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之我能看到你的名字》 第1135章 涟漪 第1135章 涟漪 「死了吗?死了也好。」 黑发少年斜靠在宿舍的桌子上,摆弄着从威廉士口袋里搜出来的毒气弹,跃跃欲试地问:「你们说,如果我把它打碎了,会怎么样?」 麦基用极为无语的眼神看着他。 他哈哈一笑,说:「开个玩笑,不要当真嘛!」 麦基沉沉地叹了口气。 一明明外表一模一样,为什么性格差别这么大? 随后他皱起眉头,有些担忧地问:「维瑟先生,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做什么?」维瑟理所当然地说,「你们做得还不够多吗?接下来当然应该去休息。」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几个人影又在黑湖边逐渐聚集起来了。 「我又不会魔法,你们能用的法术也有限,想参与是参与不进去的。」 「如果你们真的不放心————那就关注着点湖边。万一他们遇到危险,能及时把人带出险境,这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闻言,忙着擦窗户的佐伊回过头,茶巾的一角被她攥在手里,拧了又拧。 「但是————」 她小小的脸上写满了不安,担忧地说:「死掉的那位威廉士先生可是魔法部的人————他死在城堡里,学校会不会有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麦基想起那个人就厌恶地啧了一声,「他想偷东西,身上还带着毒气弹,死了也是活该!」 「但我们怎么证明他是个坏人呢?」 佐伊细声细气地说:「家养小精灵的证言,魔法部好像很少采纳,我听维德&183;格雷先生提过类似的案例,而维瑟先生又————」 她看了眼魔偶维瑟,为他不能出庭作证而惋惜地叹了口气。 「更何况,」佐伊说,「他想偷走准入之书和接纳之笔,说不定还是魔法部的某个大官给他的命令呢!他们肯定不觉得这是犯罪————至少不是要付出性命的罪行。」 麦基沉默下来,此刻才意识到,这件事的处理不会像他所认为的那么容易。 不说偷点东西—一威廉士还声称他只是好奇—一哪怕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食死徒,也都还在阿兹卡班活着呢! 他的尖耳朵微微颤抖着,忍不住看向维瑟,随后又转过目光,不无挫败地想: 难道他们还是只能去麻烦维德先生想办法?明明是想要帮忙,最后却变成了添麻烦———— 维瑟却笑了起来。 「谁说他死在城堡里了?」他慢悠悠地说,「你看见了吗?」 「啊?我————我————」佐伊有些困惑,结结巴巴地说:「我没看见吗?」 作为不被允许撒谎的家养小精灵,光是憋出这句话,就已经让她脸都涨红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反正我没看见。」维瑟道。 佐伊张大了嘴巴。 维瑟继续说:「那家伙鬼鬼祟祟的,整天到处乱钻,谁知道他去哪儿了?」 「一个成年人莫名其妙地失踪,可能是乱跑时被坏人抓走了,可能是自己离开了,也可能是死在这场魔法部官员引起的洪水里了。」 「总之————谁知道呢?」 麦基先是惊讶,随后疑惑,紧接着恍然大悟,嘴巴慢慢咧开。 「维瑟先生说得对,」他看着佐伊,加重语气,声音也比之前沉稳了许多,「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当学生们都挤在公共休息室里议论纷纷,或者趴在窗台上往外面看的时候,费尔奇已经开始忙活了。 他一点儿也没有自己是个不会魔法的哑炮的自觉,洪水一退,他就穿上厚实的羊皮靴子,手里提着一盏马灯,一璃一拐地巡视城堡。 走廊里很暗,大多数火把都已经灭了,只剩下几根还在苟延残喘,把这位管理员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地上的淤泥散发着湖底的腥臭味,每一脚踩上去都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擡起脚来的时候,就像是在跟什么吸盘争夺自己的鞋底似的。 费尔奇一一拐,骂骂咧咧的走着。 「该死的怪兽————该死的魔法部————该死的洪水————把城堡弄得一塌糊涂,我要把他们全都吊起来抽死————」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脾气暴躁了。 好不容易把一楼都巡视了一遍,记下损坏比较严重的区域,费尔奇朝二楼走去。 还没踏上楼梯,他腰间的钥匙忽然晃动了几下,还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费尔奇停住脚步,低头看去。 他身上总是挂着许多钥匙,在费尔奇的心里,城堡的每扇门都在他的管辖范围内,他知道这些门的后面藏着什么,知道哪把锁需要上油,哪些锁永远不要打开。 而此刻发出响声的钥匙,对应着城堡的橡木大门一当有不速之客在外面敲门的时候,这把钥匙就会晃动。 费尔奇的脸色微微沉了一下。 上一次,当密道的钥匙突然响起来的时候,他兴冲冲地跑去抓违纪的学生,结果迎面是一张跟他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当时费尔奇就懵了,还以为是调皮的学生在密道里放了一块镜子,好把他吓一跳,结果竟然是易容成他的小巴蒂&183;克劳奇———— 费尔奇摇摇头,不愿再回顾那段噩梦般的经历,他摸了摸藏在口袋里的小清洁螃蟹,转身朝大门走去。 「我可以告诉你封印地点在哪里。」 格雷夫人的声音很轻,她忧愁地蹙着眉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极度悲观的情绪。 「但你要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 「或者说————」 她低头看着维德,空洞的眼睛里映不出任何东西。 「————一切都还没有开始。」 「我知道。」维德说,「阿凡克很强,但是跟我之前看见的那家伙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格雷夫人轻轻点点头,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吹得她的裙摆轻轻晃动。 她说:「那只阿凡克的苏醒,是巨大变动中所产生的一点涟漪。你们今天守住了霍格沃茨,很好————但它总有一天会坍塌,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我们也不是永恒的,格雷夫人。」维德冷静地说,「甚至地球在几十亿年之后也会不存在,但那又怎么样?今天的生活仍然要继续。请告诉我地点,格雷夫人。」 > (还有耶) 第1136章 门外的客人 第1136章 门外的客人 维德走出城堡的时候,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就连湖水拍打岸边的轰鸣声都小了很多,像是那只阿凡克也挣扎得累了。 他穿过门厅,就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正站在门外,黑袍在夜风中翻飞。 是斯内普教授。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两人对视了一眼。 「格雷夫人跟我说了地点。」维德先开口道。 斯内普说:「我让血人巴罗去问皮皮鬼,结果他说—没必要去问,他也知道。」 看本书,??????9?????? 维德说:「从时钟广场往禁林方向,直线大约三英里,有一片峭壁,峭壁上的浅色石头在晨光的照耀下,看起来像一只眼睛。」 斯内普点点头,继续道:「眼睛下方有一个山洞,内部直通地底,深度惊人,水温即使在七八月也接近冰点,入口狭窄到只能允许一个人通过。」 「看来我们得到的地点是一样的。」维德眺望着湖边,说:「哈利他们好像也已经准备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说话,迈开步子朝黑湖的方向走去。 夜晚很冷,脚下的枯草都结了霜,踩上去嚓嚓作响。被冲上岸的淤泥还没有冻住,但味道已经没那么难闻了。 岸边站着一群人,霍琦夫人挥动魔杖,手腕粗的铁链在她的指挥下缓缓展开,其他人配合着,把铁链布置到合适的地方。 被风吹了一个下午,众人的头发几乎成了鸡窝,形象也前所未有的狼狈。 几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肚子饿得咕咕叫,但谁也没提出要离开。 其实哈利心里有个疑问—一为什么要这么着急?为什么不能等到明天早上再来封印? 别的不说,他现在手指都快要冻得握不住魔杖了,等到气温回升的白天,大家不是也能发挥得更好吗? 但是见周围的聪明人都紧皱着眉头,谁也没有对这个安排提出什么异议,哈利又觉得自己最好别问,看到斯内普走过来,他还把自己藏了一下。 随后他就听到,莱安直白地问了出来:「不能等明早再封印吗?还是说一个晚上之后,阿凡克就会恢复过来?」 他压低了声音,只有身边的几个朋友听到。 赫敏和麦可同时沉默了一下。 棕发女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忍不住流露出一丝焦躁,她低声说:「我担心的就是这个————安排得这么仓促 ,肯定是因为不得不跟时间赛跑! 也许等过上一个晚上,很多事情都————」 她看向麦可,而这个拉文克劳男生则是默默地点点头。 「别问了,莱安。」他面无表情地说,「我们只要听从安排,不要多问———— 累了就去休息一会,巴布林教授还没有回来,封印没那么快开始。」 「你呢?」莱安瞥了一眼他微微发抖的手指,问:「你不累吗?」 「我不累。」麦可睁着眼睛说瞎话,「我还能再干一会儿。」 「啊,维德回来了。」纳威忽然说。 众人一起转头看过去,就见维德正朝这边走来,但是走到一半,他的脚步转了个方向。 那边麦格教授在招手,示意他过去。 维德只能跟朋友们挥了下手,当做打过招呼了,加快脚步走过去。 他看到费尔奇正弯着腰,和麦格教授说着什么,他的旧外套上全都是泥巴,靴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不远处的平斯夫人和帕德玛坐在一起,她们身边有两团明亮的萤光提供照明。 平斯夫人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本旧书,正在跟帕德玛说着什么,帕德玛不时地点点头。 更远一些的方向,刚刚处理好伤口的弗立维教授也正在赶过来。 「维德,」麦格教授说,「我们有几位来自f的客人,我想应该需要你去看一看情况。」 「f?」维德脚步一顿。 费尔奇朝维德点了点头,提着马灯,说:「跟我来吧,他们还在大门口等着」 0 橡木门外面站着几个人,有的伸长脖子往学校里张望,有的手中是翻飞的蓝色小鸟,还有的抱着相机四处拍照。 为首的男人棕色卷发,肩膀宽阔,穿着一件深灰色长袍,胸前别着一枚闪闪发光的银色徽章。 竟然是马奇奥尼。 他看到维德从门里走出来,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张开双臂大步迎上来:「好久不见了,维德!你还好吗?」 他一把搂住维德,拍了拍后背,又按着肩膀上下打量一番,这才松开手。 维德忍不住嘴角上翘,问:「马奇奥尼?我真没想到是你。你怎么亲自来了? 」 预计要刊登的新闻还没有在报纸上看到,《唱唱反调》的印刷也需要时间,所以现在还没到他跟f约定的那个时刻。 马奇奥尼 说:「这次的事很重要,霍格沃茨的局面也有些不利。我担心别人搞不清楚状况,会坏了你的事,还不如我亲自到场把控。 「局面不利?」维德皱眉,「魔法部又做了什么?」 「来吧。」马奇奥尼边走边说,「我给你们看个东西。」 他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一面流镜,抵达湖边后展开,用魔杖在边框上轻轻一点。 灰蒙蒙的镜面忽然亮起来,浮现出清晰的画面,魔法部部长辛克尼斯语气严肃而沉重地说:「根据魔法部事故调查司的初步勘察,可以确定,这次洪水事件的起因,是霍格沃茨校方长期无视魔法部的多次安全警告,私自在禁林边缘进行未经审批的危险实验,最终导致一只被封印多年的远古魔法生物失控————」 寂静的湖边,辛克尼斯的话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哈利听着那些无耻至极的话,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他简直想要冲上去把那面镜子给砸了。 他看看周围的人,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们的表情还能那么冷静?为什么他们还能听下去? 短短的一段公告很快结束,画面定格在辛克尼斯严肃的脸上。 马奇奥尼收起流镜,环顾一周,说:「很抱歉,魔法部找上门的时候,伦敦f分部的人还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部长讲话————等他们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很多人都被魔法部的谎言给蒙蔽了,时间不等人,你们准备好反击了吗?」 : (还有耶) 第1137章 事实就是最好的反击 第1137章 事实就是最好的反击 莱安犹豫了一下,不安地说:「但是————我们应该怎么反击?那可是魔法部对外发表的公开说明。」 马奇奥尼看着他,笑了一下,说:「魔法部又不是真理,孩子。事实就是你们最好的反击。」 他转头看了看满是污泥和水草的庭院,说:「我看到了霍格沃茨的现状,也看到了这里并没有魔法部的救援人员—别告诉我说他们做好事不留名,都已经离开了。」 「当然没有!」 哈利握紧拳头,气愤地说:「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来帮忙,阿凡克完全是教授们拼了命才击退的!他怎么敢说————他怎么敢说让我们相信魔法部!」 麦格教授嘴唇微微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作为教授,她应该告诉自己的学生一魔法部不是一个符号,它背后是各种各样的人,他们一样会害怕,会犯错,也会在该站出来的时候犹豫。 有些人会有私心,但也有人会为了保护别人而舍生忘死,不能一概而论。 但是麦格教授太累了,失望和疲惫堵在她的胸口,让她累到完全不想再说什么。 此时此刻,她无比怀念邓布利多在学校的时候。 尽管大多数时间,邓布利多都在忙一些谁也不理解的事,把管理学校的各种琐碎工作都丢给了麦格教授,但只要他在,所有人心里都是安稳的。 而当邓布利多离开学校、还久久没有回信的时候,每件突发状况都让麦格教授感到筋疲力尽。 在麦格教授沉默的空当里,马奇奥尼又说:「所以,我需要知道一件事一— 那只怪兽是被霍格沃茨唤醒的吗?」 众人面面相觑。 那欲言又止的神情让马奇奥尼心里一沉。 「我以为————我一直相信霍格沃茨绝不会这么做,至少不是故意这么做的————所以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他问道。 一片寂静中,维德开口了:「魔法部的一个官员—一来自法国的泰拉&183;刘易斯—她想要探查学校的秘密。皮皮鬼戏弄她,把她带到阿凡克沉睡的地点,惊动了它。」 马奇奥尼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加重语气问:「魔法部的官员?」 「对。」 「法国人?」 「没错。」 马奇奥尼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换了一个问题:「阿凡克呢?已经被打败了 吗?」 「还没有。」 维德转头看了一眼帕德玛,女孩站在稍远的地方,脸色苍白,神情却意外地很平静。 维德说:「封印阿凡克需要把它从水里引诱出来,能达成这一目标的,只有美丽的少女————」 「我说,我来当这个诱饵。」帕德玛静静地说:「虽然教授不同意,但我还是说服了他们。」 「她是我的朋友——」维德说,「帕德玛&183;佩蒂尔。」 马奇奥尼看着他们,看着那个十几岁的漂亮女孩,看着浑身湿透的老教授,以及那些堆在地上的铁链,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语气慎重地说:「那么我再询问一遍—一佩蒂尔小姐,请问你是完全出于个人的意愿吗?有没有任何人逼迫、威胁你这么做?」 「当然没有。」 帕德玛看了看赫敏,说:「不仅仅是我,学校里的其他同学了解情况以后,也会主动要求承担这份责任——比如赫敏。」 「我为自己争取了这个机会,并不是因为我是唯一的人选,只是因为我更适合而已。」 马奇奥尼深吸一口气。 「那么我明白了。」 他说:「我有一个提议一就在这里,我们用流镜直播学校的状况,以及你们接下来要做的事。」 「我们要用事实来给魔法部一个耳光,让全英国的巫师都能看到一霍格沃茨正在发生什么————是谁伤痕累累,是谁愿意做出牺牲,又是谁应当为此负责。」 「你们愿意吗?」 湖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现场直播,这并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 虽然可以反驳魔法部对学校的污蔑,撕下辛克尼斯给魔法部贴上去的那层光鲜亮丽的膜,却也容易让霍格沃茨陷入到被审视、被批判的境地当中。 假如封印失败————或者作为诱饵的帕德玛受到了无法挽回的伤害,这对霍格沃茨也会造成巨大的打击,和魔法部一起受到全英国的口诛笔伐。 麦格教授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她的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看向斯内普。 魔药教授抱着胳膊站在一侧,简直像是一道黑暗中的影子,他面无表情,只是在麦格教授将目光投过来的时候,微微点了下头。 麦格教授收回目光,看向马奇奥尼,说:「可以。」 霍琦夫人皱着眉头,神色中带着显而易见 的担忧,但没有开口反对。 「那很好,我们稍微准备一下,直播五分钟后开始。」 马奇奥尼看向周围的学生,提醒道:「只有真实才能取信于人,但有时候,我们可以只讲需要被听到的那部分真相一一不是为了欺骗,而是为了保护自己。 「」 「待会儿,我们f的记者可能会随机采访你们当中的一部分人。我不会提前彩排,告诉你们该怎么回答,但是你们可以仔细想想我刚才说的话————」 赫敏等人自然不需要多说,哈利和莱安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纳威好像明白了什么,又有些糊涂的样子。 赫敏把他拉过去,嘀嘀咕咕地说了一会儿。 哈利则走向维德,低声说:「维德,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封印还差一些。」平斯夫人对麦格教授说:「巴布林教授去找材料,还没有回来————」 「她来了!」斯内普低声道。 他们转过头,就看到芭斯谢达&183;巴布林教授骑着扫帚穿过泥泞的草坪,飞了过来。 她平日里总是整整齐齐的银发此刻散落了几缕,脸上带着薄薄的汗水和灰尘,胳膊上挎着一个沉重的手提包,落地的时候把她拽得跟跄了一下。 「都找齐了!」她喘着气说:「月光石粉,火龙心弦,龙血,火蜥蜴的血液,铁精矿,还有封印用的二十三种刻了古代魔文的石头————我把仓库里的所有存货都翻出来了————」 她一样一样地往外面拿,不一会儿就摆了一地。 马奇奥尼转向自己带来的记者,同样吩咐了一阵,才让他们展开工作。 那些f的人员有的快速打着草稿,琢磨一会儿要问的问题; 有的则放出一群蓝色的小鸟,拍摄校园各处的模样; 有人开始架设临时的控制台,以灵活地调整待会儿要展示给观众的画面; 还有一个圆脸的女孩,她连忙用手指梳理了几下头发,拿着话筒随机选择了一个采访目标。 她走向了麦可。 趁着封印还没有开始,马奇奥尼把维德拉到不会被镜头扫到的地方,低声问:「邓布利多教授去哪儿了?」 维德微微皱眉,擡眼看向他。 「别以为能瞒得过我。」马奇奥尼说:「如果他在学校————或者他能在几天之内返回学校————霍格沃茨都不会这么仓促地封印阿凡克。」 「麦格教授是 担心邓布利多有什么————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过来,让学校陷入更大的混乱,所以才要趁着现在还算风平浪静的时候,提前把这个大麻烦给解决了,对吧?」 维德沉默片刻,问:「这么明显吗?还是说————外界有什么传言?」 马奇奥尼道:「别担心,别人可没我这么敏锐一毕竟整个魔法界的消息都会送到我这儿来。」 「而且我了解你,看着你的脸色,我才能猜出几分真相。」 「换成某些多疑的家伙,他们就算想到这一点,也会觉得这是个陷阱,甚至认为邓布利多就在附近——否则的话,霍格沃茨怎么敢让那个小姑娘当诱饵?」 「没人会觉得邓布利多不在,你们就能有信心把人保护好。」 维德不语。 马奇奥尼也不需要他回答,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说:「但是邓布利多不在,事情可就麻烦了。」 「什么事?」维德问,「你有事要找邓布利多教授帮忙?」 「不是我自己的事。」 马奇奥尼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质烟斗,叼在嘴里点燃,缓缓地吐出一口烟,才道:「辛克尼斯这次的讲话————很古怪。」 「自从新部长任职以来,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我自认看人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他顿了顿,又吸了两口烟,这才说:「他这个人,更喜欢平平稳稳地度过自己的部长生涯,不管心里有多少不满,都不会随意宣泄出来—他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掀桌子的人。」 「就算他想做出什么成绩,也一定会先摸清楚风向,听听各方面的意见,尽量不搞出太多反对的声音。」 「而不是用这种自杀式的方式。」 「这种宣告,太容易被揭穿了—学生们都还活着,他们又不是魔法部的提线木偶,不会张嘴说话。」 「哪怕我不来,等事情一平息,魔法部的谎言立刻会被揭穿,民众被隐瞒的怒气会以更猛烈的方式反噬回去。」 「所以这件事————非常古怪。」 两人对视,马奇奥尼有些诧异地发现,维德脸上既没有意外,也没有震惊,甚至都没有思考的神情。 他只是点了点头,说:「简单来说,你怀疑辛克尼斯部长被人控制了,或者被人用复方汤剂、变形术、整容之类的手段给代替了。」 马奇奥尼缓缓点了点头。 「是有这个想法。」 他说:「假如是复方 汤剂,还可以观察饮食习惯,但如果是其他几种可能性————那几乎没有任何痕迹。」 「魔法部也无法通过任何检测手段确认一个人是否被控制,即使能做到,他们也不能随意对部长使用强力的反咒。」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邓布利多。但是————」 说话间,马奇奥尼不着痕迹地观察着维德的脸色。 他再一次确认,少年呼吸一如既往的平稳,并不是强行控制着情绪,让自己显得很平静。 是维德对此早有预料吗? 还是说,他在听完那段宣告之后,就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已经震惊过了? 马奇奥尼心中忍不住浮现了一个想法一就某种程度来说,他感觉维德比格林德沃都更可怕。 他见过那位传奇人物,在格林德沃身边,他能感受到一种可怕的威压,让生性不拘小节的马奇奥尼不敢随意说话。 而格林德沃也不吝于展示自己的情绪,他高兴的时候会开怀大笑,生气的时候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周围的人不自觉地被他拿捏着情绪,对心脏是极大的考验。 但维德不同一一他平时像是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着喜怒哀乐;但当他真正严肃起来的时候,就变成了深潭,让人什么也看不出来。 在他思绪飘飞的时候,忽然听到维德说:「我听说古灵阁里有一种东西,能清除一切魔法伪装和咒语效果。」 「变形术、复方汤剂、夺魂咒、混淆咒、隐形咒————只要被那里的水冲一下,什么都能被冲刷掉。」 马奇奥尼回过神来,说:「古灵阁的防贼瀑布?它确实有这样的威力,我一直想把它弄到手,但是————」 他苦笑了一声,脸上的每一道纹路都在诉说着他又爱又恨的情绪。 「那群妖精比什么都难打交道,他们把自己的东西看得非常紧,如果有可能,连一个铜板都不想泄露出去,更何况是他们最古老、最安全的防御措施。」 「我以前可是说过可以出这个价格————」 他伸出手掌比划了一下,无奈地说:「只是让他们在阿斯兰魔法作坊给我建一个迷你版的、小型的防贼瀑布。」 「结果那群贪婪的家伙既想要我的钱,还宁死也不肯替我干活。」 维德问:「他们不愿意技术泄露,我可以理解。但是难道连一瓶水也不舍得卖?」 「没用的,那是白花钱别问我怎么知道。」马奇奥尼咬着烟斗说。 烟气缭绕上升,他语气沉痛地说:「防贼瀑布的核心是附在水流上的魔法,那是妖精用他们的古老技艺叠加起来的咒语系统和多重破解魔法,永久附着、效果强大。」 「但是一旦离开那个地方,水就只是水,没有任何作用————一丁点儿都没用i 」 (还有耶) 第1138章 镜头下的他们 第1138章 镜头下的他们 维德看着不远处的湖岸。 铁链已经完全铺开了,它们在淤泥里蜿蜒伸展,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图案,中间的部分隐约像一枚古代魔文。 月光从云层后面漏出来,照在那些铁链上,泛着冷冷的银光。 他说:「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辛克尼斯部长带到防贼瀑布下面?」 马奇奥尼目光也落在湖边的布置上,低声说:「邓布利多不在的话,确实是这样,但魔法部部长不可能任人摆布。」 他顿了顿,又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维德转头看向他,对视的一瞬间,他忽然明白过来。 「如果他中了夺魂咒,」马奇奥尼说,「杀了施咒者,一样能恢复正常。」 就如同十几年前伏地魔突然消失,不少食死徒就宣称自己是中了夺魂咒才会做下那些可怕的事。 魔法部不能分辨他们是不是真的中了类似的咒语,同时施咒者死亡确实会让被控制的人清醒,再者也是因为获得了大笔「捐赠」———— 于是他们采信了卢修斯&183;马尔福等人的说法,让他们免于被判刑。 维德的眉毛微微擡了擡,转瞬就落了下去。 「我不想怀疑谁,」他说,「但是马奇奥尼,这件事背后————有巫粹党的手笔吗?」 马奇奥尼没有生气,也没有被冒犯的表情,甚至笑了一下,摇头道:「不,没有他们有更重要的事业,在别的地方。」 「据我所知,如今巫粹党在英国就只留了一些眼睛,关注这边的局势。当然,那位先生也关注着你。」 在维德的注视下,马奇奥尼的目光很坦然,甚至还带着几分理想主义者的色彩。 一那种充盈着希望和热爱、仿佛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的光,维德以前只在一些老影视剧里看到过。 他没有说什么,也确实放下了心中隐约的怀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湖边。 一究竟是怎样的事业,能让格林德沃移开对英国的注意,甚至也不细心布局,以免被邓布利多再一次阻止? 维德的脑海里思绪翻涌,太多的想法浮上来又散开,就像此刻湖面上的月光,不停地闪光,又不断地破碎。 蓝色小鸟停在圆脸记者的肩膀上,那双灵动的眼睛正凝视着哈利。 「我不知道魔法部说了什么。」 黑发少年压着愤怒,声音有些沙哑, 但每个字都干分清晰。 「但我看到的是一我的教授们为了打败那只怪兽受了重伤,帕德玛要为了封印她而主动去当诱饵!我没有看见魔法部所谓的救援队!一个人都没有!」 旁边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没有救援队,只有魔法部派来的安全审查特使一但他们好像一直在关心除了安全以外的任何事。」 镜头晃动,对准了赫敏。 女孩的头发乱糟糟地从兜帽里钻出来,脸上还带着几道泥巴留下的痕迹,她板着脸,神情十分严肃。 圆脸记者问:「比如说?」 「比如拷问哈利,问他为什么没被神秘人杀死!」 赫敏看了一眼好友,说:「这就是魔法部派来的林登&183;米勒对哈利做的他甚至对哈利用了钻心咒!」 「梅林啊!」记者大吃一惊,连忙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纳威眼睛发红,嘴唇颤抖着说,「我真不敢相信,他竟然敢这么做!在霍格沃茨,对哈利使用不可饶恕咒!」 他肯定地说:「那家伙是个食死徒,毫无疑问!」 「魔法部是根本不在乎派来的是什么人,还是故意派了这种人过来?」 麦可有些尖锐的话在旁边响起,圆脸记者根本顾不上提问,迅速将镜头转移过去。 她感觉自己的耳膜在轰轰轰地嗡鸣着,一种捕捉到大新闻的兴奋让她浑身都战栗起来。 幸好充当摄像头的流镜蓝鸟自带平衡魔法,镜头始终稳定而清晰。 麦可的脸比平时白了很多,他的嘴唇紧紧抿着,眼神少见的锋利。 他一口气问道:「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能在魔法部担任要职?为什么会被派来霍格沃茨?派他过来的人,跟他会不会是一伙儿的?」 「还有那个泰拉&183;刘易斯,她可能会狡辩说阿凡克会被唤醒都是皮皮鬼的错,是皮皮鬼恶作剧,把她带过去的。」 「但封印地点根本就不在学校,那地方在禁林深处!在正常人根本不会去的地方!」 「她为什么要进去?她走过去的一路上难道一点儿都没觉得不对劲?」 「那位小姐,她要么蠢到缺乏分辨能力,要么就是存着坏心却被皮皮鬼给搅乱了,但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又蠢又坏!」 麦可从来没有对女生这么不客气过,此时他脸色冰冷,语气也前所未有的刻薄。 「还有珀西&183;韦斯莱——他起初还一副要跟 大家并肩作战的样子飞出去了,结果呢? 一眨眼人就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魔法部还派来了一个叫威廉士的家伙,我到现在都没见他出现过!」 「在洪水把学校弄得一团糟的时候,他藏在什么地方?都做了什么?谁能说清楚?反正不会是在做什么好事!」 他嘴角勾了勾,嘲讽地说:「这就是魔法部给我们的全部帮助!我真是谢谢他们—要不是魔法部的人努力添乱,我们还没有这场麻烦呢!」 说完后,他别过脸,下巴还紧绷着,但嘴角已经塌下去了。 太多的信息冲击着圆脸记者,她在心中罗列了一二三四的条目,刚要开口追问,忽然愣了一下。 那个语气激烈、满脸怒意的少年,忽然擡起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记者的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不知道在他的身上还发生了什么故事,但是———— 少年的悲伤,比怒火更加动人。 远处的天空,忽然就乱了。 先是几个黑点从屋顶弹起来,影子融入了夜色,几乎不会被人发现。 很快那边有大片的灯光亮了起来,也可以看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的黑点从四面八方腾起,变成一团翻滚的乌云,在霍格莫德的上空盘旋着。 从霍格沃兹看过去,就像是那边的天空中多了一只巨大的怪兽。 「瞧,整个村子的鸟都被惊飞了。」马奇奥尼用烟斗点了点那片被鸟群搅乱的天空,说:「真正的援助,马上就要到了。」 —— > (还有耶) 第1139章 必然被踩中的陷阱 第1139章 必然被踩中的陷阱 但这时候,维德却皱了皱眉。 「这样下去————恐怕不行。」 观看访问?? 「怎么了?」马奇奥尼问道。 维德的目光落在湖边那片银光闪闪的铁链上,说:「阿凡克的智商怎么样? 」 「谁知道呢?我可不了解这种古代的怪物。不过至少也活了一千年,」马奇奥尼说,「就算大部分时候都是在睡觉,应该也不会太蠢。」 「那它会踩进这么明显的陷阱吗?」维德喃喃道:「怎样才能让它心甘情愿地踏进去?」 马奇奥尼思索片刻,把烟斗又叼回嘴里。 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腥味和寒意,远处的巴布林教授喊了一句,海格就拖着沉重的铁链换了个方向摆放—他的伤口刚刚愈合,就跑来帮忙了。 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哈利抱着一堆魔文石,从上面跨了过去。 湖面的大浪接着小浪,一波接一波,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止。 马奇奥尼说:「维德,你见过麻瓜中那些对药品上了瘾的家伙吗?被欲望控制的人,哪怕明知是死路一条,也会一头扎进去。」 维德说:「但问题是,没人能够证明,美丽少女对阿凡克的吸引力,一定能强过它的生存本能。」 他看向坐在湖边,喝下镇静药水,听平斯夫人再次复述要点的帕德玛。 就连记者都识趣地不去打扰他们,她远远地绕着斯内普教授走,然后选择采访看起来更老实好说话的莱安。 「更何况,它已经为此吃过一次亏了。」维德道,「我怕它不仅不会上当,还会把诱饵吃下去。」 「没必要担心。」马奇奥尼语气还算轻松地说:「很快就会有几十个、几百个、甚至一千个巫师站在这里,大家一起动手,就算是阿凡克也别想继续作乱。」 维德摇了摇头:「阿凡克只要不出水,它就是无敌的;而我们也不能耽误太多的时间。」 远处,已经能看到许多巫师骑着扫帚飞过来的影子。 人们幻影移形到霍格莫德的声音也隐隐传来,他们能听到「噗噗噗」的闷响,断断续续的,就像是有人在拍打被子。 从霍格莫德到霍格沃茨,飞行速度最慢的扫帚也只需要十分钟。 但此刻,维德忽然意识到,这些抱着帮忙目的朝学校飞来的巫师,其实也是对学校的另一种威胁。 他能清晰地看到麦格教授始终苍白的脸。 在月光下,她有种宛如雕像的肃穆,此刻正从全局观察封印的布置,指挥众人互相配合,嗓子都已经有些哑了。 不用多说,维德也能察觉到她身上沉甸甸的压力。 阿凡克那样的庞然大物,水就像是它身体的延伸,是它力量的一部分。在湖底,无论巫师使用泡头咒还是变形术,都无法战胜它。 这不是依靠人多就能解决的问题。 一千年前的巫师能打败阿凡克,是让它自己离开了水; 刚才他们能让米哈尔钻进阿凡克的体内,也是趁他跃出水面张大嘴巴的时候但如果阿凡克能更谨慎一点,更聪明一点,始终藏在水面以下掀起洪水,看到巫师就立刻往深水钻,那就没人能把它怎么样。 除非能把麻瓜的深水炸弹或者鱼雷弄来。 但事情发展到那种程度,邓布利多还不露面,就说不过去了。 而如果平时偶尔在学校食堂出没的那位「邓布利多」真的出现了,人们一定会期望他能挥挥手就解决所有的问题,至少展现出压倒性的强大实力。 但问题是———— 「他」可以吗? 维德紧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深吸一口气,神情微微舒展。 「只有一种陷阱,一定会被踩中。」他轻声开口:「那就是一当猎物别无选择的时候。」 马奇奥尼的眉毛高高扬了起来,烟斗从他的嘴角滑落,被他一把接住。 「你————」他严肃地盯着维德,「你打算做什么?」 维德说:「去水下,跟它谈一谈。」 马奇奥尼沉默片刻,问:「有把握吗?」 「无论能不能成功,我都有活着回来的把握。」维德说。 「那就行!」马奇奥尼点了点头,「等你动身以后,我帮你跟麦格教授说一声————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吗?」 他没有劝阻,这让维德暗中松了口气。 他说:「等这件事结束以后————明天吧。明天早晨,我想去魔法部看一看现在的辛克尼斯部长————也许能确认他现在的状态。」 「如果他被施了夺魂咒,就想办法把他弄去防贼瀑布下面?」马奇奥尼问道。 他没怀疑维德能不能鉴别,因为他知道,维德身上总有一些神神秘秘的炼金物品。 转眼他想出了一个办法,说:「如果以捐赠的名义,只要数额足够大 ,天涯海角也能让部长跟你跑一趟————」 「不,」维德摇摇头说,「如果他是被施了夺魂咒————就放弃他!」 马奇奥尼微微一愣,看向维德,见他眼神沉静,如寒水无波,平静得近乎冷酷。 马奇奥尼陡然明白了维德的想法一作为魔法部部长,魔力可以不够强,能力也可以平庸,被人抓住用复方汤剂之类的手段替换是没有办法抵抗,但意志薄弱到这种程度,还有什么资格坐在那个位子上? 要知道,能否抵抗夺魂咒,跟魔力无关,跟能力无关,甚至跟人生阅历也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唯一的标准就是意志是否顽强。 「我可以帮你安排,」马奇奥尼说,「如果你愿意的话,还能跟他坐在一起吃午饭。」 「到时候再说吧,」维德道,「或许我只需要亲眼看到就足够了。」 马奇奥尼点点头,目送着维德转身,骑上扫帚,如同一只飞鸟似的穿入了禁林。 他摩挲着烟斗温热的斗钵,目光落在虚空处,隐约间,仿佛看到一个少年坐在自己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是担心你因为我而信任莱姆斯,又因为莱姆斯而雇佣了威尔————假如他是个坏人,又在阿斯兰做了什么————我会觉得,我也是有责任的。」 烟丝暗红明灭,马奇奥尼又凑近吸了一口,乳白色的烟气腾起,漫过眼睛,让眼前的一切都显得模糊起来。 他低声喃喃道:「格林德沃先生————还有邓布利多————是不是把一个孩子逼得太紧了?」 「还是说————」 他的目光越过波光粼粼的黑湖,落在没有焦点的远处,轻声道:「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马奇奥尼的手插在衣兜里,大步朝湖边的麦格教授走去。 (还有耶) 第1140章 丢弃的徽章 第1140章 丢弃的徽章 部长办公室的门敞开着,因为想要涌进来的人实在太多了。 ??9最快的 傲罗、魔法事故灾害司、法律执行司————各个部门的职员挤在门口,让紧急跑来采访的《预言家日报》记者连走廊都挤不进去。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差不多一—愤怒,困惑,怀疑。 辛克尼斯坐在深棕色的办公桌后面,他的头发还是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犹如戴了一张面具似的。 「部长!」斯克林杰低吼道:「流镜上说的都是真的?你一个救援人员都没有派去霍格沃茨?为什么要欺骗我们!」 辛克尼斯擡起眼睛看着他,冷冰冰地说:「你太失礼了,斯克林杰主任!这是你对魔法部部长说话的态度?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他问的,是我们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博恩斯女士道:「我还以为金斯莱被你派去了,结果他是去抓几个无关紧要的走私犯!辛克尼斯部长,你第一时间派去现场的救援队在哪儿?」 辛克尼斯的下巴收紧了一些,双手交握,脊背挺直,语气嘲讽地说:「两位这是终于联合了?从竞选失败以后,我就知道你们一直都不甘心输给我————」 「别给我转移话题!」 斯克林杰「砰」地一声砸在桌子上,大声吼道:「你疯了吗?陷害霍格沃茨对你有什么好处?我们的孩子都在那里!」 「事故的勘察报告已经公布了。」辛克尼斯部长说,「阿凡克失控完全是霍格沃茨私自进行危险实验的缘故,孩子们被他们的教授蒙蔽了,才会在流镜直播中说出完全不符合事实的谎言————」 「我们都有眼睛看!」人群后面传来一个声音,尖锐得像刀子一样,「我看到的就是没有魔法部的人参与救援!」 辛克尼斯道:「那只是你看到的部分。魔法部已经第一时间采取了行动————」 「什么行动?你倒是说说什么行动?」亚瑟&183;韦斯莱气得发抖,「新闻都上了流镜了,我们在魔法部居然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听到!」 辛克尼斯的声音勉强在众人的咆哮中传出去:「魔法部首先要封锁现场,防止灾难扩大————」 「封锁现场?」有人难以置信地喊着:「你管那叫救援?把受灾的地方围起来,让几个教授和一群孩子面对古代的怪兽,这叫救援?」 「我们在控制局面———— 」 「控制什么局面?控制学生不要跑出来?还是控制教授不把真相说出去?」 一片乱糟糟的怒吼中,辛克尼斯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往后滑去,「嘭」地一声摔到地上。 周围陡然安静了一瞬。 辛克尼斯努力保持平静的面具裂开了,他脸庞涨红,青筋暴起。 「你们一—」 他的声音在整条走廊里回荡:「你们这是对魔法部部长的冒犯!是在公然挑衅!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只有我才能决定魔法部应该做什么!你们都是我的下属,要做的只有服从!服从!而不是在这里围着我大喊大叫!」 「博恩斯!斯克林杰!你们想要造反吗?把我推下去,你们就能当魔法部部长了?」 没有人低头。 他们只是看着他,看他脸红脖子粗地吼叫,眼睛里的质疑、愤怒都变成了越来越深的失望。 半晌后,斯克林杰发出一声冷笑。 「魔法部部长?如果留在魔法部就要听你这种人的指挥,那我宁愿不干!」 他摘下胸前的职位徽章,往地上用力一摔,拨开人群扭头就走。 博恩斯女士也摘下了徽章。 银色的徽章在她的掌心停留了一瞬,然后被轻轻放在部长办公桌上。 她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徽章落地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响起,有的在地板上弹跳几下,有的擦着辛克尼斯的长袍飞过去,砸在他身后的墙上。 众人围起来跟辛克尼斯争吵,是因为对他还抱有一丝希望。 他们希望能听到他的解释,听他不得已这么安排的理由,或者是他有什么长远的、未能明言的打算。 当争吵的声音都彻底消失的时候,人心才是真的凉透了。 辛克尼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转身离开的背影,他的脸忽青忽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已经没人听了。 部长办公室的小文员见状,慌得不知所措,拉住自己的熟人问:「你们———— 你们去哪儿?」 「去援助霍格沃茨!」那人转身狠狠瞪了一眼部长,说:「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一样不择手段!冷酷无情!」 眨眼间,原本堵得水泄不通的走廊就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了四五个人。 他们没勇气甩手离开,也不愿讨好部长,转 头返回各自的办公室,把自己埋进厚厚的公文里,假装很忙。 好不容易才逆流而上的记者终于挤到辛克尼斯部长面前,还没喘口气,就见一个身材魁梧的职员凑到部长身边,弯腰躬身地说:「部长别生气,那些人不懂你的苦心,他们都只看得到眼前,看不到大局! 「」 「谁不知道,霍格沃茨的教授就算是死光了,也不会让学生出事,完全没必要担心孩子们的安全。」 「相比起来,还是霍格沃茨的某些人更加危险,无论思想还是能力,都是魔法部的大敌————」 辛克尼斯看着他,脸上的青红慢慢褪去,重新变成了那副严肃的、沉稳的表情。 他整了整长袍的领子,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说:「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的脸好像猛地亮了一下,原本憨厚的长相也有些扭曲。 「伦考恩,我是艾伯特&183;伦考恩。」他慌忙说,「在法律执行司侦查队工作」 「很好,伦考恩。」辛克尼斯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说:「你跟我出去一趟,我有事要办。」 「是,部长!」伦考恩忙不迭地应道。 辛克尼斯绕过办公桌,大步朝门外走去,伦考恩昂首挺胸地跟在后面。 「部长!部长!」 记者追在后面,领带都歪了,他大声喊道:「我是《预言家日报》的记者,辛克尼斯部长————请你说两句!民众想要听到你的解释————就一个问题,部长————」 辛克尼斯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那个记者,面带疲惫地说:「我现在不能多说,但我们很快————你们很快就会知道————」 「知道什么?」记者哀求道,「您再说得明白一点吧!请你再多说两句!」 辛克尼斯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袍角在身后翻飞。 在踏上楼梯的瞬间,他的眼神依然沉重,嘴角却微微扬起,露出一个略显诡异的微笑。 (还有耶) 第1141章 得道者多助 第1141章 得道者多助 帕德玛深吸一口气。 她转过身,可以看到越来越多的巫师从霍格莫德飞过来,最早抵达的是本就住在霍格莫德的村民。 比如三把扫帚的罗斯默塔夫人,蜂蜜公爵店的弗鲁姆老板和弗鲁姆夫人,甚至就连猪头酒吧那个浑身阴沉的老人都来了。 他们没有靠近,在草坪就降下了扫帚,跟学校的教授们讨论着一会儿的行动方案。 接着是霍格沃茨学生的父母,他们中的一部分打听到自己的孩子在城堡里,就匆匆忙忙地跑过去了,还有一些则留了下来,打算帮忙。 帕德玛知道自己的身后有数不清的人,但是当她转头看向黑湖的时候,又觉得孤零零的,恐惧让她忍不住想要抱紧自己。 身边传来一声含糊的呼唤:「帕德玛————」 帕德玛转过头,就看到麦可站在同学的最前面,眼眶红着,鼻子也是红的,头发和衣服早都被雨淋湿了,也没有去换一身干净的。 此刻他浑身发抖地站在那里,简直像是刚刚从湖里捞出来的一样,狼狈极了0 不知道为什么,帕德玛忽然很想笑。 于是她笑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走到湖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深吸一口气,轻轻哼唱起来:「睡吧,睡吧,古老的水之子— 你生于泥土,眠于深湖; 你有无穷的力量,在天地间自由沉浮。 睡吧,睡吧,月光下的阿凡克一我从黑暗中走来,涉水而过,我等你走进我的歌————」 在魔法的加持下,歌声远远地传开,随着水流不断地往更深处传递。 与禁林连为一体的湖水边,维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子里是几颗果冻似的灰绿色糖果。 他取出一颗,嚼了嚼吞下去,一股奇怪的鱼腥味充斥着口腔,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眨眼间,维德感觉脸颊侧面和脖子两侧都开始发痒,空气忽然变得像刀子一样,一呼一吸都让人感觉到切割般的疼痛。 他不假思索地纵身一跃,「噗通」一声落进湖里,紧接着耳朵下面就裂开了狭长的缝隙——那是圆弧形的鱼鳃在水下像扇子似的微微张开。 他的手指之间长出透明的蹼,薄得像蝉翼,轻轻一拨好像就有大量的水被推到身后。 双腿变成了一条宽大而有力的鱼尾,密密麻麻的鳞片从皮肤下面钻出来,从腰部一直蔓延到尾部,尾鳍如同薄纱 般晃动着,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蓝光。 湖水对他来说也不再冰冷,反而有种异样的温暖和舒适。他感到自己的全身上下都被水流温柔地托着,好像突然间就没有重量似的。 维德深吸一口气,鳃自动张合著,过滤水中的氧气,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串细小的气泡。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尾鳍轻轻一摆,整个人就像一支利箭射入湖心,只在水面上留下一圈圈逐渐散开的波纹。 越往下光线就越暗,水流翻涌的力道也就越大,阿凡克的挣扎在深湖中形成了一圈圈凌乱的波纹和漩涡,一些小鱼被卷进去,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维德试着靠近了几次,都被水下的暗流以无可抵御的力道给推开了。 他思索片刻,换了个方向游动,手指间的蹼张开,感受着水流的每一丝变化。 他在找凯尔派。 那只被他重创了两次的马形水怪,它应该不会离得太远一—受了伤的生物,总会躲在最熟悉的角落里舔伤口。 维德在湖底的石缝和沉船之间穿梭,他看到巨大的雕像被埋在淤泥里,看到水草缠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建造的石柱上,昔日精美的花纹上面已经长满了苔藓。 忽然,维德眼前一亮,一道散发着幽幽白光的身影漂浮在礁石后面,离得不远。 他心中一喜,连忙游过去,靠近之后才发现是桃金娘躲在石头缝里面哭。 「桃金娘?」维德诧异地问道,口中吐出一串泡泡,「你为什么在这儿?」 桃金娘捂着脸,发出闷闷的啜泣声:「我知道我不该那么做————这是错的————可是我能怎么办呢?我死了————我因为她而死了,我还不能报复一下吗————」 她肩膀一抽一抽的,背对着维德,不肯看他的眼神。 「我并不是来指责你的,桃金娘。」维德说,「我是来寻求你的帮助————你能帮帮我吗?」 桃金娘的哭声一滞,她微微侧过身,不敢相信地说:「你————你需要我帮忙?确定是我吗?你说的————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你——只能是你。」维德叹了口气,说:「这件事恐怕也只有你能帮我了。」 「啊?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桃金娘慌忙擦了把脸,又扶好眼镜,转过身,以一种异常高亢的语气说:「我当然————当然可以帮忙!你要我帮你什么?」 「我想找生活在黑湖里的那只凯 尔派。」维德说:「它有时会变成人,有时会变成马,你知道它的巢穴在什么地方吗?」 「知道,跟我来吧。」桃金娘热情地说。 她漂到维德前面,回头看着他道:「我可以带你过去,但我不能靠近,那家伙总喜欢追着我跑,我早就盼着有人能收拾它一顿了————」 凯尔派正缩在岩洞里面。 它不敢趴下来,因为伤口挨着岩石会疼; 它也不敢出去,因为阿凡克还在肆虐,湖里的各种杂物漂来荡去,连小小的贝壳都变成了飞刀般的利器。 凯尔派只能委屈地缩在自己的巢穴里,浑身上下冒出数十根水草般的触角,有的抵着岩壁,有的撑着地面,如同化身成了一个巨大的、黑乎乎的蒲公英球。 它的本体在球的最中心,虽然偶尔会上下左右地随着水波晃动两下,却不会让伤口进一步地加重。 —— 在等待着伤口愈合的时间里,凯尔派一遍一遍地回忆着那个重伤了自己的人影,咬牙切齿地想像着自己报复的场面。 —一没错,下一次再见到那人的时候,一定要让他死!它再也不会手软了! 一看到那张脸就立刻动手! 对!就是洞穴外的这张脸!别说是长了几块鳞片,就算是烧成灰它都能认出来! 「————?」 」 凯尔派猛地一惊,整个身体往后缩去,所有的水草触手都跟着狂乱舞动,激起一片浑浊的泥沙。 但一眨眼的工夫,它所有动作都停了下来,犹如被石化了一样。 因为在它面前,一根犹如小树枝的魔杖正稳稳地指着它,杖尖光芒凝聚,隐隐似乎有可怕的热量蓄势待发。 凯尔派的身体抖了一下,往洞穴里又缩了缩,浑身上下都开始感到那种被灼烧的疼痛。 面前堵在洞穴口的人没有动,他只是看着它,微微笑了下,嘴里吐出一串泡泡,状似温和又礼貌地说:「你好,打扰了————我想找阿凡克,你能带我去吗?」 (还有耶) 第1142章 找到你了 第1142章 找到你了 凯尔派很不情愿地从岩洞里游了出来,它的动作很慢,长长的水草拖在后面,脖子上的缰绳被维德缠在自己的手腕上,然后牢牢地抓在手里。 凯尔派的心里十分悲哀。 它是强大的、可怕的马形水怪,此刻却被人牵着缰绳,就像是一条狗。 脖子上的「缰绳」是它的弱点,一旦被人掌控,它就再也无法反抗握住缰绳的人。 最重要的是—— 凯尔派转着眼珠子,偷偷摸摸地往洞穴里看了一眼。 原本这个岩洞黑漆漆的,岩壁上到处都是凯尔派蹭上去的毛发和油脂,偶尔还会随机出现猎物的血肉和内脏,误闯进来的鱼虾和螃蟹,以及各种黏糊糊的水草和海藻。 但现在,岩洞竟然奇迹般地变成了灰白色,水流一进一出之间,就把那些被烧裂的贝壳和骨头给卷出去了,各种杂草毛发也都消失了。 就像是有人细致入微地给岩洞做了一个大扫除。 唉————如果那水流当中,没有夹杂着一些宛如水草的触手断肢,那就更好了凯尔派转过头,流下了伤心的泪水,跟浑浊的湖水融为一体。 它身体绷得很紧,速度很慢,肌肉微微颤抖,随时都准备逃跑。 但是脖子上的缰绳忽然一个抖动,凯尔派就身不由己地加快了速度,穿过湖底的石林,如同脑子发热的剑鱼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水流最为湍急的地方! 它仅剩的七八根水草触手在身体上方形成了一道盾牌,替维德挡住了水中激射的杂物,一块贝壳「嗖」地一声从旁边飞过,在凯尔派还没有长好的嫩肉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它张大嘴巴,第一次发出「呜哇呜哇」的大哭声,哭得伤心极了。 握住缰绳的时候,维德终于理解了那个传说一为什么说控制其缰绳的人,可以获得十倍马匹的力量和耐力。 就像骑上扫帚的人,时速可以达到两百公里。 不是他真的能飞那么快,而是他掌握了拥有这种速度的工具。 握住缰绳,维德感觉身体下方的凯尔派似乎就变成了自己的扫帚、魔杖,也可以说是手臂的一个延伸。 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指使这只马形水怪冲刺或者停下,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拨动它飞驰的方向,哪怕是让它一头扎进火山里,这只怪兽也不会犹豫。 就是稍微吵了点。 凯尔派一边嚎陶大哭一边冲向目标,这么 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还在跟肚子里的痛苦抗衡的阿凡克,同时它也看见了维德。 那双竖瞳瞬间从翻涌的水流中锁定了他。 阿凡克并不从外表分辨人类,它立刻就认出了面前的人是谁刚才就是这个该死的小东西,把那个火球扔进它的肚子里,让它痛不欲生,差点都要被烧死了! 怒火上涌,阿凡克张大嘴巴,发出一声腥热的咆哮,不顾一切地冲向维德,满口尖锐的牙齿直接朝他咬了过来! 「轰!」 凯尔派猛地一甩尾巴,擦着阿凡克的牙齿从旁边惊险地游了过去,它拼命摆动尾巴逃走,但脖子上却被猛地一拽,身不由己地再次冲向了阿凡克。 凯尔派顿时泪如泉涌。 一要自杀的话,你自己来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扯上一个无辜的我? 马形水怪嗷嗷嚎叫着冲刺到面前,阿凡克欣然接受了这份送上门的晚餐,它的眼中流露出狰狞的恶意,把嘴巴张到了最大,四肢和尾巴摆动着,让周围的水流形成一道道无法挣脱的漩涡。 就在双方接近的瞬间,维德猛地放开凯尔派,摆动尾巴往上一窜,同时用力挥动魔杖,大吼一声:「米哈尔——!!!」 刹那间,阿凡克的肚子亮了。 橘红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细细的火苗犹如绒毛,从它身上的无数鳞片下面钻了出来,甚至引燃了海中漂浮的水草! 凯尔派惊骇地斩断了自己的几根触手,慌忙变成一个伤痕累累的少女,双手抠住阿凡克的鼻孔纵身一跃,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猛然咬合的森森利齿。 她回过头,看到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阿凡克身体猛地僵住,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从头到脚都在颤抖。 在水中看起来泛着黑光的鳞片突然就越来越亮,鳞片下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膨胀,在灼烧,在撕裂它的内脏。 因为米哈尔感应到主人就在附近,它完全不再节省能量,厉火烧得阿凡克浑身痉挛,尾巴疯狂地拍打着湖底,掀起了一片浑浊的泥沙,轰隆隆的声音震得远处的人鱼都开始慌忙逃走。 在他上方,人身鱼尾的少年只是冷冷地看着,苍白的脸映着阿凡克体内涌出来的火光,看起来甚至比他们这些怪物更具有非人感。 那焚尽一切的厉火环绕在他身边,却丝毫没有伤害他,反而像一只臣服的猛兽,在主人的脚边露出肚皮打滚撒娇。 凯尔派身体颤了颤,它转身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 持续挣扎了十几分钟后,阿凡克瘫软在泥沙上,身体还在微微抽搐,只有尾巴尖还偶尔颤一下。 「不死」此刻好像变成了一种诅咒,让它的身体在不断摧毁和修复中反复拉扯,其带来的痛苦让巨兽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它趴在那里,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上方的巫师,目光里有仇恨,也有深深的恐惧,还有一种被折磨到极致之后、什么都不在乎了的疲惫。 巫师晃动尾鳍,缓缓降落到面前。 他伸出手,按住了阿凡克的鼻尖。 滔天的厉火好像瞬间就缩了回去,鳞片下的光越来越暗,最后变成了它自己的那种墨绿色。 阿凡克擡起眼睛,眨了眨。 对比之前连续几个小时的焚烧,此时此刻的安静竟然让它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幸福感。 它望着面前的人影,龇了龇牙,最终还是没敢扑上去攻击。 维德说:「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说的话。」 阿凡克的眼睛动了一下。 它能听懂岸上传来的、呼唤它的歌声,自然也能听懂巫师的语言。 它只是不想回答。 维德看着它的眼睛,说:「阿凡克,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还有耶) 第1143章 交易 第1143章 交易 「做————交易?」 阿凡克盯着维德,忽然开口了。 它的声音很古怪,就像是倒扣在地上的钟被敲响了,震动的声音从空腔里传出来,透过厚厚的水墙传入耳朵,听起来有些含糊。 并且它所使用的还是古代的语言和发音,换一个真正的麻瓜站在这里,大概很难听懂。 幸好维德为了学习以前的炼金术,各个时期的语言都系统地了解过,理解起来才没那么困难。 「是的,一个交易。」维德说:「我希望你能配合岸上的人完成这次封印。」 ??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作为回报,我保证在一百年内,会找出一个可以让你自由自在生活的地方」 。 「到那时候,我会亲自为你解开封印。你可以不再被人们驱赶,也不必被铁链锁住,可以随意地在水底畅游,也可以放心地爬到岸上。」 「怎么样,同意吗?」 阿凡克擡了擡眼皮,眼中流露出嘲讽,它张开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巫师,你以为————我是————傻瓜吗?我出来了————就,绝不会————再回去————」 维德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你当然可以选择拒绝,我能理解你对自由的向往。但是你刚获得自由,就迫不及待地攻击霍格沃茨————」 他仰头看着那满是仇恨的竖瞳,叹息道:「是的,我知道,一千多年前,是创立这所学校的四巨头封印了你。你想要报复,无可厚非。」 「但是封印你的人早就死了,如今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是我们,而我们也不会束手就擒,让你为所欲为。」 阿凡克龇着牙,缓缓道:「我不————同意,你能————怎么样?」 「忘了吗?」维德擡起手,也不见怎么动作,阿凡克就猛地咆哮了一声,爪子下意识地紧紧扣住地面。 维德刚才那一下,它还以为对方已经收回了那个可怕的魔法,谁知道并没有! 它的肚子里忽然又升起了熟悉的热量,灼热的疼痛瞬间就从腹部冲到了喉咙,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畏惧地尖叫着。 厉火一放即收,短短一两秒的时间,阿凡克就像是经历了一番苦战,趴在地上直喘粗气,从头顶到尾巴都在微微颤栗。 短暂的休息并没有给它增加几分对疼痛的抗性,反而让它更加畏惧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它都不知道之前自己 是怎么熬过来的。 面前的巫师依然是那种温和好说话的语气,却说出了世界上最可怕的话:「如果你不同意,为了学校的安全,我只能把米哈尔一直留在你的肚子里了————」 「哦,米哈尔是一只厉火兽——如果你听说过这种魔法的话,应该知道厉火会永不停息地燃烧下去,直到周围没有任何可燃物为止。」 在阿凡克呆滞的目光中,面前的少年巫师露出了带着几分歉疚的神情,说:「而你因为自身的性质,不管受了多重的伤,水里的能量都会源源不断地修复身体————」 「所以对于米哈尔来说,你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可燃物。你们会互相纠缠,双方都永生不死,直到宇宙的尽头。」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一在那之前,你就因为无法忍受痛苦,自己主动爬到岸上,被厉火焚烧殆尽,以此作为终结。」 「这是你更想要选择的结局吗?」 沉默。 黑湖的湖底陷入了彻底的沉默。 阿凡克盯着维德,竖瞳里有剧烈的情绪在翻涌,它好像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听听他说的话——「这是你更想要选择的结局吗?」 就好像它真的还有的选似的。 水波荡漾,有温柔的歌声从岸上传来,一声一声的呼唤,就像是温暖的水流环绕在身边,让阿凡克迫不及待想要依靠过去。 跟面前的魔鬼比起来,那个岸上唱歌的少女无论是否美丽,肯定都跟天使一样善良吧? 但真的要这么低头吗? 连一个人都没有杀死,就放弃复仇,再被乖乖地锁回去? 阿凡克微微晃动着尾巴,声音低沉地说:「我————不信————巫师————」 维德眨了眨眼睛,问:「哪方面?」 阿凡克:「————」 维德继续追问:「你是不信厉火鸟会一直在肚子里燃烧,还是不信我将来会为你解开封印?」 「巫师————不会————放开我!」 阿凡克忽然咆哮了一声,声音震得整个湖底都在颤抖,维德也被声浪推得往后飘了好几米。 他稳住身形,看着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只怪兽竟然有些委屈。 「巫师————创 了我————巫师————畏惧我————我不信!不信!」 阿凡克发出怒吼:「米哈尔!厉火鸟!你明明——— —跟我是————一样的存在—— ——为什么————要给巫师————当奴隶!」 「出来!你出来!我们————我们联手————就能够————无所畏惧————再也不会被————关起来————」 米哈尔一言不发,只是阿凡克肚子里的光又亮了一下,并且变得越来越明亮,鳞片下面透着橘红色的光。 阿凡克的咆哮被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凄厉的哀嚎。 它蜷缩起来,满地打滚,一双眼睛怨恨地看向维德,又像是透过维德,在看当初真正抛弃了它的那个人。 这只寻水兽蓄积起全身的力气,粗壮的尾巴一拍地面,整个身体都弹射起来,猛地冲向维德! 维德一挥魔杖,杖尖一道真正毁灭性的能量在凝聚,刹那间有无穷无尽的光和热将要喷薄而出,周围的水流产生了奇怪的波动,让眼前所见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迎着那道力量和魔杖后那双冷淡的烟灰色眼睛,阿凡克陡然清醒过来。 它忽然意识到,对方选择跟自己谈判,不是因为他只能谈判。 这一刹那,时间都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 就在双方即将要发生碰撞的时候,维德神色一怔,含而未发的魔杖垂了下来。 阿凡克还没来得及收回眼中的惊恐,一股浩大的力量从头顶压下来— 黑湖里的巨乌贼不知道什么时候游到了它的头顶,此时长长的触须像鞭子似的抽下来,就跟小孩踢皮球似的,把猛冲上前的阿凡克拨到了一旁。 (还有耶) 第1144章 封印 第1144章 封印 正常情况下,巨乌贼可不是阿凡克的对手。 但此时,阿凡克已经被烧得奄奄一息,体型都缩小了不知道多少倍,以至于一根触手都能把它抽飞。 ,??9 它在水里翻滚着飞出去十几米,等终于停下的时候,狂乱的眼神都变得清澈了。 擡头望去,少年巫师的背后是巨大而模糊的影子,弯弯曲曲的触须在水中缓缓飘动,舒展开来,犹如一棵倒着生长的树。 黑影中,一个比车轮还大的圆圆的东西露了出来那是巨乌贼的眼睛。 它正盯着阿凡克在看。 维德等阿凡克看上去平静一点儿了,才靠近过去,俯视着它,问:「会算帐吗?」 阿凡克沉默地望着他。 维德说:「答应交易,最坏的结果,是我骗了你。那么封印上几百年、一千年之后,你依然可以再次苏醒,只不过中间要睡一个长长的觉。」 「如果我没有欺骗你,一百年以后,你就能获得真正的自由—一你有什么损失?一百年对你这种存在来说,不过是漫长人生中打个盹儿的工夫罢了。」 「拒绝交易,最坏的结果,我已经告诉你了。」 「而最好的结果呢?也不过是米哈尔可能后继乏力,烧了一段时间后不得不放过你,期间你依然要忍受不知道有没有尽头的漫长痛苦。」 「然后呢,你以为你自由了吗?当然不!」 「在你陷入虚弱的时期,我们一定会做好完全的准备,确保你一露头就会被打入地狱—到时候就不止是一个米哈尔了,我是炼金术士,我完全能创造出一百个,一千个!」 「你想试试吗?」 阿凡克的眼珠子原本在眼眶里缓缓转动,此刻却突然像是卡住了。 它微微张着嘴巴,用它那颗睡迷糊了的脑袋,不停地盘算着。 算来算去,好像结果确实如少年巫师所说的那样不答应,要么被烧很久很久,要么烧一段时间再被封印————还可能会死。 同样的鸟如果变成一千只————哪怕是十只,它也没把握还能继续活着。 答应,要么封印一百年,要么封印一千年,等待魔法失效———— 它越想越觉得——这个巫师说得有道理。 这个念头让它更愤怒了! 因为它竟然发自内心觉得,一个巫师比自己聪明,比自己有道理!但归根结底,这种想法会出 现,是因为它已经丧失了扑上去厮杀的勇气。 这让它感到不可遏制的愤怒。 「我有条件!」阿凡克发出沉闷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说:「要————建立契约————那种————不能违背的契约————违背就去死————」 它还没说完,肚子里的光又亮了,米哈尔再次折腾起来,阿凡克浑身痉挛,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维德,不肯轻易妥协。 「米哈尔。」 维德叫了一声,火光随之黯淡下来。 阿凡克趴在地上喘气,它气恼地拍打着地面,恨恨地喊:「奴隶!奴隶!厉火鸟!奴隶!」 「米哈尔不是奴隶。」维德落在它面前,说:「她是我的伙伴,也是我的孩子。她听从我的话,是因为我爱她,她也爱我。」 阿凡克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巫师若无其事地说出了很不寻常的话。 维德朝它伸出手,说:「我同意建立契约————也许巨乌贼先生可以当见证人?」 帕德玛不知道自己已经唱了多少遍,她只觉得嗓子都有些哑了。 阿凡克并非毫无反应。 自从她开始唱歌,湖水就像是一锅烧开的水一时而掀起浪潮狠狠拍到岸上,甚至打湿了帕德玛的靴子和长袍下摆; —— 时而又冒出大量的气泡,水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有时还能看到一些水里的生物惊慌失措地跃出水面,游到远处,像是在逃命。 这种种异常的现象,让人觉得那只怪兽正在湖底挣扎,不知道是在跟本能对抗,还是在发怒。 教授们担心出事,已经连续三次让她放弃,但一股莫名的力量支撑着帕德玛,让她没办法把头点下去。 从霍格莫德赶来的巫师越来越多,几乎都快把黑湖给围起来了,甚至有些人说话还带着外国人的腔调,不知道是从哪个国家赶来的。 帕德玛没有去看任何人,只是注视着那黑漆漆的湖水。 湖面又一次泛起了涟漪。 起初非常细小,一圈圈地从湖心荡开;随后变成了更大的波浪,一波一波地朝岸边涌来。 水花四溅,无数人发出惊呼,甚至有人握不住自己的魔杖,或者一屁股坐倒 阿凡克从水里站了起来。 那是一只怎样丑陋的庞然大物啊! 帕德玛的视线甚至装不下它的全部,她只能呆呆地望着前方墨绿色的鳞片,视线往上移,一双竖 瞳像两盏灯笼似的,在黑暗中盯着她。 歌声颤了一下,眼泪不知不觉涌了出来。 帕德玛整个人都在发抖,腿软得站不起来,周围的一切都像是突然间变得模糊了,只有那双眼睛格外清晰。 她的脑海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嘴巴却像有自我意识似的,哆哆嗦嗦地唱着那首属于阿凡克的催眠曲:「睡吧,睡吧,古老的水之子— 你生于泥土,眠于深湖; 你有无穷的力量,在天地间自由沉浮————」 这一刻,黑湖边只剩下了这一个声音。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无数人颤抖着举起魔杖,却不敢发出任何一道咒语。 他们都在看着。 阿凡克凝视着帕德玛,像是终于被她的歌声给吸引了,它一步一步地从湖里爬出来,每往前一步,它那巨大的身躯就缩小一点儿。 「睡吧,睡吧,月光下的阿凡克一我从黑暗中走来,涉水而过,我等你走进我的歌————」 阿凡克走近帕德玛,它的身体已经缩得像匹马那么大,蛇一样的脑袋仰着头直立起来,那种姿态足以唤醒围观者最原始的恐惧。 它低下头,轻轻嗅了嗅。 帕德玛害怕地缩着肩膀,大颗大颗的眼泪涌出来,让她看不清面前的怪兽。 她也听不清自己破碎的歌词,只感觉一个冰凉的东西靠在自己的腿上,旁边的呼吸声从沉重逐渐变得平稳而缓慢。 阿凡克旁若无人地睡着了,长尾巴也慢慢从水里缩回来,以一个弧形环绕在它的身边。 忽然间,一道声音如同鸣枪,骤然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动手!」 咒语的光芒从四面八方亮起,简直像是夜空中绽放了一团团烟花。 原本平坦的地上突然有粗壮的铁链弹出来,像无数条巨蟒朝阿凡克扑去,哗啦啦地缠住了它的脖子、四肢和尾巴。 「吼—!!!」 阿凡克的眼睛猛地睁开,它仰天发出怒吼,随后一把朝身边的帕德玛拍去! 女孩的身体却突然开始往后飞,怪兽的利爪以毫厘之差擦着她的头发划过去。 帕德玛「噗通」一声摔在斯内普教授身边,一个人影飞扑过来,猛地抱住了她。 「你做到了!」 赫敏呜咽道,激动得语无伦次:「上帝保佑,你竟然真的做到了!我的天哪!我真不敢相信————你————你怎么敢一个人—— ——你连魔杖都没拿————」 帕德玛后知后觉地恢复了五感,她重新感受到了拥抱的力度和温暖,感受到夜风的凛冽,还有水花溅在脸上的冰凉。 随后一只手把她从赫敏怀里拉出来,紧跟着就是厚实的毯子裹到身上。 「把这个喝了,孩子,喝完后你会感觉舒服点。」 庞弗雷夫人给她灌了一瓶魔药,帕德玛急促的心跳迅速缓和下来,像是在林荫路上散步那样平静,耳边是校医又快又急的话:「看看这嘴唇,都冻成什么样了————怎么这么大的胆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让你一个小姑娘————」 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但好像完全没有进入帕德玛的耳朵。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扫过赫敏红肿的眼睛、面色苍白憔悴的麦可、还有偷偷用袖子擦眼睛的纳威————扫过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脸,看向远处。 阿凡克被铁链缠得严严实实,数不清的男女巫师正在一起发力,把那只可怕的怪兽一直往禁林里面拖行。 阿凡克嘶吼着,挣扎着,尾巴用力拍打着地面,溅起一片又一片的泥水。 但是在众人齐心协力的控制下,它的挣扎显得那么无力,最终还是被一点一点地拖走了。 帕德玛的嘴角慢慢翘起来,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一切噩梦,终于都要结束了。 (还有耶) 第1145章 朝日初升 第1145章 朝日初升 对于霍格沃茨来说,这是一个不眠的夜晚。 从黑湖边到禁林深处,被临时开辟出一条能让两辆马车并行的道路,路的两侧插满了魔法火把,从上方俯视,就像是多了一条暖黄色的光之路。 那条路的中间布满了拖行的痕迹,还有利爪抓出来的狰狞划痕,密密麻麻地落在地面上,反而有种别样的美感。 禁林深处,铁链哗啦啦地收紧,数不清的魔文石同时亮起一道银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所有人都本能地擡起手臂挡在面前。 等那光暗下去的时候,岩洞里冰寒彻骨的水面已经恢复了平静,阿凡克被锁在中间的一块巨石上,沉沉地昏睡着。 黑湖也终于不再发怒了,那水面就像是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天上的云和初升的太阳。 巨乌贼像往常那样,把几根粗壮的触手伸出水面,懒洋洋地随着水流微微晃动,就算偶尔被胆大的学生戳两下,它也一点儿都不发火。 这一晚上,也几乎没有学生能正常入睡。 ??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尤其是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他们很多人都趴在宿舍的窗户上,看了整整几个小时,直到阿凡克的最后一声嘶吼也被岩洞吞没,大家才放下心来。 天一亮,学生们就迫不及待地冲出城堡,有些跟赶到学校的父母团聚,还有些则好奇地跑去湖边围观,地上的一点痕迹都会让他们发出惊呼。 「天哪!看这条抓痕!我打赌那家伙的爪子至少有五英尺那么长!」 「快看,我捡到了一块鳞片!」另一个学生高举着墨绿色的鳞片,欢呼着朝自己的朋友跑过去,大声喊道:「这可是阿凡克的鳞片!还有谁见过?」 麦可嘴角勾了勾,他觉得这一幕有点好笑,却完全笑不出来。 他走过喧嚣的人群,走过那些激动地拥抱在一起的人们,甚至看到因为担心他而匆匆赶来的父母,都没心情多说什么。 「这是怎么了?」麦可的父亲,科纳先生诧异地问道。 「没什么。」麦可垂着脑袋,声音低沉地说:「爸爸,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 「谁说的?」科纳先生愣了一下,皱眉道。 「没有谁。」麦可偏过视线,望着阿凡克留下的痕迹,说:「我就是觉得————我一点儿忙也帮不上————」 科纳先生和科纳夫人对视一眼,两人似乎都觉得有些好笑。 科纳夫人把手放在儿子的背上,温柔地说:「麦可,阿凡克那种怪兽,就算是我和你爸爸在现场,能做的事也很有限。你才五年级,帮不上忙很正常,没必要贬低自己。」 「是啊!」科纳先生帮腔道:「看看你会的那些魔法!儿子,你已经比我当年强多了。再过两年,你就算是想要当傲罗,都能通过他们的入职测试了一一这可是相当了不起的!」 但麦可依旧神情郁郁,好像一点儿也没被他们安慰到。 倒是科纳夫人忽然明白过来,她抿嘴笑了笑,说:「是因为那个叫帕德玛的小姑娘吗?我记得你以前总是爱提她的名字————她这次确实非常勇敢。」 「但她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也是因为阿凡克的弱点就是美丽的少女,不是因为你的能力有什么欠缺————」 麦可皱起眉头。 恰逢这时,有人高声喊道:「谁来搭把手!温室里的植物几乎全都被淤泥给淹了!」 麦可连忙如释重负地说:「我得去帮忙了。你们也看到了,我这里一点儿事都没有,不用担心。你们有什么工作就去忙吧!」 他动作很快地往温室那边走去,就像是要逃离什么似的。 科纳夫人伸手还想拉住儿子再说两句,却被丈夫阻止了。 「让他去吧。」 科纳先生很欣慰地说:「他也到这个有心事的年龄了————这样也好。否则这孩子总让我觉得像是脚踩在半空里似的,不知道要往哪儿飘。」 虽然以帮忙的名义摆脱了父母的唠叨,但是等走到温室的时候,麦可发现这里的人已经多得他快要挤不进去了。 赫奇帕奇本来就是人数最多的学院,斯普劳特教授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妈妈一样,此刻她无比珍视的温室变得一片狼藉,赫奇帕奇们差不多全都跑来了,甚至有些人还带上了他们的父母。 于是麦可脚步一转,随便换了个方向走过去,目光漫无目的地在周围搜寻着。 他看到了纳威的祖母——隆巴顿老夫人。 晨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墨绿色的裙摆上沾满了泥巴。 显而易见,她也是昨晚参与了封印的巫师之一。 此时此刻,她跟儿子弗兰克&183;隆巴顿站在一起,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片湖,像两块沉默的石像。 麦可还看到了塞德里克和他的父亲阿莫斯&183;迪戈里。 迪戈里先生眼眶微微发红,连续拍着 塞德里克的胳膊,嘴里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塞德里克温和地笑着,也不反驳,然后上前抱了父亲一下。 更远处是德拉科&183;马尔福和他的父母,一家三口站在一起,有种闪闪发亮的感觉,跟其他满身泥泞的人简直像是两种人。 小天狼星匆匆赶到学校,一把抱住了哈利,在听说他们昨晚的经历以后,他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大笑道:「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能行!棒极了,好小子!」 庭院里没有佩蒂尔一家一那是当然的。帕德玛还在医疗翼,她的父母和姐妹都在那边。 但麦可似乎没有理由过去。 麦格教授站在一块石头上,比所有人都高出一截,她的袍子下摆还是湿淋淋的,头发散落了几缕,脸上依然有淡淡的血痕。 「级长再次清点各学院的人数,今天停课一天!」 她说:「一年级到三年级的学生去清扫城堡,四年级以上清理庭院和草坪。 动起来,孩子们!我们今天的活儿可不少!」 弗立维教授还没办法自由活动,但是这个小老头完全闲不住。 他坐在一张漂浮的飞毯上,正指挥着几个高年级学生把那些被洪水冲倒的石像扶起来。 忽然,麦可脚步一顿。 他看到了维德。 > (还有耶) 第1146章 你不在湖边 第1146章 你不在湖边 「我刚收到消息,跟辛克尼斯部长的会面取消了。」 马奇奥尼低声道:「昨晚魔法部的反应比预期中的还要大,听说不少人当场就提出了离职,魔法部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维德转头看着他,问:「所以昨晚那么多魔法部的官员,他们都是自发来的?没有上级的正式派遣?」 本章节来源于?? 「没有。」 马奇奥尼眼神中透着不可思议:「辛克尼斯不光没有派救援队,反而编造谎言不让别人去。」 「事情暴露之后,据说他非但没有承认错误,还把问题都归结到政治斗争上,结果惹了众怒!」 「今天早上,部长办公室收到的离职申请已经堆满了半个屋子,就连斯克林杰和博恩斯都不干了!」 「魔法部不可能没人运转。」维德道:「所以现在,递出离职申请才是正确的站队————这件事的结果,只能是辛克尼斯下台。」 「没错。」 马奇奥尼说:「不过昨晚辛克尼斯就离开了魔法部,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目前跟部长有关的所有工作都被推迟————他什么时候再露面,谁也说不好。」 「假如我是他————说真的,我就立马去国外,再也不回来了。最多给部长办公室寄一封辞职信,这样看起来还稍微体面点。」 马奇奥尼以开玩笑的语气说,但神态却很认真,甚至有些唏嘘。 他大概比维德更能体会辛克尼斯的处境一兢兢业业地工作了几十年,好不容易坐上了最高的位置,却不到半年就弄得一团糟。 最重要的是,这不是因为辛克尼斯的能力不足,或者是品行有什么重大的缺陷,在马奇奥尼看来,他更像是被人下了诅咒,以至于短短几天就将自己的事业毁得一塌糊涂。 虽然马奇奥尼也是推手之一,但他做出直播的决定,除了想要帮助维德和霍格沃茨以外,也是想要倒逼那位部长暴露出他身上存在的真正问题。 在他想来,魔法部那么多精锐,无论是替换还是夺魂咒操纵,总能有人想办法解决。 但结果———— 马奇奥尼叹了口气。 维德沉默了一会儿。 晨光穿过回廊,照着他的后背。他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投在石阶上。 维德望着湖边忙碌的人群,脑海中闪过阿凡克狰狞的模样,还有最后仓惶躲开他视线的那只凯尔派 。 麦格教授一整晚都没有休息,此刻忙着把学校恢复成平时的模样。 尽管忙碌,但她的神情已经完全放松下来,脸上偶尔还会露出笑容。 还有弗立维教授、斯内普教授———— 几乎每个在乎霍格沃茨的人,都为学校这次能顺利度过一劫而由衷地感到高兴。 维德甚至看到了特里劳妮教授一她昨晚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过,大概一直躲在她的北塔楼上。 毕竟那边位置很高,洪水再怎么泛滥,也不可能把占下课教室都淹了。 特里劳妮教授披着一块巨大的、五彩斑斓的披肩,像只大蝴蝶似的飘来飘去,也不干活,只是每个愿意跟她打招呼的人,都得到了一个类似于「未来几天会走好运」的占卜。 「计划赶不上变化。」维德叹了口气,说:「我没想到他会消失得那么快。」 他有种感觉一当他昨晚选择留在霍格沃茨的时候,就已经彻底错过了确认辛克尼斯状态的机会。 马奇奥尼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办法,你总不能丢下霍格沃茨不管。放心,我会继续盯着,有机会再安排。」 维德随意点了点头,心里其实并没有抱着太大的期望。 辛克尼斯还有什么理由再回到魔法部?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他是迫不得已,人们也很难接受他继续留在那个位子上。 马奇奥尼很快就离开了,昨晚的直播引起了巨大的震动,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根本没时间停下休息。 f的记者倒是还留在学校,蓝鸟在天上来回转悠着,从各个角度拍下人们让霍格沃茨恢复原貌的过程。 很多人都关注着这件事,哪怕是无聊的打扫卫生,都有不少观众愿意坐下来看看。 一大群猫头鹰从学校上空飞过,噼里啪啦地丢下了不少报纸,其中一份直接落在维德的手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预言家日报》的编辑部大概还没来得及针对昨晚的事件写出报导,因为报纸上还是提前安排好的那些内容,维德一眼就看到了头版头条的硕大标题—— 《霍格沃茨安全条例——是安全还是控制?魔法部究竟意欲何为?》 这个他们之前齐心协力促成的报导,此刻似乎已经没什么必要了,维德随意翻了翻,就将报纸给放下了。 马奇奥尼离开后不久,维德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脚步声,靴子踩过地面,发出有些沉闷的哒哒声。 他转过 头,看到浑身死气沉沉的麦可。 「帕德玛没事吧?」维德问。 「没事。」麦可闷声闷气地说:「庞弗雷夫人给她喝了镇静剂,说她需要好好睡一觉————佩蒂尔夫人抱着她哭了半天,她还反过来安慰她妈妈————」 维德又看了他一眼,问:「后悔了?」 麦可的肩膀慢慢垮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塌了,勉强装作若无其事的神情也裂开了。 他看着湖面,嘴角扯了一下,自嘲地说:「后悔得要命。」 「但是————」 他声音放缓,惆怅许久,才慢慢说:「走过来的一路上,我重新回顾了一遍。我发现————如果重来一回,可能我们还是没办法走到最后————」 「我们两个的性格就是这样一谁也无法为了对方而彻底改变自己。她不会,我也————我也不会。」 「那就别这副表情。」维德语气认真地说,「好好珍惜你现在拥有的。」 麦可看着他,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来。 「如果我能像你一样,对感情这么慎重就好了————但是爱情的出现就像是洪水,当它铺天盖地席卷过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我自己也完全控制不了————」 维德: 没体会过。 他一直以为麦可就是见异思迁、见色起意呢!没想到还有这么深刻的感受?每个女朋友他都是真的爱? 「别说我了,」麦可搓了把脸,把话题从自己身上甩开,「说说你吧昨晚封印开始以后,我没有在湖边看到你。」 维德恍然明白过来— 他原本也是负责保护帕德玛安全的人员之一,但后来,他却擅自离开了。 维德并没有那种闭嘴不言、放任误会不断发酵的习惯,当即解释说:「是这样的,当时我————」 麦可打断他的话,擡眼盯着他,说:「知道吗?你的头发根现在都还是湿的。」 维德下意识地擡手摸了一下,指间有种带着湿意的凉。 「还有你的长袍————皱巴巴的。」麦可继续道:「这不是被压出来的褶皱,而是被水浸泡过后没有拉直、随便烘干的那种皱痕。」 维德再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长袍。 从湖里爬出来的时候黑灯瞎火,他确实只随手弄干了衣服,没有去换一件新的,此刻长袍简直像是一张被人反复揉过的纸。 发现这 一点的时候,再联想到黑湖里浑浊的水,维德浑身都觉得不自在起来。 「如果说这是因为淋了雨,」麦可又道,「可你的手指,现在还是被水泡了很久的样子。」 这一次,维德就没有去看了,他自己也摸得出来指肚微微肿胀,皮肤被绷紧了,还皱巴巴的,轻轻一按就会陷下去,过一会儿才能慢慢弹回来。 麦可深吸一口气,轻声做出结论:「所以,你昨晚不在岸边,是因为你在水下————你在黑湖里,在直面阿凡克,是吗?」 > (还有耶) 第1147章 功成有你我 第1147章 功成有你我 维德没有否认,他只是看着湖面。 晨光在水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湖边的人们脸上都洋溢着笑意。 噩梦已经过去,恐惧也随之远离,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自豪。 维德终于开口:「哈利告诉我说,在帕德玛要求当诱饵的时候,你曾经说过那家伙已经上过一次当了,它很可能不会第二次落入同样的陷阱,甚至会更加疯狂。」 麦可愣住了。 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这么说过,但又有些记不清楚。 当时他满脑子都是怎么阻止帕德玛去做傻事,说了什么,他自己都忘记了。 维德继续道:「哈利很担心。他说,如果阿凡克还记得当年被封印的经过,最好的结果就是它躲起来不回应岸上的呼唤;但万一它想要报复————帕德玛就是它的首要目标。」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一在湖底看到阿凡克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只怪兽不是那种记吃不记打的笨蛋。」 ,? 当然,在米哈尔的干扰下,阿凡克有没有勇气上岸报复,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但假如它很狡猾还报复心很强,假装成被迷惑的样子,在靠近帕德玛的时候突然发动袭击,那么帕德玛确实会难以幸免。 维德转头看着好友,做出总结:「知道吗,麦可?正是因为你比别人都多想了一步,比任何人都细致,才能确保帕德玛安全无恙地回来。」 麦可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可能别人不知道你的功绩,」维德说,「但在这件事上,你也是毋庸置疑的功臣之一。」 好一会儿,麦可都没能说出话来。 他站在那里,喉结上下滚动着,表情变了几变,想要张嘴说话,嗓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半晌后,他才勉强让自己发出声音:「你听哈利那么说,你就跑去黑湖里找阿凡克了?所以那家伙是主动配合封印的?我觉得奇怪,为什么会那么顺利————但你————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维德沉默了一瞬,随后拉开左手的袖子。 少年人身形修长,因为个头迅速拔高而显得有些瘦削,胳膊上的肌肉也仿佛只有薄薄的一层,贴着骨头,隆起的弧度并不明显。 他被水泡了半个晚上,此时皮肤白得发皱,偏偏小臂上有几道暗红色的、像是被铁丝烫过的烙印般的痕迹,从手腕内侧一直延伸到肘弯,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触 目惊心。 麦可的呼吸一滞,声音都变调了:「这是————牢不可破的誓言?」 「过几天就看不见了。」维德把袖子放下来,说:「我答应阿凡克,会在未来帮它解开封印,找到一个能让它自由生活的地方。」 麦可瞪着他,眼睛里充斥了太多的情绪一震惊、担忧、恍惚、醒悟,还有一种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的茫然。 「你————你怎么能随意立下这种誓言?」他结结巴巴地说,「牢不可破的誓言————违背的代价可是死亡————这个————它有什么办法解除吗?邓布利多能不能————」 「放心吧,这没多难。」 维德轻描淡写地说:「大海那么广阔,将来在远离陆地的海上买下一个无人岛,给阿凡克居住就行了。最大的麻烦不过是在周围布置大型的驱逐咒和忽略咒,以免普通人闯进去。」 这是维德给自己预留的备选方案,但是考虑到科技的发展,这个在过去具有可行性的目标,未来可能会变得很不保险。 所以他认为最理想的方式,还是把阿凡克给塞进衣柜空间里去。 但要实现这一点,首先要把衣柜空间的面积继续扩大到能随意容纳这样的庞然大物,其次维德本人要有能完全压制住它的实力,最后就是让衣柜空间具有长久的稳定性,不会因为他本人死亡或者状态下滑而溃散。 或者换一个角度—想办法把阿凡克给缩小。 只要体型变得足够小,一盆水对它来说都是汪洋大海,还用得着烦恼怎么安置它吗? 当然,这些维德现在还做不到。 但如果一百年以后,他还是无法做到,维德觉得自己这辈子都白活了,还不如直接死在咒语的反噬之下。 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压下去了。不过维德确实没有因为这个誓言而感到什么压力。 但麦可无法看到维德的思想,只是一瞬间想到了太多的东西。 他想说「太鲁莽了」,又觉得没办法开口;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个词太轻。 最终他脸上一片傻乎乎的呆滞,好半晌才问:「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别人?你知道这有多了不起吗?他们该给你一个一级梅林勋章!」 维德看了他一眼,说:「没必要。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立下了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免得将来有人会利用这一点来对付我。」 这听起来实在是谨慎过头了,但麦可觉得他的想法很 有必要—一也许是穆迪教授无数次大吼「时刻保持警惕」的潜移默化。 「我明白了。」麦可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又认真地说:「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发誓!」 维德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不会。」 一很好,不用面对更多的解释和追问了。 倘若别人知道他「说服」了阿凡克配合封印,第一反应肯定是——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凭什么让阿凡克低头? 如果维德坦然相告,那么就要从米哈尔讲起。 但厉火鸟不是普通的魔偶,它的每一根羽毛都是对魔法界法律的挑战,更不用说还涉及到生命炼金这种禁忌。 如果维德遮遮掩掩,那就更糟了别人或许会大幅度地高估他的实力。 那么今后当有人想要对付他的时候,派出来的就不会是珀西、威廉士这种级别的敌人了。 所以他宁愿不要那些荣誉,默默发展自身的实力。 晨光又亮了一些,湖边的人已经不多了,兴奋毕竟不能填饱肚子,学生和前来帮忙的巫师都陆续去食堂吃早饭。 今天学校的家养小精灵们注定会忙到飞起。 话说开以后,维德和麦可也感到自己饿得不轻,两人加快脚步朝礼堂走去,还没有踏上台阶,忽然听到门厅附近一阵喧哗的声音—— 「米勒娃,我的儿子不见了————三个孩子都不见了————弗雷德、乔治,还有珀西————有谁见到他们了吗?」 (还有耶) 第1148章 失踪的韦斯莱 第1148章 失踪的韦斯莱 听到声音,维德和麦可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 门厅里站着一群人,最中间的是红头发的韦斯莱一家。 罗恩头上裹着纱布,脸上带着几分茫然。 他身边是金妮,女孩紧紧地攥着自己的双手,眼睛瞪得大大的。 麦格教授的面前是韦斯莱先生和韦斯莱夫人,夫妻两个身上的袍子都皱巴巴的,靴子上满是泥巴,显然他们昨晚也参与了对阿凡克的封印。 此时两人面色苍白,眼眶下面带着深深的青黑色,尤其是韦斯莱夫人,她神色慌张,像是马上就要晕过去了。 麦格教授面色沉凝,冲着身旁的一个格兰芬多女生点点头,说:「拉文德,去找斯普劳特教授过来。」 「好的,教授。」 观看访问? 拉文德应了一声,转身跑向礼堂。 斯普劳特教授来得很快,她看上去憔悴极了,毕竟她从昨天忙到现在,连喘□气的工夫都没有。 「波莫娜,」麦格教授说,「韦斯莱家的三个孩子找到了吗?」 昨天傍晚,当赫敏发现韦斯莱双胞胎不见了的时候,麦格教授就把寻找他们的任务交给了留守在城堡里的斯普劳特教授。 「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米勒娃!」 斯普劳特教授的脸上看不见平时温和的笑容,而是一种更严肃、甚至有些紧张的模样。 「我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他们三个一宿舍、教室、公共休息室,都没有。」 「家养小精灵和幽灵在那两兄弟常去的地方都找遍了,密室、厨房、走廊、 温室,甚至是禁林,全都没有看到他们的人影。」 韦斯莱夫人的脸色彻底白了,白得就跟纸一样,她死死地抓住丈夫的胳膊支撑身体,颤声道:「致命危险!我在家的时候,看到他们三个的处境是致命危险」————黑湖————他们是不是————是不是被那只怪物给拖进黑湖里了———— 」 她满脑子都是最可怕的画面,整个人几乎崩溃。 「莫丽!」韦斯莱先生抓住她的手,努力保持镇定,「听我说,莫丽。你还不了解我们的孩子吗?」 「弗雷德和乔————他们就算————就算遇到了什么危险————也绝对不会安安静静的消失————他们肯定会闹得天翻地覆!」 「你看现在到处都安安静静的,就知道那两个 臭小子八成是躲在什么地方,准备把大家都吓一跳!要么就是他们被什么事给吸引了注意力,完全忘了按时回来!」 他知道自己的孩子们性格跳脱,但还不至于这么没有责任感。可此时此刻,他只能这么安慰韦斯莱夫人,也安慰着他自己。 「还有珀西————」韦斯莱先生语气顿了顿,说,「珀西更不会————说不定他是看事态不妙,跑回魔法部请示了!」 韦斯莱夫人转头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发紧地说:「亚瑟,别骗我了————如果事情这么简单的话,就不会是致命危险」————」 韦斯莱先生看着她的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韦斯莱夫人已经转身朝门外走去,脸上带着一种让人畏惧的东西。 「你要去哪儿,妈妈?」金妮慌忙问道。 韦斯莱夫人转身,爱惜地摸了摸小女儿的脸。 「在学校好好待着,金妮。」她说:「我要去黑湖里看看————如果没有,那我要去问问那只阿凡克,问它到底把你的哥哥们怎么样了————」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开始变得隐隐发狠。 「等等,莫丽————」麦格教授道。 「别拦着我!」韦斯莱夫人有些凶狠地低吼道,「不找到我的孩子们,我绝对不会罢休!无论是什么————无论是什么情况,我都要找到底!」 「不,我并不是想要拦着你。」麦格教授走到她身边,说:「我想说的是,这并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们可以一起去找,这样更有效率。」 韦斯莱夫人看着她,紧紧地抿着嘴唇。随后她一言不发地点点头,众人匆匆朝门外走去。 「麦格教授。」 一个阴沉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学生们浑身一个激灵,纷纷跳开,回头望去。 费尔奇一病一拐地穿过人群中的缝隙,走向麦格教授,微微弯了下腰,说:「今天早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我就把学校彻底检查了一遍————我发现学校的一些密道被人动过了。」 「你说什么?」已经跨出门的韦斯莱夫人豁然转身。 费尔奇擡起眼皮,瞥了她一眼,说:「我每天都会把学校的密道检查两遍,从不间断————因为总有一些小兔崽子不守规矩,想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学校。」 「有两条密道,昨天早上还是锁着的,傍晚我没来得及去检查,今天早晨再看,锁竟然已经被人打开了,肯定是有人进去过。」 说完后,他又看向了韦斯莱夫妇,人群中也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用多说,这所学校最喜欢往各种密道里钻的学生,就是韦斯莱家的那对双胞胎。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心中都有了答案—弗雷德和乔治肯定是见洪水退了,学校暂时没有危险,就趁乱跑去霍格莫德探险了! 至于珀西&183;韦斯莱————以他最近的作风,众人怀疑他肯定是尾随双胞胎离开,想要抓住他们,以此来作为自己工作的突破口。 当然,这种「兄弟相残」的戏码对于父母来说太过残酷,因此众人都没有说出口。 「他们去霍格莫德了?」 韦斯莱夫人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又紧张起来:「霍格莫德有什么让他们陷入危险的东西吗?」 「别着急,我们先去找找看。」韦斯莱先生按着她的肩膀说:「也许他们是不小心闯进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比如凯特尔伯恩先生养宠物的园子?」 凯特尔伯恩是霍格沃茨以前的保护神奇生物课的教授,他对危险魔法生物的热爱丝毫不亚于海格。 哪怕他都快要把自己的四肢全都折腾没了,也没有停止各种作死的行为,听说他退休后还经常拜访火龙保护区,还在自家的院子里养了一些颇具杀伤力的小动物。 韦斯莱夫人胡乱点了点头,两人匆匆走向门口,差点跟迎面进来的一个女巫撞上。 韦斯莱先生慌忙往后退了一步,看清楚来人的时候,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这个突然进门的女巫看起来实在是太狼狈了,她身上的袍子快要变成一缕一缕的,头发散乱还打着结,上面缠着枯叶、羽毛之类的东西,身上到处都是血痕,嘴唇干裂起皮,脸脏得几乎看不出本来模样。 「泰拉&183;刘易斯小姐?」门厅里响起一声惊呼,「你居然还活着?!」 > (还有耶) 第1149章 不是我的错 第1149章 不是我的错 听到这句话,泰拉的脸明显一黑,她几乎是有些凶恶地朝说话的人看去,随后微微一愣。 惊呼她还活着的人,不是学校的教授或者学生,当然也不是讨厌的皮皮鬼,而是她在魔法部的一个同事。 穿着套裙、踩着红色高跟鞋的女人皱紧眉头看着泰拉,伸手扯了扯领口的丝巾,每根发丝上都写着对她的嫌弃。 泰拉嗫嚅道:「田纳特小姐,你怎么会在霍格沃茨?」 「当然是为了给你收拾烂摊子!」 田纳特小姐满是怒火地说:「竟然打开封印,放出阿凡克!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多少学生?居然敢做出这种事情来————」 韦斯莱夫妇牵挂着孩子们,没工夫留在学校争吵,只是板着脸冷冷地看了一眼泰拉,记下了这个女人的模样,随后便从她身边经过,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学校。 但是学校里的其他人都停下了原本要做的事,看向泰拉,那一双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或者关切,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的眼神。 泰拉被那些目光钉在原地,她眼眶一红,满腔委屈地说:「不是!不是我————是那个皮皮鬼骗了我!它说————它说有好玩的东西,说有个秘密的地方————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那里面居然是阿凡克————」 ??9提醒你可以啦 她哽咽了一声,带着哭腔说:「我发现不对劲,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是皮皮鬼突然扔了个烟花,才把那只怪兽给吵醒的————它转身就跑了,我差点死在里面————」 泰拉是真的没想要弄出一只怪兽来水淹霍格沃茨,所以她的委屈是真情实意的,眼泪涌出来,在满是泥痕的脸上冲出了两道白色的印子。 更不用说,她衣衫褴褛地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像一个受尽惊吓的孩子。 见状,学校里的很多人都心软了一毕竟并没有谁真的死了,失踪的韦斯莱兄弟也是他们自己不守规矩乱跑。 而大部分学生在公共休息室待了一晚上,毫发无伤,此刻已经忘了之前的恐惧,只觉得兴奋和刺激。 更何况,在霍格沃茨,谁不知道皮皮鬼是个无法无天的捣蛋鬼? 被它耍了,这简直再正常不过—一有几个人没因为皮皮鬼的恶作剧而迟到、 夜游暴露或者弄脏走廊,结果被教授或费尔奇教训一顿? 此刻,单纯的学生们把自己带 入泰拉的处境,觉得她确实非常无辜。 但是她在魔法部的同僚们却依然板着脸,神色中丝毫没有动容。 还是那位田纳特小姐,她微微扬起下巴,声音冷冰冰地说:「那么,你为什么要跟皮皮鬼走呢?」 泰拉神色一滞。 「在你出发的时候,我难道没有告诉过你」」 田纳特小姐的声音陡然拔高,她厉声道:「皮皮鬼是霍格沃茨最让人头疼的存在,他喜欢恶作剧,不要跟他说话,不要回答他的问题,不要搭理他!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他,假装他不存在!」 「你明知道他是这么一个家伙,为什么还要跟他走?!」 泰拉捂着脸,呜呜地哭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他那么坏!我就是好奇他要带我去哪儿————我以为————我以为最多也不过是骗我在森林里迷路之类————」 这么一个从法国来的年轻小姑娘,平时白净漂亮又活泼,在办公室里非常招人喜欢,此时却满脸的恐惧和后怕,哭得像是要把自己缩成一团。 众人脸上严厉的表情不知不觉就软化了,除了田纳特小姐还紧皱着眉头,其他人纷纷道:「是啊,皮皮鬼平时最多也就是乱扔东西砸人,谁知道他这次竟然敢惊动阿凡克那么可怕的东西?」 「要这么说的话,也不能全怪刘易斯小姐————」 「霍格沃茨也是————就在离学校这么近的地方封印着一只阿凡克,还从没有在魔法部登记过,否则刘易斯小姐也不会上了皮皮鬼的当————」 就在众人纷纷为泰拉开脱的时候,门厅内响起了一阵嘎嘎嘎的大笑声,那难听的嗓音让每个在霍格沃茨上过学的人都觉得印象深刻。 「皮皮鬼!」塞德里克的父亲,迪戈里先生怒道:「你竟然还敢在我们面前出现!」 皮皮鬼吐着舌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大声说:「皮皮鬼想在哪儿出现就在哪儿出现!谁也别想限制皮皮鬼!」 「还有啊——」 他盘着腿,悬空浮在门厅上方,抱着胳膊,笑嘻嘻地看着泰拉说:「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小姐!是谁说要玩一些更有趣的游戏?是谁说要搞一次真正让学生吓到魂飞魄散的恶作剧?」 他在空中飞了一圈,得意洋洋地说:「怎么样?现在满足了吗?是不是达成你的要求了?我看谁还敢瞧不起皮皮鬼先生的恶作剧!」 说完后,他也不等众人回应,「嗖」地一声就穿过天花板消失了 。 紧跟着血人巴罗从地板下面冒出来,左右看看,斯莱特林的布雷斯连忙往上一指,说:「皮皮鬼往那边跑了!」 血人巴罗面色阴沉地朝他点点头,无视了门厅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同样迅速飘走。 接着是十几个叽叽喳喳还在抱怨皮皮鬼的幽灵,他们跟在血人巴罗身后,就跟母鸡带着的一群小鸡似的,一个接着一个,排成了一列火车穿过天花板。 幽灵身上的寒意似乎浸染了门厅里的空气,他们先后离开,门厅里也一时没人开口说话,气氛变得格外冷凝,一瞬间安静地能听到礼堂里杯盘碰撞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麦格教授看着泰拉,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说道:「刘易斯小姐,无论你是为什么而来的————请你离开霍格沃茨。」 泰拉擡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泪汪汪地看着麦格教授,嘴唇哆嗦着,说:「我————我其实不想的,麦格教授————皮皮鬼他————」 「别把所有责任都推到皮皮鬼身上,我们比你了解他!」 田纳特小姐厌恶地说,「那家伙的确喜欢胡作非为,但你敢说一你没有说过那种话?」 (还有耶) 第1150章 追究到底 第1150章 追究到底 泰拉张口结舌,一时无法辩解。 「不仅仅是离开霍格沃茨的问题」 斯克林杰从礼堂里走出来,神色冷厉地说:「泰拉&183;刘易斯,你是来协助安全工作的。但你擅离职守,闯入禁林,擅自解除了远古生物的封印,导致霍格沃茨遭受洪水侵袭,多名教授和学生受伤,城堡设施严重损毁。」 他停顿了一下,说:「这件事,我会追究到底—一魔法部会追究到底。」 泰拉站在那里,嘴唇哆嗦了很久,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她慢慢地看了一圈众人,看到一张张充满厌恶和排斥的脸,知道这件事已经完全无法挽回,只得转过身,朝大门走去。 她的靴子里灌了水,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在安静的门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走了。 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斯克林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博恩斯女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门厅,她叹了口气,神色疲惫地走到麦格教授面前,看着霍格沃茨的师生,略微提高声音,说:「诸位!魔法部派来安全审查官员,确实是为了霍格沃茨师生的安全,也是为了确保伊法魔尼的悲剧不会在英国上演!」 「但结果却证明,他们的到来似乎只给霍格沃茨增加了不少麻烦,却对学生的安全丝毫没有帮助——对于这件事,我非常抱歉!」 「但我可以保证,他们的所作所为,是某些人的私自授意,而绝非是魔法部对霍格沃茨有什么恶意!」 「魔法部上上下下,包括我本人在内,大部分都是从这所学校毕业的。这所学校对你们、对我们来说,都是像家一样的地方!」 「我们只会希望它变得越来越好,而不是故意把它弄得一团糟!」 人群里有人轻轻动了一下,有人低下头,有人互相看了一眼,以眼神传递着心里的想法,但没人说话。 跟社畜一般的珀西等人相比,魔法部这次自发赶来救援的人才是真正的精锐目光犀利的博恩斯女士犹如俯瞰整个大地的老鹰,神色危险的斯克林杰好似蓄势待发的雄狮,还有冰冷锋锐的傲罗,锋芒毕露的打击手,不怒自威的威森加摩成员,盛气凌人的执行司巡逻队。 尽管他们当中只有一小部分人出现在门厅里,其余来救援的人要么已经离开霍格沃茨,要幺正在礼堂用餐,可是那种威严的气势已 经让众多学生不敢说话,连呼吸都压低了。 博恩斯女士也没指望自己只用三言两语,就能让人们忘记之前的几位官员带给霍格沃茨的伤害,她只是看着麦格教授,再次用慎重的语气说:「事实会证明一切!我保证——魔法部一定会给霍格沃茨一个交代!」 麦格教授点了点头,板着脸没有说话。 一旁的斯克林杰看到站在学生队伍当中的哈利,忽然想起一件事,问:「林登&183;米勒,他在哪儿?」 「在教工休息室。」麦格教授说:「庞弗雷夫人为哈利&183;波特先生检查过,他确实被人施了钻心咒。如果魔法部有疑问,你们也可以派人再检查一遍。」 她这么公事公办的语气,让斯克林杰感觉脸上隐隐有些发烧。 「不用,我相信庞弗雷夫人的判断,用闪回前咒也足够当证据了。」他说:「我需要把林登&183;米勒带回魔法部审问——就现在。」 他们好像都忘了自己之前已经跟辛克尼斯提出了辞职,当然也没有人煞风景地提出这一点。 魔法部的所有人都知道,当他们一起转身离开的时候,新部长的前途已经完了。 「可以,波莫娜,请你带他们去教工休息室。」麦格教授说。 「好的。」斯普劳特教授说:「请跟我来吧。」 一行人往教工休息室走去,他们踏上楼梯,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消失。 魔法部的其他人也跟麦格教授道别,陆续离开,只有建设修缮司的几个人留了下来,表示他们可以协助霍格沃茨恢复原样。 等到博恩斯女士他们都离开以后,那几人才凑到麦格教授身边,吞吞吐吐地问起温&183;威廉士的下落。 「他一直没跟我们联系,我们想知道————有没有人————有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麦格教授看着他们,她头发花白,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比平时更加深刻而清晰,略显凌乱的头发让她显得格外憔悴。 虽然没有做错任何事,昨晚也帮着去封印阿凡克了,但魔法部的三人此刻就像是犯错的孩子一样,不敢看麦格教授的眼睛。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困惑,有对威廉士的担忧,还有害怕那位同僚也惹出什么麻烦的忐忑。 「我不知道威廉士先生在哪里。」麦格教授说:「昨晚很混乱,所有人都很忙。威廉士先生————我只能说,在阿凡克出现以后,他就没有露过面。」 「是————是这样啊————」三人尴尬地说。 ——这听上去跟战斗一开始就消失的珀西同样糟糕啊! 虽然他们认识的威廉士不是那种怯懦的人,但是有泰拉他们「珠玉在前」,建设修缮司的三人也不敢质疑,唯唯诺诺地点点头,权当自己已经都了解了。 他们甚至都不敢多问一句,只怕威廉士先生也给他们带来一份承受不住的「惊喜」。 「如果你们要找人,」麦格教授继续道,「费尔奇先生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些帮助。」 站在门厅侧面的费尔奇阴沉沉地看过来。 三人慌忙摆手说:「不用了!威廉士先生也是一个成年巫师,他————他可能是暂时有事要忙————」 他们转头看了看门外的狼藉,说:「我们还是先工作吧!无论是修缮城堡、 修复防御魔法,还是清理淤泥,我们都可以帮忙。」 「如果你们愿意留下来帮忙,霍格沃茨当然欢迎。」 麦格教授的语气微微缓和了一些,神情中依然带着谨慎。 她说:「我们的学生可以做很多工作,但还是需要专业人员的指导————」 几人一边说话,一边朝门厅外面走去。 等到他们全都离开了,看了半天的麦可才回过神来,思索片刻后才道:「你说那个威廉士去哪儿了?我现在对魔法部的人可是一点儿好感都没有,就担心他们又在暗中搞什么坏事————麦格教授为什么要让那三个家伙留下来?」 「麦格教授也有她的难处,毕竟魔法部每年都给学校一大笔资金————」 维德话还没有说完,就顿住了。 麦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桃金娘从角落的肖像画旁边探出半个身体,鬼鬼祟祟地冲着他们招手,满脸慌张的神色。 > (还有耶) 第1151章 桃金娘的使命 第1151章 桃金娘的使命 在晨光中,桃金娘半透明的身影几乎看不见。 她藏在雕像和墙壁拐角的阴影里,时不时地冒出来,引着维德和麦可走到一条窄窄的、平时没什么人经过的走廊后,她才从一根石柱后面飘出来。 看本书,??9 只见这个平日里哭哭啼啼还很阴沉的幽灵,此时手指绞在一起,扭来扭去,眼睛不停地朝两边张望,生怕还有别人经过。 麦可诧异地挑了挑眉,问:「桃金娘,你这是怎么了?」 「是这样————」桃金娘低声:「格雷先生,我————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遇到什么麻烦了?」维德问。 桃金娘嘴唇哆嗦了两下,脸色泛白—尽管她原本就已经白得发光,但此刻还是能明显看出心虚来。 「那个威廉士,」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又低又急地说,「他之前来找过我————他说————他说————」 她忽然抽噎一声,像是忍不住要放声大哭,又硬生生地把眼泪憋了回去。 「他说可以帮我报复害死我的那个人——奥利弗&183;洪贝!魔法部不让我靠近那个女人,但是他————他可以让我看到她的惨样,让我心里好受些!」 「他还说————他还说如果我想,他能让奥利弗丢掉现在仅有的工作,连最后的容身之处都没有————」 维德没有评价她想要报仇的想法,只是轻声问道:「他帮你做这么多,条件是什么呢?」 他的语气让桃金娘镇定了一些,幽灵抹了两下情不自禁溢出的泪水,不安地说:「他让我————让我带他去找学校的密道和————和那些密室!他说他只是想检查一下,确保学生们不会乱跑,同时也确保不会有坏人从那些地方钻进学校———— 我,我答应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含糊的气音。 「他不会是想把坏人带进来吧?我是说————我不想给学校造成什么麻烦,我以为————我以为这是他的工作————」 在场的两人,都能听出她的言不由衷。 其实她当时已经隐隐察觉出不太对劲,但复仇蒙蔽了桃金娘的理智,她抱着侥幸心理,还是带着威廉士在学校里转了一圈。 此时此刻,桃金娘浑身轻颤着,哀求道:「看在我之前也帮了你的份上———— 格雷先生,告诉我——— —我该怎么办?我不想————不想被赶出学校,我已经无处可去了————」 维德沉思片刻,说:」别着急,我先跟别人了解一下情况。」 他摸出友人帐,连续翻了好几页,又在上面写写画画。 桃金娘紧张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幽怨和委屈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无法言说的恐惧。 麦可看得有些不忍心,他轻声说:「麦格教授不会把你赶出霍格沃茨的,桃金娘。」 「真————真的吗?」桃金娘满怀希望地问道。 「真的。」麦可安慰道:「你当时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对不对?那是魔法部的官员,不提你们之间的交易————」 麦可顿了顿,说:「————配合魔法部的特派官员,这并不算过错。」 「学校的密道也不算什么秘密,过去毕业的很多学生都知道,只要耐心打听一下,他总能收集到这种程度的情报。」 桃金娘的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手捂在脸上,哭得一抽一抽的。 这时维德也放下了友人帐,他说:「桃金娘。」 幽灵擡起头,厚厚的眼镜斜挂在鼻梁上,泪如泉涌,看上去可怜极了。 「我刚问了一下,」维德说,「威廉士已经不在学校了,他知道的那些情况也不足以搞什么破坏。那些密道,该封的已经封上了,剩下的也有人守着。」 桃金娘张着嘴,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沙哑地问道:「真————真的?」 维德说:「真的。」 桃金娘放松下来,还没有呼出一口气,神情又是微微一紧。 「那如果————如果学校的教授知道我跟他的交易————或者是知道我想要报复奥利弗&183;洪贝,那他们————他们会不会————」 「不会。」维德说:「我去跟麦格教授解释,我保证你可以继续留在学校。」 桃金娘惊喜地看着他,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慌乱地转动着,神情微微有些羞涩。 紧接着,她就听到维德说:「但是你要记住这次教训—一以后不可以跟学校之外的人泄露秘密,无论他们答应你什么条件。」 桃金娘身体一僵,慌忙点点头说:「我————我知道了。」 「还有,」维德又道,「作为补偿,你要经常去学校的密道巡逻,假如真的有人要利用密道闯入学校,你要跟教授们预警——能做到吗?」 「能。」桃金娘再次用 力地点点头,脸上甚至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她大声说:「我能!」 这一次,她显得自信多了,身体也终于不再颤抖了。 麦可眼中流露出笑意。 桃金娘虽然已经死了五十年了,但是她永远都是十几岁的模样,也永远都是十几岁的思维。 被欺凌、被杀死的痛苦在她的心里根深蒂固,让她整天都忍不住要嚎陶大哭,也让学校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喜欢她。 那种孤独和痛苦,麦可完全无法想像。 但现在,桃金娘终于得到了一份使命,也找到了一个理由————一个可以让她觉得自己不是那么没用、不再成天沉浸在悲痛中的理由。 维德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朝礼堂走去。 麦可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回过头,朝桃金娘挥了挥手。 桃金娘仍然时不时地抽泣一声,她透过迷蒙的泪眼,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穿过墙壁,飘向最近的一处密道。 「真温柔啊!」 走远之后,麦可忍不住说:「比起安慰,果然还是能解决问题的男人更帅。我觉得桃金娘都快爱上你了。」 维德瞥了他一眼,说:「你要是能少想点爱不爱的问题,就会发现生活变得简单了很多。」 麦可眼神飘移了一下,立马转移话题:「那个威廉士真正想找的,应该 不是学校的密道————我怀疑他是想找你炼金的地方。」 「嗯,」维德没有意外的神色,只是说,「无论什么,他都不再是问题了。」 麦可瞳孔微微放大,想要说什么,却克制住了自己满心的好奇,没有多问,只是揉揉肚子,哀叹道:「这个早上可真是一波三折,希望礼堂还有几块面包能给我们留着。」 「大不了去厨房,」维德道,「那边总不会缺少吃的。」 「是啊。」麦可说:「西奥和莱安那里肯定也有零食,不过如果弗雷德和乔治在学校,说不定他们已经抱着一堆好吃的,在伞屋等着了————」 说话间,两人跨进礼堂大门。 在越过门廊的瞬间,一个念头突然击中了麦可,他的耳畔响起了桃金娘刚才的话,让他脚步一顿,脸色也微微泛白。 「维德————」 「嗯?」维德回头看去。 「桃金娘说————」麦可缓缓道:「她带着威廉士————去找学校的 密道?」 他擡起眼睛,咽了口口水,轻声说:「那费尔奇说的————学校的一些密道被人动过了————他发现的痕迹,到底是威廉士留下的,还是————还是弗雷德和乔治留下的?」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