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婳顾北弦》 第3521章 秦珩121(君子) 荆戈十分意外。 他是抱着万分之一的概率,出来随便找的。 没想到她还真来了。 荆戈迅速拨通那个陌生号码,道:“青遇,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去接你。” 虞青遇的语气十分客气,“不好意思,荆大哥,这么晚了,打扰你。本想找个地方住下,可是我对这里人生地不熟,怕住进黑店。” 荆戈语气温厚,“没事,我正好没睡。你发个位置给我,我开车过去接你。” “我用这个号加你微信。” “好。” 手机网络信号不好。 好不容易加上好友,虞青遇连发数次,才把自己所在的位置发过去。 荆戈找到她时,已是凌晨一点多。 她逆光站在风中,风吹起她的短发,她一身青衣,瘦骨铮铮,像极了一株无叶的青竹,茕茕孑立于街边,形影相吊,却不会给人楚楚可怜的感觉。 荆戈戛然停车,推开车门,下车,冲她的身影唤道:“青遇。” 虞青遇偏头看过来。 短发下的她五官精致清冷,皎白月辉照在她脸上,像给她的脸镀了一层银光。 她短发竟比长发更好看。 有一种阴柔的帅气,似乎比男人的帅气更有魅力。 荆戈指指自己的头发,“你剪发了?” “对,头发太长碍事。”虞青遇朝他大步走过来。 走近了,荆戈才看到她脸上有灰尘,刚才逆光没看清楚。 她一张孤倔不苟言笑的脸,沾点灰,竟给她的脸添了一丝俏皮。 荆戈指指她右边脸颊,“那里有灰尘,你是怎么来的?” 坐飞机,没这么慢,坐长途汽车,没这么快。 总之这丫头风尘仆仆,脸上有灰,衣服上细看也有,一路肯定吃不了少苦头。 虞青遇刚要开口。 荆戈说:“我们上车再说,这里乱。” 的确乱,虞青遇在路边站了不到一个小时,坑蒙拐骗的都来了,还有抢劫的,幸好她的身手足以对付那帮骗子和小贼。 荆戈拉开副驾车门。 虞青遇弯腰坐进去。 荆戈上车,递给她一张湿巾,道:“擦擦脸。” 虞青遇接过,在自己左脸颊上胡乱抹了一把。 荆戈笑,“副驾遮阳板内有化妆镜。” 虞青遇将用完的湿巾捏在手中,答:“ 我不用那个。” “你一点也不像个富家千金,倒像个女战士。”荆戈发动车子。 虞青遇想,可能就是因为她不够女人,也没有苏惊语那么惊艳的花容月貌,所以努力了七年,才没追上元慎之吧。 不过无所谓了。 抵达荆戈的住处。 是单位分给他的单身宿舍。 因为他资格比较高,给他配的住处相对好一些,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一应俱全,还有一间书房。 荆戈指指卧室,“你去卧室睡,我去书房睡沙发。” 虞青遇道:“我睡书房。” 荆戈笑,“你是女孩子,我是大男人,让你去睡书房,我会良心不安。” 虞青遇拗不过他,只得从了。 荆戈又指指卫生间,“那是卫生间,我有新买的牙刷和杯子,一会儿拿给你。” 他又打量她身上的衣服,脏了,沾着灰尘,还有汗渍,粘在她后背上。 荆戈道:“我给你取浴巾和换洗衣服。边境处条件比较简陋,跟你平时的生活不能比,请见谅。” 虞青遇唇角平直,“谢谢荆大哥。” “叫我大哥就好。” “好的,大哥。” 荆戈很快找来新的牙刷和杯子、浴巾和换洗衣服。 换洗衣服是他的,白色衬衫和一条黑色长裤。 荆戈说:“衬衫和裤子都是新的,洗了,但我一次都没穿过。太晚了,你先将就一下,明天我开车去商场给你买能穿的衣服。” 虞青遇接过来,“谢谢大哥。” 荆戈微微扬唇,“以后就是同事,是战友,不必这么客气。” 虞青遇拿着牙刷杯子,抱着衣服浴巾走进卫生间。 荆戈将卫生间门关上,道:“你家人很担心你,到处在找你,我要不要打电话跟他们说一声?” 虞青遇睫毛微微一动,回:“我在途经的省份,用当地座机,给我舅舅打过一个电话,说我在此地先散散心,再考虑去边境的事,让他转达我妈,别担心。” “你妈还是很担心,不久前我还收到秦珩的电话。” 虞青遇没应。 在母亲心中,她一直是个宝宝。 可是她早已经成年了,已经二十三岁,她要做个铁骨铮铮的女战士,不要再做母亲的宝宝,也不要再做追着元慎之跑的小尾巴。 洗漱完毕,冲过澡后,她穿上荆戈的衬衫 和长裤。 荆戈得有一米八六八七的样子,她一米七的身高。 衬衫大,裤子也长。 她将衬衫袖子挽起,裤腿挽起,走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穿男装。 穿男装的她,竟比穿女装自在许多,哪怕这衣服并不合身。 外面有食物的香气。 荆戈站在餐桌前招呼她:“晚上不好吃太多油腻的东西,我给你煮了一碗面,窝了一个荷包蛋,你吃点垫垫肚子。” 虞青遇的确饿了。 她说:“谢……” 荆戈抬起食指竖到唇边,“我说过,不要再说谢谢,一直说谢谢,太见外。” 虞青遇点点头,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就要吃。 荆戈递给她一杯水,“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虞青遇接过水杯,递到唇边就喝。 水温正好,不热不凉。 她想,他不愧是荆大哥,的确像个大哥,外表虽硬,心肠却温柔细致。 这么好的男人,他前女友居然和他分手了,怎么舍得? 吃完面条,她拿起碗要去刷碗。 荆戈伸手夺过来,“我来,你去刷刷牙,快点休息吧。” “谢……”说到一半,虞青遇住了嘴。 来到卧室,虞青遇望着床上的被褥,床单铺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被子叠得像方块。 毕竟是贴身睡的地方,她有些犹豫。 这大男人睡过的地方,叫她怎么睡? 荆戈立在门外道:“被褥我刚才趁你洗澡时新换了。这被褥我没睡过,是我前女友以前来探望我时,用过的,每年都会洗晒。如果你不介意,先将就一晚,我明天去超市给你买新的,超市离这里很远。” 虞青遇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应道:“好的,大哥。” 荆戈将门关上,转身离开。 躺进被窝里,虞青遇才反应过来。 他前女友来这里探望他,跟他睡一床就好了,为什么要睡别的被褥? 难道…… 俩人只谈恋爱,却没睡过? 这荆大哥还真是个正人君子。 第3522章 秦珩122(青遇) 荆戈去厨房,关上门,顺手把碗刷了,接着给秦珩去了条信息:人已安全接到,不过青遇在中途省份给她舅舅打过一个电话,说先旅游散心,应该是怕她家人找过来。 秦珩回:虞阿姨快急疯了,我还是如实相告吧。她是生意人,脑子很好使,瞒不了太久。 荆戈:你看着办。 秦珩:谢了,哥。 荆戈:怪我,做戏做过头了,没想到她真会跑过来。 原以为虞青遇富家千金一个,不可能吃得了这种苦。 吃苦且不说,像他们从事的这种工作,面对的不是普通的临国边防战士,而是蓄意搞破坏的邪恶势力,对手都是修行高手,什么降头术、巫蛊、黑巫师、阴牌是常有的事。 返回书房,躺在沙发上,这次荆戈很快就睡着了。 睡着前,他嘴角轻轻扬了扬,心想,果然好人心里不能装一点亏欠。 若虞青遇失踪,出了事,他难逃其咎,现在人找到了,没受伤,这下他总算能睡个踏实觉了。 秦珩拨打虞瑜的手机号。 虞瑜刚下飞机。 国际航班。 她秒接。 秦珩道:“虞阿姨,青遇已安全抵达边境,荆戈已将她接回住的地方。荆戈那人很可靠,您放心。” 虞瑜在荆鸿的婚礼上见过荆戈一面。 高高大大,很英俊的一个人,有军人的气概,又有修行之人的道骨,话很少,眉宇坚毅,眼神坚定,看着的确像是很靠得住的一个人。 条件不错,但不知什么原因,三十多了还单身。 他是荆鸿荆画的亲大哥,却和那兄妹俩性格截然不同。 再靠得住,可他毕竟是个单身男人。 虞青遇一个姑娘家家的,大半夜和他住在一起…… 虞瑜按捺不住心中焦急,“青遇是女孩子,和他一个大男人住一起,合适吗?” 秦珩左唇角极轻地往下压了压,“荆戈比慎之大三岁,大是大了点,但是比慎之会疼人。至于慎之,算了。” 他已无力吐槽他。 路都给他铺到嘴边了,结果他还是放走了虞青遇。 懒得管他了。 自助者,天助之;自弃者,天弃之。 秦珩道:“荆戈是茅君真人的长孙,出自名门正派,在边境从事边防守卫工作,属于公安部门,条件不比慎之差。” 虞瑜也觉得荆戈不差。 可是他那个工作太危险。 秦珩扯扯唇角,“虞姨,您先回家休息吧。青遇去了,不可能立马上战场,要经过几个月的特训和严格的考核,层层考核合格后,才准许进入部门工作。那工作是很危险,但也不是谁都能干的。” 虞瑜这才稍稍松口气。 心中无比希望青遇考核不合格,被赶回来。 刚结束通话,手机又响。 是元慎之打来的。 秦珩摁了接听。 元慎之语气焦急,“阿珩,青遇有消息了吗?” 秦珩停顿几秒才回:“关你什么事?青遇是你什么人?” 元慎之噎了一下,“你说话别那么冲。青遇找到了吗?她安全吗?” 秦珩道:“她孤身一人去了边境,举目无亲,被个男人捡回家,和他同居了。” 元慎之脑子轰隆一声,“你别骗我,青遇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我倒是希望她随便点,荆戈比你好太多。” 关心则乱,听到虞青遇是被荆戈捡回家,元慎之稍稍放了心。 但是一颗心很快又悬起来。 荆戈人品是可靠不假,可是…… 明明不爱虞青遇,也不会为了她不顾一切,可是听到她被他带回家,还和他同住一室,元慎之心里仿佛空了一块,有种失去的痛感。 那痛不尖锐,不剧烈,但就是让他不舒服。 沉默片刻,元慎之问:“荆戈在哪个部门?我派人打听一下,安排两个人过去保护她。” 秦珩道:“不必,她有荆戈保护。” 果断挂断电话,他关机。 拉开门,秦珩返回卧室。 轻轻将门关上,他走到言妍的床前,俯身屈腿在床前坐下。 望着言妍凄婉美貌的小脸,他在心中暗道,小丫头,你可别学虞青遇,受了情伤,便孤身跑去边境。 他抬手将她耳边垂下的乱发轻轻撩上去。 以前的秦珩,因为可怜言妍才疼她,也因为言妍总是对他冷眼相待,存着一点好奇心,存着一点征服欲。 如今他和她就像两缕绞拧在一起的灵魂,绞拧了几千年,难以割舍。 他拿起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接着将她的手塞进被窝里。 后知后觉,这便是生理性的喜欢。 发自内心的喜欢。 来自灵魂深处的爱。 他脱了拖鞋,动作极 轻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身体贴着她微凉却柔软的身体。 手臂拢到她的腰上,心中涌出一股喜爱之情,但没过多久,他又起了兽性。 没办法,他正是年轻气盛的年龄。 他只得下床,去卫生间冲冷水澡。 站在花洒下,垂眸望着生机勃勃勃血气方刚的身体,他暗叹,什么时候能熬到头? 那无涯子昨日中午已经动身了,不知何时会有消息传来? 边境。 虞青遇毕竟年轻,觉多。 醒来时已是次日清早九点钟。 睁开眼睛,望着陌生的环境,慢一拍才想起,她人已到边境,这是荆戈的卧室。 肚子咕噜咕噜响。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身上穿着男人的衬衫,腿上是男人的长裤。 一觉之后,衬衫和裤子都起了褶子。 她重新卷好袖子,下床,拉开门。 看到荆戈正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中端着一碗热粥,偏头冲她笑,“醒了?我煮了粥,快去洗把脸,过来吃饭。吃完我带你去超市买买生活用品。” 虞青遇站着没动,也没接话。 荆戈将碗放到餐桌上,说:“我们部门没有女同志,也没有多余的宿舍,只能安排你住我的住处。你放心,不会有人乱说什么,也不会有人将此事传到京都。” 虞青遇不是担心这个。 她定定地望着那简洁的象牙色木质餐桌,望着那英俊高大的男人。 清早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给餐桌洒了薄薄一层淡金。 男人亦是。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画面。 过去的那七年,她一直想着,等追到元慎之后,她为他煮粥,为他洗手做羹汤,和他一起吃早餐午餐晚餐,那时想想就觉得很美。 第3523章 秦珩123(喜糖) 如今画面实现,男人却不是元慎之。 虞青遇鼻腔涌起一股酸涩。 所谓的快刀斩乱麻,不过是表面。 她是拿得起,放得下,可是心里的痛楚却像慢性癌症一样不可控制,一直在她体内不停扩散,治不好,除不掉,也不能动手术将它割掉。 荆戈以为她后悔来到边境,过这俭朴的生活。 接下来还要接受严苛艰苦的特训。 荆戈唇角扬起一抹温和宽厚的笑,道:“没关系,就当来边境体验生活了。吃过早餐,我陪你在附近转一转,边境一日游后,我给你订机票,送你回岛城。你爸妈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肯定舍不得你在这里吃苦。” 虞青遇慢慢摇一下头。 她大步走到餐桌前坐下,端起粥碗,拿起汤勺开始喝。 她大口大口地喝。 心里悲伤,她忘了刷牙。 荆戈道:“慢点喝,烫。” 她这才意识到烫,遂放慢速度。 荆戈垂眸望着她精致清冷带着点倔强的面孔,忽然觉得这丫头可怜。 她越是故作坚强,便越是可怜。 原来并不是只有柔弱了,才会让人心疼。 这种故作坚强,也会令人心疼。 他转身去了厨房,取来蒸包、蒸饺和煎蛋,一一放到餐桌上,又去给自己盛了一碗粥。 他把蒸包蒸饺推到虞青遇面前,说:“这是前几天买的速冻的,放到锅里蒸了一下,跟现包的不能比,你将就着吃。你想离开也好,想参加特训也罢,体验一段时间,觉得不合适,我就送你回去。人生也是,都有后悔的机会,不要逼自己逼得太狠,也不要丝毫不给自己留退路,人生允许后悔,允许犯错,试错,容错。” 虞青遇拿起一个蒸包,咬了一口。 味道的确跟她在家中吃的不能比。 可是不重要。 她想,她喜欢元慎之,追元慎之是错误的吗? 是错的。 一开始就是错的,她和他压根不会有结果。 可是她不后悔。 吃过早餐后,她去洗漱,这才想起昨晚的衣服忘记洗了。 她低头看看身上明显不合身的衬衫和长裤,就这么和荆戈一起出去? “稍等。”荆戈转身去了阳台,取来她的衣服,递给她,“昨晚怕吵着你,没洗,今早洗的,已经烘干,会有洗衣液味,你先将就着穿。等去商场 买了新衣服,能换过来,就好了。” 虞青遇心中涌起一股莫可名状的情绪。 这男人像她爸青回。 对她几乎是无微不至。 但是比她爸英俊,比她爸年轻,比她爸活络,话也多,人更细致,也更温柔,外表坚毅,内心温和宽厚。 她伸手接过衣服,道:“谢……” 荆戈将食指竖到唇边,“你我不说谢这个字,太生分。我还有个妹妹,叫荆画,你肯定见过她,她比你小不了几岁,我拿你当妹妹待。” 虞青遇点点头。 转身回到卧室将门反锁,她脱掉身上衬衫,拿起最上面的上衣,内衣和内裤却抖搂出来。 虞青遇嘴唇微张,心中懊恼。 昨晚再困也得把衣服洗了啊,怎么就没想到呢? 平日在家,都有佣人打理。 她昨晚太累了,一时大意给忽略了。 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荆戈抱着她的衣服放进洗衣机,洗完取出,拿起晾晒。 他的手捏着她的内衣内裤,虞青遇的脸倏地热起来。 怎么就…… 她懊恼地搓搓脸。 停顿好一会儿,她才捡起那胸衣穿到身上,又将内裤穿上,换上自己的天青色衣裤。 去卫生间刷牙洗脸,抄起水抹了把脸,她发现自己的脸微微泛红。 又抄了点水抹了抹睡乱的头发,她拿起一旁的木梳梳了梳头。 忽然想到那把木梳,荆戈也用过,她连忙放下。 一种微妙的暧昧在空气中极轻地炸开。 像吹起的肥皂泡,薄薄的,带着点七彩光晕,炸完,便化为了虚无。 转身出来,再看到荆戈,她老是忍不住去瞟他的手。 她垂下眼帘,低声说:“大哥,我哪天去特训?” 荆戈抬腕看看表,道:“今天周五,等下周一吧,下周一我带你去报道。” “特训有女宿舍吗?” “女生很少,到时估计会给你单独安排一间宿舍,其他男生睡集体宿舍。” 虞青遇抿抿唇,“今晚我想去找个安全的酒店住,离你远一点也没关系,我有钱。” 荆戈道:“这是边境,不比繁华大都市,离我远一点的酒店,安全我没法给你保障。离我近的酒店,没有,旅馆也少,并且卫生状况堪忧。” 虞青遇来的时候想的简单,只想着找个远离元慎之的地方,守 边境,洒热血。 可是真来了,住的地方就让她头疼。 接下来三天,她都要和荆戈同住一个屋檐下? 不是说他不好的意思,是不方便。 荆戈拉开门,“走吧,我带你去超市买生活用品,再去商场给你买几件换洗衣服。” “好。” 二人出门,去停车场取车。 没走多久,迎面碰到一个四五十岁的黑脸汉子。 那汉子下巴和腮帮上长满漆黑的络腮胡,眼露精光,一看就是精气内蓄的练家子。 荆戈冲他喊一声“胡哥”,向虞青遇介绍:“这是我们单位的胡总队长,你叫他胡哥就好。” 虞青遇唤了声“胡哥,你好。” 那汉子走近了,打量她两眼,对荆戈道:“对女朋友好点。我们单位属你长得最好看,偏偏就你打光棍。” 荆戈刚要解释。 那汉子又对虞青遇说:“小姑娘,荆戈身手好,人品正,出得厅堂,入得厨房,上得战场,年纪轻轻就已是正处级干部,前途不可估量,你可要抓紧喽。” 虞青遇尴尬。 她解释:“我和他……” 那汉子不听。 他拍拍荆戈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姑娘不错,你一定要对她好点再好点,留住她,争取让我们早点吃上你俩的喜糖!” 第3524章 秦珩124(助攻) 荆戈连忙解释:“胡哥,你误会了,我和青遇……” 胡总队长冲他挤眉弄眼使眼色。 荆戈明白了。 他这是要撮合他和虞青遇。 胡总队长扭头对虞青遇说:“姑娘,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提,组织会想办法帮你们解决。荆戈对组织贡献很大,只要你们决定结婚,分房子的事,我向上级部门打申请,百分之百会给你们批下来。我们职业特殊,以后孩子入托入学,都会享有优待……” 见他误会越来越深,虞青遇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察觉她有点窘,荆戈急忙打断胡总队长的话,“胡哥,你今天话有点多了,快去忙吧。” 胡总队长又冲他挤了挤眼睛,走了。 荆戈和虞青遇朝车子走去。 荆戈道:“抱歉,胡总队长平时不这样的,今天突然有点八卦。” 虞青遇轻声说:“没事。” 她和他一大清早从他的住处走出来,任谁看到都会多想。 二人上了车。 荆戈刚要发动车子,手机响了。 是微信信息。 他打开。 是胡总队长发来的:小荆,这丫头是练家子吧?看着话很少的样子,话少了好,话少的女人事也少。她个高头,模样长得也十分清秀,你一定要尽快拿下她,别再错过了。到时我会想办法多给她做做思想工作,别让她因为你工作的事再黄了。你都三十三岁了,再不找对象,以后更难找了。 荆戈手指轻敲手机屏幕,回:胡哥你别乱开玩笑,她来是想加入我们的。 胡总队长秒回:那更好了!我给特批了,允许她加入我们,周一就安排去特训。 荆戈:她爸是青回,早年间曾坐过牢。 胡总队长:青回啊?我知道,剿毒英雄嘛。不过我们属于公安部门,她爸有这个案底,有点头大,但是谁让你的婚事,是组织中的老大难呢。这事你不用管了,我来想办法。 荆戈:胡哥,别把我的婚事和她绑到一起。 胡总队长没回。 荆戈发动车子。 二三十分钟后,抵达超市。 荆戈和虞青遇下车。 二人走进超市,荆戈又收到胡总队长的信息。 胡总队长:荆戈,公安部门实在不好进,硬安排进去的话要费一些周折,且会落人话柄。这样吧,我回头向上级部门申请一下,看看能不能成立一个和 749局差不多的秘密科研单位,专门研究异能和超自然现象,工作仍是你目前的工作,待遇、职别不变,就是性质变一下。科研单位比公安部门要求松一些,到时你调过去出任队长,青遇特训考核合格后,直接分配到你们队,到时再给你拨几个人过去。 荆戈啼笑皆非。 这老大哥为了他的婚事,简直操碎了心。 自打他和前女友分手后,这几年,他没少给他介绍对象。 不过他全找借口推了。 以前他还不是总队长,是他们队的队长,他们一起出任务,他曾经救过他的命,救过三次。他是茅君真人的孙子,身手高于他们。 因着救命之恩,他对他的私人感情生活非常上心。 荆戈回:工作的事谢谢胡哥,我和青遇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胡总队长:我当然要费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头让你嫂子联系她,多给她做做思想工作。 荆戈哭笑不得。 虞青遇去挑内衣裤了。 荆戈则给她拿了几个盆、毛巾、浴巾、卫生纸、牙刷、牙膏、拖鞋等,放进购物车。 推着购物车,途经卫生巾区域。 迟疑片刻,他拨通荆画的号码,问:“你们女孩子都用什么牌子的那个?” 荆画一愣,“哪个?” “就是只有你们女人用,男人不用。” “胸罩?” 荆戈压了压眉头,“卫生巾。” 荆画啊的一声大叫,“我要有嫂子了?大哥,你给我找了个大嫂?快说说,她是做什么的?姓什么叫什么?长得漂亮吗?是不是和二嫂一样白白香香软软的?” “别胡说。是一个女孩子来边境,要在这边工作。” “她单身吗?人好吗?如果单身,人也好,那你还等什么?快点拿下啊!” 荆戈道:“说正事,什么牌子?” 荆画噼里啪啦报了几个名字,又忙不迭地说:“大哥,你一定要给我拿下她啊!到时你们一起工作,一起出去打仗,互相有个照应!我想抱小侄子,想很久了!” 荆戈微微沉眉,“小荆白不够你抱的?” “二哥的孩子是二哥的,我还想抱你的孩子。” 荆戈无奈一笑,“嘴巴闭得紧一点,别到处乱说。” “好嘞!我这张嘴你尽管放心,比海盐还严!” 挂断电话,荆戈走到荆画说的那 几个牌子前,拣着日用、夜用、护垫,拿了几包放进去。 想想她马上就要去特训,会实行封闭式管理,得几个月都出不来。 他又拿了二十多包。 望着满满半购物车的卫生巾,他扬了扬嘴角,他连荆画都没给买过这东西。 又去买了一沓棉袜、女士睡衣,接着挑了几瓶护肤品。 看着琳琅满目的护肤品,他又犯了难。 好在以前曾经给前女友送过,他便拿了她用过的牌子。 他去收银台结完帐,站在外面等虞青遇。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母亲打来的。 母亲的声音比荆画还激动,“小戈,听说你谈恋爱了?你们俩还同居了?你还去超市给她买卫生巾了?快告诉妈,是哪家的丫头?愿意跟你结婚吗?快,快带回来给我看看!不,你说是谁家的,我去他们家看她!” 荆戈苦笑,“别听荆画乱说,没有的事,这女孩以后将是我的同事。” 心中暗暗叫苦,荆画那张嘴怎么这么松? 信誓旦旦说她的嘴比海盐还严,结果扭头就告诉了母亲。 罢了,海盐是咸的,她的确是闲的。 荆母语气略有些强硬,“我不管这些有的没的!小戈,你给我听着,速速给我把她拿下!你如果拿不下,我上!忱雪就是我出面,才拿下的!” 荆戈道:“妈,您别多管闲事了,这女孩心中有喜欢的人。” “谁?我不管是谁,肯定没顾楚帆优秀吧?” “元慎之。” 荆母忽然沉默了。 第3525章 秦珩125(他追) 荆画喜欢秦霄。 一直苦追,奈何追不到手。 而元慎之是秦霄的堂哥。 荆母喃喃道:“这帮丫头,怎么都往元家挤?我儿肯定比那个元慎之优秀!小戈,你把那姑娘的手机号给我,你不好意思说的,我说,你不好意思做的,我做!” 荆戈哭笑不得,“妈,青遇和忱雪不一样,青遇不爱说话。” “青玉?哪个玉?” “遇见的遇,虞青遇,她妈姓虞,她爸姓青。” “这名字好听,虞青遇,一听父母感情就很好,她爸肯定很尊重她妈,所以才让女孩姓母姓,跟咱们家一样。” 荆戈道:“这跟我们无关,您少生事。” 荆母切了一声,“我儿的婚姻大事,怎么叫少生事?因为你迟迟不结婚,妈妈白头发都长出来了。” “您那是年龄到了。” “你不给是吧?那我问荆鸿要。” “青遇来边境换号码了。” “姑娘都去边境了,还和你是同事,既然跟你做同事,肯定不会嫌你工作危险跟你分手。这么好的机会千载难逢,错过了,就等下辈子吧!” 见虞青遇推着购物车出来了,荆戈急忙对手机那端的母亲说:“妈,不聊了。” 荆母笑出声,“好好,快去陪你女朋友吧,好好陪着她。你都三十多了,凡事让着她点,主要你们那单位,女孩子太少,机会太难得。” 荆戈纠正:“不是女朋友。” 荆母拉长腔调,打趣他:“对,不是女朋友,是你未来媳妇儿。” 荆戈头大! 一个两个三个的,个个都比他还着急! 挂断电话,他快走几步,将手机微信收款图晾给收银员,替虞青遇付款。 虞青遇不肯让他付。 两人让来争去。 荆戈发现这丫头力气确实不小。 但最终还是他赢了,他毕竟是男人,又师从茅山,修为高于她。 虞青遇拎着购物袋,扫一眼荆戈购物车的东西。 超大号的塑料购物袋里装的是棉袜、毛巾、浴巾、卫生纸、牙刷、牙膏、护肤品等,还有几个颜色各异的盆,以及两大袋卫生巾。 虞青遇的耳垂噌地一下子红了。 知道荆戈细致,没想到他这么细致。 她也买了,但只买了三包。 她沉默地推着购物车和他一起往外走。 她想起,元慎之被宗鼎绑架后,又被放回来,她找上门去贴身保护他。 贴身保护他的第三天,她来月经了,痛经很厉害。 元慎之亲自去厨房给她煮红糖姜汤,还派人去买了益母草煮给她喝。 姜放得太多了,辣得她喉咙起火。 喝完姜汤和益母草汤,她的小腹还是很疼。 他又派人买来艾灸,上网搜了,跟着视频学着给她艾灸。 掉下来的浮灰差点烫到她,幸好是隔着衣服艾灸的。 她唇角情不自禁弯起。 随即又尖利地疼了一下。 说好的放下,放下,为什么总是触景生情想起他? 购物车无法推到停车场,荆戈拎起几个购物袋,又去取虞青遇购物车中的购物袋。 虞青遇恰好也去拎。 荆戈的手碰到了她的手指。 虞青遇一直沉浸心事,反应比平时慢。 手指相触,荆戈急忙抽回手,说:“对不起。” 虞青遇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一想到他的手拿过她的内衣裤,耳垂不由得又热起来。 她忙说:“没事。东西不沉,我自己拿就可以,谢谢你帮我付款。” 荆戈笑,“说好的,你我之间不要说谢谢。” 二人将东西拎进车前,放进后备箱里。 上车,荆戈发动车子,说:“胡哥向上级申请,成立一个和749局差不多的秘密科研单位,专门研究超自然现象,到时我会被调过去。等你特训结束,过了考核后,会被分配到这个单位。当然,这个只是初拟,能不能批下来,得看上面的意思。” 虞青遇知道,估计是她爸有案底的事,进他们部门有难度。 她道:“给你添麻烦了。” 荆戈唇角轻牵,“以前很多优秀的人才,都想进我们部门,因为爷爷、奶奶等亲戚有过案底,进不来。新成立的这个部门,正好弥补缺憾。异能队最初收纳的那批人,也是江湖上的奇人异士,那时愿意进的人少,其中不乏三教九流之人,后来人才多了,部门做大了,要求才严格起来。” 虞青遇微微垂了眼睫。 看吧。 哪是政审不政审的事? 论权势,谁能与元家相比? 荆戈和胡总队长都能解决的事,元家怎么可能解决不了? 归根到底,无非就是元慎之不喜欢她,元伯君瞧不上她罢了。 她搁在大腿上的忽然狠狠掐了自己的腿肉一把。 干嘛还要想他? 都跑到边境了,还想他干嘛? 说好的放下放下,彻底放下! 荆戈又开车去了很远的地方,找到了一家像样的商场,进去给虞青遇买了几套衣服。 结账的时候,二人又是一番争抢着付钱。 虞青遇仍没争过荆戈。 该买的东西买齐后,荆戈驾着车子朝回开。 一个多小时后,抵达单位的宿舍楼。 荆戈将车停好。 二人下车去取东西。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日用品和购物袋朝宿舍楼走去。 走着走着,虞青遇脚步突然停下来。 荆戈偏头看她,“怎么了青遇?” 虞青遇秀丽倔强的眼睛望着三十米开外香樟树下立着的那道身影。 那人极高的个子,笔直的身板,侧脸英俊,脖颈颀长,身上穿一件黑色衬衫西式长裤。 只一眼,她便认出那是元慎之。 哪怕只看到个侧脸。 这些年,她眼瞅着看他从血气方刚、冲动急躁的年轻小伙,到成熟沉稳,风度翩翩,霸气外露,渐渐有了外交官的气势。 她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那人转过脸来。 虞青遇看到了他的正脸。 的确是元慎之。 一个压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噗。” 虞青遇手中拎着的购物袋掉落到地上。 荆戈弯腰去捡,捡起拎在手中,顺着虞青遇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是元慎之。 荆戈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平静。 他是男人,太懂男人,也曾有过差不多的经历。 和初恋前女友分手的那两年,他年假回家探亲,也会悄悄摸到她家附近,暗中看看她,以解相思之苦。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直到她结婚嫁人,他才断了那个念头,再也没暗中去看过她。 第3526章 秦珩126(慎之) 虞青遇一动不动,盯着元慎之的脸。 元慎之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落到荆戈脸上,最后落到荆戈手中拎着的大大小小的购物袋上。 他抬脚往他们这边走过来。 走近了,看到荆戈拎着的塑料购物袋中装的是淡粉色的卫生巾,元慎之眼神微微暗了暗。 荆戈偏头问虞青遇:“还生他的气吗?” 虞青遇听到自己的声音僵硬地说:“不是生气,是放下,是心灰意冷。” 荆戈道:“他都追到这了,看样子很有诚意,你有没有被感动?” 虞青遇想,感动吗? 不。 不感动。 她不相信元慎之是来追她的。 即使是来追她的,也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男人的胜负欲吧? 她觉得他就是接受不了她一直追他,突然说放下,突然和别的男人走得很近。 元慎之快步走到二人面前。 垂眸打量虞青遇一分钟之久,他眼神比平时要沉,还有一些虞青遇看不懂的东西。 是的。 虞青遇看不懂他。 她好像一直都看不懂他。 元慎之开口,道:“亲眼看到你安全,我就放心了。” 他声音是哑的。 嘴唇干得起皮,下巴上新长出了青色胡茬,眼底也有一抹淡淡的青色。 仔细看,他黑色皮鞋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黑色衬衫也不如平时笔挺,有褶皱,腿上的西裤也是褶皱。 他从事外交工作,代表国家形象,平时很注重衣着。 不知为什么,虞青遇突然想笑。 他这是在搞什么? 苦肉计吗? 使苦肉计,来将她追回去? 可是她认真地追了他七年,都没感动他,她决定放下了,他突然对她产生了感情? 这是把感情当儿戏还是游戏? 虞青遇道:“谢谢关心。” 她语气生疏,眼神疏离。 元慎之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他望着她,“真决定要留在这里工作?” 虞青遇点点头,“周一去报到,接受特训,经过层层考核后,就会留下。不过我会努力训练,力求经过考核。” 元慎之瞳孔深了深,“我找人查了,荆大哥的部门属于边防性质,但又不归边防处管,隶属公安部门。公安部门政审很严格,当然 如果条件足够优越,曾立过大功,也可以破格录用,但会落下把柄。这样吧,我给我太爷爷去个电话,让他给这边的大领导来个电话,新成立个和异能队差不多的部门,不隶属公安,归其他性质的组织,政审会松一点。” 虞青遇心下一怔。 原来他也门儿清。 元慎之又说:“到时你进去做文职,不用上战场打仗。” 虞青遇想也不想地拒绝:“我从武,我要上战场。” 元慎之声音低了三分,“听话。从事文职一样是报效国家,工作不分高低贵贱和文武。” 虞青遇倔劲儿上来了,“我不,我就要从武!” 她语气斩钉截铁。 听在荆戈耳中,却觉得她在撒娇,在赌气。 说好的放下,说好的心灰意冷,可是一遇到他,她立马变成了一个倔强的小女孩。 在他面前却是少言寡语、坚强懂事、能容能忍的成熟女子。 荆戈对虞青遇说:“你们俩聊,我去把东西放下。” 虞青遇点点头。 荆戈拎着大包小包朝单位宿舍楼大步走去。 元慎之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 来的路上,他查过资料,这边晴天多,臭氧层薄,紫外线穿透力强。 元慎之道:“我们去树下说,别晒伤了你。” 虞青遇倔强地说:“我不怕晒,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元慎之无奈一笑,“别赌气。你们女孩子皮肤嫩,容易被晒伤,报效国家归报效国家,跟防晒不冲突。” 虞青遇沉默几秒钟,道:“你走吧。” 元慎之轻轻叹一口气,“我昨天下午三点的国际航班取消了,今天的外交工作也推了,磨了阿珩整整三个小时,才要到荆戈的具体地址。让我走可以,能否给我口水喝?” 虞青遇不知他要表达什么? 脑子一时宕机,她脱口而出,“我没有口水给你喝。” 元慎之唇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我是说,喝水,不是要喝你的口水的意思。再说这种情况,我突然要喝你的口水,你肯定会打我。” 虞青遇一怔。 这说的是什么话? 虽然他说得一本正经,可是她觉得自己好像被调戏了。 她硬梆梆地说:“我昨晚住在荆大哥家,要喝去他家喝。” 元慎之眼神不自觉地冷了冷。 他不动声色道:“好 。” 二人朝前走去。 来到荆戈住的房前,虞青遇抬手按门铃。 荆戈很快过来将门打开。 虞青遇和元慎之一前一后走进去。 元慎之一改那日酒醉后的失礼,彬彬有礼地对荆戈说:“荆大哥,我赶路赶得口渴,过来要杯水喝,你不介意吧?” 荆戈道:“不会。” 他取了双客用拖鞋递给他。 元慎之换上拖鞋。 虞青遇则换上在超市新买的拖鞋。 去卫生间洗了把手,出来,元慎之接过荆戈递过来的水杯连喝几口。 荆戈招呼他去沙发上坐,元慎之却没坐。 他握着水杯,佯装要观察人房间的样子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看来看去,说:“这边虽然相对危险一些,但是气候倒是不错,一年四季温暖如春。” 走着走着,一拐弯,他绕去了卧室。 瞥一眼床上的被褥,淡淡的紫色,一看就是女士铺盖的。 他去了阳台,大声点评几句,又绕回来,一边同荆戈说这房子的布局,一边绕到了书房前。 佯装随意的样子推开书房门,他看到沙发上放着一床被褥和枕头,被子叠得像豆腐块。 一看就是当过兵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元慎之明白,荆戈昨晚睡在这屋。 虞青遇在卧室睡的。 俩人没睡到一起。 他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胸口一直堵着的那口气仿佛顺了下去。 后知后觉,他暗骂自己一句,真是贱得慌,不是不喜欢虞青遇吗? 不喜欢,还管她昨晚跟谁睡干嘛? 给这边搞个新的部门,把她往里安排个文职,只需要给太爷爷元老去个电话,就能安排,压根用不着他大老远地跑一趟。 明明不喜欢她,干嘛还要搞这些有的没的? 明明不喜欢的,明明不喜欢。 可是他为什么开始在意她了?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3527章 秦珩127(价值) 从书房出来,元慎之走到荆戈面前,道:“荆哥,中午请你吃饭,谢谢你昨晚收留青遇,对她关照有加。” 荆戈是男人。 懂男人的心思。 这微妙的话术,虽客气,却像是在隐晦地宣示主权。 不愧是搞外交的,话术如剑术。 荆戈唇角轻弯,“应该的。不过你是以什么身份请我吃饭呢?青遇的哥哥,还是青遇的前男友,抑或男朋友?” 元慎之侧眸朝虞青遇看过去。 前男友吗? 他和虞青遇没真正谈过。 男朋友吗? 他没追她,也没和她确立关系。 如果他说以男朋友的身份,虞青遇追了他七年,他都没答应,虞青遇放弃追求他,他突然以男朋友自称,显得多轻浮?多随便。 元慎之道:“就一起吃顿饭,没那么多讲究。” 虞青遇精致孤倔的脸上一直没有表情。 荆戈看不出她的真实情绪。 不过他想帮她一把,便对元慎之道:“既然你不是青遇的男朋友,那我就出手了?我妈、我妹和我单位的同事,都挺喜欢青遇的。我三十三岁了,还未婚,是他们眼中的老大难。我们单位女人少得可怜,难得青遇来了,我可就不放她走了。” 元慎之心里咯噔一下! 虞青遇也是面色微变。 荆戈对她一直以礼相待,怎么突然说出如此轻率的话? 荆戈冲虞青遇淡淡笑了一下。 虞青遇明白了。 荆戈这是在帮她。 她不会应付这种场合。 思索一瞬,她对荆戈说:“大哥,我把新买的衣服放洗衣机里洗一下,周一就要去报到了,得穿。” 荆戈点点头,“去吧,洗衣机在阳台。” 虞青遇从几个购物袋里分别掏出衣服、浴巾、毛巾、睡衣等。 掏到第五个购物袋,刚取出一半,发现是内裤,她迅速将其塞进去。 元慎之瞥到了那窄小的布料,居然也是天青色的。 他不自觉地转身,横在虞青遇面前,挡住荆戈的视线。 后知后觉,他这是在做什么? 潜意识里怕荆戈看到虞青遇隐私的东西? 虞青遇抱着衣服浴巾等,拎着装内衣裤的购物袋去了阳台,将衣服等一股脑地塞进洗衣机,倒入洗衣液。 她刚要摁动开关,身后 突然传来脚步声。 虞青遇回头。 看到元慎之拎着两个盆走进来,递给她,“内衣裤,要单独手洗。那洗衣机什么衣服都洗,不干净。” 他说得对。 她平时在家有专门洗内衣和内裤的小型洗衣机,洗完会高温消毒。 当然这些全部由女佣去做。 她在家压根不用考虑这些琐事。 可这种话从元慎之这种大男人口中说出来,虞青遇就觉得好笑。 她道:“跟你何干?你是我什么人?” 她现在跟他说话,语气总是不自觉地变得很冲,或许是长达七年爱而不得的积怨,也或许是对他突然跑过来找她,觉得无厘头。 她以前没有这些复杂的情绪。 她以前喜欢就追,一根筋地追。 累了,就撤,果断地撤。 元慎之沉默片刻,才开口:“青遇……” 虞青遇呼吸放轻,听他说。 又等了一分钟,元慎之才道:“我从小就喜欢惊语,却在几岁的时候,被我太爷爷弄到国外,不准回国,他还派专人看着我,给我爸妈施压。你懂那种感受吗?” 虞青遇不答。 她没法感同身受。 元慎之又说:“我本该和惊语是一对,可惜……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喜欢她……” 这些虞青遇都知道。 以前她并不生气,也不会吃醋,毕竟是自己的亲表姐,长着一张天仙一样的脸,谁不喜欢? 她也喜欢。 可今天,她却莫名地烦躁。 她逼近他,仰头望着他,语气有些硬,“你跑这么远来找我,就为了跟我说这句话?” 元慎之嘴唇蠕动几下,“不是。” “那你想说什么?” “青遇……”他想说,她要来这危险的边境之地,他很担心。 她昨天突然失踪,消失不见,他到处找她,到处找人查她行踪,他一夜未睡。 从秦珩口中得知她来找荆戈了,还被荆戈收留,他短暂放松,可是很快又担心。 担心她喜欢上荆戈。 他张了张嘴。 那张能言善辩的嘴,那个在外交场合反应敏捷的大脑,此时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他敛一下眸,心想,难怪古往今来多少英雄好汉,都折在一个“情”字上。 感情这东西,太伤神了。 不像搞外交,只要秉持原则,大脑时刻在线就好了。 而感情这东西,和理智背道而驰。 他取消航班,推了工作,跑来这边境之地来找虞青遇,只为了看她是否安全,就是不理智的。 元慎之道:“青遇……” 虞青遇唇角挽起一个凉凉的笑,“我的名字很好听吗?让你一遍遍地叫?” “是,很好听。” 他望着她的短发。 她短发下的眉眼更精致,像虞瑜,又有青回的孤倔。 他道:“怎么舍得把头发剪了?” 虞青遇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嘲弄,“我都舍得放弃喜欢了七年的男人,舍得放弃优渥的生活,一把子头发怎么舍不得?” “青遇。”元慎之沉吟片刻,道:“回岛城吧,这里不适合你。” 虞青遇固执,“我觉得很适合。” 元慎之想说,我会担心你。 可是他年少时,对苏惊语说喜欢,说爱,说永远,张口即来,对虞青遇却难以启齿。 本来胸口堵着的那团气已经消散,这会儿又堵满了。 他郁闷。 人为什么会如此矛盾? 虞青遇伸手将他手中的盆夺过来,道:“好了,人你也见了,谢谢关心。记得给你太爷爷去个电话,在这边新创办个部门。” 胡总队长向上级申请,怕是得经过重重审批。 说不定哪关就被压下了,半途而废。 而元慎之跟元老说,元老只需找个由头,一个电话就能解决。 荆戈去新部门,虽说不再隶属于公安,但是去新部门肯定是头目。 做头,更有利于他的前程发展。 他收留她,关照她。 她趁机向元慎之替他争取一点是一点,算是回报他。 她突然发现,利用眼前这个男人,比苦苦追求他,更有价值。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3528章 秦珩128(慎之) 元慎之道:“放心,我会给我太爷爷打电话,荆戈收留你,我理应感谢他。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回岛城,如果想换个环境,可以去京都。想历练,京都那边也有和749局性质差不多的部门。在京都有天予、近舟,万一你出什么事,他们都能搭把手,总比在这里强,这里离京都太远了。” 虞青遇眉心一皱,“你好啰嗦。” 元慎之心中委屈。 他并不是啰嗦之人。 之所以一遍遍地劝她,还不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危? 虞青遇下巴一抬,指向门,“你走吧。” 元慎之无奈,“青遇,你真是犟啊。” 虞青遇长眉一拧,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你真烦。” 元慎之走了。 招呼都没同荆戈打。 因为荆戈去厨房了。 坐在楼下的香樟树下,元慎之想,虞青遇果然是变了。 开始利用他,为荆戈争取前程,嫌他啰嗦,嫌他烦。 果然不喜欢他之后,她对他连点耐心都没了。 她以前不这样的。 她以前看他时,眼里亮晶晶的,觉得他哪哪儿都好。 元慎之后背朝后一仰,倚在铁椅背上,闭上双目,心中一股郁郁之气凝结于胸,久久无法散开。 那股郁气,堵得他难受。 许久之后,他摸到手机,拨通秦珩的手机号,道:“我来边境了,找到了青遇。” 听他语气不像开心的样子,秦珩问:“青遇和荆戈真同居了?” 元慎之心里噌地冒起一股无名火,“你胡说什么?青遇是那不自爱的人吗?” 秦珩极轻地勾勾唇角。 瞧,他恼了。 他恼羞成怒。 恼成这样,他还不肯承认,虞青遇已不知不觉已在他心中占了一席之地。 秦珩道:“你被青遇赶出来了?” 元慎之急忙坐直身姿,扭头环视四周,“你怎么知道?你也来了?” 秦珩嗤地一声,“青遇又不是言妍,我怎么可能追着她跑?” “我不是追着青遇跑,我只是过来看她是不是安全?她想在这里工作,我让太爷爷给安排一下,力求保证她的安全。” “你又不喜欢她,她安不安全,关你什么事?多管闲事。” 元慎之被他呛得很不舒服,“阿珩,知道你出事后,性情大变,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但你以后跟我说话最好客气点,我是你大哥。” 秦珩眉峰一挑,“一个连喜欢不喜欢都搞不懂的人,就别教训我了。” 元慎之生气掐断通话。 接着他给太爷爷元老去了个电话。 元老因着苏惊语和元峥的婚事,亏欠于他。 当下便答应下来。 问清楚荆戈的单位,元老派人查了此处归何地何人管辖? 他当即便找了那片最大的领导,一通电话安排好了。 前后不过短短半个小时。 确定好后,元老又拨给元慎之,道:“慎之,惊语那事,你是该怪太爷爷,可是太爷爷也是没办法的事。阿铮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惊语。你没有惊语,还有父母,也能活下去,可是阿铮……” 他长喘一口气。 再开口,他苍老的声音里带着愧疚和痛苦,“惊语是阿铮的精神支柱。失去惊语,阿铮仍然能活,但却已经死了。” 元慎之闭上眼睛,“惊语也是我的精神支柱,我现在活着,和死了没区别。” “别说赌气的话。你在外交部的工作做得风生水起,说明你没你说得那么严重。” “没有,我仍深陷泥泞。” 默然很久,元老道:“青遇那孩子不错,去边境历练历练也好。当她足够优秀了,所有人都会自动闭嘴,尤其是你爷爷。” “您派几个人暗中保护她,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 知道他会赌气说一些绝情的话,元老立马打断他的话,“不会,我会从龙虎队调几个人过去,跟她做同事,保护她。” 龙虎队个个都是精英。 虽然和沈天予那种高手不能比,但是远胜于特种兵。 元慎之稍稍安心。 他又说:“青遇是奔荆戈来的,荆戈三十三岁还单身……” 元老阅人无数,岂能不懂他那点小心思? 元老想笑。 臭小子,终于要走出来了! 走出来了好。 走出来了,他就不用那么愧疚了。 元老压着喜意,故意装傻说:“你的意思是,青遇追了你七年,你觉得耽误了她的青春,想弥补她?如果你实在不喜欢青遇,那就托付给荆戈也行。我现在就给荆戈打个电话,他肯定会卖我一个面子,这桩媒我愿意做。” 元慎之急了,“太爷爷,您是我的亲太爷爷,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元老继续装傻,“你不是仍深陷泥泞吗?” “我……” 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 元慎之吃瘪。 元老道:“既然你仍深陷泥泞,就别耽误青遇了。那丫头如果能遇到更好的,就让她去追求她的幸福吧。荆戈那孩子,我有点印象,为人踏实可靠,又是茅君真人的孙子,别说,和青遇好像真的挺配。” 元慎之声音骤然拔高,“太爷爷,您就不要多管闲事了,只管保护好青遇就行。” 他语气很严肃。 明显生气了。 元老压着笑,说:“好好好,我多管闲事,是我不对,太爷爷不管你们小年轻的事了。我这就给龙虎队那边打电话,挑几个家离南边边境近的,调过去。” 元慎之嗯了一声。 结束通话,把手机往中式沙发上一扔,元老放声大笑。 这些年,因为成全苏惊语和元峥,愧对元慎之,他心口一直沉甸甸的。 愧疚像座山一样压着他的良心。 如今元慎之对虞青遇开始上心,他哪能不开怀? 他开怀畅笑。 连笑三阵。 给龙虎队那边的最高级领导去了个电话,安排好后,元老又拨通元伯君的号码,道:“你,来我这一趟。” 元伯君狐疑,“爸,有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非得让我跑一趟?” 元老浓眉一抬,再开口,声音有了不容抗拒的威压,“怎么?老子叫儿子过来一趟,还得说理由?” 元伯君心下生出种不祥的预感。 可是他还是得去。 毕竟这是他老子。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3529章 秦珩129(狠招) 元伯君乘车来到父亲住的大院。 一进门,就看到父亲坐在中式长座椅上喝茶。 他们这帮子孙,给他买了整套的茶具,什么公道杯、盖碗、品茗杯、泡茶壶、茶宠一应俱全,紫砂的骨瓷的,应有尽有,可是他不爱用。 他用的最多还是他以前行军打仗时用的搪瓷杯。 上面印着通红的五角星和“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 元伯君喊了声爸,将手中的茶叶放到茶几旁,说:“我给您带了点红茶,您没事时泡着喝。” 元老嗯一声。 他低头吹吹手中搪瓷杯里的浮茶,眼皮都不抬,道:“青遇去边境了,我让人给那边新成立了个部门,从龙虎队再调几个人过去。” 元伯君眉头一揪,“爸,您平时不是最讨厌假公济私吗?何苦为着青遇那丫头破例?若传出去,岂不是毁了您一世英名?” 元老嘴角抽了抽。 突然他面色一变,将那搪瓷杯往茶几上重重一放! “咚!” 搪瓷杯和茶几发出巨大的声响。 元伯君不由得一激灵。 不知老父亲突然发的什么脾气? 听到元老道:“我一生清寒,没贪过一分钱,临到老了,为孩子们办点事还不行?他们想说就说去!千秋功过自有后人评,反正我征战沙场,身上伤疤无数,九死一生,功大于过!” 元伯君一听这帽子压得这么大。 这是要做什么重要决定啊。 元伯君下巴一抬,“慎之如果喜欢青遇就罢了,他又不喜欢她,您就别牺牲自己的名节了。青遇那丫头,去边境,估计也是一时新鲜,待不了几天,吃不了那个苦就会回来。” 元老面容威严,“闭嘴!今天让你来,是让你提着耳朵听的,没让你说废话!” 元伯君郁闷。 老父亲平时不怎么管慎之的事,今天这是怎么了? 吃了枪药一样,说话夹枪带棍。 元老道:“如果慎之对青遇一点意思都没有,咱就别耽误那丫头了……” 元伯君打断他的话,“爸,慎之对青遇还真一点意思都没有!” 元老老脸一拉,抄起手边的搪瓷杯就朝他脸上扔去。 这太突然! 元伯君惊骇! 他急忙往旁边躲。 躲的同时,又伸手抓住那个搪瓷杯。 因为那是老父亲战时 就用的,宝贝得狠。 若摔坏了,他又得挨骂。 他捧着搪瓷杯,再开口,底气弱了三分,“爸,您说,我不说了,我听。” 元老冷着脸道:“我以前一直觉得慎之对青遇没那个心思,就没多管,但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青遇那丫头追慎之,追了七年。慎之出事,她不顾个人安危,贴身保护他。一对年轻孩子,就那么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慎之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感动?你让青遇找阿飘,她一找就是五年多。如今不知什么原因,她突然跑去边境,慎之也追了过去。” 他咳嗽一声,继续说:“我试探了几句,慎之嘴上不说,但是对那丫头是上心的。青遇唯一的就是政审,若她不上进就罢,可她去了边境,且要留在那里工作,说明这丫头不只上进,且十分聪明,还有一腔爱国之心。” 元伯君眉头越拧越深。 渐渐拧成一个肉疙瘩。 他心中暗道,这虞青遇莫不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无缘无故地跑去边境做什么? 不是存心给他添堵吗? 元老又说:“既然那孩子一颗红心,我自然要推她一把,等她立了功,一切都好说了。” 元伯君还想张嘴反驳。 但见父亲衣服遮盖的裤腰处鼓鼓囊囊。 好像别着一把枪。 二弟元仲怀之前叛乱,老父亲可是直接拔枪对准他就射。 还有元仲怀的儿子元坚,做了错事,他直接一刀捅到了他身上。 元伯君心知自己的错,不至于挨枪子和刀,但是架不住老父亲年迈,若一时糊涂,真对他开了枪怎么办? 他的命可只有一条。 元伯君硬生生忍住了,违心地说:“爸,您英明。” 元老点点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元伯君肯定有想说的。 想说的可太多了。 元慎之那样的天之骄子,年轻英俊、博学多识、能言善辩的外交官,为什么那么想不开,非要去找一个父亲有案底的女孩? 但见元老手撩起上衣下摆,朝自己裤兜里掏。 元伯君带着老花镜,分明瞥到父亲衣服下面就别着一把枪。 他是功勋老将,经国家特许可保留枪支。 且他会装枪、拆枪,还会自制手枪。 元伯君手心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他连忙说:“爸,我没什么想说的。” 元老手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银色的智能手机,扔到茶几上,眼皮一抬,“真没有?” “真没有。”元伯君抬手擦额头的准汗。 万万没想到,老父亲居然为了虞青遇那样一个丫头,持着枪,威慑他。 这太伤人了! 元老道:“那就这么说定了,青遇的事,你别再插手。” 元伯君心说,那哪行? 可是又惧怕父亲裤腰上的枪。 他的警卫全被拦在外面了。 这屋的警卫员们也被老父亲提前支走了。 元老拿起那个智能手机,点开相机,对准元伯君的脸开始录,“来,你说,以后绝对不会插手慎之和青遇的事。” 元伯君一万个不想说! 那不是打他的脸吗? 虞青遇配吗? 元老手伸到裤腰里,将那把老式手枪取下,啪地一下放到茶几上。 元伯君眼神顿时一片晦暗。 这太让他难以接受了! 父亲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对他动枪! 元老视线下移,落到那把枪上,又探身拿起,在手中把玩,漫不经心的语气说:“这枪年岁太久了,容易走火。倒不至于取人性命,但是会误伤,万一一不小心伤到哪里,你岁数不小了,做个取弹手术,怕是撑不住。” 元伯君心中恼怒万分! 他最讨厌被人逼迫。 如今却是被亲生父亲这么威逼! 太寒心了! 他终是忍不住说:“爸,您老糊涂哇!我知道您因为惊语和阿铮的事,一直觉得亏欠慎之,但是您不能因为这点亏欠,就赌上慎之的前程和幸福。慎之明明有更好的选择,陆家那么多单身女孩,个顶个的优秀,为什么非得是虞青遇?” “啪!” 元老食指突然扣动扳机! 元伯君登时住了口,一张脸瞬间面无人色! 第3530章 秦珩130(助攻) 元伯君目瞪口呆地望着握枪的老父亲。 他觉得那子弹仿佛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 刺鼻的火药味钻入他的鼻孔。 子弹最后射到了墙壁上,发出坚硬刺骨的声响。 身体并没有感受到子弹的撞击力,随后也没有疼痛袭来。 盯着父亲手中冒烟的枪,元伯君惊魂未定。 好一会儿,他慢慢抬起手,摸摸耳朵。 低眸看手,手指上并没有沾到血。 他没受伤。 可是他的心受伤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哗哗地垮塌。 他没做错什么。 他只是想让自己的亲孙子慎之,找个体面的妻子,老父亲却对着他开了枪…… 元伯君走了。 心灰意冷地冷了,心里寒透了。 透透的。 临走前他一言未发,连招呼都没同父亲打,脸色从未有过的难看,可以说是面色铁青。 等元伯君带着手下人走后,元老的贴身警卫推门走进来。 元老将手中的枪递给他。 警卫接过枪,道:“元老,属下想说句不该说的话。” 他察言观色,见元老没有要阻止的意思,他继续说:“领导他不是小孩子了,性格又强势,平日他对您也很尊敬。您这么对他,多少有些伤他的心了。” 元老俯身坐下,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把手,道:“他是我的种,狼崽子什么德性,我最清楚。” 只有这么做,才能保障青遇的人身安全。 青遇不同于悦宁,也不同于沈天予。 悦宁和沈天予背靠顾家。 而青遇,她那个愣头青一样的爹,和虞家,不足以保护她。 他必须出绝招狠招,提前把一切不好的苗头扼杀在萌芽中,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警卫在心中叹了口气,转身去将枪放起来。 元老摸起茶几上的电话,拨通元瑾之的号码,要了虞青遇的手机号。 一打,关机。 只得又向她要了荆戈的号码。 元老拨通。 荆戈接听。 元老笑声爽朗中带着慈爱和赞许,“荆戈同志,你好,我是元宗勋。” 荆戈突然觉得手机有点烫手,忙站直身姿,道:“元老,您好。” “新部门的事,很快就会有眉目,去了新部门后,你好好干,人民和国家需要 你们这些热血男儿。我又从龙虎队这边给你调去了几个精兵猛将,听从你的调遣。” 荆戈也是仕途中人。 听得分明。 这肯定是元慎之找了关系。 省得胡总队长再大费周章了。 荆戈微扬唇角,“好,荆戈一定谨遵元老的话,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 “不,先要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国民国民,民不在,空有国家又有何意义?” 荆戈明白,元老这是让他保障虞青遇的人身安全。 荆戈道:“您放心,我一定会保障部门所有人的人身安全。” “你也是,生命第一。” 荆戈笑着答应下来,心中却知,关键时刻,该牺牲的还是得牺牲,但是在领导面前,不能这么说,会让他下不来台。 元老话锋一转,“青遇那丫头方便接电话吗?” 荆戈看向卧室方向,“方便的。” “你让她接个电话,她原来的号码打不通。” “好,您稍等。” 荆戈握着手机,走到卧室门前,抬手敲门,道:“青遇,元老找你。他打你原先的号码打不通,打到我这里了。” 虞青遇正在阳台上晾衣服。 听到荆戈喊她,她绕到卧室,拉开门,问:“荆大哥,谁找我?” “元老。” 虞青遇心里咯噔一下! 元老突然找她做什么? 她平时和元老接触并不多。 难道他和元伯君一样,是想反对她和元慎之? 虞青遇从荆戈手中接过手机。 未等元老开口,虞青遇抢先说:“元老,您好,我已经不纠缠元慎之了,您放心。” 元老哈哈一笑,“丫头,你们年轻孩子光明正大地追求爱情,是好事,哪能叫纠缠呢?” 虞青遇愣了一下。 她扭头看看阳台的窗户。 外面好像阴天了,没有太阳,看不出太阳从哪边升起。 她伸手用力拧了自己的胳膊一下,很疼。 这不是幻觉,是真的。 元老和元伯君的态度竟截然相反。 她又看向荆戈。 荆戈目光落在她刚才拧过的手臂上,慢半拍,道:“是真的,的确是元老打来的电话。以后再有这种事,别掐自己了,很疼。” 虞青遇摇摇头。 她握着手机走到阳 台上,望着香樟树下长椅上坐着的元慎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手机里又传来元老的声音,“青遇啊,你不用管元伯君的态度,那老小子以后不敢再说你半句不是。若他胆敢还找你的茬,你给我打电话,我来教训他。” 虞青遇忍不住低头去看手机屏幕。 这太迷幻了。 元老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元老又道:“怪我,对你和慎之关心不够。慎之那小子心里有你的一席之地,但他对我积怨太深,对惊语也是意难平,你给他点时间。” 虞青遇想说,我都给他七年时间了。 还要怎么给? 终是没说出口。 元老又说:“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是,你是自己人,让你知道也无妨。我今天对元伯君开枪了,他会收敛一阵子。若以后他皮痒了,找你事,你一定要告诉我。” 他刻意咬重“自己人”。 虞青遇的心噗噗地跳起来。 自己人? 他对元伯君开枪? 这是亲父子吗? 这太迷惑了。 以为吓到虞青遇了,元老语气变得和蔼有加,“青遇啊,莫怕,我不是杀人狂,相同的操作断然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虞青遇终于出声了,“元老,我一个外人,不值得你们父子俩反目成仇。我喜欢了慎之七年,追了他七年,努力过,没追上,我认。天下又不只他一个男人,剩下的七年又七年,我想为自己而活。” 元老沉默了。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换了任何人都不会再拒绝。 可是虞青遇竟然拒绝了。 他心道,不愧是青回的女儿,的确一根筋。 停顿一下,他又和蔼可亲地说:“孩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和慎之好好谈恋爱,所有障碍,我会为你们一一扫清。” 第3531章 秦珩131(城府) 虞青遇沉默片刻,说:“不用麻烦了,谢谢元老。您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我去晾衣服了。” 元老哭笑不得。 他是少年将军,年纪轻轻便已战功累累。 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说这种话。 晾衣服,比接他的电话还重要吗? 要知多少人以远远见他一面为荣?接他的电话,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元老道:“青遇,你和慎之一定要好好的,太爷爷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虞青遇不假思索,“不必,我已放弃追求他,从此以后我和他各自安好。我虞青遇,七尺女儿,说话一言九鼎。您也是,您那等身份,肯定也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吧?” 元老笑了。 这孩子挺有意思。 青回有点愣头青,这孩子却比他精明得多。 这是不想和慎之谈了,但是他给荆戈成立新部门的事,必须得履行约定,不能出尔反尔。 还没有哪个人敢利用他,还敢拒绝他的。 元老哈哈一笑,“好孩子,有胆有种,有骨气,不愧是青回的女儿。” 虞青遇道:“我妈也非常优秀。” 元老笑,“对对,小青遇很优秀,是慎之眼神有问题,元伯君也眼瞎。” 虞青遇不想跟他说些车轱辘话,把手机还给荆戈,“大哥,你和他说吧。新部门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缺什么想要什么,都说出来,别客气。此时不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荆戈是真佩服她。 敢这么赤裸裸地薅元老羊毛的,怕是屈指可数。 荆戈接过手机。 虞青遇身子一转,去阳台继续晾衣服了。 荆戈望着她的背影,啼笑皆非。 这丫头和别人很不一样。 本来他觉得她像一株不长枝叶的青竹,如今这么一看,她哪是青竹?青竹风大时,还知道弯一弯。 她分明是一把青铜剑,硬骨铮铮。 荆戈替她打圆场:“元老,慎之刚才来过,可能说了什么话气着她了。她太年轻,又是女孩子,有点小脾气也是情理之中,您不要放在心上。” 元老笑道:“自家孩子,说笑几句有什么好介意的?青遇以后还要劳你多关照。她以后和慎之结婚,政审会有点难度,还要拜托你多给想想办法。” 荆戈暗自佩服。 真是官越大,越谦逊。 明明下命令的事,他却说得如此客气。 荆戈语气恭敬,“元老,您过谦了。您放心,青遇的事包在我身上。” “等他日青遇和慎之结婚,我一定要和你好好喝几杯。” “一定一定。” 元老挂断电话。 荆戈实在佩服元老的滴水不漏。 看似闲话家常,却在只言片语间把所有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不只杜绝了他和虞青遇之间的可能,还让他盯紧虞青遇,杜绝她和单位其他男性的可能。 城府之深,不服不行。 虞青遇将所有衣服晾完,视线朝窗外瞥去。 元慎之仍坐在那个长椅上,背靠椅背,双目微闭。 她想下楼,拎起他的手臂,把他扔去机场。 快走呗。 这么多年仍放不下惊语,杵在她住的楼下算怎么一回事? 她转身回了卧室,想补个觉。 荆戈将炒好的两盘菜端到桌上,冲卧室方向喊:“青遇,出来吃了饭再睡。” 虞青遇走出去。 荆戈将筷子摆好,又去厨房盛出两碗米饭,递给她一碗。 菜是酸辣土豆丝、辣椒炒肉。 荆戈道:“想做鲁菜给你吃,但高档鲁菜很费时间,手头的材料也不齐,就炒了两个家常菜,你尝尝。等特训后,就得吃食堂了。” 虞青遇夹起一块辣椒炒肉,放进口中,咀嚼几下,咽下。 菜炒得不错,很下饭。 她抬头冲荆戈笑,“好吃!大哥,你果然出得厅堂,入得厨房,上得战场。这么好的男人却单身,简直天理不容。” 荆戈视线在她嘴角的笑上停留一瞬,道:“别贫嘴了,快吃吧。” 脑中想的却是凌晨半夜,她风尘仆仆地赶过来,投奔他。 看似平静,内心的悲伤却无处藏匿。 从昨晚到元慎之来之前,她话一直少得可怜。 可是元慎之一来,元老的电话一打,她不只会笑了,还会夸人了。 荆戈唇角微微弯了弯。 小丫头,口是心非的。 荆戈吃了几口,说:“我炒的时候,菜炒多了,厨房还有两盘,等会儿我拿下去给慎之吃。这附近饭馆很少,职工都去单位食堂吃饭。慎之不是我们单位的人,食堂的人不会让他进去。” 虞青遇口中咀嚼的动作一顿,含糊道:“不用管他,他饿了,自然 会离开。” 荆戈无声地笑了笑。 这口吻,多像和男朋友闹别扭赌气的小女孩? 正吃着,忽见客厅亮起一道灼白刺目的闪电。 虞青遇一怔,看向荆戈,“这是什么?” 话音刚落,耳边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那声响贼大,像打雷,炸得人头皮发麻,又像大炮在轰炸。 虞青遇浑身瞬间紧绷。 她眼神一凛,急忙问荆戈:“这是要打仗了,还是……” 荆戈面色并无任何变化,道:“打雷。” 虞青遇惊讶,“现在已经入冬了,这种季节也会打雷?” “云省气候比较特殊,冬天的确会出现打雷的情况。有的海拔高的地方,冬天会下冰雹,下雪的时候也会打雷。” 虞青遇长见识了。 二人谈话间,窗外传来哗哗的雨声。 虞青遇朝窗外看。 那雨大得像牛筋面一样粗。 荆戈道:“慎之怕是要挨淋了,我去给他送把伞,喊他上来洗个热水澡,省得他感冒了。” 他站起来。 虞青遇急忙道:“不必。他又不是三岁小孩,下雨了,他会找地方躲雨。雨停后,他自然会走。” 荆戈垂眸看她,“你明明很担心他。” 虞青遇握着筷子去夹那盘辣椒炒肉,口中说:“我才不担心他,我懒得担心他。我现在六根清净,四大皆空,心中无男人,拔刀自然神……” 她说不下去了。 她想,淋死他好了。 淋死他,一了百了,淋死他,她就…… 她啪地一下放下手中的筷子!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3532章 秦珩132(慎之) 雨越下越大,宛若瓢泼。 虞青遇抬脚朝卧室走去,步伐很快,口中说:“我去阳台关窗户,大哥你先吃。” 荆戈看破不说破,回道:“好。” 他坐下,拿起筷子继续吃起来。 虞青遇快步来到阳台,起风了。 风很大,将她晾的衣服刮得东倒西歪。 她迅速将窗户关上,一边关,一边朝楼下的香樟树看去。 雨又暴又密,天光也暗下来,看不分明。 眯起眼睛瞅了好一会儿,虞青遇才看清香樟树下模模糊糊有个人影。 九成是元慎之了。 这是单位宿舍楼。 能进这种单位的人智商都不低,下雨肯定知道往家里跑。 虞青遇暗骂一声,傻子,做戏给谁看呢? 心里又没有她,也不喜欢她,搞个苦肉计,故意恶心她吗? 虞青遇转身,几步走到卧室的床头柜前,拿起手机,想给秦珩打个电话,让他把元慎之搞走。 省得在这里整些有的没的,碍她的眼,堵她的心。 电话拨出去了,虞青遇又迅速挂断。 她给秦珩打完电话,秦珩肯定要打给元慎之。 外面又是打雷又是闪电,又是暴风雨的,他还坐在树下,接电话,会被雷劈。 万一他被雷劈死了…… 虞青遇心里难受了一下。 很快她转变了念头,万一他被雷劈死了,荆戈新部门的事就泡汤了。 放下手机,她快步走到荆戈面前,道:“大哥,给我把伞,我下去把那人赶走。万一他被雷劈死了,咱们新部门的事,就没戏了。” 荆戈嘴角微翘,“真是因为新部门的事吗?” 虞青遇斩钉截铁,“是。” “好吧。”荆戈转身去卫生间,取来一把黑色大伞,一件雨衣,递给她,“风太大,伞怕是打不住,雨衣只有一件,你俩将就着用。” “谢……大哥。”虞青遇伸手接过来。 下楼,她撑开伞,朝那株香樟树走过去。 风大得将她手中的伞吹得东倒西歪。 她力气大,可是体重不沉,那风几乎要将她刮走。 这鬼天气甚至还下起了冰雹,粗盐一样的冰粒子直往她手上砸。 又冷又疼。 她心中咒骂元慎之。 她都放弃追求他了,都跑到这边境之地了, 他还来折磨她。 忽见眼前一道颀长的黑影快步朝她走过来。 那黑影握住她手中的伞柄,道:“这么大的雨,你下来做什么?等雨稍微小点,我就走了。”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 哪怕夹着风雨,夹着冰雹,虞青遇仍一耳听出,这是元慎之。 虞青遇将那伞往他手中一塞,接着把雨衣也往他怀中生硬地一推,“别等雨小了,你现在就走吧,你坐在这里碍事。下雨天别待在树下,这是常识,你读了那么多年学,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知道。”元慎之将伞往她那边推了推。 他单手撑开雨衣,往她头上套,“你快上去吧,雨大。这雨来得太突然,天气预报没雨。你日后留在这里,记得随时带把伞,算了,你还是带雨衣吧。” 风雨将他的话吹散。 虞青遇觉得他好啰嗦啊。 像她妈。 她将头上的雨衣一把扯掉,往他手臂上搭。 她扭头就朝楼道里跑。 元慎之撑着伞朝她追过去。 他个头高,腿也长,步伐超大,可虞青遇是练家子,自幼习武,即便飞不起来,但做到健步如飞不难。 等元慎之追上虞青遇的时候,她已经进了楼道门。 元慎之跟着进了楼道门。 他收起伞。 在这里躲雨比在树下安全得多。 虞青遇扭头瞪他,“你还不走?” 她清秀的脸被暴雨打湿了,仿佛凝了一层水光,湿发垂在额前,在楼道暖黄的灯光中竟有几分动人神色。 元慎之恍一下神,随即说:“等雨小一点,我就走。” 虞青遇声音冷硬,“你现在就走。” 元慎之哭笑不得。 一根筋的女人,狠起来果然不是一般的狠。 以前她喜欢他的时候,恨不得将他捧上天,如今不喜欢他了,恨不得他死在暴雨中。 想着想着,他突然想不下去了。 因为他的视线无意间落在了虞青遇的胸口上。 她身上穿的是她常穿的天青色衣衫。 她是练家子,一年四季都穿得不厚。 那衣服被暴雨打湿了。 湿漉漉的衣服将她身体凹凸的曲线勾勒得分明。 元慎之迅速背过身,心脏莫名地漏跳半拍。 他想,这不是喜欢,这只是男人对女人本能的生 理冲动,生理冲动不是爱情。 他的心在苏惊语嫁给元峥那一刻就死了,他已失去爱人的能力。 不爱虞青遇,却盯着她的胸看,是对她的亵渎。 虞青遇不知他复杂而别扭的心理活动。 她绕到他面前,道:“等暴雨停了,你立马走,走得远远的。你若在此地出事,荆大哥那个新部门就泡汤了。” 元慎之盯着她的脸。 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她胸前瞟。 他连忙背过身去,暗骂自己一句又不是没见过女人。 在外交部工作,他时常出国,什么金发碧眼的女郎没见过?国外太多衣着暴露的女郎。 那时他也没往人家胸口瞟啊。 再说虞青遇又不是波涛汹涌,有什么好看的? 虞青遇恼了,“我跟你说话呢?你躲什么躲?” 她拽着他的手臂,强行逼迫他转过身来。 元慎之干脆闭上眼睛。 虞青遇更生气了,“怎么,你无眼见我?” 元慎之声音闷闷的,“你衣服湿了。” 虞青遇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胸前已湿透,胸型勾勒得很明显。 她脸一红,骂道:“你怎么不早说?流氓!” “喜”当流氓的元慎之,闭着眼睛说:“你上楼换衣服去。我再待一会儿,等雨停了,自然会走。” 虞青遇冷哼一声,抬脚朝楼梯走去。 刚走到第六层台阶,身后突然传来橐橐的脚步声。 一听就是鞋子湿了才会发出的声响。 除了元慎之,还能有谁? 虞青遇猛地回头! 意识到自己上衣湿着,她快速抬起双手捂住胸口,音量拔高,“我都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已经放弃追求你了,我不喜欢你了,你怎么还阴魂不散?” 元慎之不答。 他越过她,往楼上走。 来到荆戈家门前,他抬手按门铃。 荆戈很快来开门。 元慎之道:“荆大哥,你去书房回避一下,记得把书房门关上。” 荆戈诧异,探身往楼道方向看,“青遇呢?怎么只有你回来了?” 元慎之本能地闪身挡住他的视线。 荆戈纳闷,扫他一眼,冲楼梯方向喊:“青遇。” 虞青遇应了一声。 元慎之耳听着她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他手一抬,捂住荆戈的眼睛。 荆戈伸手去抓他的手,“慎之,你这是做什么?” 元慎之语气沉闷而强硬,“你不要乱看。”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3533章 秦珩133(反常) 荆戈哑然一笑。 这位史上最年轻的外交官,在国际新闻中侃侃而谈,从容不迫,成熟理智,私底下却这般幼稚。 他退后一步,让开门口位置。 元慎之跟着进去,手仍紧紧捂着荆戈的眼睛。 他扭头对虞青遇说:“青遇,你快进去,赶紧去浴室冲个澡,把衣服换了。” 虞青遇双手遮着湿透的胸口,闪身进屋。 她穿过卧室,去阳台取新洗的衣服。 这才发觉,她那会儿关窗时,被楼下的元慎之分了神,只关了三扇窗,还剩一扇没关。 风太狂,将靠近那扇窗的衣服全吹落到了地上。 偏偏她所有上衣都晾在那处,无一幸免。 虞青遇迅速将窗户关上,把弄脏的衣服重新放进洗衣机进行清洗。 晾晒的裤子倒是没掉。 她拿起拖把,将阳台地板快速拖干净。 取了一条长裤,回到卧室,她拿起荆戈昨晚送给她临时替换的白衬衫,去卫生间冲澡洗头。 元慎之这才松开荆戈的眼睛。 荆戈上下打量他一眼,道:“你把鞋换了,衣服先将就穿我的吧,雨停后再说。” “谢了,荆大哥。” 荆戈唇角轻扯,“你是该好好谢谢我。” 他去卧室衣柜取了一套男装,走出来递给元慎之。 十分钟后。 虞青遇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 她身上穿着荆戈的白衬衫,衬衫下摆随手掖进黑色窄腿长裤的裤腰里,只掖了前面部分,袖子挽起来。 领口的扣子有两颗没扣,露出精瘦的锁骨。 打小习武的原因,她体脂率不高,又遗传了父亲的瘦高个,一米七,腿很长。 随意一穿,简单利落,有股子率性美。 明明是不合身的衬衫,被她穿得像时装。 元慎之打量她,以前一直拿她当小尾巴,小丫头,苏惊语的表妹。 如今好好看她,才发觉女大十八变。 她是比不上苏惊语的倾国倾城,但也是个好看的姑娘。 突然意识到她身上的白衬衫不合身。 元慎之几步上前,扯扯她挽着的宽大袖子,嗔道:“买这么大的衬衫做什么?过几天穿着参加特训,碍手碍脚的。你是来保家卫国的,不是来搞时装秀的。” 虞青遇撩起眼睫斜他一眼,将擦头的毛巾扔到 他怀里。 元慎之急忙伸手接住。 荆戈取来吹风机递给虞青遇,“快把头发吹干,别着凉了。我去煮点姜汤,给你和慎之喝。” 元慎之看看他身上穿的白衬衫,再看看虞青遇身上的白衬衫,恍然大悟。 这衬衫是荆戈的。 他心里莫名地又开始不舒服起来。 有种说不出的膈应。 就像吃米饭时不小心吃到了沙子,吃菜时,不小心吃到了厨师的头发丝。 很奇怪的感觉。 他对虞青遇又没有男女之情,有的只是愧疚,和长久相处以来的哥们情和兄妹情。 他到底在膈应什么? 虞青遇拿着吹风机走进卧室,插到开关上,开始吹头发。 元慎之该去卫生间洗澡的。 不知为何,他透过敞开的门看向虞青遇。 她坐在床尾,背对着他,脖颈细长,手臂纤瘦,凸起的腕骨在灯光下有着玉一般的质感。 她虽瘦,皮肤却遗传了虞瑜的白皙。 瘦瘦长长地坐在那里,有种清丽的秀挺之姿。 她和苏惊语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苏惊语是惊为天人的花容月貌。 如果以荷相比,苏惊语是美丽娇艳的荷花,虞青遇则是清碧的荷叶。 若以果论之,苏惊语是芳香清甜的苹果。 虞青遇则是清爽的黄瓜。 他即使想选另一半,选的也应该是和苏惊语差不多的,而不是跨度这么大的虞青遇。 元慎之拿着虞青遇扔给他的毛巾和荆戈给他找的衣服,转身进了卫生间。 脱掉身上的湿衣服,站在花洒下。 淋着温热的水,他想到这地方刚才虞青遇在这里洗过,心中有种奇异的感觉,竟情不自禁想象她白衬衫下的身体。 她湿衣服下勾勒的胸型,他已经看过。 不算大,但是很紧实的样子。 他猛地摇摇头。 胡思乱想什么? 臭流氓! 他又不喜欢她,居然幻想她的裸体,太恶心了! 冲完热水澡,洗了头发,元慎之换上荆戈给他找的衣服。 他比荆戈高个五六厘米的样子,裤腿短了一点,衬衫袖子也稍短。 走到洗手盆前,鬼使神差地,他拿起一支新牙刷拆了,挤上牙膏刷起牙来。 刷了一半,才反应过 来,又不是一大清早,刷什么牙? 刷完牙,洗了脸,他居然又不由自主地拿起荆戈的剃须刀,刮起胡子来。 刮完,他摸着光洁的下颔,望着镜中的自己。 他比荆戈年轻三岁。 客观地说,他的五官比他更为俊毅。 他从事外交工作,是史上最年轻的副外长,相当于国家的门面和名片,平时很注重形象,皮肤打理得也不错,外形自然比常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荆戈好。 可是他心中却有种诡异的紧张感。 他忽尔笑了。 这是什么别扭拧巴的心理? 明明不喜欢虞青遇,他却莫名地在意她,紧张她,甚至还怕她会喜欢上荆戈。 他还暗暗地和荆戈较劲儿。 收拾利索,他从卫生间走出来。 虞青遇将手中的吹风机朝他扔过来。 元慎之连忙伸手去接。 手指被金属的吹风机撞到,指骨很疼。 他蹙了下眉,却不敢抱怨,怕虞青遇觉得他矫情。 等他吹干头发,荆戈催他俩去喝姜汤。 三人坐在沙发上,元慎之看看荆戈,再看看虞青遇。 二人穿的是白衬衫,而他穿的是却黑衬衫。 他心里又不舒服起来。 总感觉他俩在穿情侣装。 他抬手开始解扣子,三两下解完。 手臂一抬,他脱掉身上的黑色衬衫,朝虞青遇怀中扔过去,“咱俩换。” 虞青遇斜睨他赤裸的上半身一眼,骂道:“神经病。” 元慎之也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 虞青遇追了他七年,他毫无紧张感。 如今虞青遇突然说放弃他,不再追求他,他愧疚,失落,紧张,接二连三做出种种反常的离奇的可笑的举动,神经兮兮的。 虞青遇迅速将怀中的衬衫扔到沙发上,一把抄起茶几上装着姜汤的碗,急匆匆地朝卧室跑去。 跑慢了,怕元慎之看到她微微泛红的脸。 狗男人! 突然脱什么衣服?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3534章 秦珩134(不配) 身后传来荆戈深沉的声音,“青遇,碗烫,你快把碗放下,别烫到手。” 虞青遇应了一声,迅速将碗放到床头柜上。 手被烫得微微泛红,有点疼。 听到荆戈又冲她喊:“快把手放到凉水下冲冲。” 虞青遇答应着,快速跑到阳台的拖把池前,拧开水龙头,将手放到凉水下冲洗。 清凉的感觉缓解了手指上的痛感。 虞青遇望着淋在手指上流动的水,脑中仍浮现着元慎之赤裸的上半身。 看得出他平时有健身,胸肌腹肌都有。 那胸肌,很性感。 腹肌也是。 硬硬的。 块垒分明。 腹股沟延伸至腰带处。 虽然只是匆忙瞅了眼,可是冲击力很强。 她咬了咬唇。 心里仿佛有种被小鹿拿角撞击胸腔的感觉。 慢半拍,她才反应过来,这或许是心如鹿撞。 她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她喜欢了他七年,嘴上说放弃,说得再坚决,可是心里哪能说放下就放下? 二十一天即可养成一个习惯,而她喜欢了他两千五百多天。 那份喜欢早已深入骨髓。 她关上水龙头,微微闭上眼睛。 窗外风声、暴雨声和雷鸣声不绝于耳,粗盐一样的冰雹砸在窗玻璃上。 她突然想站到雨下。 那样就可以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了。 因为那样,没人分得清她脸上流的是泪还是雨。 她咽下喉头的涩意。 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以为是荆戈。 她急忙用力挤挤眼睛,将眼中泪意压下去。 她睁开眼睛,回头。 看到来的是元慎之。 他已经把衣服穿好。 可是她脑中仍是他刚才赤裸上半身的模样。 她往下咽了咽喉咙。 元慎之手中捏着一管烫伤膏,朝她递过来,口中嗔道:“傻,碗那么烫不知道等会儿再端吗?跑得像兔子一样快,我撵都撵不上。” 这七年,他一直说她傻。 一直让她放弃他。 她望着他英俊立体的脸想,她的确挺傻的。 她打他的主意时才十六岁,当时她想,追不上他就不追了,天底下又不只他一个男人。 谁知这一追竟追了七年整。 若不是他三十岁了,她不想再耽误他,她怕是还要继续追他第二个七年,第三个七年,追到她和他白发苍苍。 她伸手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烫伤膏。 元慎之扯了头顶晾衣杆上的毛巾,拿起她的手,帮她擦拭手指上的水珠。 虞青遇定定地望着他微微倾身帮她擦手的样子。 他眉峰高高的,很有男子汉气概,眉骨坚硬,鼻梁高挺,连发际线都生在她的审美点上。 她发现,她还是很喜欢他。 在她心中,他是世界上最英俊的男人,在别人眼中顾近舟、顾楚帆、沈天予、秦珩、秦霄他们最为英俊,俊如天人。 可是在她眼中,所有人都比不上元慎之。 胸腔一股痛意在隐隐蔓延。 她突然抽回手,拧开烫伤膏,往手指上涂。 烫伤膏有股说不说出的气味,像榨糊了的香油的味道,还掺杂着什么怪味,不太好闻,但是涂上有种清凉感,能缓解手指的痛感。 元慎之垂眸望着她,漆黑的眼眸带了点润意,“既然决定留下,就细心点,一定不要让自己受伤。” 虞青遇微微抿抿唇,嗯了一声。 风仍在肆意地刮,暴雨仍在肆虐地下,盐粒子砸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虞青遇却觉得阳台突然有了种奇异的静谧。 好半晌,她开口:“你也是。” 她垂下硬梆梆的睫毛,说:“最近国外不太平,你一定要小心。” 元慎之自然知道。 最近国际形势乱得一团糟。 前些年隔壁国有一个,明明被成群的保镖保护着,仍是被暗杀了,还有个,参加选举的时候,大庭广众之下被打伤了耳朵,险些丧命。 驻外大使馆被轰炸的事也曾发生过。 荆戈上战场是拎着脑袋卖命,他们干外交的何尝不也是? 万一哪天风云突变,说不定他也会被暗杀。 他抬起左手,放到虞青遇的肩膀上拍了拍,说:“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顿一下,他说:“感谢这七年你的喜欢,谢谢你在我出事时,贴身保护我。” 虞青遇想说“滚!” 净说些她不想听的。 谁要听他说感谢? 更不想听他说喜欢苏惊语。 虞青遇将烫伤膏拧好,猛一晃肩膀,甩掉他搁在她肩上的手,大 步朝门口走去。 走进卧室,她坐到床边,端起姜汤喝。 姜汤辛辣,喝入胃后,身上暖意四涌。 元慎之跟过来,说:“喝完就睡一觉,你昨晚风尘仆仆地赶路,肯定没睡好。” 虞青遇心道,滚! 废话真多! 她不知道困了要睡觉? 元慎之又道:“我还是劝你入文职。” 虞青遇垂下睫毛,懒得搭理他。 过去的七年,她曾经无数次劝他放下苏惊语,改而喜欢她,他听了吗? 他都不听她的。 她为什么要听他的? 见她不理会自己,元慎之讨了个没趣,说:“喝完姜汤,你睡吧。” 虞青遇眼皮都不抬。 元慎之也想去睡会儿。 昨天虞青遇突然失踪,他一夜未眠,想办法套出她的消息后,他火急火燎地订了机票往这赶。 在飞机上想眯会儿,却睡不着。 他将卧室门轻轻关上。 出来端起姜汤,大口喝下,放下碗。 他拿起碗,起身去厨房,想刷一下,寄人篱下,这点自觉还是要有的。 荆戈跟进来,指指料理台上的两盘菜,说:“特意多炒了两盘菜,锅里有米饭,你将就着吃点。” 元慎之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这里不比京都到处都是饭店,想找个吃饭的地儿都难。 他道:“谢谢荆大哥。” 荆戈嗯了声,抬脚朝外走。 元慎之忽然叫住他,“你还想着她吗?” 荆戈脚下一滞,“谁?” 元慎之并没回头,背对着他,道:“你前女友。” 荆戈默了片刻,回:“起初会想,后来她结婚生子,我便强迫自己不去想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已经遗忘得差不多了。” 嘴上这么说,他脑中仍有初恋前女友的倩影。 但已经不重要了。 元慎之抿一下干涸的嘴唇,“想起她,心还会痛吗?” 荆戈想了一下,“不痛了。” 过几秒,他又补一句,“会有点怅然若失。” 沉默许久,元慎之才开口,“想起她,我的心还是会痛。这样的我,是不是配不上青遇?”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3535章 秦珩135(偷吻) 荆戈望着元慎之高大却有些伤感的背影。 顿一下,他回:“是,配不上。” 他又说:“青遇是个好女孩。如果你想真心待她,就彻底清空以前的感情,全心全意地喜欢她,而不是吃着碗里的,惦记着锅里的,这对青遇不公平。感情都是自私的,除非她不爱你。” 道理元慎之都懂。 可是想起苏惊语,他的心还是会有种憾然的痛。 那痛很深,很硬,很长。 他无法清空。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努力过,甚至逼自己不去见苏惊语,可是不见心反而更痛。 他什么方法都试过。 但都无济于事。 幼年他被太外公撵到国外,被强行和苏惊语分开,他气过,吵过,闹过,恼过,恨过,后来成年后他回来争过,抢过,以死相博过,但他没保护好苏惊语,让她被烧伤,他终是错过了她。 他心里那个恨啊,那个悔。 如今想来,仍是悔恨交加,悔得肋骨都疼。 他缓缓闭上眼睛,说:“你说得对,我的确配不上青遇。” 荆戈走到他面前,抬手拍拍他的后背。 那是一种安慰,一种理解,一种男人间才懂的理解。 荆戈转身走出去,将厨房门关上。 肚子饿得咕咕叫,可是元慎之却没了想吃饭的欲望。 他恨自己,为什么那么难放下? 苏惊语和元峥早已经结婚,苏宝都一两岁了。 他还想着她做什么? 任隽都能很快放下顾楚楚,和虞心热火朝天地谈起了恋爱。 可是他,他想放下苏惊语为什么那么难? 就连传说中最为痴情的顾谨尧,都能放下苏婳,和云瑾结婚生子,伉俪情深。 为什么他就是不能彻底放下苏惊语? 为什么? 荆戈离开厨房,看到虞青遇正端着盛姜汤的碗,站在客厅中。 四目相对。 他看到虞青遇清秀的眼中有种倔强的晦暗。 荆戈明白。 刚才元慎之和他的对话,她都听到了。 他忽然很同情这个孤冷固执的女孩。 她和很多人不一样,她虽生自商人家庭,却没有商人的圆滑,也不太会变通,她身上有旧时侠客的义气,也有旧时侠客的固执。 这俩人。 一个情根深 重。 一个一根筋。 他同情元慎之,但更同情虞青遇。 荆戈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手中的碗拿过来,压低声音安慰道:“没事,他迟早会忘掉她。看他如今的样子,已经开始紧张你,这是好兆头。” 虞青遇摇摇头,“谢谢大哥。” 荆戈目光柔和三分,“快去睡吧。” “嗯。” 当天夜里,元慎之留宿在荆戈家。 虞青遇睡卧室。 荆戈睡书房。 元慎之睡客厅沙发。 他一米九二的大高个,睡沙发着实很难舒展。 书房的也是沙发,但那是可以展开的沙发床。 展开后有一米四宽。 元慎之手担在脑后,睁着双眼望着天花板,心中在想,怎么才能彻底忘掉苏惊语? 去做个清空记忆的手术? 可是记忆归海马体管,若清空,怕是连他读了那么多年的书都给清除掉。 万一手术失败,他变傻了,虞青遇还会喜欢他吗? 肯定不会了。 没人会喜欢一个傻子,一个废物。 他猛然惊了一下!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好像出现了很大的改变。 以前他也想努力忘掉苏惊语,但是不会考虑虞青遇。 这是为什么? 难道因为愧疚? 因为紧张? 因为要失去,他接受不了? 卧室门突然响了一下。 是门打开的声音。 元慎之立马闭上眼睛装睡。 虞青遇摸黑去卫生间。 荆戈的宿舍楼,不比她在岛城的豪华别墅,卧室没有卫生间。 虞青遇瞥一眼睡在沙发上的元慎之。 那沙发长约两米二,长于他是够了,但是宽于他,略显拥挤。 走进卫生间,关上门,解决完,她走出来。 黑暗中,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前。 垂下眼帘望着躺在沙发上的男人。 这死出,心里一点都没她,可是她居然心疼他睡沙发会难受。 她轻声唤道:“狗。” 闭着眼睛的元慎之听得一愣,心想,荆戈家里没养狗啊? 虞青遇突然叫什么狗? 慢半拍才意识到虞青遇这是在骂他是狗。 元慎 之才不肯承认自己是狗。 他闭紧眼睛继续装睡。 虞青遇又低低地喊了声,“狗之。” 元慎之想笑,不愧是苏惊语的亲表妹,小时候,苏惊语顶爱给他取外号,什么慎慎、之之、大老鼠。 这位倒好,直接喊他狗。 他又气自己,为什么总是想着苏惊语,就不能把她彻底忘了吗? 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似乎在朝他的脸上靠过来。 虞青遇将手指伸到他鼻孔前试了试,又做了个要打他耳光的动作。 掌风掀起,他脸上微凉。 元慎之忍住笑,心道,真幼稚。 虞青遇屈起拇指和食指捏了捏他的脸颊。 元慎之强忍着。 忽觉有手臂伸到他背下,另一只手臂伸到他膝窝之下。 他怔住。 下一秒,身体腾空。 虞青遇将他抱了起来。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虞青遇抱着他就朝卧室方向走去。 元慎之暗道,劲这么大,不过她力气一向比他大,以前她经常动不动就将他扳到自己背上扛着。 他想睁开眼睛,又怕虞青遇一生气,把他扔到地板上。 虞青遇抱着他进了卧室。 来到床前,她弯腰,将他放到床上。 元慎之仍闭着眼睛,一颗心却砰砰直跳。 她这是要做什么? 深更半夜的,她把他抱到她的床上,不会要强了他吧? 明知可能性不高,可是他的脑子就是突然冒出了如此无厘头的想法。 虞青遇掀起被子盖到他身上。 她却没走。 昏黑夜色中,她倔强的目光有些伤感地望着他,伤感又愤懑。 没听到她离开的脚步声,元慎之心中忍不住胡思乱想。 若接下来,她想对他动手动脚,他是继续装睡,还是睁开眼睛拒绝? 他还没彻底放下苏惊语。 就这么从了,对她不公平。 可是他到底要多久才能忘掉苏惊语?到底要多久? 忽觉唇上一热。 元慎之心跳登时大乱! 虞青遇这是在吻他的嘴? 又觉唇上骤然一疼。 虞青遇口中薄齿狠狠咬住了他的唇。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3536章 秦珩136(值了) 嘴唇上传来尖锐的疼痛,疼得元慎之差点叫出声。 虞青遇牙齿一松,站起来。 她抬手揩一下自己的嘴唇,眼神冷而倔地望着元慎之英俊的脸。 元慎之不敢睁眼。 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个吻? 他现在很矛盾。 一边紧张虞青遇,一边又搞不清楚这是因为她决定离开,而产生的分离焦虑?还是因为这七年间,他已不知不觉地对她产生了别样的情愫? 若是后者,他会坦然面对这个吻。 可是关键是,这两者很难区分。 他怕自己对虞青遇只是一时的分离焦虑,并不是真正的喜欢。 见他纹丝不动,眼睛不睁,虞青遇鼻间冷哼一声,转身去了客厅。 来到沙发前,她掀开被子,躺进元慎之刚才躺过的被窝。 被窝里还有他的体温。 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拽到鼻子下,轻轻闻了闻。 被子上有他身上的味道,沐浴露的清香混着他的男人味。 那味道让她有微微的眩晕感,像喝了点酒产生的微醺感,很美妙,还让她有了些许的生理冲动。 她翻了个身,将脸贴在枕头上,手指轻轻摩挲那枕头。 蓝色格纹的棉布枕头,很普通,但因为元慎之的脸曾经贴过,有了别样的光环。 她闭上眼睛,轻舔一下下唇。 唇角情不自禁挽起一个上扬的弧度。 她亲了他的嘴,也咬了他的嘴。 怕是这辈子最后一次亲,也是最后一次咬。 七年的喜欢,换一个吻。 值了。 虽然他刚才一直在装死。 半个小时后,虞青遇渐渐睡着。 半夜十二钟左右。 荆戈轻轻拉开书房门走出来,晚上水喝多了,要去卫生间。 经过客厅时,隐约看到沙发上躺着的人,脸变小了,五官变精致了,长度好像也变短了。 觉得纳闷,荆戈停下脚步,定睛细看。 元慎之变成了虞青遇。 很快荆戈反应过来,这肯定是虞青遇把元慎之弄到了卧室。 元慎之肯定不会主动去。 那么应该是虞青遇趁他睡着,把他抱过去,或者扛过去的。 他无声地笑了笑,小丫头力气还挺大。 虞青遇突然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右边小腿 露了出来。 天青色的睡裤往上缩了一截,露出细长的脚踝。 黑暗里,荆戈俯身把她蹬乱的被子轻轻往下拽了拽,帮她盖住腿脚。 他直起身。 察觉身后有人,荆戈回眸。 卧室门前立着一道一米九多的身影。 虽然看不清元慎之的眼神,但荆戈能感觉到他的眼神不会太友善。 荆戈没理会。 他抬脚去了卫生间。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元慎之正抱着虞青遇朝卧室方向走,公主抱的姿势。 平时他没觉得虞青遇有女人味,但元慎之这么一抱,她细细的长腿垂下来,细腰窄窄,腰臀弧度很曼妙,夜色勾勒出她下巴和脖颈的线条,那线条很漂亮。 她鼻梁很高,侧脸棱角分明。 因着夜色的原因,竟有了几分清冷美人那味儿。 荆戈无声地扬扬唇角。 这两人一晚上她抱他,他抱她。 抱来抱去,都想让对方睡得舒服点。 明明心中有彼此,偏偏一个心犟,一个嘴犟。 元慎之将虞青遇抱到床前,将她放进被窝里,接着掀开被子盖到她身上。 他无声地念道:“睡吧,别抱来抱去的,我想安生地睡个好觉。” 虞青遇听得清楚。 在荆戈从书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她就醒了。 元慎之并未做停留,转身朝门口走去。 虞青遇睁开眼睛,冲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因为政审,她决定放弃他。 可是元老在电话里说得言辞恳切,她脑中绷紧的弦稍稍松懈。 她想,但凡他爱她,她就再努力一次,可是他都说了些什么?他仍口口声声地说惊语惊语,心心念念都是他的白月光…… 她不嫉妒苏惊语。 和她之间也无半分罅隙。 但她已经厌了这样的元慎之。 她累了,一厢情愿的单恋太累了。 第二天清早。 虞青遇慢慢睁开眼睛。 外面早已风停雨歇,天光大亮。 风停雨停,元慎之自然要离开了。 虞青遇心中突然生出种缺了一角的痛。 荆戈已做好早餐。 吃饭的时候,荆戈看向元慎之,“你今天走吗?” 元慎之不自觉地朝虞青遇看过去。 虞青遇垂下眼睫。 元慎之喝一口牛奶,道:“对,明天有个很重要的多边机制会议,推动全球议题合作,我不能缺席。” 虞青遇握汤勺的手微微紧了紧。 他不爱她。 离开是迟早的事。 她追了他七年,他因为愧疚过来弥补一下,这样做,他的良心会好受点。 荆戈问:“机票订好了吗?” 元慎之点点头,“我助理已经帮我订好了,今天中午十一点半的机票。” “那你快点吃,我一会儿开车送你。” “谢谢荆哥。”元慎之又看向虞青遇,“你明天就要去特训部门报道了,对吧?” 虞青遇嗯了一声。 元慎之暗暗松了口气。 参加特训的都是些新兵蛋子,依着虞青遇的审美,肯定瞧不上。 毕竟她喜欢的是他这种。 她远离荆戈就好。 荆戈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元慎之边吃饭,边暗自琢磨。 这种心绪,到底是喜欢?还是分离焦虑?或者损失厌恶?习惯依赖?还是胜负欲在作祟? 要么后四者兼而有之? 分离焦虑,是因为人类天生具有依恋需求,长期相处,哪怕不爱,也会形成深厚的情感纽带。一旦面临失去,大脑会将此视为对安全感和自我认同的威胁,从而本能地引发焦虑与不舍。 和他现在的心理很符合。 损失厌恶,是人们对“失去”的痛苦感受,远高于对等量“获得”的喜悦。因此,即使他不喜欢虞青遇,仍会因为害怕失去,而难以放手。 至于习惯依赖与舒适区惯性。 因为处理旧习惯,比适应新变化能耗更低,所以大脑偏好熟悉模式。 如今她突然打破节奏,放弃他,如同割舍他的自我身份,引发了他的焦虑。 胜负欲更不用说了。 荆戈一直在明里暗里地挑衅他,激将他。 想到荆戈昨晚半夜给虞青遇盖被子,元慎之抬眸叮嘱虞青遇:“晚上睡觉记得锁门,参加特训时,不要乱搞男女关系。” 虞青遇白了他一眼,“要你管?” 元慎之道:“别赌气。这边的人天南海北的,什么人都有,我怕你被渣男骗色。” 虞青遇鼻间哼出一声自嘲的笑,“再渣能渣得过你?”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3537章 秦珩137(慎之) 荆戈听着虞青遇话里话外有怨气。 有爱才有怨,若她真的不爱了,真正放下了,会心如止水,可她分明没有。 用完早餐,元慎之去阳台取了自己的衣服换上。 荆戈拿起车钥匙,要送他去机场。 他扭头对虞青遇道:“青遇,你中午想吃什么?我顺道给你买回来。” 虞青遇却说:“我和你们一起去。” 荆戈调侃她:“不是已经彻底放下慎之了吗?干嘛还要去送他?” 虞青遇不吭声,拉开门朝外走。 荆戈唇角极轻地扯了扯。 三人上车。 暴雨过后的小区到处是残枝落叶,小孩手臂粗的树枝说刮断就刮断。 元慎之提醒虞青遇:“这边气候多变,如果出现恶劣天气,你不要逞强,该请假就请假。” 虞青遇嫌他啰嗦。 但这次她没怼他。 一想到他马上就要走了,这一走,下次见面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或许下次见面,他身边会多个长得像苏惊语的女人。 那样想着,她心中一阵哀伤。 她想,人真是矛盾。 明明已经说好放弃,放下,说好和他永不相见,可是心却不受理智控制。 荆戈取了车。 虞青遇拉开后车门坐下。 元慎之要拉副驾车门。 荆戈降下车窗,冲他道:“副驾座椅坏了,还没来得及修,你去后面坐。” 虞青遇一怔,他的副驾,她昨天刚坐过,好好的。 元慎之应了一声,拉开后车门坐上去。 虞青遇闭上眼睛。 元慎之偏头去看她的脸。 车窗半开。 有风吹进来,吹起她的短发。 天晴了,浅金色的阳光投进来,落在她白皙清秀的脸上。 昨晚她睡得还不错,气色比昨天好了很多,唇红齿白,高而瘦的鼻梁上有一粒小小的黑痣,那痣细看,有点俏皮,又有点性感。 她眼睛闭着,睫毛漆黑又长又硬,和她的性格一样硬。 虽然他不喜欢她留短发,却不得不承认,她留短发有种斩男又斩女的中性美,又帅又美。 他想,她这副皮囊,以后若生个儿子,肯定是个精致清冷的大帅哥。 荆戈握着方向盘,突然咳嗽一声,提醒元慎之,跟虞青遇说几句话。 可是元慎之并没说。 荆戈又咳嗽一声。 元慎之仍不开口。 荆戈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秦珩交给的任务太难了。 他是成熟内敛的性格,让他当助攻,这活他不擅长。 暴雨过后的道路,处处都是残枝败叶,还有不知从哪里刮来的各种废弃物品,一片狼藉。 车子开至中途,突然听到噗的一声响。 车子出现异常晃动。 荆戈将车停下,道:“应该是轮胎坏了,有备胎,我得下车换一换。” “我帮你。”元慎之推开车门走下去。 虞青遇也伸手去推车门。 元慎之扭头对她说:“你一个小姑娘老实坐车里等着,换备胎这种粗活是男人的事,你就别插手了。” 备胎? 是啊,备胎。 虞青遇长而秀气的眼里有些微伤感。 她做了他七年备胎。 如今终于解脱,可是她却丝毫没有释然的感觉,更没觉得有多轻松,只有痛感,压抑的痛感和失落。 见她眼神不对劲,元慎之急忙说:“你别乱想,我可从来没把你当备胎。” 虞青遇舌尖轻抵一下上颚,“没事,我是一直把你当备胎,但凡遇到比你更好的,我会立马扔了你。没扔是因为这七年,我一直没遇到合适的。等参加特训后,或许能遇到和我一见如故的。” 元慎之眼神沉了沉,心里很不舒服。 他关上车门,和荆戈去车尾取备胎。 他压低声音对荆戈说:“大哥,青遇太单纯,又是一根筋的性子。她去特训,你跟她一起去报道,凡是有想打她主意的,你发给我。我派人好好调查一下他们的背景,省得有人对青遇心怀不轨。” 荆戈无声一笑,“是不是觉得与其让青遇被那些人打主意,不如让我打?” 元慎之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你比青遇大十岁,再说你并不喜欢她。” 荆戈低声说:“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反正你又没打算娶青遇。” “我,我只是……”元慎之语塞。 他只是不确定,他对虞青遇到底是什么感情? 是分离焦虑,还是喜欢? 二人取下轮胎,一起配合着将备胎换上。 虽然带着手套,但仍弄了一手的油污。 荆戈蹲在地上收拾工具,对元慎之说:“后 备箱有洗手液,你去河里洗把手。” 路边就是河沟。 下暴雨的原因,水流湍急浑浊。 元慎之应了一声,拿起坏了的轮胎悬挂到车尾门外,打开后备箱取出洗手液,他顺着河沟坡度往下走。 脚下全是密密麻麻的野草。 他踩着草到了水边,蹲下抄起河水开始清洗。 河沟对岸是密密深深的林,种的什么树,他不认识,只觉得那林太密,看着有些阴森。 洗着洗着,元慎之看到水流中有什么东西在游动,细细长长的。 水太浑,看不清楚。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突然觉得正在抄水的手指一阵剧烈疼痛。 他急忙抬手观察。 手指已经渗出血,伤口有两个相邻的小孔,孔很深。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刚才咬他的应该是蛇。 这里气候温暖湿润,林茂草密,多蛇,下暴雨肯定会冲坏蛇窝,这些蛇到处流窜。 元慎之急忙起身,冲荆戈道:“荆大哥,我应该是被蛇咬了,快送我去医院吧。” 荆戈眼神闪过一抹着急,“你快上来。” 等元慎之从河沟上去时,被咬到的地方皮肤已经发黑。 呼吸也有些不利索,头有眩晕感,眼睛看人时不如平时清晰。 荆戈瞅一眼他的手,立马说:“是毒蛇。被无毒的蛇咬到,是两排细小的牙印。这边毒蛇特别多,不过平时它们不怎么露面。” 他手也顾不上洗了,一向沉稳的脸上露出焦急之色,语速极快地说:“你快上车!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你手指发黑了,可能要截指,严重了有可能会截肢!晚了,可能命都要没有了!” 元慎之脑子轰隆一声! 犹如晴天一声霹雳! 完了! 他要截肢? 甚至会没命? 他才三十岁,大好年华,难道就要这么死了? 死得轻于鸿毛。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3538章 秦珩138(驭蛇) 元慎之脑子蒙蒙的,心凉透了! 他发觉呼吸开始困难,手指不只疼还麻,连腿也开始麻了,意识也有些涣散。 荆戈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还愣着干什么?快上车!你手指发黑了,这蛇肯定有剧毒!” “砰!” 虞青遇匆忙推开车门,冲荆戈道:“慢着!” 荆戈语气少有地变得焦躁,“不能再慢了!你看慎之的手指都黑了!” 虞青遇来不及回答他的话。 她几步冲到元慎之面前,一把抓起他被咬伤的手指,放到鼻子下闻了闻,说:“咬你的是素贞环蛇。” 这名字,元慎之第一次听。 听着还挺好听的。 有部电视剧中有条着名的白蛇叫白素贞。 荆戈久在边境,知道那蛇,毒性特别大,是目前亚洲陆生毒蛇中毒性最强的物种,毒性是银环蛇的两倍以上。 素贞环蛇毒性强,起病快,用不了多久,元慎之就会神经麻痹,甚至昏迷,意识丧失。 有次在边境执行任务,他一个战友就是被这种蛇咬伤了,当时在作战,战况激烈,没法送他去医院。 等战争结束,要将他送去医院时,他已经牺牲了。 荆戈迅速转身去车尾,打开后备箱,取出一把匕首。 将匕首从刀鞘里拔出,他就要来割元慎之的手指。 不,这会儿割手指已经晚了。 他的视线迅速落到他手臂和肩部相交的位置,道:“慎之,你要全尸,还要命?” 元慎之的脸都灰了! 他要命! 但也想要完整的身体。 虞青遇也担心,但没荆戈那么焦躁,更不像元慎之那样面如死灰。 她对荆戈道:“大哥,你把刀子给我。” 荆戈神色一顿,将匕首递过来,“你刚才能闻出那蛇是素贞环蛇,你对蛇比较了解?” “对。” 虞青遇伸手接过匕首,握住,将元慎之手指上的伤口熟练地割开。 荆戈催促:“青遇,咱们先上车,上车后继续处理伤口。我得尽快把慎之送去医院打抗蛇毒血清,两个小时内打还有效果。如果晚了,慎之真的会死。这里离医院本就很远,刚下过雨,路不好走。” 虞青遇没接话。 她捏着元慎之的伤口,就往外挤毒血。 挤出的血是黑色的,看着有些恐怖。 元慎之被咬伤的中指已经肿得像胡萝卜那么粗,黑肿黑肿的。 一挤,钻心的疼,又疼又麻。 怕她沾上毒液,元慎之往后抽手,“青遇,你别挤了,别把这蛇毒弄到你身上,我要死就死吧。” 虞青遇道:“我爸会驭蛇,你忘了?区区蛇毒,奈何不了我。” 元慎之想起来了。 荆戈此时已焦急万分,不停地催促虞青遇:“青遇,我知道你对蛇比较了解,但现在人命关天,咱们必须先把慎之送去医院。” 虞青遇问:“大哥,你车里有香吗?” 荆戈纳闷,“你要香做什么?” 虞青遇环视那河沟一圈说:“这蛇毒性很强,用普通的蛇药不管用,得用它的口涎作药引。你后备箱里若有香,就帮我点一支。” 荆戈后备箱里还真有。 他们平时作战,出入深山密林居多,经常遇到阴邪之物。 香和符是必备的东西。 荆戈迅速去后备箱取出两支香和打火机,递给虞青遇。 虞青遇接过,将那两支香插到河岸上,用打火机点燃。 接着她从灌木丛里折了根枝条,以香为圆点,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她口中念动咒语。 念得又急又快,声音清脆。 荆戈仍是着急。 他对虞青遇的本事知之甚少,青回的本事倒是听说过一些,最出名的是他的蜈蚣蛊。 可是虞青遇这种富二代,父母就这么一根独苗,学东西得吃很多苦头,他怕她本事不如青回,会耽误了元慎之。 若元慎之有个三长两短,别说新部门要黄了,怕是虞青遇都要被连累。 元慎之的手臂都开始变黑了。 荆戈快速去车里拿起手机,要拨打120。 虞青遇这会儿已经恢复冷静,对他说:“大哥,不必打,我会治好慎之。” 荆戈握着手机,压着眉头,“百分之百吗?慎之可容不得有一点差池,万分之一都不行。” 虞青遇语气笃定,“万分之万。若慎之有一点闪失,我割掉我的项上人头赎罪。” 元慎之想说傻。 可是他说出来的话却已含糊不清,舌头都木了,意识也开始麻痹。 虞青遇继续念咒语。 荆戈听不懂。 元慎之想听,但是听力已迟钝。 忽然荆戈眼皮一抬。 只见无数条蛇从那河沟浑黄的水中,从河边的杂草里,从对岸的密林里游过来,纷纷朝虞青遇画的圈子里钻。 荆戈迅速抓起元慎之的手臂,就朝后退。 退出去几步,他又来抓虞青遇的手臂。 虞青遇将手臂往后避了避,道:“没事,有我在,它们不会再咬人。” 荆戈半信半疑。 那圈里的毒蛇有无数种,黑色的、白色的、青绿色的、还有蛇身上带各种颜色花纹的。 密密麻麻得有三四十条。 挤在圈里一动不动,像被什么钉住了似的。 虞青遇继续念动咒语。 众蛇纷纷散去,最后只剩一条蛇。 那蛇长约一米半多,头背皆为黑色,上面有数道白色窄横纹,腹部为白色,吐着芯子,一双眼睛阴森森的,透着诡异,看着就像身怀剧毒的样子。 虞青遇道:“就是它咬了慎之哥。” 荆戈懂捉鬼,但对蛇懂得不多,这会儿倒是暗暗佩服起她来。 虞青遇弯下腰,伸手去捉那条蛇。 荆戈提醒:“你小心!” 虞青遇一把抓起那蛇。 那蛇竟老实得出奇。 虞青遇从兜中取出一个小瓶,单手拧开瓶盖,接着用匕首撑开那蛇的嘴,用匕首刮了些它口中透明的涎液,挤进瓶中。 那剧毒的蛇全程都没反抗,也不攻击她,像根仿真的玩具蛇。 虞青遇扔下那蛇。 那蛇一溜烟地消失了。 虞青遇又从兜中取出一个小药瓶,倒出十多粒小药丸,放进刚才挤了蛇涎的药瓶,接着问荆戈要了瓶纯净水,倒进去。 拧好瓶盖,摇匀。 她打开瓶盖,将那调好的药汁涂到元慎之手指的伤口上,简单包扎了一下,又将剩下的药汁涂到他黑肿的手指上,还往他嘴里喂了一些。 三人上车。 元慎之的意识渐渐恢复清醒。 肿得像胡萝卜的手开始慢慢消肿,由黑变紫,再由紫渐渐变成正常色。 虞青遇对荆戈道:“大哥,你开车去机场吧。” 荆戈问:“不用去医院了?” 虞青遇语气笃定,“不用,他明天就能生龙活虎。” 荆戈心中生出赞许之意,这丫头没收错,的确有两把刷子,正适合去多蛇的深山密麻作战。有了她,再也不用担心战友被蛇咬而亡了。 一听虞青遇的话,元慎之面如死灰的脸恢复了人气。 他这是捡回了一条命。 没截指,也没截肢。 后背冷汗涔涔,他靠在座椅背上,望着虞青遇精致清冷的侧脸,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他道:“青遇,你又救了我一次。” 虞青遇不想理他。 有什么用? 救他一百次,他仍忘不了他心中的白月光。 他仍不会爱上她。 忽听前面的荆戈道:“救命之恩,古往今来,都是以身相许。慎之,你要不要许一许?我可以回避。”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3539章 秦珩139(送别) 不等元慎之回应,荆戈已经踩了刹车,将车停到路边,推开车门下车。 动作利落,不带丝毫犹豫。 怕这二人尴尬,他特意走远一些。 车内只剩了虞青遇和元慎之两个人。 虞青遇一动不动,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心里却噗通噗通跳得飞快,像夏日疾风吹过成片的竹林,扑簌作响。 她想,但凡这小子说一声爱她。 她立马跟他去机场,订票,去国外。 哪怕不结婚也好。 哪怕她在他身边当个贴身保镖也行。 她不求名,不求份。 只要他说一声他爱她。 只求一个爱。 元慎之微微偏头望着虞青遇的侧脸。 刚被毒蛇咬过,这会儿他仍心有余悸。 没心思花前月下。 他唇瓣微张,道:“青遇,我会尽快想办法确定我是心理问题,还是已不知不觉……” 他住了嘴。 万一只是分离焦虑,不是男女情,到时他怎么向她交待? 虞青遇没接话。 她闭上眼睛。 心想,但凡他亲她一下,她立马就跟他去机场,去买票,去国外。 不说爱,亲一下总可以吧? 可是她一等,二等,三等…… 五六分钟过去了,那个吻迟迟没等来。 她睁开眼睛,扭头看向车窗外,眼底溢出一丝自嘲的伤。 她就不该对他抱有幻想。 以前他总是说,他娶她过不了政审,说他爷爷不同意,全是借口,元老已出面开始解决问题,可是他仍犹犹豫豫。 三分钟后,虞青遇压下心底的悲伤,拿起手机,拨通荆戈的电话,语气平静道:“大哥,你上车,我们去机场。” 荆戈问:“怎么样?” 虞青遇没接话。 荆戈明白了。 这是没成。 荆戈安慰她:“没事,不就是一个破男人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们单位未婚的男同事多的是,等明天去特训部门报道,也遍地都是男人。他不解风情,荆大哥帮你找。你这么优秀,身手好,会驭蛇,会解蛇毒,模样也清秀,何愁找不到男朋友?” 虞青遇抿一下唇,“谢谢大哥,我没事。” 元慎之坐在一旁,将荆戈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眼神沉了沉。 荆戈挂断电话,返回来。 拉开车门上车,他发动车子,故意说给元慎之听,“我们这边境之地,全是男同事,女同事少得可怜。青遇个头高,长得又这么清秀,身手也好,去了特训部门,估计撒手就没。” 元慎之自然知道。 可是他怕他对虞青遇不是爱。 不爱她,却因为这些人的激将法,因为分离焦虑,而草率地向她表白,是对她的不尊重。 不是真正的爱,就这么和她交往,日后甚至要和她同床共枕,是对她的不负责,也是对他人生的不负责。 仓促将就的婚姻,日后怕是难抵岁月漫长。 见他不回话,荆戈一踩油门,提速。 抵达机场。 荆戈车都不想下,语气不客气地对元慎之说:“你下去吧。” 元慎之偏头去看虞青遇。 虞青遇稍稍将唇张开一点缝隙,补一下呼吸。 就是这么个男人,这么个不爱她的男人,让她执着了那么多年。 如今他仍不爱她。 可是他要去国外,她的心口竟疼得像压了块巨石,闷痛闷痛的。 元慎之道:“我走了,青遇。” 虞青遇目视前方,表情淡漠地应了一声。 元慎之望着她清秀瘦削的侧脸,“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虞青遇眼底起了一层雾气。 她想,他不爱她,却又担心她,这几年一直都是。他口口声声地说她和他不可能,可是他每每从国外回来,每次都会给她带礼物,寄礼物,每次见面都会关心她。当然,他给其他姐妹也带。 就是那些模糊不清的好,让她坚持了那么久。 元慎之又道:“再见。” 虞青遇咬一下唇,仍不看他,说:“再见。” 元慎之推门下车的那一瞬间,她睫毛上挂了泪珠。 她不是个爱哭的女孩子,从小到大都不是,哪怕亲爷爷虞棣去世,她都没哭过。 却因为这个男人落了泪。 她想,人果然不能在年少时喜欢人,因为年少时的世界特别小,特别纯,那种爱也特别难放下。 荆戈回眸看她,“没事吧?青遇。” 虞青遇扯动嘴边的肌肉挤出个笑,“没事,大哥。” “不是你不够优秀,只是他不适合你,别因为这一点点小事,就自我否定,更不要自卑。” 虞青遇耸 耸肩。 她才不会自卑。 更不会因此怨恨苏惊语。 “我们回去,懒得送他。”荆戈发动车子。 “好。” 忽然想起解蛇毒的药,忘记给元慎之了,她急忙对荆戈说:“大哥,先别开车,药,我忘记把蛇药给他了。” 荆戈熄火,刚要开口。 虞青遇已经推开车门跑下车。 急匆匆地朝航站楼入口跑去,一边跑,她一边给元慎之打电话。 等追上元慎之时,她已经跑得气息微喘。 元慎之望着她清秀精致的五官,道:“我离登机还早,你打电话说一声,我返回去取就好。” 虞青遇不搭腔,将手中装有蛇药的瓶朝前一递,冷冰冰地说:“晚上再涂一次,只涂伤口即可,若有剩余,口服。” 元慎之低头看一下自己受伤的手。 已消肿,颜色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伸手接过药瓶,“谢谢你,青遇。” 虞青遇讨厌这该死的客气。 她转身就走。 元慎之望着她细长高挑的背影。 她长腿大步,步伐如风,是个清爽帅气的女子,虽然二十三岁了,身上仍有可贵的少女气。 那个少女气不是说她嫩,也不是说她显小,而是她仍有少女的单纯和真诚,未被世俗污染和同化。 他冲她的背影挥手,喊:“再见!青遇!” 心中有不舍。 那不舍让他的心钝钝地疼。 他又高声道:“青遇,你一定要平安无事!下次回国,我给你带你最喜欢的礼物!” 虞青遇脚步不停。 谁稀罕他的礼物? 她只稀罕他。 得不到,就在心里埋了他吧。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3540章 秦珩140(慎之) 直到虞青遇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元慎之这才转身朝值机大厅走去。 安检过后,坐在候机大厅的座椅上。 助理帮他买的是头等舱机票,可他没进贵宾厅。 他想看看芸芸众生,尤其是夫妻,有多少人是因为相爱结婚的?有多少人是因为迫不得已而结婚?又有多少人是因为将就和凑合结婚? 他容貌英俊不俗,又长得人高马大。 这几年在外交部历练,蕴养出了一股从容镇定的风仪。 他坐在候机大厅,和那些神色匆匆的男人比宛若鹤立鸡群,竟引得路过的行人不时朝他看过来。 有年轻靓丽的女子握着手机,大着胆子过来找他搭讪。 元慎之婉拒了。 他在外交部工作,时常在国际新闻中露脸,是公职人员,要考虑国家的形象,不可能像顾近舟那样动不动就给人甩脸子。 没要到联系方式,那女人失望地离开。 没过多久,又有貌美的女孩过来搭讪,要加他微信。 元慎之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头,再次婉拒。 这是常有的事。 这些年,他经常遇到胆大的年轻貌美的单身女性向他示好,上司和同僚等频频要给他介绍对象,还有国外某皇室的公主追求他,这样的事情,不胜枚举。 这样想着,他脑中突然闪过虞青遇的脸。 她倔强孤冷,话少。 像一柄静静置于博物馆的青铜剑,锋利,却独特。 他嘴角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心里竟空落落的。 刚和她分开,他竟有点想她。 不,不是一点,是两点,三点…… 他不知这是分离焦虑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刚经历过生死,而她挺身而出救了他? 救他时的她冷静酷飒,犹如天神下凡一般,念咒时神秘,捉蛇时酷帅。 当时他太恐惧,来不及细想。 这会儿回味起来,只觉得她也别有魅力。 直到手机响了,元慎之才意识到自己这次坐在机场,竟没想苏惊语。 以往在机场候机,他都会情不自禁地怀念苏惊语。 想起那年他瘸着伤腿,拄着拐杖从国外大老远地跑回来,只为了追她。 那时尚年少的他爱得真疯狂啊,爱得不管不顾,完全不管别人的颜面和死活。 如今却为了确认自己对虞青遇是爱,还是一种分离焦虑,竟变得 畏手畏脚。 果然,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元慎之低眸扫一眼来电显示。 是秦珩打来的。 他摁了接听。 秦珩道:“就这么走了?” “对,明天有个会议很重要,推不掉。” 秦珩沉默。 他突然沉默,让元慎之有点瘆得慌。 元慎之问:“还有事吗?” “没了。” 可是秦珩并未挂电话。 时间像安静的河水一样在二人之间流逝。 等了三两分钟,元慎之开口,“你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顿一下,秦珩道:“或许你这么做是对的。每个人的成长背景不同,经历的事情不同,对待感情的态度自然也不同。” 元慎之如实说:“但是,我会吃醋,会紧张青遇,我要离开了,会舍不得她。她亲我,我也会有感觉。但是我不确定,这是因为爱,还是因为胜负欲,或者分离焦虑?” 安静片刻,秦珩道:“哥,你老了。” 元慎之不服气,“我才三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 “你的心已经老了。若换了是我,先谈了再说,不谈怎么知道是不是爱?” “青回叔那个性格,我若不爱青遇,就和她谈,不要命了?” “所以说你老了。以前你追惊语时,死都不怕,如今却怕区区一个青回叔。” 元慎之心知肚明。 他怕的不是青回,是怕对虞青遇不是真爱。 是一种心理假象。 他不是那种霸总文中的无脑总裁,分不清爱与分离焦虑。 读博时,他修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学。 元慎之道:“阿珩,好好珍惜你的少年心气。等到了我这个年纪,你会发现,逝去的永远不会再回来。” 秦珩大言不惭,“自然,我跟你不同,我不止是秦珩,还是冷珩、鹤珩、珩王……” 元慎之掐断电话。 臭小子,有前世记忆了不起啊? 还不是被个厉鬼碾压得死死的?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元慎之终于抵达我国驻大使馆。 稍作休整,他参加会议。 结束漫长的会议,元慎之返回大使馆。 他收拾文件时,上司带了个二十多岁的女子走过来。 上司唤了声他的名字,“慎之。” 元慎之回眸。 上司笑呵呵的,一脸慈祥地说:“慎之,你太年轻,升职后只有一个助理怕是忙不过来,上面决定再给你配个助理,辅助你的工作。这位是从别处刚调过来的小京。” 元慎之朝他身后看过去。 只一眼,元慎之便怔住。 这人竟有三分像苏惊语。 白皙面容,娇小的脸,长睫毛,水汪汪的大眼睛,但没苏惊语的仙气,也没有苏惊语的空灵。 不过只三分像她,便已是人间绝色。 上司继续介绍道:“慎之,小京会多国外语,葡萄牙西班牙小语种也精通,她会是一个得力的助手。” 元慎之脑中飞速旋转。 这是巧合,还是有人在背后操作? 那年轻女子朝他伸出右手,自我介绍道:“元副外长,您好,我姓京,单名一个妤,京妤。很荣幸能成为您的助理,我会努力认真做好这份工作。如有不足之处,请您一定要提出,我会立即改正。” 元慎之眼眸微微睁大,“你叫什么?” 京妤道:“回元副外长,我叫京妤,京都的京,这个姓很少见。以前有专家推测,这个姓缘自姬姓、姜姓,后来又有专家推测缘自嬴姓。” 元慎之对她的姓氏追溯不感兴趣。 他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名是哪个?” 问完又觉得索然无味。 京妤莞尔一笑,“婕妤的妤,京妤。” 元慎之唇角扯起一抹嘲弄的笑。 京妤。 苏惊语。 她长得也像苏惊语。 这若是巧合,他头朝地倒立行走。 他对上司道:“我不要她,请给我换个人。”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