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第一纨绔》 第714章 配套神器 面对台下贵妇们如狼似虎的眼神,柳如烟倒也并没有急着收钱。 “各位夫人,稍安勿躁。” 柳如烟的声音清脆悦耳,“这承天之佑,不过是咱们今晚私密拍卖会的开胃小菜。好戏,还在后头呢。”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大厅安静下来。 所有贵妇都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 这能把平地挤出沟壑、能让下垂重焕生机的神器,竟然只是开胃菜? 孙夫人最先绷不住了,她那丰腴的身子往前一探,急促道:“柳夫人!还有什么好东西?您就别卖关子了,赶紧拿出来让大家伙长长见识啊!” 汝阳王妃也跟着附和:“是啊柳夫人,这承天之佑都已经如此神奇了,莫非还有比它更厉害的物件?还能配套不成?” 魏夫人虽没有出声,但那双渴望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她现在比谁都想知道,到底还有什么东西能帮她把魏峥的心给彻底拴死。 柳如烟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上钩了,全上钩了。 “既然各位夫人如此盛情,那如烟也就不藏私了。” 柳如烟转身,走向第二名端着紫檀木托盘的侍女。她玉手一伸,捏住了托盘上的红绸。 “这第二件宝贝,乃是与承天之佑天造地设的配套之物。只要这两件穿在身上,我敢保证,各位府上的老爷,今晚就算是天塌下来,也绝迈不出各位夫人的房门半步!” 哗啦。 红绸掀开。 托盘之上,静静地躺着一双黑色的长袜。 大厅里的贵妇们齐刷刷地伸长了脖子,看清那东西后,却又全是一头雾水。 “这……这是袜子?”孙夫人满脸疑惑,“这也太长了吧?而且这布料,薄得都能透光了,冬天穿嫌冷,夏天穿嫌热,此物有何玄机?” 柳如烟咯咯一笑,拈起那双黑丝展示。 “夫人莫急。此物名为凌波袜,因其颜色深邃,也叫它黑丝。这可不是用来保暖的,它是用来要人命的。” 柳如烟迈着碎步,边走边说。 “各位夫人都是过来人。女人的腿,那是女人的第二张脸。可是岁月不饶人,再怎么保养,腿上总会有几丝细纹,或者颜色不均。穿上这凌波袜,所有瑕疵隐形,双腿宛若凝脂,光洁无瑕。” “但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这黑丝穿在腿上,紧致贴合。它能把腿上的赘肉收紧,让腿型看起来又细又长。而且 ……” 柳如烟的语气里开始带着点诱惑。 “这黑色半透不透,若隐若现。男人这种东西,你若全露给他看,他反而觉得索然无味。你若是用这黑丝包裹起来,那种朦胧的神秘感,那种触手可及却又隔着一层的禁忌感,绝对能把他们的魂都给勾出来!” 贵妇们听得面红耳赤,心跳如鼓。 柳如烟招了招手:“小翠,去把这凌波袜也换上。” 小翠领命,再次钻进了屏风。 大厅里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片刻后。 小翠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上半身是承天之佑配半透纱衣,波涛汹涌。下半身则换上了一件刚过大腿根的紧身短裙,两条腿被黑丝紧紧包裹。 原本只算清秀的小翠,此刻在黑丝的衬托下,双腿笔直修长,再配上她那怯生生的表情,简直是纯欲交织的极品尤物。 如果说刚才的承天之佑让贵妇们看到了重塑自信的希望,那此刻的黑丝,则是直接击穿了她们对狐媚手段的认知天花板。 连她们身为女人,看了都觉得口干舌燥,更别提家里那些如狼似虎的老爷们了! 大理寺卿李正的夫人再也顾不上什么大家闺秀的矜持了。 “买!我买!给我来十套!” 李夫人声音高亢,语出惊人,“我家老爷平时端着个架子,天天清心寡欲,一回府就知道钻进书房看卷宗!有了这黑丝,老娘今晚非得把他绑在床榻上,让他好好‘审审’我不可!” 这话一出,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整个名媛圈彻底陷入了疯狂,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周高级闺房虎狼之词交流大会”就此拉开帷幕。 镇平侯夫人一拍桌子,团扇直接扔在了地上。 “说得对!我那死鬼侯爷,最近不知道被哪飘来的风迷了眼,迷上了百乐楼里的一个荆州瘦马,半个月都没回过正房了!老娘今晚就穿上这黑丝配承天之佑,在他面前晃悠,我非把他的骨髓都给榨干不可!看他还怎么去爬那小贱人的床!” 孙夫人更是豪放。 “柳夫人!别磨蹭了!这东西简直是救命的活菩萨!我家老爷别的爱好没有,就喜欢腿!这凌波袜穿上,他今晚肯定连工部的折子都不想看了,直接让我当他手里的折子!” 就连一直自诩书香门第、最重规矩的魏夫人,也是一把抓住了旁边汝阳王妃的手。 “王妃!这东西……这东西真有这么神奇吗?魏峥那个老顽固 ,满口的之乎者也,他若是看了……” 汝阳王妃反手握住魏夫人的手,激动得两眼发直:“魏夫人,相信我。哪怕魏首辅是个石头人,见了这黑丝他也得变成一团火!你没看这若隐若现的劲儿吗?我都想摸一把去了!” 整个二楼大厅,往日里端庄典雅的诰命夫人、王妃侯妻,此刻全都没了形象,争先恐后地挥舞着银票,嘴里喊出的词汇一个比一个生猛。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当口,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嗓子。 “柳夫人!这凌波袜,难道陛下也穿吗?” 大厅突然安静了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台上的柳如烟。 胸罩是贴身衣物,陛下穿了外人也看不见。但这黑丝若是穿在腿上,那可是大面积的诱惑啊。当今陛下,真的会穿这种虎狼之物? 柳如烟面对这致命提问,不仅没有半点慌张,反而咯咯娇笑起来。她一边轻摇腰肢,一边慢条斯理地开口。 “各位夫人,这有什么好避讳的?实不相瞒,这凌波袜,不仅陛下穿,而且我们家赵王爷,那是爱到了骨子里。” 柳如烟掩嘴轻笑,抛出了一个超级猛料。 “男人嘛,不管他是平头百姓,还是王侯将相,骨子里都吃这一套。不怕各位夫人笑话,咱们家王爷每次只要一看到这凌波袜,那眼睛都发直。这袜子薄,王爷性子又急,每次等不及脱,那是天天直接上手撕啊!我们王府的小金库,有一半都拿去补这袜子的亏空了。” 嘶—— 大厅里再次响起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所有贵妇的脑海中浮现出权倾朝野的赵王,化身饿狼的画面。 连那位算无遗策、威风八面的赵王都扛不住这黑丝的诱惑,甚至天天撕袜子。那自家那些糟老头子,在这黑丝面前,岂不是防线瞬间崩溃,直接丢盔弃甲? 这哪里是袜子!这是大周第一迷魂阵!这是拿捏男人的镇国神器! 魏夫人彻底破防了。 “柳夫人!这承天之佑和凌波袜的套装,老身要了!魏峥那个老东西,老身今晚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老树发新芽!” “我也要!给我来五套黑色的!再来两套白色的换换口味!” “别跟我抢!我出双倍价钱!” 第715章 斩男套装 柳如烟看着台下这群彻底失去理智的贵妇,心中暗笑。 自家这个狗男人真的太会了。 “各位夫人,如烟理解大家的心情。但正如我刚才所说,承天之佑与凌波袜,只是让各位的老爷们挪不开眼。” “可若是想让他们彻底忘了外面的野花,甚至忘了自己姓甚名谁,那还得看我们今晚的压轴神物。” 压轴神物? 还有? 孙夫人激动得脸上的肉都在颤抖,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柳如烟拍了拍手,第三名和第四名侍女款款走上台。 “这第三件,名为‘玉骨旗袍’。” 红绸掀开,一件剪裁奇特的墨绿色长裙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裙子领口高高竖起,腰身收得极紧,将女人的曲线勒得淋漓尽致。最要命的是,裙子从大腿根部开始,竟开了一道笔直的叉,一直延伸到脚踝。 “这……这不是把腿全露出来了吗?”有夫人惊呼。 “非也。”柳如烟拿起那件旗袍,“这叫犹抱琵琶半遮面。夫人请想,若是穿上这玉骨旗袍,再配上咱们的凌波袜。走动之间,那黑丝包裹的玉腿若隐若现,老爷们的眼神,还能从您这道缝上挪开吗?” 贵妇们脑中闻言有了画面,一个个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柳如烟没有给她们太多幻想的时间,直接走向最后一名侍女。 “而这最后一件,也是我们家赵王最推崇的,名为‘禁欲制服’!” 红绸落下,托盘里是一件白色丝绸短衫和一条黑色紧身短裙。 “此物,玩的就是一个反差。”柳如烟拿起那件白衬衫, “各位夫人看,这衬衫扣子一直扣到脖颈,看似端庄保守。但它紧贴身躯,将承天之佑撑起的曲线绷得满满当当,仿佛下一刻就要裂开。这叫禁欲,男人看了,只会更想撕开!” 她又拿起那条短裙:“再配上这条包臀短裙,将女人的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双腿只能迈开小步。试问,哪个男人不想看看,这端庄的外表下,藏着怎样一副风情万种的身体?” 轰! 柳如烟话音落下,在场的贵妇人全部都疯起来了 “柳夫人!我全要!我出五千两!”孙夫人直接站了起来,挥舞着手里的银票。 “五千两?孙夫人,你也太小瞧我们家老爷的战斗力了!我出一万两!”镇平侯夫人不甘示弱。 “我 出一万五!” “两万!” 整个二楼彻底变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银票满天飞,叫价声此起彼伏。 柳如烟看着这疯狂的景象,等的就是这一刻。 “各位夫人,安静!”柳如烟朗声道,“由于这两套神物,工序繁杂,用料考究。因此,今晚,‘玉骨旗袍’与‘禁欲制服’的完整套装(含承天之佑与凌波袜),每款仅有五套,共计十套!” 什么? 只有十套? 在场可是有二三十位贵妇! “价高者得!”柳如烟嘴角狡黠的弧度, “咱们采取盲拍,各位将自己的出价写在纸条上,投入这个箱中。每款出价最高的前五位夫人,便能将神物带回家!” 这规则一出,所有人都红了眼。 孙夫人二话不说,拿起笔就在纸条上写下了一个让她自己都心惊肉跳的数字。 镇平侯夫人更是咬牙切齿,显然是准备大出血。 而角落里的魏夫人,看着自己袖袋里那几百两的私房钱,再看看周围那些挥金如土的同僚家眷,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不行!绝对不能输! 电光火石之间,魏夫人一咬牙。 她从手腕上褪下了一只通体碧绿、水头十足的翡翠玉镯。 这是她出嫁时,娘家给的传家宝,价值连城! “柳夫人!”魏夫人站起身, “老身身上银票不足!愿以此镯作抵!只求一套‘玉骨旗袍’!” 全场皆惊!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镯子,是老夫人家老太君传下来的,其价值,足以在洛阳城买下一座三进的宅院! 为了抢一套衣服,连传家宝都拿出来了? 柳如烟看着魏夫人的眼神,心中了然。她走过去,拿起玉镯看了看,点了点头:“魏夫人的诚意,如烟收到了。此镯,可抵三万两白银。” 有了魏夫人的带头,剩下的贵妇们更加疯狂,有的甚至开始解自己身上的金银配饰。 半个时辰后,拍卖结束。 十套“绝世战袍”被十位财力最雄厚的顶级贵妇瓜分。 孙夫人如愿以偿,抱着一个锦盒,笑得合不拢嘴。 魏夫人也用传家宝换来了一套旗袍,脸上是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而那些没抢到的贵妇,则彻底崩溃了。 “呜呜呜……柳夫人,您就再卖我一套吧!多少钱都 行啊!”大理寺卿李正的夫人说道。 礼部侍郎孔亮的夫人也是捶胸顿足,懊悔自己刚才出价太保守。 “各位夫人莫急。”柳如烟趁热打铁,推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方案,“今日神物虽已售罄,但各位可以预存一千两白银作为定金,在谪仙楼排队预约。只要绣娘赶制出来,立刻便会通知各位。” 一听可以预约,那些没抢到的贵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蜂拥而上,争先恐后地掏钱交定金。 …… 子时。 魏府,书房。 内阁首辅魏峥正襟危坐,手捧半卷《论语》,在烛光下看得入神。圣贤书读了半辈子,早已心如止水。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魏峥头也没抬,随口问道:“夫人回来了?今晚谪仙楼可有什么新鲜事?” 门口的人没有回话。 魏峥眉头一皱,这府里的规矩真是越来越差了。 他有些不悦地抬起头,准备训斥两句。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门口那道身影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住。 手里的《论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只见他的夫人,此刻竟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紧身长裙,白皙的脖颈被那高高的领子束缚着,而裙摆下,那道笔直的开叉里,两条被黑色丝袜包裹的腿,在昏黄的烛光下,若隐若现…… 魏峥的嘴巴越张越大,脑子里一片空白。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他下意识地念叨着圣人教诲,试图稳住道心,可眼睛却怎么也挪不开。 第716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眼前的人,还是那个每日端庄持重,连笑都只露三分的结发妻子吗?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墨绿色旗袍开叉的边缘,随着夫人轻微的呼吸,微微颤动,仿佛在对他发出邀请。 魏夫人看到自家老爷这副呆若木鸡的模样,心中那点羞涩顿时被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所取代。 原来,柳夫人说的是真的!这老东西,嘴上天天子曰诗云,身体比谁都诚实! 她故意咬着下唇,用一种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带着几分颤音的语调低声问道:“老爷,这……这是妾身今晚在谪仙楼,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好看吗?” 魏峥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好看……真好看。” 话一出口,魏峥自己都愣住了。 不对!身为内阁首辅,当朝大儒,怎能说出如此轻浮之言!他立刻想板起脸训斥两句“成何体统”,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番说辞。 “咳!”魏峥强行咳嗽一声,扶了扶桌子,慢吞吞地站起身,脸上努力挤出严肃的表情,“如此……如此奇特的衣物,做工用料想必十分考究。为夫……为夫身为百官表率,有责任对这种新生事物进行深入的了解和批判。” 他走到魏夫人面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住旗袍的一角,煞有介事地摩挲着。 “嗯,这料子,滑而不腻,薄而不透……设计更是……更是别出心裁。”魏峥一本正经地评价着,眼神却越来越热,“夫人啊,为了更好地了解此物之优劣,为夫觉得,有必要……亲自检验一番。” 魏夫人被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逗得差点笑出声,但还是强忍着,配合地用蚊子般的声音“嗯”了一声。 下一秒,书房的烛火“噗”的一声被吹灭。 黑暗中,只听见魏峥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一句含糊不清的感慨。 “老树……也能开新芽啊……” …… 与此同时,工部尚书孙德才的府邸,则是另一番景象。 孙胖子刚洗漱完毕,正准备上床歇息,就看到自家夫人扭扭捏捏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老爷……” 孙德才一抬头,嘴里刚喝进去的一口安神汤“噗”的一声全喷了出来。 只见孙夫人换上了一身“禁欲制服”。 “我的妈呀!” 孙胖子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脑门,紧接着,两道鲜红的液体从他鼻孔里飙了出来。 “夫……夫人!你这是……”孙胖子连鼻血都来不及擦。 孙夫人红着脸,羞涩道:“老爷,好看吗?” “好看!太好看了!”孙胖子从床上一跃而起,动作之敏捷,完全不像一个两百多斤的胖子。他一个饿虎扑食冲了过去,一把抱住自家夫人,“夫人啊!你这哪是穿了件衣服,你这是穿了我的命啊!” 当晚,疏于锻炼的孙尚书遭遇了前所未有的“体力榨干危机”,整个工部尚书府的下人们,听着主卧里那几乎一夜未停的动静,一个个面红耳赤,彻夜难眠。 有喜就有悲。 与抢到战袍的府邸不同,李正的府上,此刻却是愁云惨淡。 李夫人因为出价保守,与神物失之交臂,回府后是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亏。 她一进书房,就看到李正还在那儿像个木头桩子一样,聚精会神地看着一堆卷宗。 那股无名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看!看!看!一天到晚就知道看你那破卷宗!卷宗能给你生儿子还是能让你快活!”李夫人一把抢过卷宗,狠狠摔在地上。 李正一脸懵逼地抬起头:“夫人,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谁惹我?就是你惹我!”李夫人指着李正的鼻子就开骂,“你看看人家孙尚书,多大方!再看看你!够干什么的?在外面我连头都抬不起来!人家夫人都有神物护体,就我没有!!” 李正彻底傻眼了。 神物?什么神物?我给的银票少吗?那可是我半年的俸禄啊! “夫人,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不想跟你说话!”李夫人直接出去把书房门从外面一栓, “今晚你就在这书房里跟你的卷宗过去吧!”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李正穿着一身单薄的里衣,站在书房里面,听着里面传来的压抑哭声,在寒风中凌乱。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 次日清晨,洛阳,金銮殿。 天刚蒙蒙亮,百官们陆续抵达。 往日里,这些养尊处优的大人们个个精神抖擞,步履稳健。可今天,气氛却有些怪。 好几位平日里注重仪态的大臣,竟都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哈欠连天。 尤其是内阁首辅魏峥。 这位老大人,今天走路双腿都在打飘,眼窝深陷,脸色蜡黄,仿佛被妖精吸干了精气。上台阶的时候 ,脚下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还是旁边的孔亮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魏大人,您这是……昨夜没歇息好?”孔亮关切地问道。 魏峥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无妨,无妨……就是昨夜……研读圣贤书,偶有所得,一时兴奋,忘了时辰。” 孔亮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圣贤书能把人读成这样? 另一边,工部尚书孙德才也到了。 孙胖子同样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但跟魏峥的萎靡不同,他脸上却洋溢着满足惫的笑容,走路姿势外八,像是骑了一夜的马。 赵奕今天也难得上了个朝,毕竟他也想看看昨晚如烟的功劳。 好家伙,看来昨晚的“绝世战袍”威力不小啊。魏峥这老古板,一把年纪了,居然也顶不住。孙胖子更不用说,看他那德性,估计昨晚是把一辈子的力气都给使出来了。 “咚——咚——咚——” 钟声响起,早朝开始。 女帝武明空身穿龙袍,凤眸扫视全场,威严无比。 “众卿平身。” “谢陛下!” 大殿内庄严肃穆,各地奏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赵奕站在那里,百无聊赖地摸鱼。 然后,就在这时,一阵极其不和谐的呼噜声,突兀地在大殿内响了起来。 “呼……噜……呼……噜……” 声音不大,但在这落针可闻的金銮殿上,却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武明空秀眉微蹙,目光如电,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文官队列里,工部尚书孙德才,正闭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睡得正香。那呼噜声还带着节奏,甚至偶尔还吧唧一下嘴。 满朝文武,全都惊呆了。 金銮殿上睡觉?还打呼噜? 孙德才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站在孙德才身后的礼部尚书李不清脸都绿了,他悄悄伸出脚,轻轻踢了踢孙德才的脚后跟。 没反应。 他又加重了力道。 孙德才身子晃了晃,不仅没醒,反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白玉柱,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夫人……别……别榨了……真没了……一滴都……没了……” 第717章 孙德才:情非得已,情非得已啊! 随着孙德才这句饱含着绝望与沧桑的梦话落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赵昭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卧槽!老孙这是疯了? 赵昭身边的几位大臣,也是一脸的问号和震惊。金銮殿上酣睡,还说这种虎狼之词?这是嫌命长,想让陛下给他换个地方睡? 然而,与他们这些不知内情之人的震惊不同,另一批大臣的反应则要精彩得多。 魏峥昨晚刚体验了“老树发新芽”的快乐,此刻听到这句熟悉的哀嚎,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只觉得昨夜酸软的腰眼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杀千刀的孙胖子!这种闺房秘事,怎能在朝堂之上公然宣扬! 魏峥疯狂咳嗽,试图用声音掩盖那句还在大殿里回荡的梦话,眼神更是恨不得把孙德才戳出两个窟窿。 站在赵奕身后的吏部侍郎孔亮,也是一个没站稳,差点闪了腰。他昨晚同样经历了一场恶战,深知孙德才梦话都背后,是何等惨烈的付出。 龙椅之上,女帝武明空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她当然知道昨晚谪仙楼发生了什么,她也猜到了这帮老家伙昨晚肯定没闲着。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后遗症竟然能直接带到金銮殿上来! 武明空几乎是咬着舌,才没让自己失态。然后她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下面明显在憋笑的罪魁祸首——赵奕。 赵奕感受到那道杀人般的目光,赶紧收敛了笑意,摆出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正经模样。 但他心里已经笑开了花。 好家伙,孙胖子这战斗力可以啊!昨晚到底是被榨了多少次,才能在金銮殿上说出这么悲壮的梦话!这“绝世战袍”的威力,恐怖如斯! “放肆!” 武明空声音响起。 “啊!” 睡梦中的孙胖子被这声呵斥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谁?谁放肆?发生什么事了?” 他还没搞清楚状况,一个身影就从御史队列里闪了出来。 正是新科状元,现任都察院御史的张举人。 指着孙德才的鼻子就一通狂喷: “大胆孙德才!金銮殿乃国之重地,陛下与王爷在此,百官议政,何等庄严!你竟敢在此地呼呼大睡,成何体统!” 孙德才被骂得一愣一愣的,终于 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吓得两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非但如此,你还口出污言秽语,言辞不堪入耳!什么‘榨干’,什么‘一滴都没了’!此等狎邪之语,简直是有辱斯文!你把这金銮殿当成你家后院的床榻了吗!” 这话一出,魏峥的脸更红了。 张举人慷慨陈词,转头看向百官之首的魏峥,拱手道:“首辅大人!您乃百官之首,士林表率!您来说句公道话!孙德才身为工部尚书,竟在朝堂之上如此失仪,这等不知节制、有辱官箴的官员,是不是该从重严办,以儆效尤!” “啊……我……” 魏峥被点了名,心里咯噔一下。 他心虚得要死,生怕这火烧到自己身上。他昨晚体验到不亦乐乎,哪还有公道可言! 魏峥支支吾吾了半天,眼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赶紧甩锅:“咳咳……张御史所言极是!孙尚书此举,确实……确实有辱斯文,不成体统!臣……臣附议!该罚,该罚!” 孙德才一听连魏老头都说要罚他,赶紧求饶,万一给治一个大不敬,拉出去砍了可咋办啊! “陛下饶命!王爷饶命啊!臣……臣昨夜偶感风寒,服了汤药,今日精神不济,才……才一时失神,绝非有意冒犯天威啊!” 龙椅上的武明空看着下面这出闹剧,实在不想再让这尴尬延续下去了。 “行了。” “孙德才,御前失仪,罚俸一年,以示惩戒。此事到此为止。” 罚俸一年? 孙胖子一听,如蒙大赦, “臣,谢陛下天恩!谢陛下天恩!” 一场风波就此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朝会草草结束,百官们如释重负。 “赵奕,你留下,到御书房来。” 武明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赵奕心里暗叫不妙。 完犊子,大宝贝这是准备秋后算账,把锅甩我头上了? …… 御书房内。 门刚一关上,武明空就再也绷不住了。 “好你个赵奕!”她一个转身,快步走到赵奕面前,伸手就揪住了他的耳朵, “你看看你搞出来的好事!朕的工部尚书被你害的在金銮殿大放厥词,朕的脸,都要让你给丢尽了!” “哎哟哟!疼疼疼!大宝贝轻点,轻点!”赵奕一边求饶,一边嬉皮笑脸地顺势抱住武明空的纤 腰,把脸凑过去,“大宝贝,这怎么能叫丢脸呢?这恰恰说明,咱们的市场调研,取得了空前的成功啊!” 他理直气壮地说道:“你想想,连孙胖子都这样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的‘绝世战袍’威力无穷!下一步,咱们的会所一开,那些世家门阀的银子,还不是哗啦啦地往国库里流?” “你还敢说!” 其实武明空也知道,这事怪不得赵奕。只是刚才在金銮殿上,实在太丢人了。 武明空瞪了他一眼,终究是没再计较,“会所的事情,如烟已经在筹备了。不过,你最好看着点,要是再闹出今天这种事,朕饶不了你!” “遵命,我的陛下!”赵奕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这才把人哄好。 …… 与此同时,皇宫之外。 下朝的官员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 赵昭、被罚了一年俸禄的孙德才,还有一晚上没睡好,被老婆关在书房里的李正,恰好走在了一起。 赵昭看着孙德才那副萎靡不振、走路都打飘的模样,实在是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满脸都是八卦和嘲讽。 “卧槽,老孙,你今天可真是牛大发了!金銮殿上睡觉说梦话,千古第一人啊!你是不是嫌脑袋在脖子上待得太久了,想换个地方啊?” 孙德才扶着自己快要断掉的老腰,哭丧着脸,摆了摆手:“哎哟,我的赵老哥,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弟弟我……我那也是情非得已,身不由己啊!” “情非得已?上朝睡觉说梦话还有情非得已?”赵昭乐了,问道, “说吧,昨晚干什么好事去了?什么这那的,你这年纪了,悠着点啊!” 孙德才闻言,一张胖脸皱成了苦瓜,他凑近了些,满是辛酸地说道:“两位老哥,你们是不知道啊!昨晚我家那婆娘,从谪仙楼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穿上那……那神物,简直是要了我的老命啊!” 他捶了捶自己的后腰,一脸的生无可恋:“你们能想象吗?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口井,昨晚被吊桶反反复复打了三百个来回!井都磨出火星子了,最后连井壁上的青苔都被刮下来了!真的是一点都没有了啊!” 第718章 风靡洛阳 孙德才左右环顾,见四下都是熟人,于是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既痛苦又回味的复杂表情,开始添油加醋地描述起来。 “两位老哥,你们是不知道啊!那玩意儿叫什么‘禁欲制服’,白色的短衫,扣子扣到脖子根,看着比诰命服还正经。可它偏偏就紧紧绷在身上,那曲线……啧啧!”孙胖子比划了一下,“最要命的是下面那黑色的袜子,叫什么……黑丝!紧紧裹着腿,半透不透的,那感觉……” 他砸吧砸吧嘴,仿佛又回到了昨晚的战场,最后总结陈词:“直叫人欲罢不能。我跟你们说,穿上那玩意儿,你家婆娘就不是你家婆娘了,那是天上下凡来收你命的妖精!” 赵昭听得目瞪口呆。 禁欲制服?黑丝? 一股邪火“蹭”地一下就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好你个赵奕!老子是你亲爹!你搞出这种逆天神器,居然藏着掖着不告诉老子?拿去给外人快活卖黑钱,让你亲爹在这儿干瞪眼? 赵昭的脸一下就黑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旁边的李正则完全是另一番心境。他听完孙胖子的描述,犹如醍醐灌顶,瞬间就明白了昨晚自家夫人为何会无端暴怒。 原来……原来根子在这儿! 一想到孙胖子描述的那种快乐,再联想到自己昨晚的凄凉遭遇,一向以清心寡欲、两袖清风自诩的李正,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他……他也想体验一下被妖精收了命的感觉啊! 三人心思各异,默默地走到了宫门口。 “哎,两位老哥,弟弟我先走一步。”孙德才扶着后腰,火急火燎地钻进了自家的马车,“家里……家里还有点急事要处理。” 看着孙德才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赵昭和李正哪能不知道他要回去干嘛。这胖子,大白天都不放过! 李正也红着一张老脸,拱了拱手:“赵尚书,我也先行告退了。夫人身体不适,得回去……多找些银钱,请个好大夫。” 说完,他也匆匆离去。 只剩下赵昭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这逆子真是反了天了!” 他一甩袖子,连马车都懒得坐,权当热身。 今天,他这个当爹的,必须得好好跟那逆子说道说道!什么叫孝道! …… 王府。 赵昭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等了足足半个时辰,连赵奕的鬼影 子都没见着。心里的火越烧越旺,那好奇心也跟猫爪子似的挠得他心痒难耐。 等不了了! 赵昭眼珠子一转,一咬牙,厚着老脸,背着手溜达到了柳如烟的院子。 院子里,柳如烟正抱着小樱桃在晒太阳。见到公公来了,她赶紧起身行礼。 “爹,您怎么过来了?” “咳咳。”赵昭干咳两声,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如烟啊,我听说……最近府上是不是搞出了什么……嗯……新式样的衣物啊?” 柳如烟一听,心里顿时明镜似的。自家王爷早就料到这一出了,特意交代过。 她故作茫然地眨了眨眼:“父亲说的是什么衣物?儿媳愚钝,不太明白。” “就是……就是孙尚书家夫人穿的那种!”赵昭急了,也顾不上绕弯子了,“还有那什么……黑色的袜子!” 柳如烟这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又满脸为难地叹了口气:“哎呀,父亲您说的是‘绝世战袍’啊。不瞒您说,那几套衣物,工序实在太过繁杂,用的都是天山冰蚕丝,由几十个绣娘耗时数月才赶制出来。昨晚拍卖会后,已经……已经断货了。” 断货了? 赵昭的心拔凉拔凉的。 柳如烟看着公公那失望的表情,赶紧画了个大饼:“不过父亲您放心,我已经让绣娘们加紧赶制了。等下一批货一出来,儿媳保证,第一时间就给您送一套过去!一定孝敬您二老!” 听到还有希望,赵昭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些。但一想到还要等,心里就不得劲。 “嗯,好,好。”他尴尬地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要快!”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院子。 一边走,一边气。 …… 此时的赵奕,根本不知道自家老爹已经提着四十米的大刀在赶来的路上了。 他正在御书房里,和女帝探讨着一些不可描述的军国大事。 “大宝贝,你说,咱们这波算不算是引领了大周的时尚新潮流?” 武明空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看你是引领了朝堂的歪风邪气!” 赵奕嘿嘿一笑,正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上午的时间,孙德才在金銮殿上的“社死言论”,非但没有成为笑柄,反而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成了“绝世战袍”最强、最硬核的广告! “听说了吗?孙尚书在金銮殿上都站着睡着了!” “何止啊!据说还说什么‘一滴都没了’,被陛下罚了一年俸禄!” “我的天!那谪仙楼的‘神物’真有这么厉害?能把工部尚书榨成这样?” 再加上昨晚参加了拍卖会的贵妇们,回到各自的府邸后,在那些没抢到货的姐妹圈里疯狂炫耀,添油加醋地描述着自家老爷昨晚是如何的“龙精虎猛”、“重振雄风”。 “禁欲制服”、“玉骨旗袍”、“凌波黑丝”……这些虎狼之词,直接引爆了整个洛阳的上层圈子。 第719章 赵昭的苦肉计 与此同时,下午,洛阳城内一家酒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几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已经喝得面红耳赤,话题也逐渐放飞。 “听说了吗?我爹说,今儿早朝,工部孙尚书在金銮殿上睡着了!”一个身穿宝蓝色锦袍,腰间挂着玉佩的青年,正是荣阳侯李丹的独子,人称小侯爷的李洵,他脸上满是憋不住的笑意。 “何止是睡着了!”他对面一个身材壮硕的青年接话,此人是工部侍郎岑望的儿子岑青,他学着他爹的语气,捏着嗓子道:“据说还说什么‘别榨了’、‘一滴都没了’!当场被御史弹劾,罚了一年俸禄!笑死我了!” 满座哄堂大笑。 郑聪则挺着他那标志性的小肚子,得意洋洋地一拍桌子:“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孙尚书那是被我师娘卖的‘绝世战袍’给掏空了!你们以为那是普通的衣服?那是神器!懂吗?神器!” 崔元芳坐在旁边心里直叹气。 完了,这胖子又喝大了,开始吹牛了。 小侯爷李洵眼睛一亮,立刻凑到郑聪身边,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老郑,兄弟们可都知道了,你可是赵王殿下的记名弟子,这层关系,别人可没有!你看看,咱们这帮兄弟,你能不能……跟你师父说说情,给兄弟们弄几套?” “对啊对啊!”岑青也跟着起哄,“我爹我娘都想要,我要是能给他们搞一套,咱们哥几个以后就不缺银子花了,而且兄弟们几个都想尝尝鲜,你要是能搞到,你以后就是兄弟们的大哥!” 郑聪被众人吹捧得飘飘然,加上酒精上头,大手一挥,“哎呀,这话说的见外了昂,多大点事儿!不就是几件衣服吗?包在我身上!等我明天去找我师父,别说几套,一百套都给你们要来!” “好!老郑牛逼!” “郑兄仗义!” 在一片恭维声中,郑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豪气干云。 崔元芳在旁边一个劲地拉他的袖子,可根本拉不住。他只能无奈地扶住额头,心里已经开始为郑聪默哀了。 这死胖子。还一百套,你爹不把你当成衣服,都算你积德。 …… 与此同时,赵王府。 赵奕和武明空刚从宫里回到王府自己的书法。 兰希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王爷!陛下!” “怎么了?”赵奕问道。 兰希喘着气,指了指后院的方向:“老爷…… 老爷等了您快一个时辰了!脸黑得跟锅底一样,谁劝都不听,就说非要等您回来!” 赵奕还没说话,旁边的武明空就忍不住了。 她伸手在赵奕的腰间软肉上轻轻一扭,凤眸里带着几分羞恼,“看,你干的好事!爹肯定是来找你要那玩意儿了!” 一想到柳如烟昨天的广告话术,武明空的脸颊就烫得厉害。 好你个赵奕,为了卖东西,把我们几个的闺房秘事都给抖出去了!现在好了,连公公都惊动了! 这让她以后怎么面对赵昭? 赵奕被扭得龇牙咧嘴,脸上却一点没有悔改的意思,反而嘿嘿一笑,然后,他还想顺势在女帝那泛着红晕的脸颊上亲一口。 “滚!” 武明空又羞又气,一把将他推开,转身快步走向房间。 再跟他待下去,自己非得被他气死不可。 赵奕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摸了摸鼻子,对兰希说道:“去告诉老爷,就说本王马上就到。” “是,王爷。” …… 赵昭的书房。 赵奕刚一踏进门,就看到他爹,此刻正背着手,站在书房正中央,仰头四十五度,凝视着墙上挂着的一副……新鲜出炉的字画。 那是一首诗,笔力倒是苍劲,就是内容有点一言难尽。 “含辛茹苦卅载余,一把屎尿未曾嫌。昔日为儿购书笔,忍痛变卖祖传剑。望子成龙心血尽,鬓角已染霜雪寒。” 赵奕:“……” 好家伙。 这酸爽,这矫情,这扑面而来的道德绑架。 为了几件衣服,至于吗?连我压根就没见过的剑都卖了? “咳。”赵奕干咳一声,打破了这尴尬。 赵昭转过身,脸上带着四分沧桑,三分落寞,还有三分被岁月磨平的无奈。 他看着赵奕,长长地叹了口气, “奕儿,你来了。” “爹。”赵奕拱了拱手,“您找我?” “坐。”赵昭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自己也慢悠悠地坐下, “奕儿啊。”赵昭又叹了口气,“你看看爹墙上这首诗,这是爹今天早上,有感而发,亲笔所书。” “想当年,爹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容易吗?那时候家里穷啊,为了给你买最好的笔墨纸砚,爹……” “爹,您就直说吧。”赵奕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了他,“您是不是 想要那个‘绝世战袍’?” 赵昭被噎了一下,酝酿了半天的感情戏卡壳。 他老脸一红,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深沉的模样, “胡闹!爹是那种贪图享乐的人吗?爹是为了你好!” 赵奕心里笑死了,面上却不动声色:“为我好?” “当然!”赵昭挺直了腰板,一脸的义正辞严, “你现在是王爷了,身份尊贵。可你娘呢?别人都有战袍穿,就你娘没有,让她以后在那些王妃、侯夫人面前,怎么抬得起头?这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你?说你不孝!是不是?” 赵奕看着自家老爹这倒打一耙的熟练操作,心里都快笑出声了。 这东西有这么大魅力吗?你连见都没见过,就这么想要?还把锅甩到我娘身上了? “爹,您这话说得……”赵奕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不是儿子不孝。实在是这东西……工序太复杂,用料太考究,产量极低。昨晚谪仙楼那十套,已经是全部的存货了。现在外面不知道多少人排队等着呢,我这儿是真的没有了。” 赵昭一听,脸上的表情就垮了。 他指着墙上的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真的……一套都没有了?奕儿啊,你再看看爹这首诗!爹为了你,连祖传的剑都卖了啊!” 赵奕看着他这副戏精附体的模样,心里憋笑憋得快要内伤。 他叹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爹,您别这样。您是生我养我的亲爹,就算再难,儿子也得给您办!” 赵昭的闻言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连声音都年轻了好几岁:“真的啊????” “真的!” “您放心!就算把给宫里备的料子挪出来,我也得先给您和我娘弄一套!委屈睡,也不能委屈了我爹!” 赵昭激动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抓住赵奕的手,老泪纵横:“好!好儿子!爹就知道,没白疼你!” 赵奕看着自家老爹那副欣喜若狂的模样,脸上挂着孝顺的笑容,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哼,老登。 只要你上了瘾,哼哼! 等着天灵盖不保吧! 第720章 北狄人的信誉 赵奕前脚刚走,后脚赵昭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门口,朝外头探了探,确定逆子已经走远,这才关上房门,脸上那副深沉落寞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和得意。 “小样儿。”赵昭背着手,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他走到墙边,抬头欣赏着自己那副新鲜出炉的墨宝,越看越满意。 “含辛茹苦卅载余,一把屎尿未曾嫌……”赵昭摇头晃脑地念着,仿佛自己是诗仙在世。 “看看,看看这文采,这意境,这感人肺腑的真情实感!”他伸出手指,虚点着字画,满脸陶醉,“就这首诗,别说一套衣服,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他也得给老子摘下来!” 赵昭现在觉得,自己是一个被朝政耽误了的绝代文豪。 什么叫拿捏?这就叫拿捏! 兵不血刃,就让那逆子乖乖就范。 高,实在是高! …… 赵奕自然不知道自家老爹正在书房里进行着深刻的自我陶醉。 他溜溜达达地回了自己院子,一进门就看到柳如烟、楚嫣然和嬴姝正围坐在一起,武明空也在,四双美目齐刷刷地锁定了他。 “搞定了?”柳如烟最先开口。 “那必须的。” “我爹亲自出马找我这来了,我敢不给吗?” 他看向柳如烟,吩咐道:“如烟,你安排一下,晚上给我爹送过去。” 一旁的楚嫣然和嬴姝都忍不住掩嘴轻笑。 只有武明空,这会脑子突然在线了,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赵奕。” “你费这么大劲,又是拍卖会。你跟我说实话,真的只是为了给兵器司赚那几百万两银子?”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搞钱只是他的表象,这背后,肯定还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赵奕看着武明空那张写满了“我不信”的俏脸,嘿嘿一笑,凑了过去。 “大宝贝,你这就不懂了。” “赚钱嘛,不寒碜。但光赚钱,多没意思。” “那你还想干什么?”嬴姝挺着肚子,也好奇地问。 赵奕卖了个关子,脸上挂着高深莫效的笑容。 “妙不可言,妙不可言。”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吧。等过两天,你们就知道,这‘绝世战 袍’,除了能赚钱,还能干什么了。” 说完,他便哼着小曲,溜达着去看小樱桃了。 留下四个女人面面相觑。 “姐姐,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楚嫣然满脸疑惑。 武明空盯着赵奕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总感觉,赵奕这盘棋下得很大,好像有人要遭殃了!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雁门关外。 中军大帐内,拓跋焘、慕容峻和耶律基三人的脸色阴沉。 又是一天大败! 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拓跋。”慕容峻有点忍不住了 “要我说,这仗别打了!真他娘的难打!根本就没法打啊!” 耶律基也跟着点头,满脸的生无可恋:“是啊,拓跋,我感觉咱们这五十万大军,就算全填进去,都不一定能打下雁门关。大周的那玩意儿,实在是太邪门了。” “那叫手榴弹!昨晚上我麾下一个会说中原话打探出来的消息。” “妈的,跟不要钱一样,一扔就是一片!简直无敌!” 慕容峻看向拓跋焘,最后直截了当地说:“依我看,等齐国那边的东西一到,咱们拿了就直接撤军!回草原喝酒吃肉,不比在这儿挨炸挨屎快活?” 拓跋焘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说实话,他也想打退堂鼓了。 可就这么撤了,他面子上又有点挂不住。 “撤军……不太好吧。”拓跋焘有些犹豫,“毕竟齐国那边,又是送太后,又是送公主,还给了一大批金银财宝。咱们拿了东西就跑,有点……有点影响我们北狄的信誉啊。” 话音刚落。 慕容峻和耶律基同时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他。 “信誉?”慕容峻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直接气笑了, “哎呦,我的大汗,您现在还是个讲究人?还信誉?这玩意儿,咱们有过吗?” 耶律基也跟着补刀:“就是啊,咱们是干嘛的?咱们是狼!狼什么时候跟羊讲过信誉?有肉吃就行了呗!” 拓跋焘被两人怼得老脸一红。 他知道自己说这话有点可笑,但被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有点尴尬。 “没信誉归没信誉,但是你们就这么说出来就不好听了吧!” “有啥不好听的?”慕容峻一摊手,满脸的无所谓,“咱们都是自己人,谁 不知道谁什么德行?装那个给谁看?” 拓跋焘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信誉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能换成牛羊和女人吗? 不能。 “也好!”拓跋焘思虑了一下,下定了决心,“就这么办!等齐国的人和东西一到,咱们立刻拔营回家!”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大周不好打,大不了咱们以后调转枪头,去打草谷的时候,多光顾光顾齐国和秦国!” “对嘛!”慕容峻大喜,一拳砸在拓跋焘的肩膀上,“这就对了!格局要打开!” 耶律基也嘿嘿一笑:“大汗英明!反正都是打草谷,打谁不是打!” 三人对视一眼,帐篷里再次爆发出狼狈为奸的狂笑声。 第721章 孙谋的不相信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江南水乡,大吴国都城,建业。 吴国皇宫,御书房内。 吴皇孙谋斜靠在龙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雨前龙井,神色很是惬意。 虽然前段日子吴国沿江七郡突发百年不遇的大水,淹了不少良田,但此刻他的心情却相当不错。 丞相顾昭站在下首,满脸春风,手里捧着一份奏折。 “启奏陛下。沿江七郡的赈灾事宜已经安排妥当。臣从各地常平仓紧急调拨的粮食,昨日已悉数运抵灾区。加上各地富绅捐纳的银两,灾民的情绪已经完全安抚下来了。没有生乱。” 孙谋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茶杯放下。 “好好好。”孙谋连说了三个好字,“爱卿办事,朕向来是一百个放心的。这次水患来得蹊跷,来得凶猛,若不是爱卿统筹有度,朕这江南水乡,怕是要乱上一阵子了。” “陛下过誉了。这都是仰仗陛下洪福齐天,天佑我大吴。”顾昭不轻不重地拍了个马屁。 灾情稳住了,两人紧绷的神经也彻底放松下来。 孙谋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走到挂着巨幅舆图的墙边,目光落在大周南境的位置。 “灾情的事算是过去了。” “爱卿,算算日子,咱们大吴和南越的二十五万联军,在黄州那边,也该有捷报传来了吧?” 提到战事,顾昭的腰板挺得更直了。 “陛下圣明!臣昨日还在府中推演战局。此次咱们大吴出动了最精锐的锦帆锐士,南越那边更是倾巢而出。二十五万大军,由太尉周瑾和南越才子文种共同指挥。” 顾昭走到舆图前,伸手在黄州的位置重重一画。 “他大周在南境能有多少兵马?那幽王武潇虽然辈分高,但到底是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骨头。面对二十五万如狼似虎的联军,大周南境的防线绝对是一触即溃!” 孙谋听得心情大悦,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爱卿言之有理!那武潇老匹夫,只怕此刻已经成了周太尉的阶下囚了!只要拿下黄州,这大周江南的半壁江山,就等于是向我大吴敞开了大门!” 孙谋转过身,负手而立,眼中闪着野心的火苗。 “等大军直捣洛阳,朕要在祖宗面前,好好告诉我那兄长,朕到底是不是千古一帝。” 就在两人聊得正开心的时候。 “报——” “启禀陛下!前 去沿江七郡调查水患源头的丁锋将军回来了!正在殿外候旨!” 孙谋眼睛一亮。 “哟呵!说丁锋,丁锋就到啊!”孙谋心情极好,“朕派他顺流而上,去查那大水的源头。他既然回来了,想必是查出结果了。快!让他滚进来!” “遵旨!”小太监退了出去。 孙谋转头看向顾昭,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咬牙切齿的狠厉表情。 “顾相,你说说。咱们这江南水网密布,百年来从未发过如此毫无征兆的大水。朕总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朕今日把话放在这!要是丁锋查出来,我大吴沿江七郡这场大水,是特么人为搞出来的。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是哪路神仙!朕非要生扒了他的皮不可!他妈的!” 顾昭也是一脸的同仇敌忾,重重地点了点头。 “陛下说得不错!我大吴数十万百姓遭此无妄之灾,流离失所。要是真有人在背后捣鬼,臣第一个不答应!非要灭了他祖宗十八代,将他挫骨扬灰,方解心头之恨!” 两人正同仇敌忾地发着狠誓,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丁锋来了。 孙谋和顾昭转头看去,只看了一眼,两人都愣住了。 堂堂大吴的三品果毅将军丁锋,此刻的样子简直比外面的灾民还要凄惨。 最要命的是他的脸色,苍白得像是在水里泡了三天三夜的死人,眼底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 丁锋一进门,直接“扑通”一声砸在地上。 “陛……陛下……” 孙谋眉头一皱。 “丁锋,你这是怎么搞的?活像见了鬼一样!”孙谋大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朕问你,沿江大水的源头查得怎么样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丁锋咽了一口唾沫,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只发出了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水……水……太大了……全没了……” 孙谋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特么嘴里卡屎了是吧!”孙谋一脚踹在丁锋的肩膀上,破口大骂, “朕让你去查水患,你在这给朕结结巴巴的干什么!到底查出什么了,给朕赶紧说!” 顾昭也皱着眉头呵斥道:“丁将军,陛下问话,你如实招来!可是查出有人在上游捣鬼?” 丁锋被孙谋这一脚踹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剧烈的疼痛反倒让他清醒了 几分。 “是大周!陛下!是大周放的水啊!” 御书房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一阵尴尬又诡异的沉默后。 孙谋突然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咧开嘴笑了起来。 “丁锋,你脑子进水了吧?”孙谋指着丁锋,看向顾昭,“顾相,你听听他说什么胡话?” 顾昭也是满脸的不信, “丁将军,莫非是一路劳顿,失心疯了?我大吴沿江七郡被淹,那水势连绵数百里。你告诉本相,这么大的水,还真是人为的?大周是有通天的法力,还是能龙王降世?他们从哪来的水,淹的我大吴七郡?” 孙谋走回龙椅坐下,冷着脸拍了拍桌子。 “丁锋!君前无戏言!你若是查不出来,朕最多罚你。你若是敢编造这种荒诞不经的理由来搪塞朕,那是欺君之罪!” 丁锋眼泪都快下来了。 “陛下!臣万死也不敢欺瞒陛下啊!这水,真真切切是大周放的!” “臣奉命溯江而上,一路追查水位暴涨的源头。臣乔装查到了黄州!查到了咱们大军交战的前线!” 听到“黄州”和“前线”两个词,孙谋和顾昭的脸色终于变了。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前线怎么了?”孙谋站起身, 丁锋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没了!陛下!全都没了啊!” 丁锋一把鼻涕一把泪,嘶吼道。 “黄州大战,大周那个幽王武潇,他根本就没打算在城外和咱们硬拼!那个老毒物,他利用天时地利,改了大江的水道!” “大江决堤!洪水倒灌!几十丈高的水墙,就像天塌了一样砸下来!” “咱们的二十五万联军,驻扎在黄州城外的十里处。大水一到,连跑的机会都没有!战马、营帐、粮草,全都被洪水吞噬了!二十五万人啊,活活被淹成了水鬼!直接喂了王八了!” “那沿江七郡的大水,就是黄州决堤冲下来的余波啊!” “太尉周瑾,统领甘动,不知所踪!生死不知!” 轰! 丁锋的话同时在孙谋和顾昭的脑子里炸开。 孙谋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脚下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下倒去,把身后的屏风都给撞倒了。 顾昭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二十五万大军?没了? 大吴最精锐的锦帆锐士?喂王八了? 周瑾和甘动?生死不知? 这怎么可能! 刚刚他们还在畅想攻入洛阳,瓜分大周。刚刚他们还在发着毒誓,要灭了放水之人的祖宗十八代。 “你……你说什么……” 孙谋倒在地上颤抖着伸出手,指着丁锋。 “二十五万……全军覆没?” “这……这绝对不可能……” 丁锋跪在地上,泣不成声:“陛下,这是臣在黄州城亲耳听闻啊!” 第722章 割地求和 “亲耳听闻?”孙谋的声音带着一丝病态的固执,像是抓到了什么破绽。 “也就是说,你根本没有亲眼看到?” 丁锋愣住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陛下,结结巴巴开口。 “陛下……那消息,是当地村民亲口所说啊!” “废物!” 孙谋狠狠一把将丁锋甩开,转身看向顾昭,眼神凶狠。 “顾相!你听听!他没亲眼看见!就凭几个泥腿子的胡言乱语,他就敢跑回来报丧!” 孙谋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慌,“大江决堤?他大周的武潇是个老匹夫,又不是水神转世!他怎么可能凭空改了水道?” 顾昭此时也缓过劲来。 “陛下圣明。这黄州地势特殊,但要强行改道决堤,绝非人力短时间内可以办到。更何况,就算决堤,周瑾太尉久经沙场,怎会毫无察觉,让二十五万大军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顾昭越说越觉得有理,甚至冷笑了一声。 “依臣看,这定是大周放出的妖言。或许是周瑾太尉遇到了大水,大军受阻,暂时失去了联络。大周便借此大做文章,夸大战果,试图动摇我大吴军心!” 孙谋连连点头。只要自己不信,这事就没发生过。 “传令下去!封锁消息!丁锋妖言惑众,动摇军心,给朕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陛下!臣冤枉啊陛下!”丁锋被侍卫拖拽出去,喊冤声在御书房外回荡。 与此同时南越,郾城。 芈烨此时正待在御书房里,双眼布满血丝,头发凌乱,哪里还有半点南越天子的威仪。 这几天,对芈烨来说简直是生不如死。 南方各郡造反的金莲会乱军四处流窜,越剿越多。秦国的大军像疯狗一样,从西边压了过来,十万铁骑已经封锁了西面的要道。北边又有十万兵马虎视眈眈。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黄州前线的二十五万联军身上。那是南越最后的希望,由文种亲自挂帅。只要文种能打进大周南境,撕开一道口子,南越的危局便能迎刃而解。 可就在刚刚,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密报,送到了他的龙案上。 芈烨停下脚步,颤抖着手,再次拿起那份战报。 “大江决堤,水淹七军。二十五万联军全军覆没。” “文帅自知无力回天,拔剑自刎,以谢陛下。” 更要命的是战报的最后一句。 “大周幽王 武潇,已率领大军乘胜追击,连下蔡州及周边七郡,距离郾城不足百里,不日即将兵临城下。” 啪嗒。 战报从芈烨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完了。” 芈烨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如纸。 二十五万大军没了。南越最后的精锐,被大水冲成了鱼虾的饲料。 文种死了。那个被他视为南越第一才子,号称算无遗策的文家才子,居然就这么抹了脖子。 芈烨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西边十万秦军,北边十万大军,现在东边武潇又带着二十万大军杀过来了。 四十万大军,兵围郾城。 “朕的大越……”芈烨坐在地上,眼泪突然不争气的就流了出来, “大越百年的基业,难道就要断送在朕的手里了吗?” 他引以为傲的皇权,他野心勃勃的扩张计划,在这一刻,被现实抽得粉碎。 御书房外。 令尹熊承在焦急的等待。 战败的消息根本瞒不住,自片刻之前战报送来,现在整个郾城的大街小巷都在传,人心惶惶。 “陛下!臣熊承求见!”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陛下!都什么时候了,您不能不见臣啊!!” 依旧没有人回应。 芈烨瘫在地上,抱着头,根本不想说话。他不知道该拿什么主意,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一会儿,台阶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南越的各路老臣,全都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熊大人,陛下如何说?”太尉黄烈擦着额头的冷汗问道。 熊承黑着脸,摇了摇头。 “诶,陛下不见,我这嗓子都快喊哑了,里面半点动静都没有。” 众臣面面相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皇上这个时候当了缩头乌龟,这国家还能指望谁? 就在大家长吁短叹、束手无策的时候,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平日里最会察言观色的左史景瑛,摸了摸胡子,往前凑了两步。 “诸位大人,令尹大人。老朽看陛下迟迟不开门,定是心中也有万般无奈,不忍面对这残局。”景瑛神神秘秘地说道,“不过,老朽倒是有一计,或许能解郾城之围。” 熊承一听,眼睛一亮。 “哦?你有什么计策?快说!” 景瑛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紧闭的御书房大门,眼神有些闪躲。 “这个计策嘛……就是说出来,有点不太好听,也有损咱们大越的威严……” 熊承一听,都无语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四十万把刀架在脖子上了,你还管好不好听?威严能当饭吃,还是能救大越?快说!” 景瑛被一顿臭骂。 “令尹大人息怒,老朽说,老朽说!” 他站稳脚跟,理了理被拽乱的衣领,干咳了两声,这才小心翼翼地吐出四个字。 “割地求和。” 话音刚落。 周围的南越大臣们全都愣住了。 熊承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老家伙,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怪不得你不敢说。 这他娘的叫计策?这叫跪地叫爹! “你个老东西!”熊承气极反笑,指着老臣的鼻子,“我当你能憋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奇谋!割地求和?你拿什么割?” “武潇大军马上就兵临城下。你以为那是做买卖讨价还价呢?人家现在外面有四十多万大军,整个南越都快成人家案板上的肉了。就算我们肯割地,你觉得人家能同意吗?人家把我们全杀光,地不全都是他们的了?” 老臣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却依然保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他用袖子擦了擦脸,慢条斯理地接话。 “令尹大人莫急。若是大周不同意,那我们便换个法子。我们割地,向吴国和齐国借兵!” 老臣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吴国虽然在黄州也折了人马,但他们江南依旧有足够的大军,齐国历来更是兵强马壮。只要陛下肯下旨,将靠近东边的城池割让给吴齐两国,许以重利。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郾城之围,不战自解啊!” 第723章 一切都是为了大越 熊承听完左史景瑛这番话,先是一愣,随即那张布满愁容的老脸,竟像是拨云见日一般,亮堂了起来。 现在这烂摊子,指望别人能想出什么惊天妙计,那还不如指望那四十万大军不是来攻城的。 与其大家伙儿在这儿干耗着,最后被人家一锅端了,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熊承一念及此,不再犹豫。他转身,对着那御书房大门,喊道:“陛下!开门啊陛下!” “臣有办法了!臣有一计,可退郾城外四十万大军!可保我大越百年基业不失啊!”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饱含着一种力挽狂澜的悲壮,在寂静的宫殿前回荡。 周围的南越老臣们全都惊呆了,齐刷刷地看向熊承。 还真用人家的办法了? 御书房内。 原本瘫坐在地上,抱着脑袋,哭得像个孩子的芈烨,在听到门外有办法了,哭声戛然而止。 有办法? 能退四十万大军? 芈烨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像是一只溺水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也顾不上哭了,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用龙袍袖子胡乱抹了抹脸上的鼻涕眼泪。 他走到一旁的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披头散发、眼眶红肿、活像刚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自己,赶紧整理了一下歪掉的皇冠,又捋了捋凌乱的头发。 虽还是很狼狈,但好歹有了几分人样。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门前,拉开了御书房的大门。 “吱呀——” 门外,熊承正准备再吼一嗓子,门就开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内的陛下。 虽然陛下极力想装出镇定的样子,但那红肿的眼眶和脸上没擦干净的泪痕,还是深深地出卖了他。 熊承和身后的一众大臣心里卧槽一下。 陛下这是……哭过了? 堂堂一国天子,竟然被吓哭了? 众人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但没一个人敢表露出来,纷纷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芈烨也顾不上什么天子威仪了,他一把冲了出来,双手抓住熊承的肩膀,疯狂地摇晃起来,声音都带着颤音。 “令尹!计将安出?快!快快报来!” 熊承被他摇得头晕眼花,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陛……陛下,您先松手……臣……臣快被您摇散架了……” 芈烨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手。 熊承不敢怠慢,赶紧将刚才左史景瑛提出的那条“割让东部几郡,许以重利,向吴国和齐国借兵,以解郾城之围”的计策,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随着熊承的讲述,芈烨脸上的表情开始发生极其微妙的变化。 他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光芒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抓住熊承肩膀的手,也慢慢地松开了。 当熊承说到“割让东边城池”时,芈烨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吞没。 他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妙计,是什么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神之一手。 结果呢? 搞了半天,是让他跪下叫爹,还是叫两个爹。 这他妈叫计策?这他妈是把朕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混账!” “放肆!一派胡言!” 猛然间,芈烨仿佛找回了天子的威严,原本因为恐惧而佝偻的腰板,此刻挺得笔直,脸上写满了大义凛然和不可侵犯。 “朕乃大越天子!南越百年基业,岂能割地求荣?” 他指着熊承和一众大臣的鼻子,声音悲愤交加。 “此等丧权辱国之事,若是传扬出去,让天下人如何看朕?让朕死后,有何面目去见我大越的列祖列宗!” 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正气凛然。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位誓死不降的千古忠烈。 接着,芈烨做出了一个更具戏剧性的动作。 他猛地转身,冲回御书房,一把将挂在墙上作为装饰的宝剑扯了下来,“呛啷”一声拔出。 他将剑刃横在自己的脖子上,对着殿外的一众大臣悲声大吼: “朕宁愿与这郾城共存亡!也绝不行此割地求饶之举!” “我大越,只有战死的天子,没有苟活的懦夫!你们休要再劝!大不了,朕今日便以死殉国,以全天子气节!” 好家伙,这架势。 殿外的熊承和一众老臣们,看着陛下这突如其来的影帝级表演,全都愣住了。 不过,在官场上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们,反应也是极快。 大家一下就领会了陛下的意图。 这是……要台阶了啊! “陛下,不可啊!!!” 几乎是下一秒,以令尹熊承为首,所有大臣“呼啦啦”地跪倒了一大片,场面蔚 为壮观。 一场声泪俱下的“极限群演”,就此拉开序幕。 熊承跪在最前面,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鼻涕泡都出来了。 “陛下三思啊!您若龙驭宾天,我大越数千万的百姓谁来庇护?谁来做主啊!” 他一边哭,一边往前膝行了两步,抱住芈烨的腿。 “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割地不过是权宜之计!是为了我大越的将来忍辱负重啊!” 他身后的左史景瑛也跟着嚎啕大哭:“是啊陛下!此计虽有损威严,但能解亡国之危!与江山社稷相比,区区几座城池,又算得了什么?日后我大越兵强马壮,再打回来便是了!” “请陛下为大越百姓计!为我大越百年基业计!收回成命啊!” “陛下!!” 一时间,御书房外哭声震天,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南越君臣是何等的忠贞不屈,感天动地。 在群臣一轮接一轮“忍辱负重、皆为社稷”的彩虹屁轰炸下,架在脖子上的芈烨,终于演不下去了。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万般无奈和挣扎的表情。 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一松。 “当啷——” 宝剑应声落地。 芈烨仰面朝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两行清泪恰到好处地从眼角滑落。 “罢!罢!罢!” 他连说三个“罢”字,声音里充满了被逼无奈的悲怆。 “这千秋骂名,便由朕一人来背了吧!” 说完,他一挥袖子,用一种壮士断腕般的语气,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传朕旨意!速派特使,携割地国书,连夜奔赴齐、吴两国求援!” “告诉他们,只要肯出兵,朕……什么都愿意给!” 说完,他转过身,留给众人一个萧瑟而又伟大的背影,仿佛他做出了多么大的牺牲。 “一切……都是为了我大越啊!” 第724章 拓跋焘触景生情 “陛下圣明!” “陛下为国忍辱负重,真乃千古圣君啊!” 随着芈烨话音落下,御书房外的令尹熊承和一众南越老臣,立刻心领神会,再次山呼海啸般地跪拜下去。 一时间,各种“陛下英明”、“臣等万死难报君恩”的彩虹屁,如同不要钱一般往外放。 芈烨听着身后传来的阵阵颂扬,心中那点割地的屈辱感顿时烟消云散。 他脸上已经恢复了天子的威严,只是眼角那恰到好处的泪痕,让他看起来更添了几分为国为民、甘受骂名的伟大。 “众卿平身吧。” “记住,姿态要做足,要让他们看到我大越的诚意。” “臣等遵旨!” 熊承等人站起身,看着自家陛下这副忍辱负重的模样,一个个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割地求荣硬生生被陛下演成了卧薪尝胆。 …… 与此同时,雁门关外,北狄大营。 中军大帐内,拓跋焘、慕容峻和耶律基三人刚刚达成“拿钱跑路”的共识,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兴奋的叫喊。 “报——!大捷!天大的喜讯啊!” 一名斥候冲进大帐,脸上带着狂喜,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大汗!左、右贤王!” “齐国的送亲队伍到了!就在东边五十里外!太后、公主,还有十几车金银财宝,全来了!” 轰! 这个消息,仿佛一道天雷,直接在三个愁云惨淡的北狄大佬头顶炸开。 “要到了?” 耶律基第一个从毯子上弹了起来,一把抓住那斥候的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你再说一遍!真的到了?” 斥候被晃得七荤八素,但还是拼命点头:“千真万确!小的亲眼所见!那队伍绵延数里,十几辆大车上盖着红绸,错不了!” “哈哈哈哈哈哈!” 耶律基松开斥候,仰天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长生天保佑!终于让老子等到了!” 他转头向拓跋焘拱了拱手,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拓跋,看来我们最迟明天就可以撤军回家了!” 而一旁的慕容峻,反应比耶律基还要夸张。 他搓着手,哈喇子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脑子里已经开始上演各种限制级的画面。 “中原皇室的太后和公主啊……”他咂吧着嘴, 第725章 北狄三霸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 这画风转变得也太快了,我这脑子跟不上啊! “拓跋,兄弟!”慕容峻擦了把自己的眼泪,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同仇敌忾的狠劲,“我知道你痛!这仇,咱们必须报!大周有那什么手榴弹,咱们守城打不过他们,这没错!” “但草原是咱们的天下!只要咱们想办法,把赵家那三个活阎王——赵枭、赵昭和赵奕,给引到草原上来!到了咱们的地盘,没了城墙,没了那些铁疙瘩!长生天一定会保佑我们!” 慕容峻越说越激动,一拳砸在自己胸口。 “只要能把那三个狗东西引出来,弟弟我倾家荡产、砸锅卖铁,也帮你报了这断鸟之仇!顺便,也雪了我慕容龙城的奇耻大辱!” 拓跋焘听得是感动万分,他一把抓住慕容峻的手,哭得更凶了,声音都劈了叉。 “好兄弟!慕容,我的好兄弟啊!哥哥的下半身……不,下半生的仇,就全仰仗你了!” 眼看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耶律基觉得自己再站着看戏就有点不合群了。 这俩都表态了,自己要是不说点什么,以后还怎么在草原上混? 想到这里,耶律基眼眶一红,也是硬是挤出两滴眼泪,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直接跪在了两人面前。 “大哥!二哥!” 拓跋焘和慕容峻同时一愣,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耶律基。 耶律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仰着头,那演技,比刚才那俩加起来还浮夸。 “既然两位兄长都如此情深义重,小弟我也豁出去了!我耶律氏的家底,就是两位哥哥的家底!不管二位哥哥谁主打,这场子,我耶律氏一定帮到底!” 他“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声泪俱下地喊道:“大哥!二哥!请受三弟一拜!从今往后,我们三人,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但求能亲手宰了赵家那三个王八蛋!” 拓跋焘和慕容峻对视一眼,都被耶律基这突如其来的操作给整不会了。 但转念一想,有道理啊! 三家合力,只要勾引出来,还怕弄不死他赵家祖孙三代? “好!好兄弟!” “三弟,快快请起!” …… 与此同时,函谷关外。 官道之上,一个商队正在缓缓前行。 为首的一名中年富商,看似在欣赏沿途风光,但那双眼睛里,却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此人,正是微 服前往大周都嬴烈。 “嬴冰。”嬴烈勒住马缰,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那是中原的方向。 “陛下。”嬴冰惜字如金。 “你看看,这中原的土,中原的风。”嬴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几分怀念,几分感慨,“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走,咱们绕道去大梁城看看。” “过去了这么久,还真是……有点想念那里啊!” “遵旨。” …… 视线转回洛阳城。 朱雀大街,百乐楼。 作为洛阳城内最大的青楼,此刻正是生意最火爆的时候。 一楼大厅里人声鼎沸,喧闹嘈杂。浓妆艳抹的姑娘们穿梭在酒桌之间,劝酒声、划拳声、丝竹声混作一团。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当口,一辆马车停在了百乐楼门口。 车帘掀开,走下来一位穿着素色长裙,面容沉静的中年妇人。她身后跟着四名身强体壮的仆妇,一行人径直走进了百乐楼。 “哎哟,几位客官,里面请!” 门口负责迎客的龟奴刚想凑上去,就被那妇人冷淡的眼神逼退了半步。 这妇人正是谪仙楼的大管事,柳如烟最得力的左膀右臂,秦管事。 秦管事无视周围嘈杂的环境和各色目光,径直走到柜台前,对着正在算账的掌柜开口。 “叫你们老鸨出来,我有事与她商议。” 那掌柜抬起头,见来人气质不凡,不敢怠慢,连忙陪着笑脸:“这位夫人,不知有何贵干?我们红姑正在后院陪贵客,若非要事……” “让她放下手里的事,我有一幢买卖与她做。” 掌柜被噎了一下,心里有些不快,但还是派人去请了。 不多时,一个穿着花团锦簇,浑身珠光宝气的半老徐娘扭着腰肢走了出来,正是百乐楼的老鸨,红姑。 “哎呦,我当是谁这么大阵仗,原来是谪仙楼的秦大管事啊!”红姑一眼就认出了来人,脸上堆着笑,但眼神里却带着几分警惕,“不知秦管事大驾光临,有何指教啊?” 秦管事开门见山:“指教不敢当。今日前来,是奉了我们家主人的命令,想盘下你这百乐楼。” 红姑脸上的笑容僵住。 掌柜手里的算盘珠子也停了。 周围竖着耳朵听热闹的酒客和姑娘们,也都安静了下来。 盘下百乐楼?谪仙楼大管事怎么好端端的要盘下百乐楼 ? 莫不是王爷要开青楼了??? “秦管事,您……您这是在说笑吧?”红姑干笑了两声,“我这百乐楼,生意好着呢,没打算出手啊。” “我没有在说笑。”秦管事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轻轻放在柜台上,“五十万两,买下你这楼,够不够?” 嘶—— 整个大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五十万两! 这哪里是买楼,这简直是用银子在砸人! 红姑看着那张银票,眼皮狂跳,但她还是咬了咬牙,强撑着说道:“秦管事,这不是银子的事。实不相瞒,我这百乐楼背后,也是有主家的。这等大事,奴家做不了主。” “哦?”秦管事眉毛一挑,“你的主家是谁?” “常山王!” “那你且去问常山王,就说在下代表谪仙楼与王爷洽谈生意。” 第726章 洛阳第一饕餮争霸赛 常山王府。 歌舞升平,靡靡之音缭绕。 常山王武琼正左拥右抱着两个美艳的小妾,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惬意。 就在这时,百乐楼的老鸨红姑突然跑了进来。 “王……王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武琼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嚷嚷什么?天塌下来了?没看见本王正听曲儿呢?” 红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王爷!谪仙楼的人……来了!说要盘下咱们的百乐楼,开口就是五十万两!” “你说谁?” 武琼坐直了身子,一把推开怀里的小妾,刚才还醉眼惺忪的眼睛,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 “谪仙楼?赵王的夫人,柳如烟的那个谪仙楼?” “是……是啊!来的是谪仙楼的大管事,说是奉了主人的命令……” 武琼听到这里,非但没有半点发怒,反而“噌”地一下蹦了起来。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最后化为了抑制不住的狂喜。 “哎哟我的亲娘哎!” 激动得在原地直转圈。 “这他娘的是天上掉馅饼,是祖坟冒青烟,是天赐的抱大腿的良机啊!” 他冲到红姑面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你个蠢货!哭丧着脸干什么?这是天大的好事!天大的好事你懂不懂!” 红姑被吼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没明白王爷的脑回路。 武琼哪里还顾得上跟她解释,一边手忙脚乱地穿着外袍,一边对着门外大喊:“来人!备车!快!给本王备车!去赵王府!!” …… 半个时辰后,赵王府,书房。 赵奕刚坐下休息会,下人就说常山王求见。 赵奕有些意外,竟然亲自来了? 没等他细想,常山王武琼已经被请进来了。 “王爷!小王给您请安了!” 武琼一进门,脸上就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那姿态,恭敬得就差没五体投地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地契,双手奉上,腰弯成了九十度。 “王爷,听闻您看上了小王名下那座小破楼,这是小王的福分,是祖上积德啊!这点小意思,您务必收下,就当是孝敬您老的!分文不取!” 赵奕看着那份百乐楼的地契,又看了看自家这位点头哈腰的常山王,直接卧槽了起来。 好家伙,这觉悟,当个常山王真委屈你了啊。 他赶紧摆了摆手,脸上挂着一副严肃的表情。 “这怎么行?常山王言重了。”赵奕站起身,扶住他,“本王做买卖,向来是童叟无欺,公平公道。说好五十万两,一分都不会少。若是白拿你的,这叫什么话?传出去了,天下人还以为我赵奕仗势欺人,在宗室里搞强买强卖呢!本王可是最讲道理的!” 常山王见赵奕死活不收,急得抓耳挠腮,额头上汗都下来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投诚机会,要是错过了,他得后悔一辈子。 他眼珠子骨碌一转,忽然急中生智,一拍脑门。 “王爷!王爷您听我说!”常山王凑了过来, “您要是实在觉得过意不去,非要给这个钱……那……那不如这样!” “您别给钱了,您折算成一个主意!我啊,眼下正遇到一桩天大的难事,生死攸关!想求王爷您给指点一条明路!您随便一个主意,在小王心里,别说五十万两,就是五百万两也换不来啊!” 赵奕挑了挑眉,顿时来了兴致。 “哦?什么主意这么值钱,能让你连五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都不要?说来听听。” 一听这话,常山王那张谄媚的笑脸立刻垮了下来,换上了一副比死了爹还难看的苦瓜相。 “王爷,您是有所不知啊……” 原来,常山王武琼和汝阳王武伊,两人都是出了名的顶级吃货。最近,这俩闲得蛋疼的王爷,为了争夺谁才是“洛阳第一饕餮”的至高荣誉,彻底杠上了,谁也不服谁。 常山王越说越气,愤愤不平道:“武伊那个老匹夫!仗着自己年龄高,到处说我不配跟他并称!说我的舌头只配去尝猪食!我这暴脾气,能忍?!” “我俩就约好了,三日之后设宴,互相品尝对方亲手做的菜!谁要是吃不下,或者当场认输,就算输!输了的人,以后在洛阳城里见着对方,必须绕道走!见了面,还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大哥’!” 说到这里,常山王又换上了那副谄媚的嘴脸,搓着手凑到赵奕跟前。 “王爷,天下谁人不知,谪仙楼那道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的火锅,就是出自您老的通天手笔!小王今日斗胆,就是想求王爷您再赐一道绝世美味,让武伊那老东西输得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他“啪”的一声,把百乐楼的地契拍在桌上。 “这百乐楼,就当是小王的拜师礼了!敢请师父,教我!” 赵奕听完这通前因后果,嘴角忍 不住疯狂抽搐。 神特么洛阳第一饕餮!给我搞起厨神争霸赛了? 这俩老东西是真吃饱了撑的,居然为这点破事赌上了下半辈子的尊严。 他看着常山王那张写满了“求求你”的脸,摊了摊手,装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无奈表情。 “哎呀,常山王,你这么客气,本王多不好意思啊。”赵奕叹了口气,“不过,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除了那火锅是本王偶然得之,本王手里,还真没什么其他拿得出手的绝世美味了。” “啊?” 常山王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满眼的不可置信。 “没啦?……真没啦?王爷您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您再想想?随便想点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绝无仅有的佳肴都行啊!” “真没了!”赵奕果断地摇了摇头,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常山王感觉天都塌了,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仿佛已经看到了三日后自己对着武伊卑躬屈膝喊“大哥”的悲惨画面。 就在常山王万念俱灰,绝望得准备接受自己悲惨的命运时,赵奕的声音又幽幽地响了起来。 “美味佳肴嘛,确实是没有了。” 赵奕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不过嘛……” “要让你赢的办法,本王倒是有一个!” 常山王武琼一听这话,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的咸鱼,突然又被灌满了鸡血,满血复活。 他刚才还塌下去的腰杆“噌”的一下挺得笔直,就这么的看着赵奕,仿佛在看一尊行走的人间活菩萨。 他双膝一软,作势就要往下跪,嘴里已经开始走流程了:“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 第727章 九转大肠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 “别别别!”赵奕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了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的常山王,“你这都多大年纪了,还整这些虚的。快起来,地上凉。” 赵奕把他按回到椅子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本王且先问你,你们刚才说,只要互相品尝对方做的菜,谁吃不下去,或者当场认输,谁就算输,对吧?” “对!必须吃下去!”常山王一听这个,疯狂点头。 “不吃就是认怂!当场就得认输!还得对着他喊三声‘大哥我错了’!” 赵奕:“那就好办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坏笑。 “那本王今日,就传你一道失传已久的上古奇菜——‘九转大肠’!” “九转大肠?”常山王武琼愣住了,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听起来倒是挺霸气的,可这猪大肠……能做出什么花来? 赵奕看着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开始详细描述起来。 “所谓九转大肠,精髓就在于一个‘转’字。取最新鲜的猪大肠,不用切断,用一根筷子顶着,一层一层地往里头套,一层套一层,直到套成一根粗壮紧实的肉肠。此为‘九转’之形。” 常山王听得连连点头,感觉好像有点东西。 “然后,先用文火慢煮,再下油锅猛炸,炸至外皮金黄酥脆。最后,锅中留底油,用猛火快速翻炒收汁。出锅后,外表色泽红润,口感外酥里嫩,层层叠叠,滋味无穷。” 赵奕说得绘声绘色,常山王听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王爷,这……这听着是道绝世美味啊!可……可这能让武伊那老东西吃不下去?”常山王还是没想明白其中的关窍。 赵奕看着他,摇了摇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更高深莫测。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道菜,最核心的秘诀,也是其灵魂所在,就在于——必须保留原汁原味!” “原……原汁原味?”常山王又愣住了,他迟疑地看着赵奕,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试探道,“王爷……您的意思是……最好不洗?保留那大肠里的……屎味?” “糊涂!”赵奕一拍桌子,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你怎么能这么说!这叫‘原汤化原食’!懂不懂?大肠的灵魂是什么?就是那股独一无二的气息!你把它洗干净了,那跟吃猪肉有什么区别?那还能叫九转大肠吗?那叫九转猪肉卷!” 常山王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 原汤化原食?好像……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赵奕继续循循善诱:“你记住,烹饪之时,千万不要用什么乱七八糟的香料去压制它。什么花椒、大料,统统不要!就要让那股最纯粹、最本真的味道,与酱汁完美融合,那才是这道菜的至高境界!至于吃下去嘛……” 赵奕拖长了音调,嘴角那抹坏笑再也掩饰不住。 常山王武琼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不洗…… 原汁原味…… 还不能用香料压…… 猛火收汁……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他那双不算大的眼睛猛地瞪圆,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智慧,犹如醍醐灌顶,想通了其中所有的关节! “卧槽他妈的!” 一声惊天动地的国粹,从常山王的嘴里喷薄而出。 “妙啊!王爷!这简直是惊为天人!绝世阳谋啊!” 常山王激动得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一边走一边拍着自己的胸脯,脸上的表情是又惊又喜,又带着一丝后怕。 “他吃了,他就是在吃屎!他要是不吃,那就是他认输,就是我赢!我怎么算,老子都不亏啊!哈哈哈哈!” 想通了这一点的常山王,再看向赵奕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这赵王的脑子到底是有多阴啊! 这么损到家、缺了大德的招数,他居然能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如此理直气壮?还他娘的“原汤化原食”,还“大肠的灵魂”! 常山王打了个哆嗦。 幸好!幸好自己今天有先见之明,跑来抱大腿了!这要是让武伊那狗东西抢了先,让他先来请教了王爷,那三天后,坐在宴席上,面对着一盘“原汁原味九转大肠”的人,不就是自己了吗? 一想到那个画面,常山王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王爷!不!师父!” 常山王再次冲到赵奕面前,这次赵奕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师父啊!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您今天不光是救了我的命,您是救了我下半辈子的尊严啊!” 赵奕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搞得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常山王如获至宝,跟赵奕谢了谢,就心满意足屁颠屁颠地跑了去准备了。 赵奕看着他那副迫不及待的背影,再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份白得 的百乐楼地契,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不花一分钱,盘下了一座洛阳城最大的青楼。 这买卖,划算! …… 常山王武琼哼着小曲,刚走出赵府大门,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他抬头一看,脸上的得意笑容收敛,赶紧躬身行礼。 “臣,武琼,拜见陛下!” 来人正是从后宫过来,准备找赵奕算账的武明空。 武明空看着眼前这位常山王,眉头微微一挑。 她可是知道,这位常山王平日里除了吃喝玩乐,就是斗鸡走狗,是个标准的不务正业的闲散宗室,怎么会好端端地跑到赵奕这里来? 而且,看他这满面红光,走路都带风的样子。 “爱卿免礼。”武明空淡淡地开口,“常山王今日怎会来此?” 常山王嘿嘿一笑,挠了挠头,眼神有些闪躲:“回陛下,没……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来向王爷请教一些……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 为人处世的道理? 武明空心里冷笑一声。 就你?还用学为人处世? 她凤眸微眯,目光在常山王身上扫了一圈,总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赵奕那个家伙,鬼点子多得是,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这常山王一脸占了便宜的模样,怕不是被赵奕卖了,还在帮他数钱呢。 “哦?是吗?”武明空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那常山王可要好生学习。赵王爷的‘道理’,可不是一般人能学得会的。” “是,是,陛下教训的是。”常山王连连点头,只想赶紧开溜,“那……那臣就不打扰陛下和王爷了,臣告退,告退。” 说完,他脚底抹油。 武明空站在原地,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秀眉紧蹙。 这个赵奕,又在背着自己搞什么鬼? 第728章 二哥,我也想玩,分我一个呗 武明空站在原地看着常山王武琼一溜烟跑没影。她秀眉微蹙,进门走向赵奕的书房。 推开门,赵奕正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哼着小曲。 “常山王找你干什么?”武明空走到书桌前,直截了当地问。 赵奕抬起头。 “早晨如烟安排人去盘百乐楼,常山王是主家。这不,这家伙听说我要百乐楼,就上赶着来送地契了。” 武明空了然。这确实像武琼的作风。趋炎附势,无利不起早。没其他的事情了?武明空盯着赵奕的眼睛。 “我看他出咱们家门那样子,兴奋得满脸通红,嘴都快咧到耳根了。简直比捡了金元宝还高兴。” 赵奕一脸无辜。 “你也知道我这为人嘛。我做买卖最讲规矩,我肯定要给他钱呀。他非不要。最后死活求我给他出个主意。我就给出了。” 武明空来了兴致。 “什么主意能值一座百乐楼?” 赵奕干咳两声,把常山王和汝阳王三日后要搞厨神争霸赛的事说了一遍。接着,他开始详细讲解那道用来决胜负的绝世名菜。 “就是留一点底味,不能洗太干净。这大肠的灵魂嘛,全在那股味道里。原汤化原食,下油锅猛炸,加猛料收汁。” 武明空越听脸色越难看。她的胃里开始一阵接一阵的翻江倒海。 “所以,你让汝阳王去吃屎?” 赵奕一听这话,当场就不干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 赵奕双手捂着胸口,眉头紧紧挤在一起。“我都说好多遍了!这是九转大肠的精髓!原汁原味!什么吃屎不吃屎的!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气死我了!难受死我了!” 他顺势往椅子上一靠,开始干嚎,表情极其委屈。 武明空根本没理会他这套把戏。两人床单都滚过多少次了,她还不知道这混蛋什么德行? 嘴上喊着难受,演得比谁都真。但这都是虚的,只要她现在稍微漏一下腿,或者把衣领往下拉一寸露出伤疤,这混蛋立马就不难受了。眼睛绝对比恶狼还亮。活脱脱一个色中饿鬼。 “行了,别装了。”武明空白了他一眼, “这要是让汝阳王知道了,可不得气死。” 她白了赵奕一眼。“咱俩成婚的时候,你是连威逼带利诱。汝阳王出了那么多银子,这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这会又要被你坑去吃……吃那种东西。他遇到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赵奕一秒收起委屈的表情,坐直了身子。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他理直气壮地回击。“害,这有什么的。反正坑一次也是坑,再坑一次也是坑,债多不压身嘛!再说了,谁让他当时在洛阳城外酒楼的包厢里面那么装逼的?张口闭口要对付我,还要跟我鱼死网破。我不坑他坑谁?” 武明空一阵无语。这人心眼真小而且极其记仇。 赵奕看武明空不说话,又厚着脸皮凑了过去,伸手拉住武明空的袖子。 “大宝贝。我这心口刚才被你伤到了,现在真的很疼。”他眨巴着眼睛,眼神开始在武明空的领口处不安分地游移,“为了抚慰我受伤的心灵,我想要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就一个,好不好?” 武明空感受到他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她低下头,冷冷地扫了那只咸猪手一眼,红唇轻启。 “再说话今晚谁的房间都别进。” 赵奕立马闭嘴。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犹如一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真的一点声音都不敢出了。 开玩笑,真要是不让进去了,那还得了? 与此同时,雁门关外。 北狄大营。 帐帘被掀开。 “大汗!大汗!”斥候满脸狂喜,“公主和太后已经到了营外三里处!” 紧接着,慕容峻猛地站了起来。他动作太大,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木桌。“到了!终于到了!” “大哥,二弟。可随我一起去迎接?”慕容峻咧开大嘴,笑得极其猥琐。 他走到拓跋焘身边,弯下腰。“大哥,你见多识广。去帮我掌掌眼。看看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么凤鸾颠倒,倾国倾城。” 拓跋焘眼角一抽。 掌眼?老子现在连作案工具都没了,你让我去给你相看女人? 但当着众人的面,拓跋焘只能硬生生挤出一个笑脸。“好。二弟有兴致,大哥自然奉陪。” 站在一旁的耶律基听不下去了。他眼睛通红,嫉妒得直发狂。那可是齐国的太后和公主。中原皇室最尊贵、最细皮嫩肉的女人!这种极品货色,在草原上就算当一百年可汗也未必能碰上一回。 耶律基几步凑到慕容峻身边,拉住他的袖子。“这等好事,能不能……能不能让小弟也跟着玩一玩?” 慕容峻一转头,刚才还兴奋的脸色瞬间就拉了下来。 他一把甩开耶律基的手。“一边去 !少在这儿捣乱!咱当初不都分得明明白白、说得好好的么?我是要太后母女,你是拿金银财宝。怎么,现在看货送到了,眼馋了?想反悔?” 耶律基搓着手,厚着脸皮贴上去。“哎呀。这小弟不是后悔了嘛。二哥,那可是齐国最尊贵的两个女人。要不,财宝分你一半。让我玩一个呗!” 耶律基搓着手,弓着腰,像块狗皮膏药一样再次贴了上去,满脸堆着谄媚的贱笑。 “哎呀,这……这小弟不是真后悔了嘛。二哥,那可是齐国最尊贵的两个女人,平时哪有机会碰啊?要不这样,那十几车财宝,我分你一半!就让我……让我玩一个呗?就一个!” 慕容峻冷哼一声,如同护食的恶狼,坚决地摇了摇头。 “不行!门儿都没有!这母女俩必须在一起才有意思。要是少了一个,那这乐趣直接就没了一大半!别拿财宝来诱惑老子,今天谁也别想从我这儿抢人!” 耶律基见软的不行,索性死皮赖脸到底。 “那……那要不,让我旁观也行啊!我不动手,就在旁边看着!财宝我全给你,分文不取。到时候等二哥你尽兴了,我就……就捡个漏玩一次!一次就行!” 慕容峻低头整理了一下腰带,昂着下巴,拿出一副带头大哥施舍小弟的傲慢口吻。 “这事儿嘛……到时候再说。不管怎样,肯定是我先玩!等老子彻底玩腻了、尽兴了,可以考虑再给你。怎么样?”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委屈不了你,有你二哥我一口肉吃,肯定就有你一口汤喝。你在这儿急什么急!” 喝汤也行啊!中原皇室母女的汤,怎么着也比草原上那些粗手大脚的女人强上一百倍吧! “多谢二哥!二哥敞亮!” “走!随本王出营,验货去!”慕容峻狂笑一声,朝着帐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