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世风云录》 第二章 波谲云诡(中) 大愚气度沉稳,被讽而不见愠色,但随他而来的两僧却已面现怒容,作势欲动。 大愚伸手阻止他们,双目神芒骤亮,投向散发道服男子。 此人神色一凛,只觉老和尚目光如有实质,凌厉如利箭般向他射来,令其精神震动,产生难以对抗之感。 大愚自语自言般道: “人自生来,自落地开始,就成其为特殊个体的精、气、神。 而练武之人,从最初的强其体魄,到化精为气,从此阶段,气场自然而然透露出来。 至于气场的强与弱、正与邪,则会随着炼气者的功法特性以及功力深浅,形成独树一帜的气感,在有心人的灵感触觉下,自然可以加以辨别。 此番道理懂则懂矣,不懂自然也无法强求。” 场内诸人或多或少均出现震动神色,大愚的话语阐述的是他们从未想过的道理,对武林高手来说,则更像是一种高深的内功心法。 王祁安感同身受,听得差点拍掌叫好。 因为武功到他此境界,已不需靠眼睛、耳朵去看或者听来辨别敌人的招式、方位或者功力深浅,只纯凭气机牵引和感应,就能作出精确判断。 但以前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大愚禅师所言,虽只是区区数语,却毫无废话,点出了其中关键道理,令王祁安如醍醐灌顶,可以循此思路再作出探索突破。 “此事既无人证又无物证。什么气场不气场,此等玄乎荒谬之言,空洞无力,本公子认为老和尚你不过是在砌词狡辩罢了,识相的还是早点离开为好。” 发言之人乃是一名富家公子哥打扮的青年,胸挂青玉,指戴金戒,腰间别着一把华丽剑鞘的三尺长剑。 男子皮肤白皙,长得面如冠玉,只是眼袋浮肿暗黑,神色疲倦,该是喜欢夜夜笙歌,睡眠不足之徒。 观其脚下虚浮,动作轻飘,来人中该以此人武功最弱。 不过立在此子之旁的大汉,却令王祁安不敢轻而试之。 此人低着头,穿着十分普通,又故意坠在队尾,不发一言,似乎对眼前之事毫不关心,低调到使人极易忽略他的存在。 这组人马摆明了为清流柳解围而来,大愚禅师若坚持出手,恐怕讨不到好去。 这时,一道清脆带点童稚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本公子可以证明,这姓白的确实是此人所杀……” 一名潇洒倜傥、眉清目秀的俊俏少年翩翩然走出来,手中玉箫则指向清流柳。 人群立刻一阵哗然。 王祁安则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因为来人正是女扮男装的千西月。 欧阳德双目眯成一条线,望向来人,豪不客气道: “阁下是何人?可知自己掺与的是什么事情?” 千西月满不在乎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昨晚此人杀害姓白……杀害白掌门时,在下正好在场。” 清流柳这时伤势暂稳,缓过气来,转向千西月,戟指怒骂道: “臭小子,你胡说八道什么,昨晚我可没见过你。” 千西月不以为忤,轻笑一声,不急不慢道: “你当然见不到我,因为我昨晚是跟踪他才到那里去的。” 说着一指羽夜护,趁别人不注意时,并向他眨了眨眼,令羽夜护差点愕然以对。 她微笑续道: “当时我跟丢了人,正好躲在后院屋顶休憩,谁知恰好见到你和白掌门到院子说话。岂止没说两句,你就突然将一把短刃刺进了白掌门胸口……” 千西月动作浮夸,装腔作势,绘声绘色,像个戏子在认真表演般惹得人群中有不少人哄然大笑。 清流柳目射凶光,面色铁青,忽的身形前窜,一掌朝千西月拍去。 虽说清流柳身上有伤,但其含恨出手,劲头不小,又是出其不意,一般人断难躲避。 身边的高手如欧阳德、灭寂等人不仅毫无出手阻止之意,还乐见其成,巴不得他能一击得手,好叫千西月住口。 千西月似乎没想到清流柳会突然出手,忙尖叫一声,急忙避往一旁。 但清流柳身法比她快上许多,眼见一掌就要劈中其香肩。 这时一道身影不知从何钻出来,又似凭空出现般,切入清流柳和千西月之间。 劲气交接声响,清流柳倒飞而出。 一声长笑响起。 “是非曲直,何不让这位姑娘说清楚。” 清流柳落地后“蹭蹭蹭”连退十几步,当他勉强站稳身子之时,旁边衣袂声却不止,一道身影如影随形向他撞来。 他大吃一惊,不顾伤上加伤,使出浑身解数,侧身一转,堪堪避过此人撞击。 此人也似乎并无蓄意伤他之意,擦身而过后,迅速回到原来位置。 却是露出得意笑容的千西月。 而她身边则多了一名身穿紫黑武士服,外披白色短披的青年男子。 此人额头宽广,颧骨微耸,脸型虽略长,但配合其一双摄人的丹凤目,自有一股骄傲威凛之气。 他似乎有点奇怪千西月为何会去追击清流柳,双目诧异之色一闪而过,但转瞬冷静如昔,扫视场内诸人后道: “在下九疑山苍梧寨羽任,各位如有听说过当然最好。若未听过的,有不服气者,自可上前来测测自己斤两。” 此人话语一出,狂傲之态,立刻令人大皱眉头。 但王祁安却知此人自有其张狂的本领。 因为当千西月出现后,王祁安担心其有危险,一直留意场内情况,并移到可随时出手位置。 此人悄无声息出现在人群中时,并未引起其他人注意,但自然逃不过王祁安对高手的灵敏感应。 到此人抢先出手,他直觉其对千西月并无恶意,因此才选择静观其变。 从其眼力判断,到出手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展现了其作为一等一高手的风范。 千西月笑吟吟扬着手上的一卷发黄的薄册子,道: “你们看这是什么?我刚刚从他身上拿的,嘻嘻……” 原来千西月追上清流柳,不是为了伤他,而是要从他身上偷东西。 喜欢旷世风云录请大家收藏:()旷世风云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章 波谲云诡(下) 几名庐山派弟子冲前细看几眼,其中一人嚷道: “这是我们庐山派的武功秘籍,一直由掌门保管,今天师叔才刚说被凶手偷走……怎么会……” 此名弟子远比其他人年长,该是众弟子之首。 此人话说一半,自己已察觉到矛盾之处,不由拿眼瞟向清流柳,神情复杂,蕴含不解悲愤之色。 谎言被捅破,清流柳知道事情也无转圜余地,朝千西月方向狠狠暼了一眼。 下一秒身形快速移动,朝四方中唯一没被大批群众包围的客栈方向奔去。 就在他顿足曲膝,准备冲天掠上屋顶时。 “咻”,一道急速划破虚空的锐声响起。 清流柳的惨叫几乎同时传来。 快逾闪电,一只利箭突如其来,贯穿了清流柳咽喉正中位置,角度不偏不倚,拿捏得丝毫不差。 此箭速度之快,眨眼即至,旁人别说阻拦,连看都看不清。 如此箭术,虽及不上依鹊儿神乎其技的七星连珠,但跟平天军中首屈一指的神箭手如石浩羿锋等人比,却不遑多让。 王祁安心有所感,目光从头顶扫过,发现一道影子从客栈左边一栋高起两层的楼顶一闪而没。 惊变突来,场内诸人情绪变化不一。 千西月愕在当场,似乎没想到事情发展至此。 羽任神情虽不见任何波动,但却有意无意的移至千西月一旁。 他该从一开始就看穿了千西月女扮男装,此时颇有护花之意。 九疑山苍梧寨其他人在羽夜护带领下,迅速靠拢羽任,摆开戒备护卫架势。 大愚禅师抬头望了一眼,双目闪过无奈之色,手捏挂在胸口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庐山派一众弟子除震惊之余,大多面现悲愤神色,纷纷东张西望,试图寻找射箭之人。 反而是欧阳德一组人马皆波澜不惊。 欧阳德和灭寂一副冷眼旁观之态,扫过清流柳倒下尸身时,皆面无表情。 身穿道服,长发披肩男子目光闪烁,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富家公子哥更是表现得一副幸灾乐祸模样。 他旁边的大汉自始至终未见丝毫波动,原地伫立,似乎周边发生的事情皆与他无关。 反而是褚正清露出一丝不忍神色,不过转瞬即逝,恢复镇定神态。 这些人的神情变化,一丝不落,皆为王祁安所掌握。 王祁安虽心中讶异,但猜想该是自己从中大鬼王毒针恢复后,又得到太昊思神术下卷之助,功法再作突破,灵觉大幅提升,因此对外界万物甚至人的情绪波动之洞察已臻无微不达之境。 “在下庐山派郑功,这位公子,可否归还敝派的武功秘籍。” 半晌后,场内未见其他情况,突袭之人该已离去。 最年长那名庐山派弟子终于忍不住上前向千西月说话。 千西月本就因着柳云白的关系,有意揭露清流柳的真面目,只是没想事情发展至此。 闻言毫不犹豫将手中陈旧书卷递了过去,道: “跟柳云白说,这事可不能怨我!” 郑功微楞后才点头道: “公子乃庐山派恩人,我自会如实禀告小师叔。” 庐山派此次连折两名举足轻重的人物,元气大伤,再留在江陵已毫无意义。 因此郑功见顺利拿回秘籍,又命人将清流柳放入带来的一副空置棺木,抬着两樽棺椁,一片凄云惨雾中,穿过人群,默然离开。 讽刺的是,本来这副棺材是冲着苍梧寨来的,没想事情反转至此。 庐山派遭此大难,王祁安想到柳云白,心中只能替他惋叹。 见无热闹可凑,人群也逐渐散去。 庐山派弟子去远,大愚禅师摇摇头,也正准备离开。 却听见有人喊了一句“师伯”,不由止步转身。 一名穿着灰色僧服和尚,脚步匆忙赶来。 此僧年约四旬,圆顶后颅凸出,脸圆鼻塌。 “慧义师侄见过师伯!” 慧义目光透着尊敬,面容和善,笑意盈盈。 那知大愚却似乎对这个师侄并无好感,语气冷淡道: “是大觉师弟派你来的吗?我不是说过此事你们不要插手。” 慧义垂下目光,恭顺道: “江陵现在凶险难测,师傅也是怕师伯人手不够,应对起来力不从心,因此才紧急命令师侄挑选一批弟子赶来支援。” 大愚闭上双目,轻叹一声,转身举步。 “你让其他弟子到紫竹庵暂住,贤云大师自会安排,若无吩咐,轻易不要离开。” 慧义低应一声,待大愚走远后,又隔远向欧阳德等人打个招呼,自行离开。 客栈门口大街人流恢复如常。 王祁安和虞黛青避往对面一家食档,占据了一张小圆桌,并叫来白粥油面,假装就餐模样。 王祁安留下,一是担心千西月安危,二是好奇欧阳德等人为何毫无离开之意。 答案来了。 只见身穿道服长发披肩男子走近羽任一方,沉声道: “在下力擒天,久闻九疑山大名,刀圣羽虚无之名更是如雷贯耳,令人心生仰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择日不如撞日,既今日有缘遇上少寨主,不知可否不吝赐教,令在下一开眼界,见识见识苍梧寨刀法秘技。” 此人说得客气,实际在江湖中人听来,是摆明了向对方公开挑战。 羽任此刻正与千西月相谈甚欢。 闻言也不转头,毫不在乎道: “既是如此,夜护你就去陪这位客人玩几招。” 羽夜护似乎早料到羽任反应,气定神闲举步踏出,在力擒天两丈外立定,并摆出个请的手势。 被对方如此轻视,换作他人,恐怕已暴跳如雷。 但力擒天只是耸耸肩,一副毫不介意姿态。 他嘴里溢出诡异笑容,漫不经心的忽然向左踏出一步。 看着随意且平常无比的一步,却令羽夜护收起一贯的轻佻神态,手握刀柄,蓄势待发。 就连此前自大至对挑衅者不屑一顾的羽任,也因气机交感,现出惊异之色,忍不住朝力擒天望去。 王祁安心中一凛,已隐约猜到此人身份。 力擒天脚步再动,衣服无风自动,可见气势陡增。 羽夜护神色一紧,忽的一刀挥出。 在外人看来,似乎是羽夜护采取主动之势。 但王祁安却知他是被力擒天的气势所迫,受对方影响而不得不出手。 对方步伐蕴含特殊功法,若任由对方施为,一俟其气势达到顶峰,羽夜护将先机尽失,沦为被动挨打之势。 喜欢旷世风云录请大家收藏:()旷世风云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章 耶律完德(上) 羽夜护虽是被迫出招,但刀法去势吞吐,似攻非攻,令人难以把握其后着,非常高明。 而其目标,似乎并非力擒天,而是劈向其前方半丈之地。 看羽夜护出手,可见人之名,树之影,九疑山能诞生出刀圣羽虚无此等天下数一数二之人物,并非纯属运气。 力擒天若照原来步伐前进,势必落入羽夜护提前预判范围,直像主动往其刀口送去。 此人亦是了得,身形忽的顿住,不再前进,该是使了千斤坠一类的功法。 紧接着沉腰坐马,一拳轰出。 王祁安直觉当羽夜护刀势使尽,劲气无以为继时,此拳必在此时分毫无差的击中刀锋位置。 羽夜护大喝一声“好”。 厚阔刀极速震动数下,刀势突变,由攻守兼备变成一往无前的疾刺。 “碰”的一声,拳刀相交,劲气爆破,震得两人各退数步。 表面看是旗鼓相当,但力擒天却在击中刀尖前,临时收敛起二三分劲道。 就在羽夜护刹住身形时,风声忽起。 在外人看来,力擒天忽的消失了。 原地狂风大作,使人双目难睁。 羽夜护不仅目难视物,双耳还贯满疾风厉啸之声,令他心神悸动。 心知要糟时,一股阴冷如有实质的劲气向他直撞而来。 “夜魔族!” 王祁安心中一阵惊喜。 此人十有八九就是当日随杨继谋追杀他时,将他震入江底的可怕蒙面人。 正是此君看穿了刘重信有意放自己一马,在关键节点实施突袭,使他全身经脉严重受损,昏死掉入大江。 若不是凑巧得遇太平观玄一道长,将其带回岭南,又妙手回春,起死回生,他已一命呼呼。 难怪甫见面,就直觉此人气场如此熟悉。 羽夜护虽展示了能与力擒天相埒的能力,但王祁安却知力擒天有所保留,至于什么目的,则暂时不得而知。 面对力擒天变幻难测的攻势,羽夜护再无事事不在乎的轻松神态,神色凝重。 而羽任和其他苍梧寨成员也不敢再掉以轻心,聚精会神盯着场内局势变化。 面对如飓风般袭来的阴寒劲气,羽夜护迅疾劈出三刀后,身形急退,然后又在眨眼间先后劈出十数刀。 王祁安知道其看不穿力擒天的后着,只能以攻为守,先布下漫天刀气。 虽被刀气所阻,但狂风却越旋越劲,最后如龙卷风向羽夜护狂噬而去。 力擒天亦在此时现出身形,双掌如实似幻,穿入羽夜护守得密不透风的刀影里面。 劲气交接声不断响起。 羽夜护吃亏在被逼到近身作战,厚阔刀发挥不出兵器优势。 反观力擒天忽拳忽掌,或指或肘,招招凌厉无比,无隙不进。 “弃!” 羽夜护节节败退中,力擒天抓住破绽,一掌切在其持刀手腕,沉喝一声。 羽夜护势尽力竭,手臂剧震,不得已松开手指,厚阔刀“叮”的一声掉落地面。 力擒天收手立定,眼神似笑非笑,望着失去兵器而有点发愣的羽夜护。 看着属下挫败,羽任冷哼一声,跨步而出,脸色难看之极,语气冰寒道: “阁下确实有点难耐,难怪敢大言不惭。今日本少就陪你玩玩。” 力擒天正要应答,那站在富家公子之旁、一直不发一言的大汉抢先步出开口道: “擒天兄若不介意,可否将此战让给我耶律完德。” 耶律完德之名,王祁安似乎在哪听过,不由望向此人,皱眉凝思起来。 力擒天虽不置可否,但却往后退回欧阳德之旁,由耶律完德取代其原来位置,行动默契得像提前商量好一样。 “对中原武功,我耶律完德早存讨教之意,今日既有良机,还请阁下万万不要留手。” 对方对挑战自己,竟然像儿戏一般,令羽任差点气炸心肺。 他又怒哼一声,扯下白色外披,露出紫黑武士服下健硕的身躯。 此君虽非高大之辈,但虎背熊腰,肌肉贲起,充满强劲的爆发力。 他手掌一伸,自有人从后赶来,将一柄长达五尺有余,似刀又似剑的兵器交入他手。 “听阁下姓氏,该为塞北契丹戎狄一族,今日我手中之利器,恰好有个名称,叫斩戎,你说巧不巧……” 说到“巧”字时,兵器已离鞘,一团寒光忽在空中爆开。 契丹二字掠过,王祁安终记起耶律完德为何人。 此人乃是完成契丹部落统一、建立大辽国的辽太祖耶律阿保机之孙,现任辽国皇帝耶律璟之堂弟。 北周长年与北方游牧民族作战,情报收集必不可少,而北方诸多势力中,又以契丹、蒙古和靺鞨威胁最大。 近十数年来,契丹不断兼并周边弱小部落,势力版图越扩越大。至耶律阿保机建立辽国后,后续继位者更是野心膨胀,甚至企图吞并中原。 只是多次倾力南下,皆为北周所阻,且败多胜少,兵将死伤大半。 近年更听闻内部诸王因权益分配不均,屡屡有人造反,使辽国皇帝不得不先采取先安内再图外事之策略。 这些讯息,大多自然是王祁安在上将军府时听回来的,而他本人好兵法策略,对周边势力也有一定认识。 按理说契丹和北周就算不是势同水火,也该互相猜忌警惕,但现在褚正清和耶律完德却一起结伙现身,其中局势该有王祁安不了解的变化发生。 羽任显然是动了真怒,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之势,将耶律完德裹在整片刀光剑影之中。 耶律完德看似左支右绌,但却进退有度,其兵器是一长一短两只护臂,在羽任劈天盖地的攻击中守得密不透风。 虞黛青赞道: “这羽家少主看似态度嚣张,目中无人,但确实有真材实料,若老娘下场,恐怕敌不过七八招……” 王祁安却面有忧色道: “此子刀法确达炉火纯青之境,但要赢耶律完德,恐怕言之过早……” 他虽不喜羽任,但更不希望外族的耶律完德获胜。 羽任的兵器有点类似直刀,刀身三分之二如剑般笔直,只有刀尖部分作一定弧度的弯刃设计,加上其此寻常刀剑长出尺许,可见此类兵器不单可如弯刀砍劈,也可如枪剑般刺挑。 而羽任的功法和羽夜护也完全不同,走的乃是刁钻险峻之路子。 其若不能在一轮急攻下,以招式诡奇取胜,等耶律完德识穿其套路,将难以为继。 喜欢旷世风云录请大家收藏:()旷世风云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章 耶律完德(中) 虞黛青柳眉轻蹙,担心道: “那怎办才好?只要跟欧阳龟儿子在一起,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人。 唉,要是那冤家在就好了,我定让他好好教训教训这些人。” 虞黛青虽未指名道姓,但王祁安心头自然而然浮现在虞家酒楼遇见的落魄青年剑客。 当日对上高从义来夺牛有志时派出的东瀛剑客,此子尽挡所有对手,身手惊人,其剑法似乎有通雷电之能,中者无不如遭电殛。 对比自己目前所遇用剑高手,如剑玄子,九玄天后等,此人剑法就算略有不及,该也所差不远。 若有他在此,确有可与欧阳德等人争长短之能耐。 不由好奇问道: “不知虞老板的‘冤家’现在何处呢?” 虞黛青似少女般不屑努嘴道: “一个胆小鬼,整天像个缩头乌龟,谁知道他跑哪去了?” 看虞黛青表情语气,就知其对那落魄青年非无情意,王祁安不禁莞尔道: “此‘胆小鬼’身份,难道虞老板还没查实吗?” 虞黛青双目似蒙上一层迷雾,轻摇螓首道: “我曾请教过孟派主,据他所言,从其剑法特点揣摩,此人极可能来自长江上游金沙江流域的一个神秘族群。 不过,连他也对这个族群知之甚少。 哼,鬼鬼祟祟,神神秘秘,下次让我再碰上他,不把祖上十八代拔个一清二楚绝不放过他,噗嗤……” 先是愤愤不满,结果说到最后,自己反而先忍俊不住,发出轻声娇笑。 见王祁安愕然盯着她,不知为何,虞黛青脸颊泛起娇羞,发烫微红,配上其如花玉容,顿时娇艳无比,使人怦然心动。 意识到自己失态,不由将脸一紧,秀眸转回打斗场,转移话题道: “看这两人难分难解,恐怕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呵!” 王祁安却漫不经心应道: “快了,胜负将在瞬息之间。” 虞黛青见王祁安注意力都不在场上,对他的话并不以为然时,打斗二人变化突起。 耶律完德身形猛涨,向后漂移,两只护臂则先后脱手射出,打着旋转,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贯满真气,似夺命飞轮般向羽任割去。 羽任似乎没想过耶律完德有此奇招,攻势顿被中断,难以为继。 但心想对手已失去拿手兵器,又似乎不堪力敌,抽身后退,自己只要挡过此击,就可趁势直下,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心念神往,刀势改为向盘旋而来的护臂挥去。 只要挑飞这两只护臂,耶律完德将无兵可用,应对起来将大打折扣。 羽任暗自窃喜之时,刀锋触及率先飞至的长护臂。 身如触电,猛的一震,刀势停滞下来。 在双方真气互撞之际,竟有一股尖锐的劲气破入他的防护圈,沿着手臂直钻往上半身经脉,令他半身麻痹,手臂僵硬。 苦苦化解入侵劲气之时,短护臂紧随飞袭而来。 有了前车之鉴,羽任那敢大意,奈何右手抽刀应付已来不及,只能左手撮指成刀,卯足全力劈去。 “叮”的一声,短护臂应掌抛飞,轻易被击落地面。 表面看羽任似乎轻而易举破解了对方攻势,但事实上,却是他有苦自己知。 此只短护臂跟长护臂蕴含气劲天差地别,似有如无,完全只是虚张声势,令羽任完全错估力道,身形不由自主被手刀攻势带动,向前仆去。 就在羽任露出不该有的失误之际,耶律完德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凝定身形并改退为进,双方距离转瞬拉近至不足一丈。 耶律完德双臂倏然伸长,切入羽任露出的破绽中,双手穿花蝴蝶般拍出。 羽任猝不及防下,手慌脚乱,已完全失去高手应有的方寸。 “输了!” 王祁安叹道。 他话语刚落,羽任被耶律完德一拳轰得抛飞十数丈外。 落地后勉强站定,伸手示意奔来的己方人马勿须紧张。 耶律完德拣回一对护臂后,站在原地不动,没有下一步进击的意思。 羽任脸色阵红阵白,可见受了不轻伤势,双目盯着耶律完德,此前的轻视高傲之气已荡然无存。 “阁下好身手,但今日之辱,异日就算踏遍天涯海角,羽某也必定加倍讨回。” 耶律完德不置可否,并未对手下败将反唇相讥。 羽任目光又扫了一眼千西月,虽一副不情愿表情,仍猛的甩头,径直朝客栈大门走去。 羽夜护等人立刻追上。 一众人片刻后消失在客栈内。 王祁安心想,经过此败,估计他们也无颜面再留在江陵了。 一想到此,不由幡然醒悟。 莫非欧阳德等人此来目的也正在于此?因此并未赶尽杀绝,只是想将他们逼离此地。 “这位公子,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原来千西月见场上变化不利于已,正准备趁机开溜,却被欧阳德先一步截住去路。 千西月倒不惊慌,施施然向欧阳德抱拳施礼道: “晚生王月,刚离师门游历江湖。此次不过路见不平罢了,与在场诸方皆无干系。” 说完见欧阳德虽面带笑容,却并无让路之意,自然是不信她的一番胡诌。 “噫!羽兄,怎么又回来了?” 千西月朝客栈大门方向一瞥,惊讶呼叫。 趁欧阳德转头之际,千西月身形忽动,如羽毛般向旁飘开,欲从一侧掠过。 那知她快,欧阳德更快,似乎不经意间,身形一闪,已封住其去路。 千西月差点一头撞了上去,急忙刹住身形,脚步一跺,气鼓鼓骂道: “喂,老家伙,你欺负一个后生小辈,羞不羞啊!” 欧阳德不以为忤,笑哈哈道: “小娃娃的羽飞术火候尚差一些,不过既然是神农教的弟子,也算是自己人,老夫决不会为难于你。只不知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由谁领队?三七兄可有亲来?” 欧阳德的误解,千西月一愕之后,乐得将错就错。 “你一下问那么多问题,本姑……本小子都不知该答你哪一个?” 千西月见没有身份危机,反而淡定起来,不慌不急道。 欧阳德脾气似乎极好,频频点头道: “是是是,老夫多年未见三七兄,心中十分挂念,不由得问的急了点。那贵教现下驻何处?明日老夫定抽空登门拜访,和老朋友叙叙旧。” 喜欢旷世风云录请大家收藏:()旷世风云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章 耶律完德(下) 千西月一笑闪开道: “不劳您老人家移步了。师傅师兄他们还没到此,等来了,我自会告诉他们,让他们去找你的……我走了……” 望着千西月背影,欧阳德咪起的双眼杀机一闪而过。 若说江湖各大门派最不想得罪的人之一,就是神农教的伊三千。 毕竟生老病死,无论你武功多高,均难以避免。 假如哪天遇到什么毒祸病患或疑难杂症,祸及生命,将不得不求助于伊三七此等能起死回生的医药圣手。 这也是神农教能超然于各大门派纷争之外的重要原因。 欧阳德等人今日目的已遂,自无必要为一桩小事而得罪神农教,平添波折。 见千西月安然离开,王祁安正欲动身,却被虞黛青一把拉住。 “我们派主想见你!” 王祁安愕然道: “孟派主见我?为何?” 虞黛青古怪道: “派主没提,我自然也不敢多问。你得答应我才行,不然我可不放你走。他该无恶意,你可以放心。” 王祁安跟虞黛青虽无深交,但毕竟曾共同与高保勖筹谋合作过,也算相识一场。 虞黛青此时的口气,不仅不把王祁安当外人,反而比自家浣花溪派主更亲近。 王祁安凝视虞黛青一会,颔首道: “请孟派主定下见面时间地点,我王祁安必准时赴约。” 虞黛青“撒娇”得手,抛了个“算你识相”的媚眼,欣然松手。 王祁安回到客栈,千西月仍不见踪影。 当他举步踏出客房,犹豫是该留在客栈还是前往平天军的秘密住宅看否有最新消息时,前方大厅位置传来了有人交手的声响。 “啧啧啧……江陵城苗,江,范三大家,想不到竟全都甘当钟离人雄的鹰犬走狗……” 熟悉的声音溜入王祁安耳内,令他浑身一震,又惊又喜。 他火速穿过客栈小院,现身大厅入口处。 两方人马,泾渭分明。 其中一方领头者正是与王祁安在杭州一别未见的司马昶。 观其双目精芒内敛,气度沉凝,跟王祁安初见时判若两人,武功该大有精进。 令王祁安更没想到的,在其身侧,站着一个打扮朴素,却显现高贵气质的翩翩少年,乃是东越太子钱绥。 不见一段时日,钱绥不仅长高许多,体型亦因习武而更加健硕。 重要的是其面对双方剑拔弩张局面,毫无慌乱之色,隐然透着一股与其年龄毫不相符的成熟自信。 两人身后,一列排开七人。 王祁安认得的只有司马府的白虎三杰之二虎大和虎亚。 其余五人,年纪最多者也不过三十上下,最小者只有十七八岁,但一望可知皆为不可多得的高手。 对面一边,聚集了十几二十人,挤满了小半个大厅。 如斗争以人数论输赢,对方已稳操胜券。 居中为首者和司马昶年纪相仿,长相平常,只是眉心一颗米粒大小的红痣,令人印象深刻。 不过一身尊贵华丽的打扮,哪怕在人群之中,也能一眼看出其身份必与众不同,非富即贵。 事实也是如此,此人正是东越国的世家大族之一,盛名不在司马府之下的钟离家大公子,钟离人雄之子钟离扬。 王祁安在钱塘时,曾听人提起此君,其所学并非家传,而且另得名师指点。 因此其武功远在其父亲钟离人雄之上,在东越国高手之林占据一席之地。 钟离家在临安,司马府在杭州,两城相隔仅几十里。 况且两家生意版图皆遍布东越,其间纵横交错,磕磕碰碰,产生摩擦在所难免。 多年来,两大家族虽各自视对方为眼中钉,但也知两虎相争,难以善罢,最怕的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那只会令其他人渔翁得利。 因此两家话事人皆约束门人,尽量不起正面冲突,让暗斗变成白热化的明争。 但萧山派和沧龙帮联手对付司马府一事,敲响了司马守仁的警钟。 钟离家虽然在此事上毫无半点介入痕迹,但正是如此,反而令司马守仁更加心寒警惕。 原因正是在沧龙帮火速冒起,气焰滔天时,钟离家却偃旗息鼓,低调退忍至令人难以想信。 当时不以为意,事后想想才觉巧合处处,并不寻常。 凌顶天被杀后,沧龙帮被司马府联合其他平日备受欺压的大小帮派趁机清剿围堵,顽抗势力已几乎全被清出杭州城。 而此时钟离家在除杭州城外的东越全境,大肆收购沧龙帮紧急变卖的各大物业店铺以及船运航线等,将此前沧龙帮的生意揽为己有,势力版图均大幅扩张,不少沧龙帮旧部更是原地起用,只是东家换了个名号,换汤不换药。 钟离家的改弦易辙,令其与司马府的生意摩擦和地盘争夺逐渐由暗到明,两家矛盾也越来越大。 按此趋势发展下去,谁都知道,终有一天,两家必定会有一番龙争虎斗,你死我活。 钟离扬左边是一名二十许的青年,鼻挺目深,头发金黄色且呈现波浪状,在众人中十分引人注目。 此人腰配一把二尺左右的弧形兵器,可知其武功必是走险奇蹊径。 在他旁边,是一名大其三五岁的男子,相貌虽平平,但面挂笑容,不像金发男子般冷酷不易亲近。 此人神态轻松,似乎对眼前紧张局面不以为意。 钟离扬右边,是个矮人一头的中年男子,背部微微佝偻,且不时发出一两声清响咳嗽。 他腰间配着一把长剑,剑鞘几乎着地,跟其矮短身形显得格格不入。 王祁安猜这三人定是刚刚司马昶口中提及的苗、江、范三家在此的带头人物。 这四人背后,三五成群,各成派系,站着二三十人。 观姿察态,其中不乏一流好手。 若双方正面冲突,司马昶一方恐难讨好处。 王祁安的出现,凭其丰神俊朗的轩昂英姿立刻吸引了双方注意。 而司马昶等认识他的更是露出惊喜兴奋之色。 若非王祁安打眼神示意,钱绥肯定以第一个冲上前来。 钟离扬等人并不认识王祁安,打量几眼后,注意力重新回到司马昶等人身上。 喜欢旷世风云录请大家收藏:()旷世风云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章 刺杀(上) “坊间传言,司马兄已获令尊传授风行剑法全谱,小弟今日时至兴来,手中正痒。不如你我下场,切磋一番,好让大家见识见识名闻江南的司马府一绝是否名副其实。” 钟离扬样貌虽然普普通通,但神采焕发,一双眼睛细长且带着一种特异的光芒,自有一种摄人气度,令人不敢小觑。 此刻与司马昶四目相对,目光充满挑衅之意。 司马昶眼神冷峻,紧锁对方,丝毫不让,手往腰间剑柄移去。 战斗一触即发。 站在金发男子旁边、脸上一直带着和气笑意的青年男子慌忙脚步一跨,拦在两者之间,干笑两声道: “误会,误会!一场误会罢了。在下江闻涛,久闻司马兄英名,今日终于得见,果然是人龙之姿。” 王祁安心中一震,此人看似随意移动,脚步却恰好踏在司马昶和钟离扬的气机交连之处,中断了两者之间气感的相互牵引。 司马昶和钟离扬像是同时失去了攻击的目标和方向,不得不收敛自身攻力,重新调整戒备状态。 江闻涛自然不知王祁安眼光高明至此,在不经意间,已泄落了其身手不凡之处。 只是不知其为何刻意隐瞒真正实力。 趁两者气氛稍缓之际,江闻涛忙向司马昶接着解释道: “今日我等在此聚会,并非针对贵府,而是听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准备商议一番。 相信大家都听说了阎罗殿与五派三帮即将在此地举行决斗之事。 现在的江陵,不仅卧虎藏龙,而且三教九流,龙蛇混杂,派系众多。 大家别看表面上此处仍是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凶险处处。 自问有点实力的帮派和地方势力居心叵测,莫不想趁此机会分一杯羹,因此他们是希望局势越乱越好。” 司马昶心知肚明江闻涛对局势的判断,虽不中亦不远。因为他们此来江陵,正是看是否有机可乘,顺势在此立足阵脚。 因此他并没有出言打断。 江闻涛察言观色,稍顿方继续道: “司马兄可知,昨夜庐山派的掌门白剑清被人杀害,且死的不明不白。 不仅如此,我们来此之前,听说白剑清的师弟清流柳认定弑其师兄的凶手是苍梧寨的人,遂一早带领弟子前往望江客栈欲讨回公道,谁知与对方一番交手后,反被躲在楼顶暗处的神秘人物射杀,一箭穿喉,当场死亡。 庐山派一下失去两名举足轻重的人物,群龙无首,据说已经打算返回庐山,退出与阎罗殿的决斗之事。” 此时,腰间挂着一柄长剑的佝偻中年也趋前两步,来到江闻涛一旁,朝司马昶瞥了一眼,低声沙哑道: “山东沂山剑派与我们范家素有交情,昨夜收到飞鸽消息,他们在来此途中遭遇一批蒙面凶徒袭击,伤亡惨重,已打算折返沂山。” 司马昶终现出震动神色。 江闻涛恰到好处接入低声道: “我们江范苗三家家业都以江陵为主,商讨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变局,才是我们今日聚集在此的目的。钟离兄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我们绝无与司马府为敌之意,这点小弟跟范林海兄皆可以做出保证。” 江闻涛特意提出范林海,是因为知道江陵三大家之中,只有范家和司马府有生意上的往来,算的上有点交情。 司马昶对佝偻中年范林海并不陌生,盯着他半晌,才点点头道: “刚刚在下语气说得重了些,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范兄不要放在心上。若证实江兄所言属实,司马昶异日再登门向二位拜访谢罪。” 说罢,瞥了一眼在一旁不置可否、冷眼旁观的钟离扬和故意别过头望向他处的金发年轻男子,向身后众人招呼一声,往客栈门口走去。 王祁安早趁众人不注意时退回后院,绕了一圈,见无人留意,掠上屋顶,刚好见到司马昶等人踏出客栈门口,往东而去。 司马昶等七八个人穿街过巷,兜兜转转,最后进入了一家颇具规模的绸缎布行。 布行是前铺后居的三进格局,在中堂大厅内,司马昶,钱绥和王祁安三人相见,自有一番别后寒暄。 到借故支开众人,只剩自己和王祁安两人,司马昶方好奇问道: “王兄怎么在此?舍妹可是一直盼着你能回杭州见她。” 想起司马婧,王祁安不禁涌起一丝愧疚之感。 司马婧对他的情意,王祁安岂能不懂。 自己对她并非没有感觉,只是跟楚云夏和程紫妍比起来,司马婧的感情份量远没有二女重要。 王祁安扼要解释了自己到此的一番来龙去脉后,沉声道: “江陵目前已成险地,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司马昶应道: “自从传出阎罗殿死灰复燃消息,就已令江湖震颤。到又传其约战白道五派三帮之事,府主意识到事不寻常,所以命我等前来一探究竟。” 王祁安转动着手中茶杯,似不经意道: “东越王是否有意进取江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司马昶浑身一震,向王祁安望来,继而露出一丝苦笑道: “你怎会知道此事?我并非有意瞒你,只是圣上有令,不准向任何人透露此事。” 王祁安倒未介意,道: “我也是随口一猜,并非有意打听此事。钱绥贵为东越国太子,若此事与国家无关,他断不会出现在此。况且,早前你们与钟离扬等人对峙时,有恃无恐,令我想到你们背后必有隐藏的应对实力。” 想起一事,提醒道: “你要小心江闻涛,此人武功远比表现出来的要高深许多。” 司马昶一愕,似乎想起什么,点了点头。 接着毫无掩饰道: “你猜的没错。这次随我而来的,不仅有司马府的上百玄武卫,圣上更从神捷军抽调了两千精锐作为机动队部随太子而来。 领军者相信你并不陌生,正是秦明,他已升至神捷军副统领。 目前,我们的人,以各种身份混入城内的约有五百人。 其余的一千多兵马为避免引起荆平军方注意,隐藏在长江东北岸的一处小谷中,若有必要,可随时调动。” 对司马昶,王祁安是绝对信任的。 他不由暗叹一口气,心想连一向偏安的东越国都有意在此次事件中图谋好处,更遑论其他野心勃勃之徒。 同时,也更证明各大势力并不看好白道武林的五派三帮在对抗阎罗殿上能有什么作为,都在为可以预见的乱局作利益最大化的准备。 喜欢旷世风云录请大家收藏:()旷世风云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章 刺杀(中) “你可知徐威弑主,楚国名存实亡,兵权已劳劳操控在此人手里。而现在徐威正动员残楚的剩余势力,意图密谋江陵。 与他有同样目的的,恐怕还有西蜀。 据最新探报,蜀军正在紧锣密鼓筹粮备马,为出川作准备。 最令人担心的是,楚蜀双方如此步调一致,恐非各自为战,而是已达成某种不为人知的协议,将以夺取江陵为目标。” 司马昶倏然一惊,却皱眉道: “我虽非领军打战之人,也知荆平虽小,却是兵强将广,而江陵城更是粮马无忧,墙固壁坚。 两方联军若摆明车马来攻城略地,就算兵力倍于守城军,也未能轻易言胜,此举并未智者所为。” 王祁安淡淡道: “若在平时,确实如此。但一旦阎罗殿一事处理不好,城内必将陷入混乱。此时若有别有用心者,趁乱与联军里应外合,则江陵危矣。” 司马昶不解望了王祁安一眼道: “既然有如此大的风险,为何高保融会同意阎罗殿选择江陵作为决战地点?” 王祁安摇摇头道: “此事大有可能是高从义在主导,高保融未必了解事情始末。 我潜入光武侯府时,曾听到阎罗殿派人与高从义谈判,双方该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勾当。” 司马昶呼吸转急,面色倏变,好一会才怀疑道: “难道……你是说高保义要谋反?” 接着想到什么,倏的起身,斩钉截铁道: “此险不得不防,我必须先把太子送回钱塘。” 王祁安从后门离开布坊时,外面已夜幕笼罩,华灯初上。 当他跨门而出,踏足街巷时,脑海不知为何,突然闪过江闻涛那张似永远挂着笑意的面容。 正莫名其妙时,心中一动,掉头往布坊回走。 这时,劲气交击和喝斥声接踵而来。 王祁安心呼糟糕,身如流矢,朝发声处掠去。 布坊中院走廊。 虎大虎亚两人正与一全身夜行衣、包头裹面的对手斗在一起,两人左支右绌,节节败退,明显不是对方敌手。 钱绥狼狈跌坐在一角,面色扭曲痛苦,左手捂着右臂,鲜血不断从指尖渗透而出。 另外一边,司马昶在一道鬼魅般飘移的身影前,苦苦挣扎,面对对方的凌厉攻击,虽剑护全身,但纯处挨打境地,险象环生。 对方身法之快,刀气之盛,令司马昶泛起一种无力抵抗之感。 前厅有衣衫掠动声响起,可见有人被打斗惊动,正火速赶来。 但王祁安立几可肯定,等他们赶到时,司马昶定已伤在敌人刀下。 王祁安发出一声厉啸,声震全场,泰已枪全力出手,如闪电般直往攻击司马昶的敌人飙射而去。 此君立即生出感应。 虽眼见再有一个照面,司马昶必难逃一死,但面对高速狂涌而来、饱含破坏性的可怕炙热气劲,他却不得不先作出应对,否则不死也得重伤,得不偿失。 “锵”的一声脆鸣,黑衣人手中兵器反手劈中王祁安枪锋。 黑衣人全身剧颤,身体似经受不住如此狂暴的劲气,被震得往一旁跌飞出去。 司马昶终得脱险境。 王祁安心中暗凛,此人虽仓促应对,但慌而不乱。 他更觉一股尖锐的劲气钻入自己手腕,沿经脉上攻,使他不得不运功抵抗,将其排出体外。 此刺客武功之高,确出乎意料。 把白虎双杰杀得毫无招架之力的黑衣人察觉到情况有异,舍下两人,身形急退,往墙头掠去。 被王祁安震飞之人,甫着地手势一扬,几个黑点,分往王祁安和司马昶射去。接着身如飞蝠,掠上屋顶,朝不同方向跃下,转瞬消失。 分别击落暗器后,司马昶余悸未消道: “若非这段时间,武功大有进步,刚刚恐怕早丧命在此人剑下。糟糕,太子……” 王祁安已先他一步抢到钱绥身前,附身察看后,庆幸道: “只是暂时昏迷过去。” 说着将其扶起,按住其天顶百汇,一股和暖真气直贯而入。 片刻后,钱绥悠悠醒转过来。 大家吁出一口重气,放下心中大石。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立刻走!” 前厅其他属下陆续赶到,司马昶断下决定道。 王祁安将司马昶等人护送至另外一个安全的落脚点,确保周边无人监视尾随后,才放心离开。 他可以断定,两名刺客,其中之一定是江闻涛,这也是他嗅到危机时,浮现此人面容的原因,至于为何会有此通灵感应,他也不得而知。 而另外一人,从其带着浓烈杀伐之意的刀法,令王祁安想到了东瀛刀客。而其暗器和逃走的轻功身法,均有异于中原流派,更佐证了他的猜想。 若真是东瀛高手,则此人武功之高,比之曾被自己侥幸击杀的四阶鬼隐恐高出不止一筹。 自己全力一击,仍不能将其留下。 莫非是水月忍的高手? 此人会不会是刺杀白剑清的刺客? 王祁安并非无稽联想,早前在望江客栈,清流柳对阵羽夜护时使用的招式,就令他感到其与东瀛武功极其相似。 而从大愚禅师对清流柳的态度,王祁安可肯定白剑清之死与他脱不了干系。 只可惜目前已死无对证。 思潮起伏中,王祁安回到下榻客栈。 警兆忽现,房内有人。 他推开房门,一道矮胖且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孟坤正负手背后,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花草树木。 王祁安心中暗惊,虽说自己思绪不安,失去平时警戒之心。但以自己今时今日的武功状态,此君出现在两三丈内范围,才被自己察觉,可见其潜踪匿迹的本领之高。 “出了一些意外,未能及时赴约,还请孟宗主见谅。” 王祁安记起早间曾答应了虞黛青前去见孟坤,不过因为司马昶遇刺杀之事而耽搁了,没想到此君竟寻上门来。 孟坤倏然转身,神色不善,双目异芒闪动,显示其功力正处于蓄势待发状态。 王祁安生出感应,体内真气天然流转,自然而然戒护全身。 喜欢旷世风云录请大家收藏:()旷世风云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章 刺杀(下) 王祁安扼要简单解释了司马昶遇刺过程。 孟坤双目紧盯王祁安,一眨不眨,似乎想从他的神情反应,看透其是否对自己说谎。 片刻之后,面色才缓和下来,踱步到屋内桌边一高脚凳坐下,问道: “刺客是否阎罗殿的人?” 王祁安知道暂时获得此人信任,到与他相隔的另一张凳子坐下,肯定道: “两名刺客当中,其中之一我几可确定为东瀛来的超级刀客,所以我想应该与阎罗殿无关。” 孟坤奇道: “东瀛刀客?你指的可是来自海外扶桑国的高手?可是你又凭什么如此肯定?” 王祁安心中一紧,双目透出痛苦之色,绝毅道: “我与他们多次交手,其中还包含了杀父的血海深仇,至于……具体细节我并不想详谈。 若我猜想无误,他们该是北周杨瀚小贼派来的。 至于为何以司马家为目标,还不得而知。” 孟坤出乎意料的露出理解神色,颔首道: “杨瀚弑主自立,以令尊和北周王萧从明的交情,他自不可能让令尊存活在世,威胁他的权位。” 这回倒是轮到王祁安奇怪道: “孟派主能知道大周叛逆杨贼谋朝篡位之事并不稀奇,但何以肯定是杨瀚杀害圣上……也就是北周王?” 北周王萧从明公开的死因是旧疾复发,无药可医。但王祁安却一直怀疑事情没那么简单,肯定是杨瀚一族从中谋害。 随王祁安逃出汴州的不少心腹下属也跟他持一样的观点。而平天军军事孙思谋则更是笃定萧从明之死,杨瀚定脱不了干系。 但这一切仅是推理揣测,并无实证。以杨瀚的手段,就算真的是他阴谋害死了萧从明,事后大权在握,也肯定销毁了一切人物证据,令人无隙可寻。 孟坤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忽的变得凝重,不答反问道: “你可曾听过夜魔族?” 王祁安浑身一震,双目闪过奇异神光向他望来。 他开始相信孟坤非无的放矢,而是真正知道些不为人知的机密。 “据说是一个只在夜晚出没的神秘族群,人人武功高强,且心狠手辣。 百年前曾经为祸江湖,荼毒生灵,后来被白道各派联合围剿,退走西域,自此再未在中原听说过。” 王祁安所知当然不止于此,因为鬼方宗主无为子曾提过,阎罗殿和夜魔族都可能是传承自上古时代蚩尤座下四大魔帅之二——雷魔帅和风魔帅的徒子徒孙。 但此事太过玄幻,且无根无据,令人很难确信,因此他不如不提。 孟坤带点不屑,嗤之以鼻道: “那不过是江湖无知之徒,人云亦云,以讹传讹罢了。 事实上夜魔族并非一个族群,而是一个起始于春秋战国的魔门各派联盟。 虽说是联盟,但魔门各派相互之间并不团结,私底下不仅各有异心,甚至为了权益,可以相互攻讦戕害。 不过经过这么多年的兴衰交替,魔盟中目前只剩下了三大主要派系,其他均已不成气候。 当年出来企图问鼎中原的只是其中一支叫夜魔宗的,也是魔盟中门徒最多,实力最强的一派。 也正因此,才让武林中人将夜魔宗和夜魔族等同了起来。 不过,经百年前一役,夜魔宗损失惨重,失去了大批好手,也因此在魔盟中式微,不得不忍气吞声,偃旗息鼓。” 孟坤诡秘一笑,续道: “至于其他两派,分别为天道宗和玄妙宗。这两派极少在江湖公开露面,所以才不为人知。 但这两派门人虽少,却各有技艺,高手辈出,所以才能在魔盟中与实力庞大的夜魔宗分庭抗礼。 若你知道,被你所杀的至尊寺梵法天,正是玄妙宗近十年来首屈一指的高手,当足以自豪。” 王祁安与梵法天交手时,虽猜到其大概身份,但没想到内中还有这么复杂的关系。 这么看来,当日在长江上袭击自己的神秘黑衣人极可能也并非属于夜魔宗一派,而是与梵法天同源同脉的玄妙宗高手。 孟坤顿了顿,接着道: “魔盟弟子虽散落各处,各有统属,但理论上包括三派在内,仍需听命于圣盟最高法令黑木牌的持有者。 百年来,魔盟中支持将各派糅合一心,继而问鼎中原的也不乏其人。 只是有夜魔宗惨败的前车之鉴,所以各派首领一直潜伏匿迹,都在等待一个适合的时机。” 王祁安恍然道: “我明白了。这个合适时机自然是像现在般,天下大乱,纷争四起。” 孟坤难得露出一丝赞赏之色,点头道: “与阁下说话,但也省下不少无谓唇舌。 没错。自大夏末期开始,魔盟有识之士已预见动乱即至,所以提前作了周密计划。” 王祁安露出思索之色,忖道: “派主是否想说……北周王是命丧魔盟中人之手……” 他忽的话锋一转道: “以杨瀚的实力,若无外人助他,要篡位夺权恐怕没那么容易。可是派主怎能如此肯定是魔盟的人在帮助杨瀚,而不是其他人?” 孟坤嘿然道: “全天下知道杨瀚篡位夺权始末的,恐怕只剩寥寥数人,而本尊正是其中之一。” 王祁安满脸震撼,难以置信向他看来。 孟坤默然片刻,脸上忽明忽暗,最后双目寒光一闪,冷然道: “我希望你能明白,本人今日透露此事,并非什么好心善意,只是希望我后面的问话,你也能详尽告知。” 他起身踱步来到此前站立的窗旁位置,叹了口气。 “我之所以对魔盟如此了解,是因为本人正是天道宗的上一代继承人。” 王祁安惊呼道: “什么?” 这孟坤居然是魔门的人。 王祁安的反应在孟坤意料之中,他回头淡然道: “被杨瀚封为国师的封真人,乃玄妙宗现任宗主的师弟,武功尤在梵法天之上。 萧从明若不是中了他的凝阴魔劲,内伤岂会迟迟不能痊愈。 当然,真正下手害死他的,却是他身边最信任的太医,也是他的堂兄,萧冬隐。 萧冬隐的真正身份是夜魔宗的用毒高手,外号‘毒引子’,也只有他的混毒之法,才能让萧从明毫无所觉,也让其他太医看不出丝毫破绽。” 喜欢旷世风云录请大家收藏:()旷世风云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章 魔盟秘辛(上) 王祁安越听越心惊,虽情绪激动,但心中理智不乱,追问道: “就算孟派主真是天道宗的人,但并未参与其中,何以说起这些,却有如眼见般?” 孟坤不急不慢道: “杨瀚此人性格多疑,心胸险恶,一朝得偿所愿,在权位巩固之后,就动了杀人灭据的念头。 也是萧冬隐命不该绝,机缘巧合撞破了其杀人灭口阴谋,侥幸逃出了汴州。 但杨瀚怎会放过他,派出了一个五十人的杀手团追捕于他,几次差点要了他小命。” 王祁安没想到详情如此曲折,心想杨瀚倒确实是这样的人,却不解道: “你刚说那个什么封真人是杨瀚的国师,他既与萧冬隐同为魔盟中人,又共同参与此事,难道可以坐视不理吗?” 孟坤嗤之以鼻道: “我早说过魔盟之人,各怀异心,有利则同心,利尽则义尽。 狡兔死,走狗烹,历来如此。 封绝天和萧冬隐不同,他对杨瀚的价值还远未耗尽。 而封绝天也断不会为萧冬隐出头,甚至还巴不得能借机除去这夜魔宗的高手,在魔盟夺权中少一个竞争对头。” 说着伸手入怀,掏出一物向王祁安掷来,续道: “萧冬隐到少君山找我庇护。这是他当日亲手所书谋害萧从明的详细经过,其中包括了关键的混毒之法。 内中还有一份渗透在北周的魔盟人员名单。 不过,据他所说,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名单,有一些隐蔽之深,甚至连他也无能得知。 这份东西若能好好利用,在适当时机对外揭露,打击杨瀚威信,对报令尊之仇,想必还是有点用处。” 王祁安接过布袋,攥在手中,怀疑道: “萧冬隐为什么要这么做?” 孟坤道: “若你知道萧冬隐现在成什么样子?就不会奇怪他为何要如此。” 王祁安讶道: “哦?他怎么了?” 孟坤神色微黯,喟然道: “萧冬隐虽避过了杨瀚的终极追杀,杀了高手团其中三十多人,但也付出了一只胳膊和一条腿的惨重代价。 他知道以他现在的状况,要复仇只是痴人说梦,但只要能打击报复杨瀚的,他定会不余遗力。” 他缓踱数步,沉吟片刻,忽然道: “好了,能让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现在轮到我问你话了。 郭利是怎么死的?” 王祁安一愕,缓过神来,略作思索才记起郭利是浣花溪明面上的派主,也即是之前在成都见过的假孟坤。 王祁安望了孟坤一眼,略带同情道: “具体的在下也并不清楚,我并未亲眼目睹。 只听说是死在他平时出行的座驾浣花轿内,下手的应该阎罗殿的人。” 王祁安感觉孟坤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眼内悲痛神色一闪而过。 可见此人并非像他外表展现出来的冷酷无情,他与郭利的感情定远超他人。 孟坤恢复冷酷之色,回头双目厉芒一闪,瞪着王祁安道: “我听黛青说,你在成都曾与阎罗殿交过手。 我希望关于他们的信息,你知道多少就给我说多少,一点也不要遗漏。” 王祁安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他不惜透露魔盟的秘密,原来是为了和自己交换阎罗殿的信息。 心想他定是下了要为郭利报仇的决心,因此才希望对对手了解越多越好。 王祁安思索片刻,略整思绪后道: “据在下与阎罗殿多次交手的经验判断,其实力实深不可测。 主要可以分为三方面来说: 第一是阎罗殿本殿的人马,阎罗帝君的魔功已达登峰造极、出神入化之境,武林中能胜过他的,恐怕屈指可数。 阎罗帝君之下,尚有上修使和下修使各三人,以我所见下修使二人,已皆为一等一的武林高手。 据说还有未曾露面的阎罗少使,在阎罗殿地位仅次于阎罗帝君,想来其武功也不会比阎罗帝君差上多少。 除此之外,下面还有鬼判官、无常使、牛头马面先锋将等各大高手,其中任何一个放在江湖,比之寻常帮会老大,恐怕也皆不逊色。 第二方面,是消失多年的邪魔凶人。像传说的三魔之一赤狱炼魔已经在成都现身,与阎罗殿沆瀣一气,看似已归附其门下。 第三方面,是平时受制于白道势力的黑帮邪派,既有阎罗殿此等靠山,定会闻风而动,趁势兴风作浪。无量仙宫就是此等例子。若阎罗殿声势越大,投诚的帮派就会越多。 派主若想要为贵派复仇,对付阎罗殿,恐得仔细筹谋,三思而后行。” 孟坤闷哼一声,冷然道: “若非他们有如此强横实力,我浣花溪也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只是没想到消失数十年的赤狱炼魔竟也投至阎罗殿麾下。” 此君面色忽明忽暗,忽的叹起气来。 “是我害了郭利。若不是我舍下帮务,常年隐居少君山,阎罗殿岂能如此容易得手。” 他抬头望向窗外天际,自言自语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一心一意潜修武功,希冀能令自己在先天之境再作突破,增强自己挑战羽虚无项问天等五人的胜算。这三年来,我功法已获大成,却没想到,再也见不到自己最好的兄弟了。” 王祁安听他口中提及之人,心想原来此人有挑战江湖五大宗师的争强好胜之心,难怪他初见自己,就追问自己与五大宗师之一白袍僧释怀让的关系。 神枪夏彦奇,问天剑项问天,刀圣羽虚无,白袍儒僧释怀让,龙虎山道尊张季文,此五人数十年来无人能敌,因此并称中原武林五大宗师。 王祁安提醒道: “派主要对付阎罗殿,还得注意南诏、吐蕃,还有西域火祆教的势力。据在下猜想,他们极有可能已暗中结盟,图谋中原。 其中南诏大鬼王,火祆教圣女,还有九幽城的剑玄子,都已在中土出现,在下与他们都交过手,好几次差点命丧对方之手。” 孟坤眉头一皱,问道: “剑玄子可是那个剑阁阁主司徒玄空的师弟?” 王祁安没想到他竟也知道此事,向他点了点头,道: “此人剑法十分可怕,诡变莫测,派主他日若遇上,还得多加警惕。” 孟坤冷蔑一笑,傲然道: “江湖中除了五大宗师之外,其他人还不放在本人眼内。 什么刀楼剑阁,不过是江湖好事之徒,假借天机道人之名说出的痴言妄语。 现任剑阁阁主司徒玄空、刀楼楼主席君临,虽也称得上一等一的人物,但比之夏释张羽项五人,仍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若是本人闭关潜修之前,与此二人单打独斗,确难分出轩轾。 但现在,不是我夸口,若对上他们俩,必有胜无败。” 喜欢旷世风云录请大家收藏:()旷世风云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章 魔盟秘辛(中) 王祁安虽未见过剑阁阁主司徒玄空,但与其师弟剑玄子和首席大弟子季云飞皆交过手,自可大概判断出司徒玄空的武功深浅。 假如司徒玄空和剑玄子在伯仲之间,那已是非常可怕的剑手,在受伤前的王祁安,自问并无必胜把握。 剑玄子武功虽高,却仍有隙可寻。 而眼前此君,却给王祁安一种看不透、摸不准的感觉,飘忽无定,虚实难测。 光凭此点,此孟坤的修为恐至少高出剑玄子一筹。 刀楼与剑阁在武林中名声并称,刀楼楼主席君临的武功与司徒玄空估计也在仲伯之间。 若以此推测,眼前此君倒非完全在说大话。 孟坤接下来又陆续问了一些问题,王祁安则知无不答。 好半晌后此人才沉默下来,似在咀嚼消化得来的信息。 王祁安忽的记起一事,道: “我在成都时,有传言称派主乃是蜀庭王族之人。据我所知,真正的蜀皇孟昶大有可能已经遇害,现在掌权的该是其弟孟裕,此人只怕已和阎罗殿,九幽城和火祆教勾结在一起,并准备图谋江陵城。” 孟坤一震抬头向他望来,双目复杂之色一闪而没,瞬间代替以冷寒语气道: “他们孟家的事,我已没闲情去管。 有人来了,本尊要走了。 看在你今日如此配合份上,我就再多送一个消息给你。 我在城内已发现有魔盟之人留下联络的暗记,至于他们有什么阴谋勾当,就恕我无可奉告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脚步一跨,已踏出外。 恰在这时,王祁安脑海泛起千西月的花容。 下一刻,一道纤巧的身影闪入房内,并快速把房门关上。 王祁安坐回桌旁椅内,好整以暇望着背靠门板、蹑手蹑脚、鬼鬼祟祟的千西月。 此女向他吐了吐舌,做了个鬼脸,又竖指在唇上让他噤声。 千西月转身靠着房门,贴耳倾听了片晌后,才舒了口气,走到床边,顺势一躺,心满意足道: “真舒服!这个吊靴鬼,怎么撇也撇不掉,累死本小姐了。” 却听王祁安忽道: “屋顶风大,阁下既来,何不如进屋一叙。” 乍闻此言,千西月从床上跳起来,惊呼道: “什么?吊靴鬼来了?” 双目不由自主盯着屋顶,现出又怒又惊又嗔之色。 一声长笑,两人眼前一花,屋内已多出一名身着普通服饰却气度不凡的大汉。 王祁安似乎早知来人是谁,微笑道: “耶律兄你好。” 来人竟是在望江客栈击败了苍梧寨羽任的耶律完德。 此人脸上现出诧异之色,讶道: “阁下认得我?” 王祁安未答,千西月已抢先嘲讽道: “喂,你一个大男人,一直跟着个小姑娘,你羞不羞啊。” 说完皱皱鼻子,手指还在脸颊划了划,可爱之极,看得王祁安二人均心旌一荡。 此女单论姿色,比程紫妍司马婧或略有逊色,但大胆俏皮可爱却犹有过之。 叫两人忽的都盯着自己,千西月似乎意识到什么,脸色一红,娇哼一声,撇嘴把头转向一边。 耶律完德见王祁安英俊轩昂,气度不凡,兼且一副深浅难测的的高手风范,不敢掉以轻心,双手抱拳道: “今日多有打扰。这位姑娘所偷之物,对尔等并无作用,因为如无解密译本,此信不过是普通消息往来。 但对在下却十分重要,二位若肯原壁归还,本人不但过往不究,还愿奉上白银百两作为回报。” 王祁安心想原来这小妮子偷了人家东西,才被一路追踪至此。 千西月瞥了王祁安一眼,见他并无怨责之色,放下心来,向耶律完德笑嘻嘻道: “算你本事,能追到这里来。还你就还你,不过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说的可不能反悔。我要先见到银子再说。” 她手中这时多出了一个巴掌长短的火漆密封竹筒,在眼前扬了一扬,似乎要让耶律完德看清楚,东西确实在她手上。 耶律完德双目亮光一闪,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向千西月抛去。 “这里只多不少了,姑娘若不放心,可以当面点点。” 千西月一把接着布袋,忽的出其不意,反手把竹筒施个手法向耶律完德疾射而去。 “还你了,我才不稀罕。” 两人距离甚近,如暗器般飙射的竹筒眨眼即至。 不见耶律完德施展什么动作,下一瞬竹筒却已到他手中。 千西月本想让他出出丑,没想到耶律完德身手如此迅敏。 不由暗自庆幸此人未曾向自己出手,否则自己定避之不过。 王祁安往前斜踏半步,有意无意之间,已挡在千西月身侧。 见识了耶律完德的身手,王祁安并非全无顾忌。 此人既然得回想要之物,再无后顾之忧,自须防他突然出手。 耶律完德似乎看穿了王祁安用意,洒然一笑,退身往门口位置。 “二位放心,我耶律完德一言九鼎,断不会出尔反尔。告辞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房门无风自开,此人一闪而没。 此人武功气度,均有使人心折之处,令王祁安对其好感大增。只是不知他为何会和力擒天这疑是夜魔宗的邪人在一起。 千西月这时凑近他耳朵,神秘兮兮道: “这吊靴鬼武功厉害是厉害,就是脑袋笨了点。喂,你想不想知道那信里写的什么?” 王祁安听她吐气如兰,耳朵痒痒的,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默然片刻,感应全面展开,发现周围确实无人后,才道: “耶律完德乃契丹王耶律璟之堂弟,刚刚他提及的解密译本,只有各国细作耳目才会使用。所以此信极有可能是大周的内应写给他的。” 千西月瞪大眼睛,难以置信望着他道: “天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祁安莞尔道: “此人之前和汴京三大武馆之一褚氏武场的话事人褚正清在一起,我自然可猜到他和大周有关系。 至于信件具体内容,还得请小姐不吝赐教,在下洗耳恭听。” 千西月“切”的一声,洋洋得意起来道: “你难道不想问我,怎么会知道信里的内容吗?” 王祁安淡淡道: “我想应该是你凑巧把译本一起偷了,然后看过了信件内容,又把它恢复密封原状。” 千西月气鼓鼓,跺脚道: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自己猜猜信里写什么好了。” 王祁安面色却忽的凝重起来,沉声道: “若耶律完德发现你动过手脚,定会知道你了解了信件内容,那他可能不会放过你。” 千西月面容一变,担心道: “这吊靴鬼擅长追踪之术,武功又高,我打不过他,逃也逃不掉,那怎么办才好?” 王祁安问道: “信中到底写了什么?” 千西月望了望窗口,像怕他人听见,低声道: “耶律完德要造反,他希望北周出兵与他里应外合。” 喜欢旷世风云录请大家收藏:()旷世风云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章 魔盟秘辛(下) 听千西月说完,王祁安心中升起明悟。 他在将军府时,就时常听说耶律完德与其堂兄,也即是当今的辽国皇帝耶律璟的关系自小就不和睦。 长大后的耶律完德无论才智武功在辽国均是上上之选,备受瞩目,且其为人处世圆滑,长袖善舞,许多王公大臣对其都深具好感,因此更为耶律璟所忌。 耶律璟一上位,就立刻对耶律完德在国内的势力进行暗中打击,使其处处受制。 近年来不知是否听到什么风言风语,更是变本加厉,甚至耶律完德的一举一动都受到耶律璟的密切监视。 耶律完德心知只要自己沉不住气,稍有异常,动辄将会引来耶律璟千军万马的围歼之祸。 萧从明在位时,利用秘密情报,就曾多次助其避过族灭人亡的危机。 当然,萧从明也并非出于什么好心,他维护耶律完德,只不过是保留契丹内乱的种子,若真能造成辽国内部分裂,北周在北方的威胁将大幅降低,从而也能全力向南拓展,扫平敌对势力。 耶律完德有谋反之心,并不足为奇了。 千西月迫不心服道: “讨厌的是信上只说事成之后,北周定会出兵协助这个大个子篡位夺权,但却没指明是什么事,真气人。” 王祁安沉吟片刻后道: “观之耶律完德在这个时机出现在此,此事肯定与左右江陵局势脱不了干系。” 千西月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道: “我看那个老和尚可能要出事。” 王祁安倏然转头,愕然望着她,问道: “你说的是哪个老和尚?” 千西月被王祁安灼灼目光盯着脸上一热,螓首微垂,低声道: “在望月客栈,对庐山派死掉那个叛徒出手的老和尚。 我偷听到那个欧阳老胖子说:这个大愚老秃驴冥顽不灵,偏又武功高强,地位尊崇,若一个不好,恐会坏了我们的计划。” 不知为何,王祁安脑海忽然闪过那个后颅尤为凸出的中年和尚慧义。 此人虽着僧服,却透着一丝微不可察、令王祁安似曾相识的邪异杀伐之气。 此人掩饰之佳,若不是王祁安伤重复原后,灵觉大幅提升,恐也难以发现。 王祁安倏的起来,断然道: “我要立刻去找大愚禅师!” 人在门外消失之际,又传回一句话:“现在江陵复杂混乱,你别再乱跑了,等我回来。” 紫竹庵,位于江陵城西北的紫竹山上。 此山虽平缓无奇,却以满山紫竹林而闻名遐迩,乃江陵着名景点之一。 王祁安刚落在紫竹庵主殿瓦背上,双耳刚好捕捉到有人对话的声音。 声音传来处是后院一座独立的二层小楼。 王祁安在夜色掩护下,窜高伏低,转瞬潜至离楼只有五丈的一株盘根错节的老榕树上。 他如鬼魅般掠上树顶,隐身枝叶之内,排除杂念,真气自然而然的灌注双耳,对话声音瞬间清晰得如在旁耳语。 只听一把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叹息道: “六师弟实在太不小心了,被人跟踪竟没发现,累的现在事情败露,还丢了性命。” 一人用夹杂外族口音,极其不标准的汉语冷然一哼道: “六师弟身份已暴露,我不得将他杀死灭口。他既辜负了师尊期望,实死不足惜。” 沉默一会,那把低沉声音忽变凶狠道: “神农教那个臭小子,若不是他的出现,岂会坏了六师弟的计划,此子下次若让我遇上,定会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后悔投胎做人。” 另外那人也是怒哼一声,似乎深有同恨,片晌才续道: “如今我们已失去了控制庐山派的机会,因此这次务必要更加小心。 慧义师弟你立下此功,我定会在师尊面前为你论功请赏。” 那把低沉声音激动欣喜道: “若无二师兄从东瀛带来的迷魂香,要制住我这师伯,恐没那么容易,慧义岂敢居功。 不过若能得师尊多传授几招水月刀法,师弟余愿足矣。” 王祁安浑身一震,原来这两人竟是东瀛水月忍的弟子。 自己迟来一步,大愚禅师已落入其手,只是不知生死。 他们口中的六师弟,该是庐山派的清流柳。 难怪此人对阵苍梧寨羽夜护时显露的武功,杀气腾腾,步法又如影如幻,令他似曾相识。 一箭射杀清流柳原来是这房内的二师兄,可见此派并没有丝毫同门之情,只讲利害得失。 二师兄淡淡道: “水月刀法易学难成,若没有内功心法配合,威力大打折扣。 你水月心法虽略有小成,但还不足以驾驭刀法,若你急于求成,那将是本末倒置,将来就算给你学了整套水月刀法,也难成大器。六师弟就是前车之鉴。” 慧义忙改口连道“是,是,是”,又干笑两声,似乎要掩饰被这二师兄直言揭破急于求成的心态。 他借机岔开话题道: “慧义有一事不明,我们既已擒下大愚,为何不干脆把他杀了灭口,好一了百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二师兄道: “这是师尊的主意,你我不必多问。” 稍顿又道: “我们扶桑只是蛋丸之地,不像中原地大物博,资产丰富。 师尊此次西来,一是希望与北周达成秘密协议,当我们全力侵犯高丽时,他们能应诺牵制契丹,使其不能往援。 只要我们能在陆地取得坚固落脚点,凭师傅的雄才伟略,藉此中土四分五裂,军阀互相攻伐的大混乱时机,必能逐步蚕食中原,建立梦寐以求的大扶桑国。 二是师尊想亲身观察各方势力的强弱布局,并加以利用,好为日后做好准备。此次若能趁机控制以五派三帮为首的中原白道势力,将是我们最大的意外收获。 届时师尊将会亲自出手对付阎罗殿,趁机立威天下,让中土这些井底之蛙,见识见识什么才叫杀人的武道。 到时只怕什么阎罗帝君、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通通只能真到阴曹地府去当值了,嘿嘿……” 此人话语和笑声中透露着对其口中师尊的崇慕和盲目信心。 慧义跟着附和道: “区区阎罗帝君怎会是师尊的对手,不过黄山派的欧阳德武功深藏不露,颇具野心,只怕不会一直那么听教,我们是否要改选他人?” 二师兄却道: “不必。师尊说过,五派三帮中,除了隐修不出的龙虎山天师道张季文,其他人论武功威望,大愚之外,只有欧阳德勉强能够服众。你放心好了。师尊自有驯服此人之法。 好了,我不宜停留太久,大愚就交给你处理。” 王祁安知道此人离开在即,急忙收敛全身精气,免被发现。 一道全身黑衣包裹的身影从小楼步出,四下张望一番后,掠上后院墙头,继而消失不见。 虽只匆匆一眼,王祁安却已认出此君正是在绸缎布行密谋刺杀司马昶之人。 想不到事情凑巧至此。 此人武功已厉害至此,比意外丧命自己手上的鬼影派四阶鬼影高出至少一两筹,由此可见其师尊武功的可怕程度,难怪不将阎罗殿等中原武林高手放在心上。 这时,另外一道同样打扮的黑影蹑手蹑脚闪了出来。 肋下夹着一个长形包裹。 从其凸出的后脑勺,王祁安知道此人定是慧义无疑。 他手上的极有可能是被他们制服了的大愚禅师。 心中一喜,紧随着已翻墙而去的慧义身后。 喜欢旷世风云录请大家收藏:()旷世风云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章 意外所得(上) 阎罗帝君一身儒服,迎风伫立在可远眺江陵全景的一处高峰,衣袂飘飞。 他身形高挺笔直,腰间又配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宽形阔刀,虽是文士打扮,风流潇洒之中却不失威武睥睨天下的态势。 这时,一道身影如流星般从山腰密林中窜出,动如狡兔,速度极快,几下起落,已奔至阎罗帝君身后十数丈外。 来人小心翼翼停下身形,走前十数步,屈膝跪地,态度谨慎肃敬,开口道: “属下追风参见帝君。” 阎罗帝君并没有转身,只是淡淡道: “起来吧,事情进展如何?” 追风应命起身,垂手一旁,答道: “禀帝君,传令使回话称高从义已同意将决战地点改在城内平顶山,只不过提了个要求。” 阎罗帝君想也不想道: “是否与荆平王高保融有关?” 追风心中惊讶,口中尊敬道: “正如帝君所料,他希望我们能替他刺杀高保融,看来他早有谋反之意。” 阎罗帝君一阵长笑,声荡山谷,哂然道: “我早看出了高从义是个野心家,他胆子倒是不小,只可惜脑袋却蠢了点。 此事答应他也无妨,无论是他抑或高保融,都注定了看不到江陵日后的繁荣昌盛。 五派三帮的人都到齐了吗?” 追风忙答: “除了龙虎山天师道、沂山剑派和神农教之外,其他帮派都到了。 不过近日发生了一件离奇的事,庐山派的掌门白剑清和其随同前来江陵的师弟清流柳先继被人杀害,目前庐山派已群龙无首,毫无威胁。” 阎罗帝君讶道: “竟有此事?可知是何人所为?我虽一向看不起白道中人,不过白剑清手底下确有些真材实料,能杀他之人,武功必定不凡。” 追风扼要讲述了事情始末后,道: “近日城内多出了大批身份不明的武林人物,其中不乏高深莫测之辈,不排除是其中某方势力所为,属下会尽快查证后再向帝君回禀。” 阎罗帝君神色有点凝重道: “此事虽对我们有利无害,但对其背后动手之人,切不可掉以轻心,务必要彻查清楚。” 接着语气一顿,改而问道: “血魔和阴后等人可有消息?” 追风道: “血魔老人家已在来此路上,预计数日后可达。 阴后和火祆教圣女早已抵达城内,但使人传话过来,说在决战之前,不想与我们有过多接触,免得暴露她们身份。 倒是南诏大鬼王像突然失踪一样,自从离开泸川地界后,就与我们失去了联系。” 阎罗帝君“哦”的一声,默然片刻后,道: “也罢,就算失去大鬼王一方支持,此战我们也是有胜无败。” 追风忽的想到什么,神色怪异,似想开口,又有所忌讳的样子。 阎罗帝君虽未转身,背后却像长了眼睛,冷哼一声道: “为何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若你敢有所隐瞒,该知下场会如何?” 追风心神惶恐,不自觉跪仆地上,慌忙道: “帝君明察,追风怎敢有所隐瞒。只是龙虎山那边暂无动静,属下是担心那张季文会否亲自前来,因为据潜藏在天师道的探哨回报,张季文近日似有出关迹象。” 从追风话语,可见对这威震中原数十年的五大宗师之一张季文,实有不小的担心恐惧。 听到张季文之名,阎罗帝君不怒而威,衣袂猎猎而响,整个人气势陡增,追风怵然一惊时,阎罗帝君已转瞬恢复正常,叹道: “若不是我无暇分身,定会亲上龙虎山,会一会这道家第一人。 此事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 片刻后,似乎为安下属之心,续道: “三十多年前,张季文同门师弟天行健叛出天师道,自创邪异宗。 此人狂傲不逊,随心所欲,行为乖张离奇,正邪难分。 正派之人固然觉得其离经叛道,判为邪门异徒。黑道强徒也不视其为同类,避而远之。 此人出山五年,邪名远播,势力膨胀大张。 或许迫于白道和师门压力,张季文亲自出手约战天行健,最后以一招之差险胜此君。 天行健战败后,即刻解散邪异宗,然后消失匿迹。 当江湖上已逐渐将此人遗忘时,一年前,曾为天行健金至交好友的金发狻猊萧乾元,却收到了其信件,约其前往岭南见面。 据萧乾元后来所述,天行健当年败给张季文后,一度心灰意冷,远遁南海,打算再不踏入中原一步。 却料人算不如天算,近年来,机缘巧合下,却给他意外堪破天人之道,武功突飞猛进,于是,雄心顿起,打算重出江湖。 而他的第一个目的,自然是一要雪前耻,找上张季文。” 追风属于年轻一辈的武林好手,自然未曾听过天行健之名,但张季文威名之盛,却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所以其担忧之心并未解除,嗫嚅道: “虽然说这天行健现在武功大进,但这么多年来,张季文的进步,恐怕也非同小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阎罗帝君倒不以为忤,莞尔道: “三十年前,张季文已隐为道家第一人,要知武功到达他那种境界,若没有奇遇,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实难以登天。 而据萧乾元所说,他在与天行健交手时,若对方全力出手,恐怕他也敌不过五十招之数。” 追风倒吸一口凉气,抬头望向阎罗帝君渊渟岳峙的背影,露出如假包换的震撼神色,惊喜道: “若是如此,那龙虎山这次有难了!” 对天行健他固然毫无感觉,但金发狻猊萧乾元却是比他高出两三筹的邪派高手。 若连他在天行健手下都走不过五十招,那此人武功确可达惊世骇俗的地步。 阎罗帝君意态飞扬,踌躇兴奋道: “此事我已筹谋近十年,不容有失,务必要趁此机会将白道三帮五派的中坚势力一举铲除,到时我倒想看看中原武林还有什么作为,哈哈……” 一阵得意笑声后,此君背负双手,转身面对追风,双目电闪盯着他道: “传令下去,给我全力查出王祁安下落,我要先扑杀此子,免得出现不必要的变数。” 王祁安若知道自己如此受阎罗帝君重视,应足以自豪。 追风被其双目一扫,生出无所遁形,浑身上下被看穿看透的感觉,不由庆幸自己并无心虚隐瞒之处。 追风领命离开后,阎罗帝君对周边巡视一匝,身形一跃,也转瞬消失在黑暗中。 喜欢旷世风云录请大家收藏:()旷世风云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