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宝馆》
3. 03
根据医院前台的导诊小陈汇报,倪雅暂时没有复课回校的打算。
老倪一筹莫展地带回一束雏菊,插在餐厅的花瓶里,却在隔天早晨惊讶地发现,他那总是窝在卧室里拒绝交流也拒绝出门的闺女已经换好外出的衣服,坐在那瓶雏菊前喝牛奶吃点心了。
倪雅神采奕奕地表示,自己要跟着老倪一起去医院。
这是多久都没有发生过的事了?
倪雅的母亲在跨国公司里工作,每年全球飞行距离要几十万公里,时常不在家。小时候的倪雅的确总是跟着老倪去医院里面混日子,在主任医师的办公室里写作业,在会议室看书,偶尔也会跑出去和新来的年轻医护人员胡乱侃。
医院离倪雅家不到五公里。
等红绿灯时,老倪没忍住,掐着时差给倪雅的母亲发了信息。
【闺女今天愿意出门了。】
【和我去医院。】
倪雅抱着双肩包坐在副驾驶座位里,瞄到老倪鬼鬼祟祟的偷拍,直接伸手拿过老倪的手机,按住微信下面的“按住说话”键。
倪雅说:“报告吕女士,我们在出发去医院的路上,特务老倪任务失败,偷拍影像已被我当场截获。中午我们准备吃食堂和产后餐同标的三菜一汤,再拿俩面包。汇报完毕,over!”
片刻后,手机开始振动,老倪接通了吕女士的电话,不疾不徐的笑腔从手机里传来:“怎么突然想起去医院呢,嫌你爸爸手艺不好,馋食堂的营养餐了吗?”
“没有。”
倪雅不自然地把一缕长发掖到耳后,看着车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就......去散心啊。”
抵达医院停车场后,倪雅没有跟在老倪身边,只说了句“中午见”就在老倪无限纳闷的注视里挥舞着双臂走了。
医院有规定,不允许医护人员向他人透露病患隐私。
因此,倪雅没有向前台接待的导诊姐姐或者老倪打听那个人预约的检查项目和时间,只去了检查等候区所在的楼层。
她走走停停地东张西望,走累了就找空座位坐下来看沈意疏的推理小说。
就这样,整整一个星期,倪雅都和亲爹老倪同进同出。
老倪虽然不知道倪雅到底在做什么,却也跟着高兴,在这天早晨去医院的路上兴冲冲地和倪雅商量:“今天中午我们还是去妇产科食堂吧?听说有你喜欢的清蒸鲈鱼。”
倪雅压着书页扭头问:“老倪,1-甲基-4-苯基-1,2,3,6-四氢吡啶是什么啊?”
老倪开着车随口答到:“哦,MPTP。是一种神经毒素。”
老倪说,这种化合物能穿过血脑屏障并与某种多巴胺转运蛋白结合,最终诱发类似于神经退行性疾病。
倪雅重复:“神经退行性疾病......”
老倪解释:“类似帕金森病的症状吧。”
倪雅手里的书上也是这样写的,在所有人以为死者是死于帕金森病的并发症时,只有书中主角识破了凶手的伪装。
倪雅在倒车提示音里为老倪鼓了鼓掌。
老倪压着嘴角把车停进车位里:“你最近似乎对理工科知识很感兴趣,在看什么书?”
倪雅把书“啪”地一声合起来,笑眯眯地把书籍封面转过去给老倪看——《琥珀色黄昏》。
老倪拔出车钥匙:“诗集?”
倪雅亮着一双眼睛,摇头:“推理小说!”
这种表情......
很多年前,倪雅在家人们面前宣布自己要选文科时就是这样的表情。
老倪一时有些怔忡,而倪雅已经利落地解开安全带,揣着那本推理小说跑了,边跑边说让老倪记得等她一起吃午饭。
私立医院不走医保报销,且价格昂贵,患者人数明显不如公立医院庞大,但等候检查的区域也从来没有空闲过。
一连一个星期的蹲守未果,倪雅其实都有些不抱希望了,到等候区的楼层也没再仔细转转,一屁股坐在空位上反复咂摸手里的小说。
沈意疏的小说就像一颗腌渍得当的陈皮梅子,不能一口吞下,要含在嘴里慢慢品味,逐字逐句推敲才能尝到所有藏在细节中的美味。
倪雅叹服地猜想:
这个沈意疏到底是学什么专业的大佬?
本职工作也是理工科相关?
多大年纪?
是怎么做到描述如此精准、用词又如此犀利的?
她翻到书籍结尾。
当案情尘埃落定,沈意疏没有浓墨重彩地继续描述凶手知道真相后的悔恨或眼泪,只写了放在凶手家杂物间角落里的透明玻璃瓶。
玻璃瓶里残存着一点氧化变质的MPTP,淡淡的琥珀色映出窗外醉人的黄昏。
倪雅无法描述那种阅读带来的欣喜若狂,再次合上书籍,才像灵魂归位般陆续收听到周围环境里的其他声音。
脚步声、交谈声、整理票据或检查结果发出的悉索声......
然后,倪雅看到了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
也许是前些天的降雨或大风令气温有些下降的原因,那个人今天没穿风衣,穿了一件有点复古感的皮衣夹克和牛仔裤。
双手插兜,目不斜视,隔着两排座椅,从倪雅面前三米左右的路径迈着一双长腿路过。
他戴了口罩。
但倪雅仅从身高和半梳起来的及肩长发上,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守株待兔要等的人。
倪雅匆匆把书塞进敞着拉链的双肩包里,疾步追过去,在剩下不到一米距离时压低音量却难掩惊喜地打了声招呼:“嗨!”
男人一怔,停住脚步,偏过头。
那个瞬间,他眉眼间展露的诧异远远超出倪雅的预期。
倪雅知道对方一定想起自己了,笑着:“还真的是你呀。”
男人迟疑地看了倪雅一眼,似乎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关系进行寒暄,安静地顿了几秒,忽然以手掩住口罩,偏开头,后退半步同时开始咳嗽。
倪雅觉得,自己再外向也不能站在坐着那么多人的整片座椅前的空地和人交谈。
她往身侧指了指后排的空座位,询问对方要不要过去坐坐。
男人咳着颔首,随倪雅走到开阔通透的大落地窗前,然后落坐。
这家国际化的私立医院背后有着资金雄厚、实力斐然的大集团做支撑,装潢风格充满洁净的高科技感。
上午十点的阳光洒落,照得他们落座的这片区域澄澈又明亮。
男人落座后不再咳了。
他下颌微扬,沉默地捏了两下喉结处的皮肤,足足过了几分钟的时间才转过头问倪雅:“你来这里,是在等我?”
后来当倪雅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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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起他们这次不算巧合的相遇,很轻易就能看清他有着一种信息不对等的笃定,只是当时,事发实在突然,被人当面揭穿的倪雅完全没能反应过来,更遑论去仔细探究他的判断依据了。
眼下倪雅只感到窘迫。
她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完全就不按套路出牌,一般在医院遇见不是都会挑“是不是来看病”这种问题开启聊吗?
倪雅下意识否认:“我是来看病的!”
男人瞥了她两眼:“不像。”
倪雅顺着这句话随口一问:“不然像什么?”
男人的虎口仍然卡在咽喉附近的皮肤区域,忽然叫了倪雅的名字:“倪雅?”
倪雅一怔。
她听见男人继续说:“沪市戏剧学院,硕士研究生。”
倪雅整个人陷入一种奇怪的困惑中,好半天才在对视里找到自己的声音:“你在学校见过我?”
男人和上次遇见时一样,说话时没有任何礼节性的笑意,淡声:“没有。”
“那你......”
男人继续说:“我不但知道你的名字和学校,还想再提醒你一件事情。”
倪雅:“?”
男人忽然笑了一声:“老了别买保健品。”
这话说的!
但倪雅被对方上眼睑末端压下来的弧度给电了一下,一时没能反驳,蹙着眉:“你该不会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吧?”
男人摇头:“我是侦探。”
倪雅露出满脸“别诓我”的狐疑:“我们国家哪来的侦探行业?”
医院里唯一的男护士长匆匆从倪雅他们身旁的路径走过,看见倪雅,笑着打了个招呼:“嘿,真会挑地方,在这儿晒太阳呢。”
倪雅脸上挂着对身旁的人探究,蹙着些眉心抬起头:“嗯......”
“晒吧,我忙去了。”
男护士长用手里的一叠文件往倪雅脚下一指,丢下一句“东西掉了快捡起来”,然后步伐匆匆地拐进了右侧的长廊。
倪雅还沉浸在自己被陌生人说中姓名和学校的费解中,茫然低头,发现自己的学生卡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双肩包里掉出来了,就落在她脚边的高端橡胶地板上。
正面朝上,身份信息暴露无遗。
难怪!!!
去他的侦探。
在骗傻子吗!
刹那间,倪雅感到一口老血冲上天灵盖,她捡起学生卡,攥着它,一顿一顿地僵硬转头,面无表情地问:“你们侦探,就是,靠这种办法,推理的吗?”
男人目视前方,口罩后面泄漏出一丝短促的闷笑声。
他说:“我先过去检查,下次聊。”
倪雅本能地顺着男人视线的方向看过去,还没等看清候诊屏上显示的字迹,电子播报已经响起来了。
叮——
008号,沈意疏患者,请到医学影像科三室进行检查。
008号,沈意疏患者,请到医学影像科三室进行检查。
好熟悉的名字发音......
倪雅感觉到坐在身边的人已经起身,可能还掏出了预约单,但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看见候诊屏上的显示内容和电子播报毫无二致。
沈、意、疏。
不止是发音,这个人名字里的每一个字,都和那位有名的推理小说作者一模一样。
4. 04
同名的事情,太过于巧合,以至于倪雅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她眼睁睁地看着沈意疏瘦高的身影和超声科的许主任擦肩而过,然后踩着分别提示医学影像科一室、二室和三室方向的三条导向地贴,消失在右侧长廊的转角处。
超声科的许主任已经算是身高十分挺拔的中年人了,有185cm。
倪雅以前听其他医生打趣说过,拍合影时站在许主任身边的其他男医生们是会偷偷踮脚的。
倪雅在迷茫间不合时宜地想,这个沈意疏比许主任还要高一些呢。
倪雅的双肩包仍然敞着拉链,推理小说静静地躺在背包里,她若有所思地把学生卡塞进夹层再捏紧夹层的暗扣,反射弧绕着医院的等候区跑了好几圈,紧接着,迟到而来的更多疑问铺天盖挤满大脑。
这个沈意疏和有名气的推理小说作者沈意疏会是同一个人吗?
会有人用真实姓名做笔名吗?
如果不是他......
居然会有如此奇妙的巧合令她在半个月的时间里接连接触到两位“沈意疏”吗?
沈意疏难道是什么很大众的名字吗!
显然不是啊!
如果就是他......
哪有人刚看完和自己审美高度契合的书籍,转头就遇上书籍作者的啊?
不是在签售会,不是在特约作者访谈活动,也不是在作者母校,就这么在大街和私立医院里水灵灵地遇上了吗?
无论这俩沈意疏是不是同一个人,目前的情况都巧合得太过诡异了。
倪雅脑海里的庞大思维体系瞬间产生了信息过载的卡顿。
二十分钟后,沈意疏从长廊尽头闲庭信步地踱过来时,倪雅才刚勉强理清思路。
她抿着嘴唇抬眸,看见沈意疏单薄的圆领长袖袖口撸起来,一只手腕上搭着夹克外套,另一只手腕间露出一截戴着腕表的冷白色皮肤。
倪雅起身走过去,按照之前想清楚的那样,抛开同名同姓的巧合带来的冲击,单纯把他看成拾得过她的书籍的人去结交。
倪雅笑眯眯地和对方打招呼:“等检查结果应该还要一段时间吧,如果你没什么其他事情可做的话,我知道附近有一家还不错的咖啡厅。”
沈意疏无声地抬了一下眉梢。
倪雅早有准备,完全没有承认沈意疏之前说过的那句“你来这里,是在等我?”的疑问。
她依然强调这次相遇是凑巧,目光狡黠地暗示自己和他一样,也需要留在医院里等时间,只字不提自己的等待只是要等亲爹下班再蹭车一起回家的事。
倪雅说自己比较期待能有一个咖啡搭子一起去咖啡厅坐坐,顺便吃个早午餐什么的。
她笑着说:“一个人吃饭挺无聊的,对吧?不如我们搭个伴?”
沈意疏这次倒是没拒绝倪雅,跟着她一起走出医院。
去咖啡厅的路上,沈意疏只开过一次口,说天气不错。
倪雅背着双肩包,眯着眼睛打量头顶上刺眼的大太阳:“没有上次遇见你的那天好,气温再高一点就好了。”
倪雅介绍的这家咖啡厅开了好多年,在附近很有名气。
前年刚顺应潮流重新装修过,院子里种了很多柠檬树,柠檬垂在枝头,天气好的时候会有点像意大利南部的柠檬小镇。
倪雅悄悄给老倪发了信息,说中午不去食堂吃清蒸鲈鱼了,然后拿起菜单轻车熟路地点餐,顺便热心地给沈意疏推荐特色菜。
不知道沈意疏是不是对这家餐厅的饮食风格不感兴趣,只点了一份饮品和羽衣甘蓝藜麦牛油果沙拉。
太素了......
倪雅看向沈意疏的宽肩:“你在健身吗?”
沈意疏言简意赅地回答:“没有。”
倪雅点了牛肉粉和鸡肉三明治,在把菜单递还给服务生前还在忧心忡忡地询问沈意疏是不是不合胃口:“你要不要再点一份薄饼什么的,这样确定能吃饱么?”
他们坐在室外,沈意疏已经摘掉口罩,正在喝店家送的柠檬水,闻言放下水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太饿但倪雅不需要担心时间问题,可以随心所欲地享受午餐时光。
倪雅看着沈意疏,说了声“好”。
倪雅的目光太过直白认真,在正午的阳光下连睫毛尖端都是发光的金棕色,灵动的眼睛映着睫毛的影子和揉碎的日光,亮晶晶的。
沈意疏收回视线,从衣服口袋里摸出墨镜,稳着声线:“我的眼睛对日光有些敏感,不介意我把墨镜戴上吧?”
看得出来倪雅有些意外,但还是大大方方地摆了摆手:“哦,不,我完全不介意,那我们换去室内坐吗?”
“不用。”
戴上墨镜后,沈意疏才撑着额角继续打量坐在自己对面的人。
她留着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一笑起来就会露出一口整齐漂亮的贝齿,眉眼弯弯,唇色红润,身上随时随地都在散发着外向、活泼、亲切的能量场。
既能落落大方地出现在医院,又能落落大方地邀请他一起喝咖啡吃早午餐。
不怯场,不扭捏,不纠结。
这些大概是家庭环境温馨带给倪雅的底气。
深色镜片如同屏障,遮挡了沈意疏眼底的欣慰以及某些更为复杂的情绪。
很快,倪雅的举止就证明了沈意疏的猜想——当倪雅站起来递还菜单时,脖子上挂着的长项链的链坠撞在木制餐桌边沿,“咚”,发出一声轻轻的闷响。
直到服务生拿着菜单走开,倪雅才一屁股坐回椅子里,有点肉痛地拎起来似乎很有份量的项链坠检查。
然后她心疼地搓了搓。
沈意疏心想:法贝热的复活节彩蛋?
不便宜。
谁送的?
倪雅可能感觉自己的行为有点小气,对着沈意疏腼腆一笑。
她主动分享起自己的长项链:“这条项链是去国外旅游的时候,我奶奶买给我的。”
倪雅说,他们那次旅游的国家是她奶奶年轻时公派出国学习的地方,奶奶会说当地语言但却不怎么开口,总是让倪雅尝试用英语和一些基础的当地语言去沟通各种大小事务,还会在倪雅犹豫的时候偷偷给她比个大拇指什么的鼓励她。
他们在旅行结束前的最后一天去逛了当地的大商场,然后倪雅在琳琅满目的展柜里一眼看中了链坠是复活节彩蛋造型的长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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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由珠宝大师彼得-卡尔-法贝热创立的珠宝品牌,这位大师曾为皇室创造过几十枚精巧绝伦的复活节彩蛋。
倪雅知道他。
他们的旅游行程里有博物馆,并在博物馆里看遍了各种奢华的服饰,但她唯独对那些内部藏有复杂且精密的小机械的复活节彩蛋印象最深,所以在法贝热首饰的展柜前迟迟没有离开。
但它实在是太过昂贵。
倪雅恋恋不舍地随着家人离开,隔天在机场,奶奶突然像变魔术一样,拿出那条长项链戴在倪雅脖子上。
奶奶说,至少五年不会再给倪雅买生日礼物,让倪雅好好珍惜自己喜欢的东西。
说到这里,倪雅笑得又甜又乖:“我奶奶只是个刚刚退休的普通小老太太而已,这东西对奶奶来说也贵得要命,我要把这条项链留着,以后当传家宝。”
沈意疏跟着笑过一声,然后服务生就端着托盘过来上菜了。
沈意疏以前就见识过,倪雅这个女孩子,吃东西的时候不是那种细嚼慢咽的秀气斯文相。
大口吃肉,大口喝水。
怎么说呢,她吃东西的样子特别能带动别人的食欲。
沈意疏不知不觉间跟着吃掉了整份沙拉,不由摇头暗笑。
他看到倪雅用餐巾纸抹了抹嘴,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
沈意疏如有所感。
果然,倪雅清了清嗓子试探道:“上次我们见面时你问我的那本书,我回家后连夜看完了,特别好看。”
沈意疏不置可否。
倪雅犹豫了一下,又问:“你后来买那本书回去看了吗?”
“没有。”
那本书的最终稿是七个月前完成的,之后沈意疏确实没有再看过,因此回答起来毫无负担。
“哦,这样啊......”
倪雅欲言又止地张口嘴,想了想,又借着喝咖啡的动作揭过了某些话题。
沈意疏猜测,倪雅大概是想问“你知道那本书的作者和你同名吗”或者“你该不会是那本书的作者吧”,但她最终还是很有边界感地没问。
两个人没再聊过什么,倪雅嘬着冰咖啡杯里的吸管喝了一大口,然后若无其事地说:“上次你帮我保管书籍的事情都没来得及谢你,这地方也是我拉你来的,这顿饭让我来请你吧!”
说完,她已经拿着放在桌上的结账单起身去找服务生。
如果放在以前,沈意疏会很愿意让倪雅请下这一单。
甚至,再找机会加联系方式请回来。
有来有往才能越来越熟。
沈意疏从钱夹里抽出几张粉红票子,压在倪雅的咖啡杯下面。
能知道倪雅的名字并短暂地了解她,知道她生活在幸福和睦的家庭里,性格如他过去曾推测的那样活泼开朗,看到她没心没肺又自由自在的快乐模样,沈意疏很替她高兴。
但现在早已错过沈意疏最希望和倪雅越来越熟悉的时机了。
柠檬树上落着几只啾啾叫的鸟,阳光穿过柠檬树的缝隙落在餐桌上。
沈意疏站起身,往倪雅背影的方向看过一眼,而后拎着自己的夹克外套率先一步离开了咖啡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