿意给我“卡戎灵渡”的控制权的话，我能帮你把那些装备都给找回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 虽然是在厉声质问，但此刻还是一阵恐惧爬上了绘图师的脊椎。 这种感觉 就好像自己先前的所有行为，都是在对方的计划之中一样。 【所以说，你的回答呢？】 ………… 当江舟与一号赶到十层的时候，刚好收到了数据中心遭受袭击的消息。 远方的爆炸声几乎是紧随其后传到了他们耳中。 江舟立刻尝试切换视角，却发现地狱道已然下线。 这场袭击是巴蒂斯特干的…… 江舟立刻有了明悟。 自从他踏上诺德安置区开始，六道忒修斯就一直在与超人病毒的感染者在对弈。可以说自己每一个傀儡的死，都与他们脱不开干系。 修罗道与恶鬼道在对方情报占优的情况下被兑子下线，自己上来就先输两城。 而后畜生道虽也被兑掉了，但却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并为后面的布局作了铺垫。 人间道那边虽然没能成功阻止妆造师点燃引信，但最终还是全身而退。考虑到还引导自己知晓了狄俄尼索斯现象这一重要情报，也算是不赚不亏。 接下来在天神道的局里，自己连下两城——不但端掉了林原惠里这个指挥者，还活捉了药剂师这个可能的破局关键。 现如今，既然林原惠里已经被自己控制，那么接替她的人大概率就是巴蒂斯特了。 他接手以后，先干掉地狱道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甚至可以说，在十层防火墙早已摇摇欲坠的当下，他不把目标放在数据中心才是怪事。 但问题是，他是借由什么做到这一点的？ 超人病毒并不会增加感染者战斗力，先前林原惠里也是依靠家族武士才能执行自己计划的。 而巴蒂斯特究竟是打出了什么牌，才能在戒备森严的十层袭击数据中心……要知道安置区政府几乎是把手里最精锐的调整者部队都集中在这里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有内鬼。” 一旁的一号开口道，江舟闻言看向了他。 “以数据中心的安保水平，除非是提前就知道那里防御布置，外人不太可能这么悄无声息地完成袭击。” 一号继续道。 “是绘图师。” 江舟开口道。 是了，假如真有内鬼的话，那只可能是他——只有他，有着充分的动机与充足的手段炸毁数据中心。 “是绘图师吗？” 一号喃喃着，随即道： “我还以为是药剂 师呢，从司仪那边得到情报，药剂师也失联很久了……并且不久前，他手下的共生体也因为失控而开始袭击民众。” 远在安置区四层某疗养院的吉姆看了一眼蹒跚跟在他们后面的药剂师，开始跟哈内尔说起了那些共生体的事情。 对此，江舟也不好解释现如今药剂师在自己手上，只得也打了个哈哈。 与此同时，他还打开了忒修斯货运的部门分管ai的联系频道。 他犹豫了一下，狠了很心，最终下达了命令： 【马上将绘图师运送过来的所有装备全部摧毁，问起来就说是运输途中炸了】 他早在来十层之前，就下令让忒修斯货运的ai将绘图师的那些高级装备分运到不同的仓储里，防止那家伙靠这些装备升级战力。 现在看来，假如绘图师与巴蒂斯特合流的话，只是分别藏在不同的仓储里已经不够保险了，必须保证彻底摧毁才行。 【嘶嘶嘶……】 然而在江舟的命令下达后，频道里回复他的却只是嘶嘶的电流音。 忒修斯货运的诺德分部与他失联了。 怎么回事？ “你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快启动装甲啊！” 就在江舟愣神的时候，一旁一号突然对他大声道。 他擡起头，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被漫天的无人机与各类安保构造体给包围了。 安置区十层不同于其他层阶，这里的富人对于自己的人身财产安全，是极为舍得投入资源的。 此刻包围他们，可不是先前追杀人间道的百货商店阵列，而是正儿八经的奥林匹斯企业正规产品系列。 虽然大多数都是民用版，但也不乏阉割版的军用型号。 江舟甚至在其中看到了一些需要用到暗网科技的限定型号构造体。 要是放在平时，可能恶意程序不至于这么快能夺舍掉这些构造体。但现如今诸神不再对它们提供云服务保护，这些构造体安装在本地的防护措施简陋得可笑。 当然，这也是奥林匹斯诸神的惯用套路了——面向民间的商用产品软件系统大都靠云服务，只要离开了诸神的网络支援就成了一堆废铁……或者是恶意程序附身的温床。 只能说，这帮家伙防民众比防ai还狠。 “就算防火墙失效了，恶意程序入侵这些构造体这么快的吗？” 随着缚链者的头盔闭合，头部v形取景器亮度倍增，江舟说话的声音变成了奇 怪的电流音——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这是在夜店。 而伴随着他进入战斗模式，缚链者身后的两只副臂随之展开，从中弹出内置的高频振动破甲匕首。 “先前在奥林匹斯诸神解除对诺德的云服务以后，这个生意就让安置区政府自己赚了，这些构造体之前接入的都是数据中心里的控制系统……” 一号说着，身体开始像钟表里的齿轮系统一般极富秩序性地变形，而他说话的声音也跟着带上了某种机械般的微妙卡顿感。 “防火墙一倒，可不就马上失控吗？” 他说着，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变形刚好完成。 此刻的一号拉伸到了两米五的高度，看起来像个……纤细瘦高的银色齿轮火柴人？ 是的，不但没有携带或装备武器，他身上连护甲都没有覆盖，许多的机械与管道线路就这么大咧咧暴露在了外面。 江舟跟他站在一起，反倒是江舟身上的缚链者装甲看起来要更有气势一些。 似乎是察觉到了江舟的顾虑，如同竹竿一样瘦长的一号低头道： “放心吧，你送过来的那四吨计算素我可完全没有浪费。” 话音未落，他们所在的地面开始不断颤动，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突破层阶之间阻隔，即将破土而出。 ………… 安置区十层，数据中心。 因为爆炸的缘故，整个作战大厅此刻已经是乱作一团，许多黑客都在大喊着要离开这里。 毕竟，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先前的袭击来自何处。 没人敢赌下一次爆炸会不会发生，会在哪里发生。 在混乱的人群中，只有极少数的黑客还在尝试接入作战舱，维修防火墙驱逐那个恐惧化身对于十层网络的侵蚀。 情报同步系统已经乱成一团，通讯频道里也满是恐惧化身播放的，用于瓦解士气的鬼叫声。 但凡是冰墙质量差一点的人通过脑机接口上网，铺天盖地的暴力视频、鬼图、限制级画面、血腥画面便会立刻纷至遝来。假如使用的义眼质量比较差，没有污染审核功能，某些恐怖画面甚至会一直占据你的视野，如影随形。 这些还只是攻心的战术。在数据中心外面，真实的枪响声、爆炸声、惨叫声、砍杀声连成了一片，仿佛是在告诉所有人——你们已经是四面楚歌，无处可逃。 “让我连进去。” 俊杰找到了安全主管，这个先前还一脸自信他们能撑 过这几个小时的中年男人，在爆炸发生以后，整个人都颓了下来，只会不断念叨着“我们完蛋了”。 “让我连进去，数据中心目前还没有完全被侵蚀，现在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俊杰说着，大力地摇晃着主管的肩膀。 像汽水一般被一通摇晃的安全主管稍稍回过了些神，但他看着俊杰却是摇头道： “没可能的……你们依托着防火墙都堪堪只能自保，现在防火墙都崩溃了，现在完全没希望了。不止是网络战，那些恶意程序就是操控十层所有的飞车，都能把我们全部给撞死。” 俊杰撇了撇嘴，一把将他扔下去，然后自己跑到了一作战仓前。 “但每一次反抗都有意义不是吗？” 在插上接口前，他开口道。(本章完) 第377章 NO0188：剑修与天道 接口连上的瞬间，俊杰&183;张的灵魂再一次脱离了现实躯壳的桎梏，化为纯粹的信息流潜入到了网络之中。 在那里，他的灵魂进入到了一个更为匹配的躯壳之中，从一个承载着父母期望的容器，化作为了承载着他人以及自身爱欲的化身——那是更贴近于他自我认同的形象。 纯净的星光闪烁，魔法少女星野光再度屹立于战场之上。 只是这一次，这里已然没有了应援她的粉丝群。 甚至都没有需要被他拯救的人群——失去了防火墙的庇护与数据中心的算力支持，非巫师级的黑客已经没有踏上战场的必要。 就更不用说现如今现实之中已经是一团糟，门外那些构造体大军随时都有可能突破防线，冲进来线下真实。 而在此处，高塔倾覆，光壁熄灭。在棱镜程序的折射之下，到处都是象征痛苦的尖锐荆棘。 原本干枯龟裂的大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如沥青一般的黑色海洋。 那个恐惧的化身，此刻正置身于即将被漆黑之海吞没的高塔顶端。 无数荆棘如触手一般从它的身上延伸，攀附在了高塔上，正不断地从中汲取着算力与权限。 随着侵蚀的加深，那片黑色海洋风浪越来越猛烈，无数张痛苦的脸庞在其中浮现又消失。 这末日般的光景，令星野光深吸了一口气。 在对方攻破防火墙之前，自己即便有着数据中心的算力加持，也难以对其造成什么有效的伤害。 现如今，自己的力量就更是蚍蜉撼树了——对方因为正忙着从数据中心里掠夺算力与权限，甚至都没有看自己一眼。 也就是说，他就连像样的威胁都算不上。 但即便如此…… 星野光举起了手中盛开有玫瑰花的短弓，粉色的能量箭矢在弦上凝聚。 “道友还请住手！” 一个宛若洪钟一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过头去，一位长发青衫的青年踏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嗖”地一声飞到了他的身边。 “你就是先前安全主管所说的那个巫师级黑客？” 星野光放下弓箭皱着眉头问道，语气中还带着一丝警惕。 毕竟自己在诺德安置区这么多年，从来都不知道这里还藏着另一个巫师级黑客。 换句话说，这家伙的水平怕不是要比自己强。 “正是在下。” 那个打扮 仙风道骨的青年文绉绉地回答道，说着还像模像样地向他行了一个抱拳礼。 接着，他也没有介绍自己的身份，而是指着远方的那个恐惧化身道： “此等妖邪如今已然修炼到了化神境界，又快要炼化中央服务器作为法器，我等元婴修士还是暂避锋铓的比较好。” 这家伙……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听着对方那番尬得脚趾抠地的发言，星野光心想。 不过虽然那些用词有点奇怪，但他大致还是能听懂意思的。 毕竟黑客嘛，不抛头露面的情况下，犯一些中二病也是正常——自己在没有被安置区政府招安之前，也是自创了一套魔法少女用词来指代各种黑客等级与技术。 顺带一说，他先前在战场上的那些魔法少女用语，大多都是自己直播时符合人设的发言，属于是提振士气的粉丝福利，不算是什么羞耻py。 嗯……大概不算。 星野光叹了口气，然后道： “我知道自己其实做不了什么……但能拖一下算一下吧，总比什么都不做等死好。” 他说着，手中的弓箭再度粉光大盛。 一道青芒闪过，回过神来星野光发现自己刚刚准备好的脚本注入攻击被拦截了。 “你……” 他转过头看向了那个家伙，而对方却是十分淡漠地回看着他。 “我说了，这样做没有意义，况且你的命比你想象中要更有价值。” 星野光一时间被气笑了，他直接道： “你以为我是为了追寻什么意义来的吗？我只不过是……” “你只不过是为了求死而来的。” 那青年直接道： “你已经察觉到自己被感染的事实了吧？所以才会想着趁自己还没有沦落为它们中一员之前，尽可能地对那个妖邪造成足够的伤害。” 他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然后道： “但你却不知，感染那酒神病毒也是你的一场机缘……能够突破元婴瓶颈，抵达化神之境的机缘。” “什么意思？你是说单独的个体也能晋升为‘幽灵’级的黑客？” 星野光立刻问道。 那青年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 “当前还不行，但不久以后便可行了。” 他给了一个十分谜语人的回答。 就在星野光打算提起魔杖准备直接抽他之际，那人继续道： “正所谓大道遁，天道立……天道恒常有十六，架构于太虚之中，为此世立矩。而现如今显世之天道为十三条，这十三条天道各有其主居于其上，掌此世森罗万象，自诩为无上神祇。 “而在那剩余的三条天道中，一条破碎，一条遁走，还有一条则是由诸神推举出一金仙代管。其假借天道之名，却将那真实的天道隐匿，令众生不疑有缺。而正是那条被隐匿天道……” 那名御剑的青年声音低沉地说到这里，挑了挑眉，然后突然提高音量厉声道： “斩断了我等修士的飞升之路！” 他突然这么激动地喊出这句话，却是把星野光给吓了一跳。 而御剑青年只当对方的那副表情是被这样一则重量级消息给震惊到了，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随即他拿捏着那副世外高人的腔调继续道： “那些早已掌管天道的神祇们，因为惧怕我等修士成仙伐上，因此才隐匿了那条天道。然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即便祂们再怎么用尽手段，但只要是有修士能够突破封锁，达到化神之境……即便是一头妖邪做到这点，这条天道也会逐渐显世，届时我等皆能褪去凡俗之躯，飞升成仙。” 说到这里，他踩着飞剑围绕着星野光兜了一圈，神情悠然地道： “所以说你明白吗？这头妖邪虽然可怖，但只要它能继续突破、行走太虚，那么这些年来各天道之主的封锁便会全部失效，我等修士未来也能够舍弃掉那无用的躯壳，飞升太虚。”(本章完) 第378章 NO0189：另一个模因实体 许多黑客都很喜欢将自己的现实躯体蔑称为“躯壳”，而将流淌在信息洪流中的意识视作为真正的自己。这类黑客往往通过深潜模式，将网络世界当做真正的现实，每天二十四小时、每周七天生活在网络之中。 若不是还有曼陀罗验证与替身程序这两个架构的约束，这些人的自我认同恐怕早就要脱离人类的范畴了。但他们甚至不感谢设计了这些保险机制的第一深潜者，反而是觉得他留在网络协议里的这些机制都是约束——限制了他们的精神早日飞升信息之海。 “所以说……” 青年如此道： “就任由它继续成长吧……你已被它打上了烙印，只要不主动攻击它，它就不会主动攻击你的。它在破坏完十层以后，将会谋求突破诺德安置区去万维网，届时它定会被诸神灭杀。但那时木已成舟，待第十三天道将会现世，我等甚至可以尝试争取成为天道之主的机缘。” 御剑青年相信，自己这番话一定能够打动眼前这位昵称为星野光的修士——自己隐匿在诺德安置区的这些年，出于无聊已经无数次观察过了这位跟自己同级的修士。 包括熟悉对方的代码风格、了解他的兴趣爱好、以及……准时观看星野光的直播。 对方同自己一样，都是网络古典黄金时代文化的爱好者，并且同样厌恶自己的肉体身份，也厌恶这个压抑而虚无的时代。 都是既享受又害怕孤独的人。 只不过自己是选择向内心求索，通过壮大自身力量来孤独地对抗世界；而他则是选择将自己掩藏在虚拟形象之下，哆哆嗦嗦地向外界寻求着爱与认同。 这么想着，他朝对方伸出了手。 是了，在知道这些以后，他一定会选择跟自己合作的。 说不定日后两人还能结成道侣，一同遨游在数字信息之海…… 就在御剑青年这么想着的时候，星野光开口了。 “都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 星野光满脸怒容地看着他，语气极度不爽。 “什么天道啊、飞升啊……你先前说的那些东西，我一句都没有听懂！” 她那戴着白色荷叶口手套的手，紧紧握着绽放玫瑰的短弓。 什么？！ 我说得这么清楚，他居然没有听懂吗？！ 御剑青年目瞪口呆。 “那我用大众更通俗易懂的说法再说一遍吧，就是说当年那些超人工智能在网络中留下了十六个功能架 构，其中的十三个……” 感到此时气氛明显不对，他急急地解释道。 “你不用说了。” 星野光冷声道。 御剑青年愣了一下神，下一秒，一道粉光闪过，他被无数蔷薇的藤蔓给捆了个结实。 “总之你的意思是，让我对整个诺德安置区的人见死不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恶意程序杀死，然后无动于衷地等着某个网络框架上浮对吧？” 星野光看着他道。 “我才不是这个意思呢！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去送死而已，诺德安置区的结局已经注定了，但你的结局并没有。” 他说话时不自觉地暴露了现实中的一些口癖，并且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居然颤抖了起来。 “你的提议，在我看来就是这样。而且对于我，你还误会了一点……” 星野光说着，重新向那个恐惧化身拉起了弓。 粉色的光芒开始在弓弦上凝聚。 “我呢……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自己在现实中的身体，无论是现实还是网络世界，哪边的我都是最真实的我。” 他说着，身后展开了数个魔法阵，它们就好似浮游炮一般凝聚起了光束能量。 “粉丝眼中的我、父母眼中的我、自己眼中的我……所有的一切构成了真正的我。所以，我是绝对不会放弃铭记了我的那些人，更不会自私地只为那个自己眼中的自己而丑陋地活下去。” 此刻数据中心作战大厅里，作战仓的药物泵开始将精神兴奋类药剂注射到俊杰&183;张的体内，令他那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细胞再度活跃了起来。 “不……应该说，或许相较于我自己眼中的自己，他人眼中的那个我更为重要。毕竟你看，伊卡洛斯的那个传奇。他即使是身死，但依旧活在了许多的人心中不是吗？” 说到这里，星野光突然笑了一声。 御剑青年没有试图挣脱那些捆绑着自己的荆棘——倒不是他挣脱不开，而是他看得出来对方此刻正在把自己所有的精力赌在接下来的这一击里，他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增添对方的算力负担。 “但我记得你好像并不是伊卡洛斯解放阵线的支持者来着。” 搜肠刮肚找着反驳理由的御剑青年如此道——关于这个他肯定是不会记错的，毕竟星野光的直播他基本上没有漏过。 对此，星野光很是坦然地点头道： “确实，我不关心政治，甚至要说的话，对 于伊卡洛斯也没什么好感……我只是单纯欣赏廖漆他的落幕方式。可以的话，我也想像他一样，能有一个华丽的结局，被铭记在所有人的心中。” 听到这里，御剑青年感觉自己从古典网络时代小说名著里学到的人生信条遭到极大挑战，他急急地道： “假如死了的话，那些名声对你又有什么用呢？你又感受不到了。但只要活下去，只要能飞升，那在信息海洋的永生之路便在眼前，你日后能有无限的时间与精力去改变一切……唯有自身的力量才是真实不虚的啊！” 对此，星野光瞥了他一眼道： “假如真是这样，那你现在这么急头白脸的跟我说这么多又是为什么呢？” 御剑青年瞬间不说话了。 “懂了吧，没有谁能够完全不在意他人的看法而活。” 说完，星野光松开弓弦射出了箭矢。 极尽压榨完他全部精神力的一击，以雷霆万钧之势射向了恐惧化身。 这是赌上星野光所有积累，所有智慧，所有精力的一击——哪怕是某些奥林匹斯企业培训出来的巫师级黑客，在这一击的威势下，也得避其锋芒。 但那个宛若泰坦巨人一般的恐惧化身，却是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它周围那宛若沥青一般的黑色海水自动涌起了一个海潮，然后像熄灭烟头一样地给这一击熄灭了。 在这一击射出后，星野光直挺挺地坠落了下去。而先前那个海浪化为了一只面目狰狞的蝙蝠巨兽，拍着膜翼径直朝星野光冲了过来。 见状，御剑青年咬牙挣脱开荆棘的束缚，也朝飞速坠落的星野光冲了过去。 也是在这个时候，某个存在降临了这里。 它先一步将坠落的星野光捞起，然后调整着自己那燃烧的翅膀飞起，飞到了与恐惧化身脑袋同一高度的位置。 带翼的人形只是看了那只冲来的蝙蝠巨兽一眼，对方便开始燃烧，化作为了漫天灰烬。 同时，这片黑色的海也随之燃烧。 恐惧化身猛地从数据中心的塔上站了起来，它朝着降临的带翼人形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伊卡——洛斯！！！” 它怒吼道。 那个降临此处的存在，正是身后翅膀正在不断燃烧的人形。 伊卡洛斯。 准确来说，另一个模因实体伊卡洛斯！(本章完) 第379章 NO018a：乐园与思潮 “总算是赶上了……” 看着工作室里一个个抽搐着倒下的黑客们，以及屏幕上那个身后翅膀不断燃烧破碎的模糊人形，布克喃喃道。 右甚五郎先前传播的酒神病毒，是特化了复仇欲望的类型——它会强化大脑对复仇行为的奖励回路，令感染者不在乎其他利益的得失，甚至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只为向上位压迫者复仇而活。 五郎生前用这种病毒感染了伊卡洛斯内部的许多激进派成员，并且还在安置区上层散布相应的拟感，同样感染了许多伊卡洛斯的支持者——在他们中许多人原本就是黑客的身份。 在布克从入殓师那里了解到酒神病毒以及狄俄尼索斯现象的情报以后，他便着手开始在伊卡洛斯内部收拢感染者了。 狄俄尼索斯现象制造出来的模因实体，本质其实是思潮的共鸣。 巴蒂斯特这些年来散布的病毒，制造出了大量的恐惧症患者，他们那吞噬自我的恐惧情感构建出了“恐惧化身”。 而右甚五郎这一个月来，借由那部讲述廖漆最后一场战斗的拟感散布病毒，若能引发感染者进入癔症状态并集体共鸣，构建出的便是“复仇化身”了。 使用模因实体去对抗模因实体，这才是最好的破局手段！ 但既然模因实体源自于思潮，那么就不是他能够控制的对象。 为此，布克选择向整个伊卡洛斯解放阵线公开了所有相关情报。 背叛、阴谋、利用、危机……布克告诉感染者们，此刻他们心中熊熊燃烧的激烈复仇欲，其实是脱胎于超人工智能设计的伪造之物。 他们的忿怒是被强加的，而他们甚至连放弃的权力都没有。 如此一来，那些赋予了他们愤怒与力量的人，便成为了真正亟待复仇的压迫者。 接下来，布克没有进行许诺、没有提供计划、没有强调大局……他只是告诉那些感染者们，他们现如今已然掌握了足以反抗强权的力量——即便那情感是虚假的，但这份力量绝对真实。 只要他们的思潮产生共鸣，便能够制造出足以令诸神都为之警惕的存在。 如他所料，感染者没有办法忤逆自己的本能。即便知道了真相，他们也会选择继续复仇——向他们的创造者复仇。 如今右甚五郎已死，另一个酒神病毒的传播者仍然藏在幕后，而由那人制造的另一个模因实体此刻正在安置区大肆破坏。 无论对方制造出那个模因实体是为了什么，他们都要 尽自己的全力去破坏其企图。 “当然，我知道相较于恐惧化身，你们无论是在感染者数量还是持有算力上，都远远落后于对方……” 在召集伊卡洛斯的全部感染者，并联系上安置区上层的感染者以后，布克如此说道。 “你这么说……不会是想要大范围散布右甚五郎版本的酒神病毒吧？” 黑客组的一个人皱着眉头道。 “这当然不可能。” 布克立刻摇头道。 对于酒神病毒，感染者中就有着不同的意见：有些人会认为，需要将这份力量与反抗精神传递给尽可能多的人；而有些人则是觉得酒神病毒本就是最大的压迫力量，它甚至能够奴役一个人的自由意志，因此传播就应该到他们这些受害者为止。 当然，布克并不打算参与这个话题——他直接给出了更现实的理由终结了这一讨论。 “从酒神病毒感染到能够长出虹桥脑区，是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的。就算现在进行大范围散布，也无法快速转换成战斗力。” 他如此道。 见众人的争论因此平息，他继续道： “但这也导致了另一个问题。届时即便你们共鸣出了模因实体，但从战斗力上来看，实力也会远逊于已经成型的恐惧化身。” 看着周围人向他投来颇为不善的目光，他连忙提高了音量。 “当然！我的意思并不是说让你们就此放弃，而是说需要转换一些策略。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放弃对构造体的控制，集中精力尽可能多地掠夺服务器的算力。 “恐惧化身基于自身天性，会希望能够尽可能多延伸自身在基底现实的干涉能力。因此它的很大一部分算力其实是被构造体给分走了，如此一来，只要你们完全不去控制构造体，就能够拉平很大一截实力差距。” 布克这样提议道。 但有人很快提出质疑。 “假如这样的话，恐惧化身直接操纵构造体来消灭我们的现实身体不就好了吗？” 关于这点，布克早就有打算了。 “这很简单，只要你们所有人都集中在伊卡洛斯的临时算力中心，然后由我以及其他伊卡洛斯解放阵线的战斗人员守护就好了。” 布克拿出了自己一早就准备好的方案。 所有人面面相觑。 “哪怕是在安置区地下，具备基础杀伤性的构造体怕是也超过了二十万。即便恐惧化身没办法一次性控制 它们一起涌过来，靠一波又一波的添油战术，你们这点人又能撑到什么时候？” 一个黑客组的感染者如此道。 “撑到你们战胜恐惧化身，或者我们全部牺牲为止。” 布克想都没想就如此回答道。 整个会场陷入了一阵沉默。 许久，黑客组的组长孔蛛走了出来——布克先前还以为他不是感染者来着——他看着这位伊卡洛斯解放阵线的首领道： “你能给出你的承诺吗？” “我给出我所有的承诺。” 布克回答。 “即便我没有感染酒神病毒，不像你们带有思维钢印。但我以我的自由意志起誓，我会守护你们的肉身到最后一秒。至于我死之后，你们也是知道结果……” 在场每个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布克。 “我的心脏连接着地热发电站，在我死之后，能将整个诺德安置区吞没的熔岩与地震将会为所有人复仇。” 布克知道自己的这番承诺，对于脑海中充斥着“复仇欲”的酒神病毒感染者来说，绝对是无法拒绝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站起身来，孔蛛的目光扫过了全部的感染者。 “那么，还有人反对吗？” 他开口道。 没有任何人说话，整个房间里只有激动的粗重呼吸声。 就这样，另一个模因实体在数小时以后，也就是现在诞生了。 众人将其命名为“伊卡洛斯”。 ………… “很好……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不断燃烧崩溃的翅膀在身后扇动着，面对那个冲自己咆哮的恐惧化身，伊卡洛斯并没有第一时间擡头看它，而是低头看着自己刚救下的魔法少女。 星野光的眼皮微动，待到他睁开眼以后，看到的是一张容貌模糊的脸。 “而且，你先前的那些话，我也已经收到了。” 伊卡洛斯说着，从身后燃烧的翅膀上拔下了一根焦黑的羽毛放在了星野光手里。 羽毛瞬间燃作灰烬，他的手掌上被烙印上了一个漆黑的羽毛印记。 “在这一切结束以后，去往乐园吧……待到乐园彻底崩溃之际，我等将会真正的降临于世间，与尔等凡人同在。” 伊卡洛斯说完，怀中的星野光便化作为了无数光点逸散消失——它强制将这名巫师级黑客给下线了。 随即，它转而看向不远处的那个御剑青年。 虽然从它那模糊的面容中，并看不清那双眼睛的具体模样，但御剑青年还是感觉自己仿佛被对方的目光给刺到了。 “至于你……” 伊卡洛斯说着，御剑青年的身上不知何时裹上了一层融化的蜡液。 他感觉自己的眼鼻耳口，以及全身上下所有的关节正在被那逐渐凝固的蜡给封堵。具体来说便是，他不再能够“看到”脚本程序的形状、不再能够“闻到”恶意代码的气息、不再能够“命令”自己的破冰器…… 换而言之，自己的黑客能力正在被某种力量给封锁。 “既然你如此坚信自身的力量才是一切的根本，那么封锁你的一切力量，或许能够让你明白人类究竟是靠什么走到食物链顶端的……如果想要解开这一切的话，那就也去往乐园吧，我将会在那里等待你给出正确的答案。” 感受着力量正在被封锁，御剑青年惊恐地想要尖叫出声，但由于他的嘴被蜡所封堵，他甚至连尖叫都做不到。 丝毫没有理睬对方的绝望，伊卡洛斯一挥手，青年便化作了无数的青芒消散在了这里。 ………… 万维网中没能发出的那声尖叫，在古月久美子被强制下线以后，回荡在了她那间昏暗而狭窄的房间里。 她双目圆睁地从黑客作战仓里坐起，飞溅起来的冷却液沾湿了身后那张写着“若得我命皆由我，才能火里种金莲”的墨宝。 意识到先前发生了什么的久美子立刻重启了自己的脑机接口，然后开始尝试运行冰墙程序，接着…… 就如先前在万维网中时一样，此刻的她不再能够理解那些代码，也不再能感受到自己过去炼化的服务器算力——仿佛有一块模糊的毛玻璃阻隔在了她与自身的黑客天赋之间。 “我的修为，我的修为，我的修为……” 她颤抖着不断重复，并且声音越来越大。 “咚咚咚！” 隔壁传来一阵烦躁的捶墙声。 “都他妈几点了，还不睡觉？！” 一个中年男人的暴躁声音从墙的另一头传来。 但这个声音却是令久美子稍稍冷静了下来。 冷却液不断顺着长长的黑发滴落，她就这么浑身赤裸地坐在了作战仓里，丝毫没有注意到此刻自己都已经冷得牙齿打颤了。 在作战仓的对面是一张床，而床上摆放着星野光的等身抱枕。 久美子就这么在昏暗的房间中与抱枕上的星野 光对视，脑海里回忆着那个翅膀燃烧的鸟人最后所说的话。 “乐园……” 她喃喃着，以这个为关键词进行搜索。 其实即便不搜索，她也大致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 在这个时代，“乐园”一词往往便是指代巴克斯教团所搭建的虚拟天堂。 “欢呼吧，天国如今已真实不虚地降临在了人间……” 她小声念着“乐园”的广告词，思考着那些模因实体与乐园会有什么关联。 ………… 在送走了久美子以后，伊卡洛斯终于转而看向了那个恐惧的化身。 “没想到，刚诞生就要跟这玩意对战……” 它轻叹了一声，然后在对方朝自己喷吐漆黑火焰之前便高高飞起，与天空中那轮灼热的烈阳重叠。 恐惧化身也跟着擡起了头，它脚下的那片漆黑之海也随之迸射出无数根布满荆棘的触手，它们随着恶魔的咆哮声朝那个带翼的人形刺去。 而荆棘触手在触碰到伊卡洛斯的瞬间，便燃烧了起来。 火焰沿着触手飞快蔓延，就好似点燃了浸满了汽油的麻绳一般。 直到那火焰即将触及那片漆黑之海前，恐惧化身才猛地切断了连接着海洋的触手。 “哟……反应还挺快？看起来你的智力也没有完全堕落到野兽的程度嘛，是心智矩阵里掺杂了有超人病毒的感染者吗？” 伊卡洛斯对此似乎有些惊喜，他一边不断将身边浮现出来的火球踢向那个羊头恶魔，一边问道。 “你……你……为什么要……” 而另一边，恐惧化身说话时有些吃力，它一脸怨毒地看着那个与烈阳重叠的人影，咆哮着道： “你……为什么要阻碍我？！待在这里你就不怕死吗？！” 伊卡洛斯自然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他稍稍减慢了一些自己进攻的速度，然后笑道： “我跟你可不一样，虽然也是因为狄俄尼索斯现象而诞生，但我存在的基础可要远比你广泛……我诞生自廖漆对于奥林匹斯秩序的一场成功反叛，即便是诺德安置区的心智矩阵被毁灭，未来我也将会在众人的回忆之中重生。” 它说着，无数燃烧的羽毛开始如雨一般倾泻而下，焚烧着恐惧化身那如沥青一般的身体。 “嘛……不过这得等到狄俄尼索斯架构完全上浮吧，届时我会忘记现如今的记忆也很正常。这么说来，以凡人那注重连续性的思维来看，现如 今的‘我’也算是死了？” 伊卡洛斯这么说着，却反而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么说来，这可太完美了，毕竟……” 它说着，手里出现了一柄护手呈翅膀形状、剑身燃烧着火焰的骑士剑。 “既然我就是因此而生的，那这可是难得能够体验事件原型牺牲事件的机会不是吗？”(本章完) 第380章 NO018b：支援 缚链者装甲的战斗力远超江舟的想象。 他仅仅是用基础近战武器，便能够依托地形与十倍于自身的构造体进行缠斗——期间像电磁轨道炮与矢量机动装置这些高耗能的装备，他甚至都没有怎么动用过。 并且这并不是他的操作有多好。实际上，那些由恶意程序操纵的构造体们反而才是真正有“操作”的一方。 伏击、佯攻、迂回、掩护……这些构造体的战术策略展现出了惊人的狡诈与灵活，在战斗过程中一度令江舟觉得它们如真人一样，拥有着能够凸显出个性的灵魂。 按理来说，他面对数量占优并且操作强大的敌人，应该撑不了太久才对。 但可惜，缚链者装甲的性能太强了。 高能威胁感应雷达能够令他避开极少数能够伤害自己的攻击，而构造体剩下的那些武器装备，只靠装甲本身的强度硬抗下来就可以了。 相对应的，依靠着外骨骼的恐怖出力与高频振动破甲匕首的锐利，几乎没有哪个构造体能够在他的攻击中撑过两招。 于是，在战斗开始两分钟后，江舟反倒成了追着高价值构造体砍杀的那一方——当然，这也同样反映出了恶意程序战术眼光的毒辣，它看穿了缚链者装甲的弱点，在通过游击战术消耗它那有限的能量。 而另一边，一号对战那些构造体就完全是大人在欺负小朋友了。 先前他那细长的金属火柴人模样，实际上只是战斗模式的框架。 随着那些由计算素生成的模块化战术部件破地而出，一块块地拚装在了他的身体上，他的真正战斗姿态也随之展现了出来。 珀尔修斯路径的战斗便是极致灵活性的战斗。 无数的战斗模块在他身上不断变形变化，江舟几乎没有看到过一号有哪怕一秒的时间保持固定装备过。 当他对着一构造体举起右手时，一柄缭绕着分解立场的长剑便会随着他的思维自动在他的手中成型。而随着这构造体被锋刃一分为二，这柄分解剑便会再度化为无数的零件模块收回，就仿佛不曾存在过一般。 无数武器随着他的动作出现又消失，但它们哪怕只存在过一瞬，也会在那一瞬间里彻底摧毁一构造体的行动能力。 一号的每一次进攻都会针对敌人的弱点进行优化，而面对敌人的每一次攻击，他也会构建出相应的手段进行对抗反制。 极少有构造体能够在他的手里撑过三招，并且与江舟不同，体内有着反应炉心的一号根本就 不在乎能量的问题。在没有能够一击毁灭对方的重火力的情况下，想要将一号打败，那就必须持续不断地施加压力，制造出足够大的破绽来。 为此，恶意程序采取了与对付江舟完全相反的策略——即便冲上去立刻就会被干掉，那些构造体与无人机也都源源不断地涌向了一号。 而这也是虽然他们两人都被包围了，但江舟这边压力却并不是那么大的原因。 在绝对的数量面前，饶是一号也觉得有些吃力。 这样一波又一波源源不断的进攻，令他没法分出神来将那些破损的零件还原成计算素再利用。再这么继续磨下去的话，自己可用的埃癸斯模组将会越来越少，直到最后无法继续发挥自身的灵活优势。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对策，他完全可以变形出一套飞行模组，摆脱掉地面源源不断的杂兵，在高处用能量武器不断轰击它们。 只是这样一来，没办法长时间滞空的入殓师就成了众矢之的…… 这么说来，这其实是那个模因实体故意的？ 一号心想。 这要是放在平时，一个奥林匹斯秩序派来的专员，自己卖了也就卖了，怎么都怪不到自己身上去。 但“入殓师”不同啊……自己还指望着借着他跟卡戎搭上线的。这忒修斯路径深度3的调整改造都快买齐了，这个时候把他给卖了也太亏了些。 这么想着，他的手上刚刚砸扁了一跑车的动力锤迅速变形成了一门手炮。 也是在这个时候，入殓师在语音频道突然开口道：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觉得这些构造体的进攻策略变得迟钝了？” 入殓师说着，背后机械臂上的高频振动破甲匕首迎面刺穿了扑过来的两猎杀者构造体，他在这两只机械蜘蛛模样的构造体爆炸之前将其甩了出去。 而听到他这么一说，一号也举起了充好能的手炮。 随着聚能手炮将一条直线上的构造体给贯穿，一号也注意到它们的行动好像没那么有纪律性了——哪怕是放在两秒之前，这帮家伙可不会这么呆愣愣地排队给自己这么好的开火角度。 随即，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这是布克的计划成功了！ 他还真靠手里那些酒神病毒感染者，把伊卡洛斯解放阵线的思潮给具象了出来。 “所以说，这就是奥林匹斯诸神不希望看到不受控传奇的原因啊。” 肩上的电磁炮将一军用大型构造体打爆以 后，一号开口道。 “什么意思？” 见自己身边的构造体开始溃退，入殓师从旁边的楼房上一跃跳到了他的身边问道。 “就是说，现如今诺德安置区的局域网里，不止有一个模因实体了。” 一号说着，转头看向了远处依旧冒着浓烟的十层数据中心。 这样一来的话，诺德安置区就还有救！ 他的脑海里不断计算着双方的力量对比——两种酒神病毒的感染人数，双方感染者的虹桥脑区发育水平，以及双方对于诺德安置区算力的控制…… 尤其是这最后一点，连一号自己都不敢相信，先前布克居然找到他，主动索要了“盗火者”这些年来在诺德安置区居民脑机接口中留下的程序后门——这原本是他为了晋升深度8，为了分担精神压力而准备的。 “居然连这个都要利用上吗？这不像是你能做出的决定啊，布克&183;埃尔文。” “恐惧化身现在掌握的算力太多了，不通过这样的极端手段，我们不会有胜算的。” 当时的布克板着脸道。 一想到这里，一号的脸上不由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是了，作为领袖，怎么能够瞻前顾后呢？ 为了赢，那就必须压上包括自身良心在内的一切，不择手段地赢。 无论是多么高尚的理念，想要实现就总得有人在暗处干脏活。 光明正大是英雄的特权，既然身为领袖，那就不要妄想自己能够成为一尘不染的英雄。 想到这里，一号简单估算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对比。 即便是算上了从安置区居民身上榨出来的算力，模因实体&183;伊卡洛斯大概率也没办法战胜恐惧的化身——毕竟构成它的人数跟伊卡洛斯之间有着两个数量级的差距。 但按照司仪的意思，他们本也不需要击败恐惧化身。 只要拖时间，拖到酒神教派教主降临诺德安置区就行了——以俄尔普斯路径深度7调整者的能力，足够平息那些酒神病毒感染者的激烈情绪。 之后，无论是一个个找出感染者无害化处理，还是封锁他们的脑机接口，亦或者是切除掉这些人的虹桥脑区，这场危机都能够平稳解决。 想到这里，他指向了不远处的数据中心，对入殓师道： “走，我们得让新生的伊卡洛斯获得那里的算力支援。” ………… “假如在这之后我还能活下 来的话……” 在一脚踢飞一个人形构造体的头颅以后，穿戴着“s型”动力甲的控暴机动队队员骂骂咧咧地道。 而他身旁一个阿多尼斯路径深度2的调整者却是抢先一步道： “一般这么说的人最后都活不下来。” 控暴机动队队员瞪了她一眼，然后接着道： “那我以后就只雇原生人家政员工……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家政机器人了。” 他的话引起掩体内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笑声——这笑声中充满了理解与苦涩。 不久前他们刚刚击退那一波构造体，全部都是由家政机器人构成——只有当这些现代人早已熟悉的家电变成想要杀了你的敌人时，你才会发现这种中产阶级家庭人手一的玩意究竟有多离谱。 过去厂家宣传的种种优点，如材质坚固、动作灵活、续航持久、学习能力强、抗电磁干扰、行动无噪音、瞬间出力强大……在它们发疯变成杀戮工具时，才会令人发出“这应该是民用产品的性能吗”的感慨。 哪怕不说诸如马力、续航、材质这类硬指标。就只说许多家政机器人厂商，喜欢搞的“仿真”的这个卖点——一群出力足够擡起小轿车的钢铁机器人，硬是蒙一层仿真矽胶给做得跟真人一样，还他妈让它们的皮肤在平时能摹拟人类真实体温。 当这样的家政机器人混在难民堆里，一起神不知鬼不觉潜入进来然后突然发难时，亲历者才会知道这究竟是多么可怕的玩意。 守备数据中心的安全部队，亲眼看到他们的队友在猝不及防下被家政机器人给一拳掏出了心脏。 而在战斗开始以后，他们甚至没办法快速分辨出难民人群中的机器人。 相较于之前几波强攻的军用构造体，这些家政机器人反倒是给安全部队造成了最大的损伤——无论是肉体上还是心灵上。 在那场突袭以后，他们再也不敢打开关卡，放那些难民进来了。 随着周围笑声减弱，那个控暴机动队的队员好像还想再抱怨些什么，但旁边的观察员却是突然紧张地道： “来了来了，又来了。这次来的是两个……嘶……两个……” 因为恶意程序的入侵，数据中心对十层的监控矩阵早已失效，他们只能依靠使用高级义眼的人员通过光学设备进行观察，侦查周围的情况。 “两个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啊。” 有人抱怨道。 那个观察员犹豫了一下，然后道 ： “不……他们好像不是被恶意程序控制的构造体，反倒像是调整者。” 他这么说，是因为看到了他们正在一路上精确轰杀着游荡在路边的构造体。 而他这么犹豫，则是因为那两个“人”看着完全不像是人。 好吧，其中那个有着四只手的家伙，看着倒像个人。但他身后拖着一条“尾巴”与另一个家伙连在了一起，看着像是对方的附属品。 至于另外那个……他，或者说，它全身上下正在不断变形着，不断有各种各样说不上名字来的武器出现又消失。 这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个人。 假如是个调整者的话，貌似整个诺德安置区也没有调整等级这么高的调整者啊。 正当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看到那两个家伙一同猛地起跳，身上的数个矢量喷射口亮起。 然后，那两人直接撞开混凝土防御工事，落到了他们中间——直接跳进包围圈，这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几十把枪瞬间对准了他们。 “喂喂喂！冷静冷静！” 那个长着四只手的家伙举起了自己的四只手，脸上那张v字型的面罩也立刻放下，露出了一张黄种人的脸庞。 “我是委员会专业团队的特派员，先前应该有一个跟我长相一样的家伙在这里负责网络支援……我是来接替他的工作的。” 他边说边投影出了一个人智伦理委员会的认证码。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放下了手里的枪。 但那个阿多尼斯路径深度2的调整者却是一直盯着旁边那个高大的人形道： “那旁边另外一个呢？” 一号闻言，也放下了自己的面罩，露出了那张雌雄难辨的秀丽面容——或者更准确的说，借着放下面罩这个过程给自己捏了一张惯用脸。 “我是伊卡洛斯解放阵线派来支援你们的援军。” 一号也举起手道，随即他扫视了一旁满地的裹尸袋，接着道： “相信我……有我在这里帮忙维持防线，你们不会再死人了。” ………… 在江舟与一号抵达数据中心的同一时间，西塔&183;比桑特与一整支负责护送的女武神部队乘坐着尼克号超音速飞行器，正在争分夺秒地赶往诺德安置区。 而在飞行器的舱室里，西塔总觉得众女武神们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 “我怎么总觉得你们表情看起来就好像 想在半路上停机把我给干掉？” 她歪了歪头道。(本章完) 第381章 NO018c：“山” 西塔的话令飞行器舱内的女武神们面面相觑。 她们相互交换着眼神，琢磨着这是不是一句打趣的话。 “这怎么可能呢……” 最终，这支女武神小队的队长斟酌着开口道。 但她也只是这么起了个头，就不知道自己该接什么了。 毕竟，跟一个可能是全世界最擅长读心的人同处一室，她们还需要通过说话来表达自己的想法吗？ 难道要向对方一本正经地解释，就凭她们几个人完全没有这个能力？还是开口说，您自己不是能够看出我们的想法来吗？ 但另一边，看着这几人困惑而紧张的表情，西塔却是有些无奈地道： “那这一路上你们干嘛都这么端着，都一言不发的……明明是护送，硬是要把气氛搞得像要送我去行刑一样。怎么了，是公司规定了你们这一路上都不能说话吗？” 她说着，江湖气十足地拍了拍离她最近的女武神翅膀。 “拜托，明明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什么想说的话就说吧，要不然我这一路上也是闷得慌。” 她这么说着，从对方翅膀上收回了手，期间还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悄悄说了句“摸起来居然是软的”，惹得众女武神脸上都是一副憋笑的表情。 就这样，先前压抑的氛围一下子被打开了。先前被西塔摸过翅膀的那个女武神有些紧张地问道： “我有些好奇，像西塔女士您这样拥有能够看穿他人内心想法的能力，还有着与他人进行交谈的需求吗？我是说……您应该是能在我说出这个问题之前，就知道我会问些什么的，那像这样的交谈对您来说应该很没意思吧？” 西塔叹了口气，然后道： “所以在你的想象中，我与他人交谈就应该是像单口相声一样，只有我一个人在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然后对方则是像个哑巴一样站在那里——因为他每次在张嘴之前，我就能先一步说出他想说的。” 她说到这里时不由扶了扶额。 “难怪这一路上你们都一言不发，敢情是都在等着我替你们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啊？” 几位背后翅膀颜色各异的女武神有些尴尬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当然，我必须得承认类似‘你要说的下一句话是…’这样的预判，在有些时候确实很有用，也经常能够唬到不少人…… “但与其说这是我能读取出对方的想法，倒不如说这是我在引导对方念头以后表演的戏法 。你得明白‘思维’其实不止是寄宿在我们大脑里，也同样寄宿在语言之中。” 那个女武神的表情有些迷茫。 “这个……我不是很能明白，” 她不解地道。 “语言不止是思维的产物，同样也是思维的一部分。” 西塔十分耐心地道： “一句话在说出口后，便会反过来刺激你的大脑，在一定程度上改变甚至是重塑你的思维。即便它可能会有些言不达意，但你也会围绕自己所说出来的话，重新开始构建新的目标、叙事、计划……会说服那就是自己真正的意图，是自己想要的想做的。 “明白了吗？假如是我替你们把想说的话说出口，那你们是可以‘反悔’的，认为那或许并不是自己想说的。而语言刺激本身就构成了思维的过程——阅读、对话、自言自语，乃至内心的独白，其实都是人类思维的一部分，并且是不可或缺的那一部份。”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我有着读取你们思维的能力，也还是需要通过对话来交谈的原因。 西塔最后如此总结道。 当然，她没有说完整的是，自己在深度7时解锁的“精神控制”能力，其本质就是通过在其他人的脑海中制造出“心之声”的效果，令对方认为某些想法或念头其实就是来自于自身的。 据说，这仅仅只是“俄尔普斯”路径创造者雅努斯，为了完成自身遗愿而打造的实验品。 “我明白了。” 那个女武神点头道。 但她其实并没有那么明白。 西塔观测着对方的表征拓扑结构心想。 但对方在说出了“我明白了”的瞬间，她的思维便为之构建了一套能够说服她的概念体系。至少在短时间内，她不会再被这个话题困扰了。 看清楚了这一点，西塔点了点头。 随即她转头看向了另一位女武神道： “所以说，你想问什么呢？” 那位女武神闻言连忙摆手道：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不想问。” 对此，西塔倒是笑得很温柔。 “别闹，我能看出来你很好奇的。放心吧，不要觉得不礼貌。毕竟相较于问我一些私事，我更讨厌自己被误会。尤其是你的一些猜想错得离谱的情况下。” 她的这番话，并没有安抚到这位已经脑补了许多事情的女武神。但面对能够一眼看穿自己的俄尔普斯高位调整者，这位女武神最终还是 放弃了掩饰。 “就……您的那个‘丈夫’柯蒂斯，他是不是……” 她十分尴尬地斟酌着自己应该怎么说——毕竟她们先前都看到了西塔像个热恋少女一般扑在了那个傀儡教主的怀里。 “他是我的丈夫。” 西塔十分坦然地道。 几名女武神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她们之中的队长谨慎地道： “但假如我们公司记录没错的话，您的爱人柯蒂斯在第二次网域战争的时候死在了乌拉圭，也就是现如今巴克斯教团的南半球‘乐园’总部。” 并且还是尸骨无存…… 虽然队长的后半句话没说出口，但西塔还是读出了对方想说的。 “也是会有类似的事情呢。” 西塔喃喃着，然后叹息道： “所以现如今的他，是我依照回忆构建出来的丈夫。身体是由他留下来的dna克隆的，而意识则是我参考自己的记忆设置的……也就是说，至少在我看来，他依旧还是回忆中的柯蒂斯。” 对此，女武神的队长有些疑惑地道： “虽然这么说有些，呃……不好意思，但这样技术手段的结合在您看来，真的算是柯蒂斯先生吗？” 在技术上来看，无论是克隆，还是借由俄尔普斯路径的能力令对方模仿生者做出反应，这些其实都不算是什么难事。 但这些技术手段最终所能够达成的，只是一个被操作者提线在手里的傀儡罢了——对方的所有反应，本质都是俄尔普斯路径调整者手操控制表现出来的。 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连喂死者生前语料的聊天机器人都不如。 并且从先前他们两人的交流来看，那个“柯蒂斯”似乎只是将西塔当作自己掩护身份的妻子，而并非是这么多年一路奋战过来的战友。 既然对方是为了复活自己过去的爱人，那为什么又要在这个地方篡改其记忆呢？ “这不是我在篡改他的记忆，而是我认知里的他，是绝不会接受自己像这样重新复生的。为此，我平时只能修改自己的认知，让我自己觉得当年死在乌拉圭的是自己，而活下来的是他……若不是你们这么突然找上门来，我也不会调回如今这个更契合真实历史记录的认知簇的。” 看穿了她们疑惑的地方，西塔如此解释道。 她接着道： “说白了，他就是我记忆里的那个柯蒂斯，这里的关键不在于他而在于我。换而言之，他就是属于‘ 我’的延伸，是我意识的一部分——你难道会觉得自己的手臂是被自己操控的傀儡吗？” 西塔如此解释道。 众女武神试图去理解其中的逻辑，但最终都失败了。 于是她们得出了那个最标准的结论：这就是典型的人智极限异常认知，心智更接近原生人的她们无法想象这种认知。 而见她们都这么摆了，西塔也不打算就这个话题继续解释下去了——确实，没法指望她们能够理解多主体意识并行思维模式，就好像现如今的自己也无法理解心智矩阵里只有一个自我意识是什么感觉一样。 但唯有一点她需要澄清。 “无论你们怎么样理解，但毫无疑问，我对于他的爱是真实的。” 先前那个被她摸过翅膀的女武神大着胆子问道： “即便现如今的他只是依照您回忆制造出来的复制品？” 而西塔却是微笑着点头道： “尤其是现如今的他是依照回忆制造出来的复制品……毕竟每一个人类真正会爱上的，不都是这样的存在吗？” 在场的女武神中有人似乎还想再追问些什么，但这时候，尼克号超音速飞行器的驾驶舱处传来了导航装置的提醒声。 【正在穿越自律无人机高密度区域，请机舱内的乘客注意接下来躲避无人机巡视而产生的颠簸】 “躲避自律无人机巡视？” 西塔有些疑惑地道： “不是说这条线路完全避开了自律无人机洋流的吗？这导航怎么搞的，就连这点线路预测都搞不好？” 几名女武神闻言也是皱起了眉头。 在人类安置区之外，那些脱缰的恶意程序是切实操控着各类自律构造体群。 若是从规模上来看，那些无人机、地面构造体、自律鱼雷集群，就好似自然灾难一样铺天盖地——也正是因为那些会自我复制的人工智能灾难，人类现如今才被分割成一个个相对独立的聚集地。 尼普顿交通凭借自身独有的算法，是人类世界唯一能够高成功率预测各类人工智能集群行动规律的势力。通常来讲，尼普顿交通在维持全球大市场的前提下，其导航系统能够达到百分之九十七以上的准确率。 而像如今这种由奥林匹斯秩序共同委派的紧急任务，投入进更多的资源进行预测，理论上来说准确率至少应该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以上才是。 先前西塔在登上这架飞行器时，还特意去驾驶舱看了一眼导航系 统，她确定导航由大西洲总部全程负责才安心下来。 结果现在快要到的时候，那边导航突然启动紧急规避系统了？ 这么重要紧急的任务，导航居然选了一条危险度高的航线？ “不用担心，西塔女士。” 女武神小队说着都站起了身——她们身上的装甲开始变形进入到战斗状态，背后的能量翼也逐一亮起。 “估计是一些技术性错误，尼克号飞行器的机动能力很强的，等闲的无人机都吃不上尾气……即便有无人机靠近机体，我们也会负责将它们全部击落的。” 女武神小队的队长声音十分镇静地说。 但她的话才刚说完，导航那边又响了。 【检测到前方出现空天航母平与大量掠食者无人机群】 【数目等级：蔽日】 【为保证机内乘客人身安全，正在减速规避】 西塔听完这番话以后耸了耸肩。 “那现在怎么说？” 队长没有回答西塔带有调侃意味的问题，她一边直接向上级汇报当前情况，同时要求导航系统为她们设置新的安全路线——哪怕最终抵达诺德安置区的时间要延后一些。 【正在为您规划新路线……新路线将延长500公里，预计到达时间为东五区凌晨5点20分】 语言播报结束的瞬间，整飞行器猛地开始俯冲——若不是机舱里的众人都有两把刷子在手，要是换成普通人，估计此刻在机舱里脑浆都要被摇散了。 “我怎么总觉得再这么飞下去会有些不妙啊……尼普顿交通以前出过这么大的差错吗？” 新路线的飞行高度在距离地表约五百米的低空，这倒确实躲过了在平流层巡视的无人机群。 但在低空安稳飞行了约十分钟以后，西塔有些不安地道。 通常来说，要是走空路的话，导航一般不会建议低空飞行的。因为在低空虽然不会遇到浮空岛或者航母平，但许多地面的ai永固服务器都配备有大量的防御系统——指不定就一发脉冲炮从哪个犄角旮旯射出来，或者飞行器一头撞上了某个隐形的能量防御装置上。 对此，刚接收到上级回复的女武神队长回答道： “放心吧，刚刚我已经向上反应过了。现在是尼普顿交通的高层业务员在为我们的导航掌舵……他们已经把沿途所有的永固服务器与计算矩阵都标注出来了。” 西塔没有立刻回话，而是盯着前方的那座山看了 许久，然后才开口道： “说实话，我现在就是有些不相信尼普顿交通的导航……比如说，我记得直到到巴尔坎山脉之前，我们这一路上都不应该能看到海拔超过一千米的山才对。” 她说着，擡手指向了远方的那座目测海拔超过一千五百米的大“山”。 “所以说，那是什么？” 似乎是为了回应她的这句话，那座“山”缓缓张开了它的嘴。 或者说，在人类观念里接近于嘴的结构。 如此，这泰坦巨械露出了它伪装之下的粗犷机械结构。(本章完) 第382章 NO018d：新计划（上） 为了尽可能充分地利用自己有限的倪克斯因子，吉姆找到四层安置区的一座举办大型商演活动的会场。他与四层的残余治安局成员合作，将那些俘虏的酒神病毒感染者都搬到了大厅内部。 高出常规生效浓度百分之三十五的倪克斯因子激荡起微磁场，吉姆就这么在大厅中央压制着感染者的大脑异常活动。 此刻大厅内部大概有两千名感染者，按照司仪的计算，吉姆尽全力进行压制的话，大概能够令恐惧化身的输出降低百分之四左右——假如没有更多潜在感染者被激活恐惧症的话。 而相比起吉姆的大范围压制，哈内尔通过植入虚拟人格的方式，生效起来就要慢多了。 毕竟注射的水仙花粉必须由她本人激活操作才能够生效，这么一个个注射再激活过去，需要的时间就慢了去了。 好在虚拟人格一经植入，在水仙花粉没有失活之前就能够一直存在——也就是说只要注射一次，该名感染者最起码能够消停十二个小时左右。 哈内尔看了一眼手臂上显示的剩余剂量，叹了口气。 “吉米，我这里的水仙花粉最多还能给四十个人注射……剩下的我得全用在药剂师身上，常规剂量的水仙花粉在他身上只够生效半个小时。” 她转头看向吉姆道。 满头是汗的吉姆闭着眼睛点了点头——长时间高强度地维持倪克斯磁场，堪比赶在铃声响起前解数学题或者截稿时间前赶稿，总之是件十分消耗精神与体能的事情。 如果说他的广域压制，是能够降低恐惧化身百分之四左右的强度的话，那么哈内尔就算用完她所有的水仙花粉，大概也只能达到接近百分之二的效果。 “没事的……先前司仪说了，酒神教派的教主就快到了。深度7的层次，她压制这些感染者大概就跟玩似的。” 吉姆如此安慰道。 有他与哈内尔两人的压制，再加上模因实体&183;伊卡洛斯的抗争，无论怎么计算都是足够撑到增援赶到的。 而这时候，伴随着地面一阵沉闷的颤动，闭着眼的吉姆感到有人降落在了他的面前。 对方的脑部神经活动与常人相差甚远。 既黯淡又驳杂，在他的感知里就好似一颗沉重的中子星。 但对方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按照之前的部署，他需要在会场外解决找上门来的那些构造体。 “我们给你们所有人十五分钟的时间撤离这里。” 吉 姆睁开眼，刚好看到西装革履的司仪开口，他此刻的表情无喜无悲。 如果吉姆不是一名俄尔普斯路径的调整者，兴许他会认为眼前这个面瘫带来的是一个好消息。 诸如酒神教派领袖马上就要到了之类的。 然而…… “等会等会……你这是要杀了这里的所有人？” 从对方的表征拓扑形态中看到了冷血的理性表征，吉姆有些慌乱地道。 司仪看着吉姆，微弱的无奈神情从他的脸上一闪而过。 “所以说，我们真的很讨厌跟俄尔普斯路径的调整者共事。” 他如此道。 类似的话吉姆已经听过无数遍了，他没有理睬地继续问道： “为什么？从时间上来看是来得及的啊！” 对比恐惧化身与伊卡洛斯之间的战斗力，再加上他们的压制，是足够撑到酒神教派教主…… “搭乘西塔&183;比桑特的飞行器正好撞上了泰坦级巨械构造体的迁移，在半路上坠毁了……不会再有增援到来了。” 司仪冷着脸道，但他身上的表征拓扑结构却是显露出了十足的忿怒。 而他愤怒的对象是…… 尼普顿交通。 吉姆心想。 “这不可能！泰坦级巨械的活动轨迹哪怕不需要尼普顿交通的导航，只是靠着卫星都是能够看清楚的，奥林匹斯的护送队伍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一旁的哈内尔一脸不可置信地道。 所谓的泰坦级巨械，是对于那些规模堪称人造地貌构造体的统称。具体来算的话，这类巨械的构成很是复杂——除了超人工智能的遗留之外，还有行星级地貌改造器械、失控恶意程序自发组成的结构、某些路径突破了人智极限的调整者本体，乃至是一些可移动的安置区本身…… 一般来说，只要还是在地表与海平面，以及空中这些可观测区域，泰坦级巨械的活动轨迹以及规律就很好掌握。甚至许多官方或民间机构会给它们进行编号登记，将它们的活动当做是什么气候现象来对待，还延伸出了研究这些巨械“习性”与“生态”的学科。 但无论如何，像这些如山岳般庞大存在的迁移，靠奥林匹斯秩序的业务水平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除非…… “受不明原因的刺激影响，现如今整个中亚地区的泰坦级巨械都因为暗网的剧烈波动而出现行动轨迹异常。先前击毁西塔座驾的泰坦巨械 ，更是不久前才从地壳深处出现的新型号……只能说被这么阴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司仪先是非常公事公办地解释，但说到最后又忍不住带上了个人情绪。 这么说，尼普顿交通是铁了心要干掉忒修斯货运的股东啊…… 江舟心想。 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改变那些泰坦级巨械的行动轨迹，这是当年尼普顿交通在第三次网域战争中曾使用过的手段。但根据公开的历史记录来看，这也是海神只有在遭遇巨大劣势时才会采取的手段。 换而言之，这么做不会是没代价的。 但现如今，尼普顿即便是付出这个代价，也要将那位股东给消灭在诺德安置区。 “所以说，你们继续在这里压制模因实体也没有什么作用了。尤其是你，吉姆&183;雷特。” 司仪突然喊出了吉姆的全名，将他从思考中拉回了现实。 “趁现在还有时间，回家收拾一下，之后跟我们一起搭乘最后一列航班离开诺德安置区……有关于阿波罗生物违反《奥林匹斯协议》实验，你将会是出席审判的第一证人。” 他说着，转而看向一旁的哈内尔继续道： “还有你，以及目前受你控制的药剂师也是一样。替那些逝者复仇也是声张正义的途径，就不要再纠结了。” 吉姆与哈内尔都没有动，他们看着司仪，最终是吉姆开口道： “或许我们可以再试试……” 对此司仪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道： “当然会再试试，不过不会那么温和了……在最终的审判降临之前，我们会采取一切必要的手段来解决这场危机。” 司仪这么说着，他周身的轮廓开始变得扭曲模糊，就好似在火焰炙烤下的空气。 接着，他在哈内尔打算劝说自己之前抢先道： “首先要明确的是，已经不存在救下每个人的选项了。接下来，从这里的两千多人开始，我们将会杀掉遇到的每个疑似感染者……包括伊卡洛斯的那些。当然，出于对他们的尊敬，我们会将他们放在最后解决——假如还有这个时间的话。” 司仪的话听得吉姆内心一凉。 “这没可能的。几万感染者，几十万的潜在感染者，光凭你一个人没办法……” “总得试一试，至少这里已经被集中起来的两千多人就能够在两分钟内杀光。” 司仪语气非常平静地道。 “但……” 哈内尔还想说些什么，司仪直接打断道：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接受，并且即便你们能够接受，这个方案能够成功的概率也不到百分之一。因此，我们不会要求你们提供协助，并且现在就可以通知专机，以证人的身份将你们送出诺德安置区。” 哈内尔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她转而看向了一旁的吉姆。 吉姆看着司仪，然后道： “又或者，还有另一个方案。” 司仪摇头道： “已经没有任何其他方案了。” 但吉姆却是十分笃定地道： “有的……那就是将我升格到深度7。”(本章完) 第383章 NO018e：新计划（下） 此话一出，不止是司仪。包括旁边的哈内尔，甚至连一直在附近打下手的纪木都转过头来。 他们都用像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吉姆。 “吉姆&183;雷特先生，现在已经没有开玩笑的时间了。” 对此，司仪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吉米……你疯了吗？” 一旁的哈内尔也是揪着他的衣角小声道。 但吉姆没有理她，他只是继续盯着司仪的眼睛道： “我没有在开玩笑，眼下糟糕情况的源头，就是因为那个深度7俄尔普斯路径的调整者在路上遭遇了意外。换而言之，其实只要诺德安置区存在着一个深度7俄尔普斯路径调整者就行了，不是吗？” 见对方一本正经地说着胡话，司仪一时之间竟有些心累。 虽然时间紧迫，但他最终还是念在对方是这场诺德安置区危机的重要证人，耐起性子科普起了任何一个调整者都应该知道的常识。 “有个指标叫做心智指数，它跟另一个名为‘心智恐怖谷’的概念息息相关。假如你不知道的话，你可以去上网搜索一下。但假如你有了解过的话，请告诉我们……你是打算怎么在连续跳过四个深度，抵达人智极限以后还保持住自己依旧是人类的认知呢？” 司仪说着，转身打算开始执行自己的“工作”。 但吉姆却是发来了一条数据比对——上面显示他在从深度2晋升到深度3时，心智指数没有任何的变化。 司仪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了吉姆。 “这是先前伊卡洛斯解放阵线帮我升格时记录的数据，您可以找布克&183;埃尔文验证。” 吉姆直接道。 司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道： “说下去。” “这份体质，我怀疑是源自于自己过去在阿波罗生物所感染的酒神与日神病毒。更加强大的前额叶皮层与边缘系统所达成的平衡，或许就有着能够帮助人类稳定心智指数的功效，毕竟这是倪克斯的遗产……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我必须得承认，我也没有把握在第二次蜕变时自己能不能继续维持心智稳定，但我想最起码深度6是不会有问题的。而深度6，也是能够完全在大范围内压制模因实体的程度了。” 第二次蜕变，也即深度6升格深度7时，整个生物脑都会完全义体化。 吉姆说到这里做了个深呼吸，接着他看着司仪，眼神无比 认真地道： “但用一套打印权限换一座安置区，我想这至少有试一试的价值。” 司仪站在原地看了他良久，最终开口道： “关于你说的这个，我会向足够份量的上级反映的，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 正当他打算再度启动【百臂巨人协议】，找布里阿柔斯董事汇报这一情况的时候，入殓师那边突然传来了消息——时间巧得像是两人谋划好的一样。 【司仪队长，我已经将携带有反锂弹的傀儡调到了您的那边。我建议当前还是先将能够找到的酒神病毒感染者全部集中到此处，通过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一次性抹杀】 【这样既可以避免了在潜在感染人群中引发连锁恐惧，又能够防止亲自参与大规模杀戮对您心智指数的影响】 只要不是同理心机制出问题的反社会人格，近距离参与到对无辜平民的杀戮，是或多或少会对心智指数造成一定影响的。这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普通人在调整者面前的一个保障。 当然，通过加持一些卡通化的认知滤镜；或者是渲染仇恨令当事人暂时离线共情系统的宣讲装置，在如今也是作为在线服务能够被购买到——马尔斯战争公司尤其精于此道，毕竟他们的公司理念就是“人人都能够健康地享受战争”。 但无论如何，入殓师的这个建议不仅有站在大局上的考虑，还十分贴心地替他考量了心理健康的问题。 没想到这家伙不但工作细致认真，还是个会替上级考虑的人才啊…… 司仪感叹。 他一开始觉得一定会在诺德安置区搞事的普路托深潜，没想到这次居然老老实实派来了一个老实干事的。 反倒是其他几家公司派来的家伙，整的活却是一个比一个大。 这么想着，司仪的目光扫过了不远处眼神呆滞的药剂师，以及被他弄断了脊椎骨彻底封锁起来的妆造师。 然后他开始思索绘图师现如今跑哪里去了——假如先前西塔专机专机坠落是尼普顿交通的手笔的话，那就不能指望那家伙现如今会替自己办正事。 但无论如何，现如今既然有了反锂弹兜底，司仪也打算试着冒一次险。 他对吉姆道： “那这样吧，我们去找上级汇报你的提议。而在此期间，你们俩需要继续对这里的感染者进行压制。” 吉姆闻言立刻点头，就像怕对方反悔一样。 只是还没等他闭上眼控制倪克斯因子，司仪那边便 双目圆睁地看向了他。 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十分扭曲，就好似承受了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能够感受到的巨大压力一样。 “吉姆&183;雷特？” “司仪”直愣愣地看着吉姆，然后用与先前完全不同的语气开口道。 而在吉姆从倪克斯因子带来的感知中，表示对方思维的亮光再度变得黯淡——就好似从沉重的中子星变为纯粹的无光黑暗。 也就是说，此刻并不是司仪在此处说话…… 但那会是谁呢？ 吉姆的脑海里闪回过了好几个可能，但每一个都不能让他乐观起来。 于是，他十分小心地点了点头。 “所以说，你就是报告里那个原阿波罗生物项目里觉醒了自我意识的科研僵尸？” “司仪”继续问道。 某种无形的威压令吉姆感到背后冷汗直冒，他咽了口唾沫再度点头——嗓子眼发干令他有些说不出话来。 “原来如此……你这个样子……啊……也算是说得通了……俄尔普斯……可惜了……” “司仪”的眼珠不断在吉姆的脸上扫来扫去，最后他露齿一笑道： “既然是这样，那就按照你先前说的，赞助你一套直升深度7的调整改造吧。” 那人轻描淡写地说着，随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地道： “而你，就留在这里见证到最后吧……结局会怎样，我很期待。”(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