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路上,死去的夫君给我打配合》 第1章 侯府要抄家流放了 忠勇侯世子骤然离世,棺材抬进侯府时,侯府,瞬间就乱作了一团。 “她竟还有脸跪在这里?” “她一个乡野丫头,名未入谱,籍不在宗,也配给世子戴孝?还有那丫头片子,在外头怀上的,谁知道是不是世子的种。” 尖锐的声音响起,忠勇侯妾室林惠兰得知侯府世子没了,可把她高兴坏了,世子死了,她儿子便是侯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侯府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姨娘做主了?” 满脸憔悴,双眼红肿的忠勇侯夫人柳素仪被众人簇拥着走了进来。 “姐姐,世子没了,大家都很难受,但,礼不可废啊!” 林惠兰说的那叫一个言辞恳切,满脸伤心,但眼底的幸灾乐祸,却是一闪而过。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棺材前方,一大一小穿着孝服的程七七和靳岁安身上。 四年前,无数闺阁千金想嫁的忠勇侯世子靳墨之,却迎娶一个乡下丫头为世子妃,满京城都不可思议,侯府更是强烈反对,哪怕迎进门了,却依旧拖着没上族谱,不得侯府的承认。 “啪。” 柳素仪上前,一个耳光将林惠兰打懵了。 “别以为墨儿没了,你儿子就可以继承侯府,我还没死呢!”柳素仪咬牙切齿地看着林惠兰。 “侯爷……” 林惠兰捂着脸,话刚起一个头,就被打断了。 “一个妾室,我就是将你发卖了,侯爷也不敢说半个不字!”柳素仪冷眼扫了过去。 “……” 林惠兰悻悻然的住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她心底猛翻白眼,柳素仪唯一的儿子死了,有什么可狂的? 她姑且再忍忍,等侯爷回来…… 柳素仪一步一步走到程七七的面前站定,一把扯掉她头上的孝帽:“都是你,克死了墨儿,你们都给我滚!” 柳素仪冷冰冰地吩咐着:“吴妈,把她们送到庄子,永远不许踏入侯府一步。” 程七七一脸震惊的看着柳素仪,心都凉了半截,这天杀的侯府,世子刚死,就迫不及待地要赶她和女儿离开了? 吴妈带着护卫上前,程七七牵着女儿站起来:“我自己会走。” 谁还想跪了! 去了庄子上,她带着女儿,一样可以过好日子! 刚到墨竹院,吴妈拿着一沓银票,还有一匣子珠宝递到她手里:“世子妃带着岁安小姐,快快离开侯府!” “吴妈,你这是……”程七七疑惑,这怎么也不像是赶人啊? “侯府要被抄家流放了。” 吴妈的声音里带着急切,道:“崔家为了侯爷手里的兵符,早就虎视眈眈,侯府此次流放,只怕是凶多吉少。” “你们没入族谱,定然不在名册之上,现在走,还来得及!” 说着,吴妈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珍而重之地递上前:“这是先帝爷赏赐的玉佩,只传给靳家的儿媳妇。” 吴妈朝着程七七深深鞠躬:“此一别,往后怕是无再见之日,世子妃,岁安小姐,多保重。” 信息量太大,程七七差点没反应过来,在古代,抄家流放可是重罪,她怎么这么惨啊! 刚穿越过来就碰上难产而亡的原身,她硬生生的疼了一天一夜,才把女儿生下来,不受侯府待见就算了,只要能吃饱喝足的,程七七也无所谓! 毕竟外头世道不好,在侯府能吃饱穿暖,就已经很强了! 世子死了不打紧,反正生下孩子的三年里,程七七就见过两回,也没感情的。 但抄家流放,可是会死的! “不好,这些官兵将侯府团团围住,出不去了。” 吴妈领着程七七想送她们从角门离开,可惜,四周全是官兵,出不去了! “走不了了。” 程七七眼眸一沉,进厨房烧了一灶旺火,锅里的蒸笼冒着热气,还带着包子的香味。 “春桃,你去把后院的红薯、土豆……所有菜,全部都拔了归拢在一起。” 程七七拿了吴妈手里的银票和金银细软,道:“吴妈,我出去一趟,帮安安把衣服赶紧穿好!” “世子妃,你去哪?” 吴妈看着怀里怯生生的岁安小姐,心中不由地犯起了嘀咕:世子妃应该不会撇下女儿逃了吧? 程七七一身普通的棉布衣,穿梭在侯府之中,避开了护卫,直奔侯府东侧的厨房,路过前院的院墙时,一声惨叫声响起,程七七吓得悄悄看了一眼! 院子正中央,被官兵团团围住, 程七七瞳孔一缩,扶着树干的手不由自主地抠紧,她看着被抬着进来的血人,他的身上明显受过鞭刑,这是侯爷? 流了这么多血,还能活着吗? 刚刚还高高在上的柳素仪,这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天之内,儿子死了,夫君生死未卜。 侯府的天,塌了。 程七七的心无比沉重,侯爷都成这样了,真要流放,小命还能在? 她没敢多看,直奔厨房,如果真逃不过要流放,那么这些粮食,必须全拿了! 幸好,幸好穿越过来之后,她还有空间,爸妈留给她的平安无事牌激活了空间,里面空荡荡的无限大。 也是靠着这个空间,她在府里虽然不受待见,还时不时的要被林姨娘的女儿靳雪儿找茬,还能将女儿养得白白胖胖的。 程七七仗着地形熟悉,进了厨房,就直奔粮库,大概所有人都被赶到前院了,这会后院空空,没有人。 马上就是老夫人的寿宴,粮仓里,全部都是满的。 程七七毫不犹豫地连仓带米收进了空间。 面粉,收。 处理好的鸭子、兔子、鸡、鱼……通通收进空间! 油盐酱醋,各种调味料,程七七连锅碗瓢盆都没放过,流放在野外,这些说不定也能派上用场呢! 缸里活蹦乱跳的鱼,程七七连缸带鱼的,全收了。 厨房收了个干净,程七七刚要走,脚步一顿,如果她记得没错,偏房还放着下人们的吃食呢! 必须收! 和主子们吃的精米不一样,下人吃的就是普通的糙米和粗面,这些,也是好东西,收! 程七七感受了一下她的空间,还好,空间大,不然,这么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要放不下了。 接下来,程七七就去了主院,进屋就是柔软的地毯,处处都透着精致与贵气。 程七七连看都没看一眼,直奔库房,皮料、冬天用的褥子、还有一些金银珠宝和药材之类的东西,她全部都收进空间了。 作为岁安的奶奶,这些东西,以后留给岁安,也好过便宜狗皇帝和贪官。 第2章 爹爹为何睡在大木盒子 要不是怕被发现,程七七恨不得将屋子里的东西全部都收了,她挑挑捡捡的,将一些不显眼的东西都收下了。 出了主卧,程七七刚要走,脚步一转又进了下人房,下人房床上的被褥,衣裳鞋袜全部都收了。 大户人家的丫鬟,这衣服被被褥,都比得上外面小门小户的千金小姐了。 离开了主院,程七七又去了老夫人的松香院,她也就来过一回,这会如入无人之境,撬开库房,看到里面都是各种各样的药材和珍宝时,程七七眼睛一亮,全收了! 梨香阁! 侯府唯一的姨娘林惠兰和女儿靳雪儿的住处。 她们母女处处嘲讽她和岁安是乡野丫头,身份上不得台面。 程七七搜刮一通,不由的感慨道:林惠兰她们母女,除了珠宝首饰,就剩下一箱子一箱子的衣服,和各种各样的布料了,她们就两个身子,那么多的衣服和布料,穿得过来吗? 程七七直奔小厨房,看着满厨房的糕点,毫不客气的全部收进了空间,她们母女可真会享受。 回到墨竹院,春桃带着三岁的女儿正在挖红薯和土豆呢。 “娘,你看,这土豆好大个!” 靳岁安拿着比她拳头还大的土豆,笑得眉眼弯弯的,朝着程七七跑过来。 “真乖。” 程七七蹲下身子,稳稳地抱住了女儿,她拼命生下来的孩子,精心呵护了三年才养大的孩子,必须要平平安安的。 “世子妃,这些红薯和土豆挖了也带不走啊。”春桃焦急地跑了过来道:“吴妈已经去前院了,我们怎么办?” 侯府被围住,世子妃和小姐也跑不了。 “春桃,拿油纸将包子全部都包起来。”程七七牵着女儿的手,就开始往竹筐里装土豆和红薯了。 春桃:“……”都什么时候了,世子妃怎么还想着吃包子? 春桃将包子全部装在一个包袱里,她担心地道:“怎么办?要不你带着小姐从狗洞逃出去吧,虽然丢人了一点,但至少能活命啊,我们……” 一沓银票,挡住了春桃后面的话语。 “这些银票,你拿着从狗洞逃出去,买几辆马车,被褥,鞋衫,特别是鞋子,多买一点,还有药材和粮食。” “马车买一辆好的,剩下两辆,外观可以朴素简单,但,内里可以多铺一些稻草。” “等到流放的时候,你送到城外。” 程七七从怀里拿出一张身契,道:“这是你的身契,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世子妃。” 春桃直接跪了下来,哽咽的说道:“春桃不走,你带着小姐快跑吧。” 如果不是世子妃心善,她早就死了。 春桃稚嫩的脸庞上全是泪水,程七七扶着她站起来,拿帕子给她擦着眼泪:“我已经走不了,你带着钱出去,买些东西送来,流放路上,我跟安安活下来的机会,也就更大。” “世子妃。” 春桃慌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快走。” 程七七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推着春桃往外走。 “世子妃,我,我一定会买好东西,送给你们的。” 春桃将银票藏到了贴身的肚兜里,又拿出她平日里攒的碎银子,这才开始往外走。 春桃一走,程七七蹲下了身子,拿了一个包子给靳岁安,摸了摸她软软的头发,道:“安安,你乖乖在这里吃包子,娘马上就来,好不好?” “安安乖乖的。” 靳岁安拿着包子,小口小口地吃着的。 “那,安安可以数蚂蚁吗?数到一百?”程七七问。 “一、二三……” 靳岁安低头数蚂蚁,吃包子。 程七七回头,听到女儿脆生生的声音:“二十、三十……” “一、二、三、四……” 程七七无奈地摇了摇头,女儿数数最多只能数到三十,又要重新数了。 她动作迅速地将土豆、红薯、茄子、玉米、毛豆之类的蔬菜,全部都收进了空间,就连小葱都没放过。 地窖里存起来的生姜,老姜,程七七更是通通收进空间,看着连草都不剩的土地,她无比庆幸,她走哪里都爱种菜。 突然,外面传来的声音,程七七动作迅速地朝着靳岁安跑了过去,抱住她。 “程七七,靳岁安何在?” 一个个手执长剑,六个护卫一字排开,个个凶神恶煞。 “安安乖,不怕。” 程七七抱起靳岁安,心中暗忖:终究是来了! “走!” 执长剑的护卫直接让她们走。 程七七也没说话,抱着靳岁安,背着包子就去前院了。 “娘,我们是去见爹爹吗?” 靳岁安手里拿着包子,好奇的东张西望的,小脸疑惑地问:“为什么爹爹睡在大木盒子里?” 程七七低头,看着一脸期盼的女儿,她点头道:“安安,快吃包子吧,等会见着爹爹在睡觉,你不能吵爹爹,知道吗?” 小姑娘不知道死是什么意思,解释也解释不明白,还不如撒一个善意的谎言。 “嗯。” 靳岁安重重地点头,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亮晶晶的,她问:“娘,那,我要给爹爹留一个最大最好吃的肉包子!” 程七七:“……” 哪怕这三年来,她全身心地爱着女儿,却依旧无法代替父亲。 “娘,那爹爹会吃吗?会喜欢安安吗?” 靳岁安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不安。 “我们安安这么乖巧可爱,你爹爹肯定会喜欢的,安安,你要吃饱饱,爹爹才会喜欢。”程七七抬头看着通向前院的路,女儿,大概永远无法体会到父爱了。 侯府倒了,就算被流放,她也要好好的护着女儿。 “安安乖,吃饱饱,安安吃包子。” 靳岁安大口的吃着包子,那乖巧的模样,让程七七更是心疼。 程七七抱着靳岁安,刚到前院,一股血腥之味扑面而来。 她抱着女儿的手更紧了,她按住女儿的背,轻声说:“安安,等会我们玩过家家游戏,看到什么都是假的,安安不害怕好不好?” “安安不怕,安安胆子最大了。” 靳岁安乖乖的趴在程七七的肩膀上。 进了前院,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血流成河。 程七七忍住心中的恶心,朝着正中央走去,曾经的侯爷、夫人、小姐少爷的,此时个个狼狈。 正中央,侯爷一身白色的里衣,全部都被鲜血染透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侯夫人没了往日的端庄贵气,哭得肝肠寸断的。 旁边躺在地上的男子,是原身的丈夫,忠勇侯世子,靳墨之。 程七七抱着女儿的手一紧,事情比她想象的还棘手,对方竟然将世子的尸身都从棺材里搬出来了。 破碎的盔甲与早就干涸的血液混在一起,经风沙浸染的麦色肌肤,也无法挡住他身俱来的矜贵,哪怕他安静地躺在地上,也无法让人忽视半分。 第3章 博一线生机 原身出身低微,原身爹救了重伤的世子,夫妻为了世子双双而亡,成了孤女的原身又阴差阳错的,在世子被暗算之时,挺身而出,以清白之身救了世子。 靳墨之为了报恩,力排众议,以世子妃的身份,将原主迎进了忠勇侯府,侯爷暴怒,侯夫人更是哪哪都嫌弃她。 靳墨之与父亲忠勇侯驻守边关,侯夫人不喜原身,却也没有要她的性命,直到她怀孕之后,又过了一段好日子。 直到,她生下女儿靳岁安,直接被打发到最偏僻的角落里,这一住,便是三年。 “你怎么来了?” 柳素仪看到她的时候,她下意识的看向了吴妈,她不是让吴妈送了银票,让她们母女赶紧逃吗? “自然是,我请来的!” 崔烈一身金甲衣,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他唇角勾起一抹邪笑:“世子死了,他的妻子,他的女儿,怎么能置身事外呢?” 崔烈的笑,恍若淬了毒。 柳素仪身形一个踉跄,她看着崔烈的眼神中透着愤怒,她的指甲紧紧掐着手心,提醒着自己要镇定。 靳家两朝元老,战功赫赫,满门忠烈,忠心耿耿的替大夏国守江山,侯爷年迈,墨儿更是驻守边关,三年才回一次家。 崔烈出身寒门,却深受皇上的看重与信任,处处与侯爷作对,此次侯府出事,十有八九,是崔家搞的鬼。 柳素仪深吸了一口气,道:“她们没上族谱,应该不在流放名单之上。” 柳素仪的声音中透着愤怒,此时,她倒庆幸,因为他们都嫌弃程七七身份低微,又只生下一个女儿,便一直拖着没给上族谱。 得到消息时,柳素仪第一时间便想将靳岁安送走,不管怎么样,那都是儿子唯一的血脉。 “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忠勇侯世子为报恩,娶了一个乡下女子当世子妃,还生下了一个女儿,没上族谱,不能说没这回事。” 崔烈的剑挑起一旁的白布,露出了世子满身伤痕的遗体,他一抬手,剑直指程七七怀里女儿的后背。 程七七抬手,挡住了剑尖,似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她看着崔烈那一身金色的盔甲,和崔烈那得意的眼神,她想:这人和世子有仇。 “大人。” 程七七出声,女儿才三岁,哪怕有空间,流放路上,定是凶多吉少,她必须为自己和女儿博一线生机。 “世子妃?” 崔烈玩味的出声,盯着程七七的脸,一个乡野丫头,倒有几分姿色。 “今日大人雷霆手段,自然可以让我跟女儿添上族谱,同侯府流放,但是,他日,大人难道就不怕别人以此为借口,弹劾大人吗?” 程七七的声音掷地有声,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崔烈道:“大人何不网开一面,给孩子一线生机,来日,大人定会有福报的。” 崔烈的沉默,让侯府众人都跟着紧张了起来,柳素仪盼着墨儿唯一的血脉平安。 “程七七,你别不知好歹。” 林惠兰急吼吼开口:“上了族谱,你就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妃,这孩子也是侯府千金。” “林惠兰!” 柳素仪迫不及待的打断她的话,看着她的眼神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了! “我说的有半点错吗?” 林惠兰破罐子破摔,大家都别想好过:“这孩子本来就是世子的女儿,现在只是将她应得的名分,补上。” “好,说的好。”崔烈拍手鼓掌。 程七七的心彻底地凉了,她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安抚着,流放,怕是逃不掉了。 柳素仪闭上了眼睛,倏的睁开,看着崔烈道:“崔烈,你非要这么赶尽杀绝吗?” 墨儿的女儿,不过三岁,跟着她们去流放,只有死路一条! “靳夫人,我这是在帮世子啊,怎么叫赶尽杀绝呢?” 崔烈笑了的牙花子都出来了,真是痛快啊,曾经处处压他一头的靳墨之,如今死了,他的女人,他唯一的女儿,也将被流放! “世子唯一的女儿,连族谱都没上,这不合适,世子在天有灵,肯定会认同我的做法的。” 崔烈看着她们愤怒的模样,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崔烈,你这是公报私仇!” 柳素仪一想到墨儿唯一的血脉都保不住,整个人大受打击,她口不择言道:“你连墨儿的手指头都比不上!” 崔烈听着这话,气愤的一回头,一抬手,剑落在旁边搀扶着柳素仪身边的吴妈上,一剑封喉,血溅如柱,喷洒在柳素仪的身上。 鲜红的血液,温热黏稠,还带着铁绣的味道。 柳素仪愣住了,侧目,看到吴妈眼含不舍的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夫人,老奴不能再陪你了。 崔烈手中的剑往前抬起,一滴血自剑尖滑落,他的眼中带着一抹狠厉:“一个违抗皇命,贪污军饷的罪人,有什么资格跟我相提并论?” “靳墨之就是死了,也得下地狱赎罪!” 崔烈的剑突然一动,朝着死了的靳墨之腹部一扎,血,流了出来。 崔烈拔剑,还想第二剑。 “大人。” 程七七抱着女儿跪了下来,道:“世子虽死,但曾经世子为国征战,平定西北,驻守边关之功还在,若是让人知晓,大人连世子的遗体都要虐待,恐怕要损了大人的名声。” 靳墨之骁勇善战,在京都,一直都是大英雄的存在,什么违抗皇命,什么贪污军饷,这事真假不好说,但,就凭着曾经的军功,他也不该这样的对待! 崔烈手中的剑一顿,沾血的剑尖停在程七七的面前,看着她明明害怕,却强装镇定的脸,啧啧叹道:“可惜啊,这么年轻就守了寡,要不,你跟了本官如何?” 努力替儿子按住伤口,想给儿子最后一点体面的柳素仪,听着这话,瞳孔瞬间一缩,她看向崔烈的眼神,更加嫉恨,她的视线落在了程七七的身上,神色黯然。 “只要你跟了本官,本官可以不给你添族谱,你不用跟着靳家人一起去流放,如何?” 崔烈的声音带着蛊惑。 第4章 我不愿 “我不愿。” 程七七连犹豫都没有,清脆的声音响起:“我生是世子的人,死是世子的鬼,这辈子,绝不改嫁!” 凭着空间,带着女儿在哪里,程七七都有信心,过上好日子。 改嫁? 她脑子又没病,古代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一个烂黄瓜,有什么好要的? 更别说眼前的男人与世子是敌人,她要是真的脑子进水答应了,只怕死得更惨,还不如跟着去流放呢! 柳素仪的眼睛一亮,看着程七七的眼神都透着复杂。 崔烈眼眸一黯,手中的剑在空中画了个圆弧,剑尖直指程七七。 冰冷的剑尖,血液凝珠而落。 程七七的心狠狠一跳,镇定的说道:“大人,你奉皇命抄家,没说让你私下用刑吧?” “如今我上了靳家的族谱,便是忠勇侯府的人。” 一身孝服的她,抱着孩子跪得笔直,她的脸庞苍白,一双眸子却璀璨如星。 崔烈手中的剑擦着程七七的脸庞滑过,他嘲讽一笑:“你待靳墨之情深意重,可惜,靳家人可不想你和你女儿活着呢!” 崔烈的眼眸微闪,手中的剑朝着旁边指去:“多亏了你们靳家人告密,否则,我哪里还记得靳墨之有一个世子妃,还有一个女儿?” “林惠兰?” 柳素仪咬牙切齿的看着林惠兰,她就说程七七母女在侯府,在京都几乎没有存在感,怎么抄家的时候,还把程七七母女也带了过来! 林惠兰被戳穿了,有一瞬间的慌乱,随即一脸无辜的说:“世子没了,他妻子和女儿,难道不应该来祭拜一下?” 反正都要抄家流放了,有什么好怕的? 至于程七七母女还想置身事外? 想的美! 要死,大家一块死! “你……” 柳素仪气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程七七从包袱里掏出包子道:“母亲,不值得生气,吃包子吧。” 刚刚她帮自己说话了,包子,也送给她吃。 “……” 柳素仪一言难尽的看着程七七。 “哈哈哈~” 林惠兰嘲讽的笑声,仿佛能减轻刚刚被抄家的痛苦一样,她冷笑道:“乡下人就是上不得台面,死到临头了,还想着包子,真是饿死鬼投胎。” “可怜世子尸骨未寒,他妻子就吃肉包子了。” 林惠兰阴阳怪气的说着,一想到她攒了这么多年的首饰,这么多年漂亮衣服,一朝之间,什么都没了,林惠兰就气的吐血! “等到了大牢里,希望林姨娘也能有现在的骨气。” 程七七淡淡的说着,看着柳素仪道:“活下去才能替世子正名,替侯府平反。” “安安,送给奶奶。” 程七七将包子送到了女儿的手里。 靳岁安拿着肉包子,怯生生的往柳素仪面前送,脆生生的说:“奶奶,吃包子。” 柳素仪接过包子,还带着热乎气,她接过包子,大口的就吃了起来,活下去,才能替儿正名,替侯府平反! 肉包子的香味,混着血腥之味,林惠兰愣住了,她逞一时的口舌之快,赢了柳素仪又如何? 她们,马上就要被押入大牢了。 “来人,将他们全部押入天牢,三日后,流放岭南!” 崔烈没有在乎那几个包子,此去岭南,苦头有得是。 “岭南?我们还能活得下去吗?” 林惠兰听到岭南时,眼前一黑又一黑,瘴疠横行、毒虫猛兽,距京都何止千里之遥。 “可怜的岁安,你还这么小,怎么撑得住。” 柳素仪连包子都吃不下了,看着不过三岁的靳岁安,再看看受伤的侯爷,悲从中来。 “大哥犯的错,凭什么要我们来承担,我不要被流放,我不想死!” 一个穿着花绿衣裳的的男子站了起来,他的眼底满是对流放的恐惧,他站起身就想跑。 “啊……” 下一刻,尖叫声响起,那花绿的身影瞬间就被踹飞几米远。 崔烈上前,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 “大人手下留情。” 呆愣住的林惠兰连滚带爬的朝着靳砚之走去,刚走两步,就被护卫的剑架到了脖子上,担心的话,瞬间咽了下去,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自家儿子。 “抓起来,带走。” 崔烈连个眼神都不屑给,立刻就有两个护卫,将靳砚之拖起来,靳砚之想说话,嘴里被塞了一口破布,瞬间就安静了。 整个侯府,都笼罩在死寂之中,唯有程七七的眼神亮了! 岭南好啊,果树多,什么荔枝、桂圆、椰子……哪个都是她爱的。 海鲜多,鱼虾蟹那不是遍地走? 如果是靠海的话,还可以晒制海盐,古代来说,盐可是非常重要的! 最最最主要的是山高皇帝远,不比坐牢一样的侯府强? 天牢。 “啊,老鼠。” 尖叫声响起,程七七抱着女儿看了过去,是林惠兰的女儿靳雪儿,先前在侯府时,没有大吵大闹的,没想到,是吓傻了。 “娘,我不想呆在这里,你快让爹爹带我出去。” “我是侯府唯一的千金小姐,我,我不要呆在天牢里。” 靳雪儿对着天牢处处嫌弃着。 “雪儿乖,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里的。” 林惠兰的安慰,显然不起作用,靳雪儿指使着程七七道:“程七七,你把衣服脱下来垫着。” 一路颠簸,女儿这会睡着了,程七七正打算抱着女儿好好睡一觉,听到靳雪儿的话,她挑眉侧目:“靳雪儿,你不会以为你现在还是侯府的千金吧?” 以前在侯府,处处忍让,不过是不想安静的生活,横生枝节,如今都要流放了,她再忍,就是窝囊!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靳雪儿怒气上头,冲上前一把扯过程七七的手,扬起手就想要送她一个耳光! 程七七抱住女儿,侧身一躲,靳雪儿的巴掌,直接打在了天牢的墙上,手上一片黏腻,靳雪儿又气又恼,回头恶狠狠的瞪着程七七道:“你居然还敢躲!” “住手!” 柳素仪上前一步,哪怕一身素衣,少日华贵的衣裳,少了华贵的首饰,她往那里一站,依旧是侯府主母。 气势汹汹的靳雪儿,瞬间就哑火了,她讪讪的收回手,抿着唇道:“是她不知好歹,这里这么脏,也不知道脱下衣服来给我垫着,还敢嘲讽我不是侯府千金!” 第5章 她也配? 柳素仪冷声打断道:“住口,七七是你嫂子。” 柳素仪当侯府主母这么多年,靳雪儿本能的有些害怕的往后缩。 “她也配!” 林惠兰挡在了女儿的面前,语带嘲讽的说着:“柳素仪,亏你还是堂堂太傅千金呢,没想到,连乡野丫头的儿媳妇都接受了。” “也是,世子死了,她那乡下丫头生的死丫头片子,就是世子唯一的后了。” ‘后’字,林惠兰加重了读音,她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要不,等砚之生下儿子之后,过继一个给你当孙子?” 世子死了,唯一的后。 林惠兰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柳素仪的伤口上撒盐。 柳素仪脸色苍白,一想到儿子年纪轻轻的就没了,她悲从中来。 “母亲。” 程七七扶住柳素仪,道:“世子虽然死了,但在我们心中,永远都是英雄,而有些人虽然活着,不过是喘气凑个人数罢了。” 有些人,程七七的视线落在了林惠兰的身上,和世子靳墨之的骁勇善战相比,靳砚之就是纨绔子弟,除了吃喝玩乐,那是烂泥扶不上墙。 “七七,你说的对。”柳素仪模糊的眼前渐渐清晰。 “呵。” 林惠兰冷笑着:“还英雄,要不是世子,我们会被关在这天牢里?会被抄家流放吗?我们都是被靳墨之给连累的!” “他倒好,死了一了百了,连累我们在这里吃苦。” 林惠兰越想越生气,反正都要流放了,林惠兰目光死死盯着柳素仪道:“都是你,都是你的好儿子害的我们这么惨!” “我要跟你拼了!” 她朝着柳素仪冲了过去,反正都要流放了,林惠兰也不想再忍了。 柳素仪不就是仗着自己投胎好吗? 否则,忠勇侯夫人的位置,哪里轮得到她,而她,也不必沦为妾室姨娘! 都怪她! 林惠兰看着柳素仪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母亲小心。” 程七七看着林惠兰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拉过柳素仪,挡在了柳素仪的面前! 刚刚柳素仪有护她之意,她也绝不会让人欺负柳素仪的。 “林姨娘!” 程七七抓住林惠兰抬起的手,冷声道:“你敢对主母不敬?” 穿越前,她出身豪门,爸妈怕她受欺负,早早的就送她学习各种格斗的技巧,面对着林惠兰这种长期处于内宅之中的妇人来说,那是完全碾压! “松手。” 林惠兰蹙眉,心中暗道,这乡下丫头就是手劲大。 被护在身后的柳素仪侧目,靳岁安趴在程七七的肩膀上睡着了,看起来乖巧可爱,程七七甩开林惠兰的手,力道之大,让林惠兰踉跄着后退几步。 柳素仪眼眸一闪,趁机一脚踹上了林惠兰,她冷声道:“我要不是我家墨儿,侯府早就倒了,你还能享受到侯府的的荣华富贵!” 一旁吓傻的靳雪儿,只敢拉着林惠兰的袖子。 ‘哐哐哐’ 牢房被砸响了,衙役厉声喝道:“不许打架!” 牢房里众人,被哐当打砸的声音吓了一跳。 “母亲!” 柳素仪看到被抬进来的老夫人时,眉眼瞬间透着担心,老夫人以前最疼墨儿,如今侯府出事,老夫人年岁又大了…… 程七七抱着靳岁安站在角落里,看着被送进来的靳老夫人,还有……靳家旁系? 程七七瞳孔一缩,看来,皇帝这是斩草除根啊! 小小的牢房,本来只有她们五个人,瞬间挤进来七八个,显得拥挤的很! “弟妹啊,世子怎么能违抗皇命呢?这下好了,大家都被抓起来了。” “二嫂,我们可没贪污军饷,为什么把我们也抓起来啊?” “就是啊,我们都是冤枉的啊……” 一个两个的埋怨的话,都朝着柳素仪而去,柳素仪冷哼一声:“怎么,当初你们一个两个求上墨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墨之出事了,你们想怪谁?” 柳素仪走到昏迷的老夫人身旁坐下,哪怕早就见证过了世态炎凉,这会也是心寒,大房、三房和四房,子女众多,偏偏孩子没一个争气的,经常让墨之帮忙擦屁股,现在墨之才刚死! 墨儿。 柳素仪暗自垂泪,侯府被抄家了,他们被关进天牢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替墨儿准备着最后的体面。 乱葬岗! “崔家人真该死!” 暗处,一路守着世子尸体的重山和止水,看到世子的尸体,被崔烈的人偷梁换柱出来,就像是丢垃圾一样丢到了乱葬岗时,双目赤红,恨不得将那两个护卫,全部都五马分尸了! “重山。” 止水抓住重山的手,咬牙提醒道:“别误了世子的大事!” “你说的对。” 重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两个护卫,以后,别让他碰上! 护卫甲:“还世子呢,死了,还不是丢乱葬岗。” “不过是一个罪人,大人说了,随便丢。” 护卫乙说着,回头看了尸山里躺着的世子,“快走吧,这地方怪瘆人的。” 两个护卫驾着马车跑的飞快,他们两个刚跑,重山和止水两个人就朝着尸山跑了过去。 “世子。” 重山和止水两个从近前,才发现,世子还是穿着那战死的衣裳,连个体面都没有! 看到腹部的新伤口时,重山更是锤地大骂:“姓崔的王八蛋,居然连世子的尸体都要下手!” “太过分了,世子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世子死了,怎么能被这么对待呢!”重山粗重的气息,代表着他的愤怒! “赶紧换衣服,万一,被他们杀个回马枪就完了!” 止水说着,动作飞快的就开始扒衣服了。 “我来。” 重山将早就准备好的尸体替换上,重山担心的说:“他们万一又回来怎么办?他们不会发现这是假世子吧?” “放心,这人皮面具做的天衣无缝的,而且,这里是乱葬岗,弄点血什么的,也很正常吧?”止水抬手,从旁边的衣服上蹭了点血上去! 重山和止水背起世子就走。 “快,有人!” 止水听到了动静,连跑都来不及,就躲在了旁边的山头上,有茶树挡住,重山和止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止水,等会我拖住他们,你带世子走!” “别急。” 止水按住他,看着火光而来,枣红大马上的崔烈时,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们跑不过,他,应该是来毁尸的!” 止水眼眸深沉,心中升起滔天的怒火,崔烈,崔家,待世子好了,一个都不能放过! 第6章 活了活了 护卫点头哈腰的:“大人,我们把世子就丢在这里。” 护卫擦着额头莫须有的汗,回京都半路上,就碰上崔大人了。 崔烈翻身下马大步流星的走了上前,一眼就看到尸山堆上的靳墨之,半个侧身躺着,脸上不知道蹭上了哪个尸体的血, 他上前踢了踢,眼底闪过一抹不屑:“靳墨之,出身高贵又如何?世子又如何?如今还不是像案板上的死鱼一样?” “你就在地狱里好好看着,看着你们靳家人,是如何一个个的下地狱的。” 话落,崔烈拿过旁边护卫的火把,一把火丢了过去,秋天干燥,尸山瞬间化为了火山! 冰凉的夜色下,漫天的火光中,崔烈的面庞阴冷,眼神阴鸷,唇角邪魅的笑容,那是阴谋得逞的喜悦。 一直到崔烈等人离开,重山才忍不住说:“崔烈那王八蛋真是斩草除根,连世子的尸体都要烧的一干二净。” 止水冷眼看着他们的背影,背起世子道:“现在重要的是,让世子活过来!” 平沙关一战后,重伤的世子被急召押送回京,从世子抗旨护下那一村三百户的村民,到崔家一脉的何副将抢功,世子回去肯定凶多吉少。 为了护住世子,军中神医,送上了假死药。 三天内若是世子不能醒来,便,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进京前,就花费了两天,在侯府停了一日,如今已经是最后的时间了。 重山和止水一路进山中,最后进了山脚下一户农家。 “快。” 一个穿着短打的男子,焦急的走上前,直接将药塞到了世子的嘴里。 重山和止水眼巴巴的看着床榻上的世子,哽咽道:“胡军医,世子死了在侯府都受了伤,他,还能活过来吗?” “烧热水,拿药来。” 胡军医没有回答,将世子身上的脏衣服全部换下,看着那新伤旧伤的,胡军医小心的清洗伤口,给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胡军医的手在世子身上按了好几个穴位。 “咳~” 世子的咳嗽声响起,重山和止水激动的道:“活了,活了!” 胡军医搭上了世子的手腕,那微弱不可查的脉像,好像随时都会停止。 胡军医蹙起了眉头:“世子新伤旧伤,又发烧了,能否活下来,便看天意了。” 一时间,听着世子那微弱的呼吸声,大家都沉默了,祈祷着世子能活下来。 天牢。 靳家人慢慢接受了在天牢里,即将被流放的事实,低低的啜泣声,混着害怕。 程七七抱着女儿坐在角落,只要她们别不长眼…… “程七七,肯定是你克死大哥的!” 一个小姑娘气冲冲的朝着程七七走了过来。 程七七一抬腿,小姑娘就摔了一个狗啃泥,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是四房的小女儿,靳晴儿,跟靳雪儿一样,从小就喜欢摆架子! “滚。” 程七七的手捂住女儿的耳朵,女儿睡得正香,她不想女儿被吵醒。 “你……” 靳晴儿刚想说什么,门外的衙役就敲栏杆当当作响:“吃饭了,谁要是敢打架,就鞭刑伺候!” 衙役毫不客气的声音,靳晴儿还没发出的怒火,瞬间哑火了,看到饭菜时,靳晴儿怒了:“打发叫花子呢?猪食也没这么差的!” “我不吃!” 靳雪儿看了一眼那稀的能照出人影的粥,还有颜色不辩的馒头时,一脚就踢了过去! 靳家人,所有人都气呼呼的。 程七七捂着女儿的耳朵,看着被踢翻的粥和馒头,垂下了眸子,先前在侯府吃饱了包子,这会倒是一点都不饿。 靳家人一直骂个不停,程七七干脆偷偷抠了两团棉花,塞到女儿的耳朵里,靠着墙,安安静静的睡着,明天就要流放了,走路还不知道有多辛苦! “进了天牢,还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衙役进牢房,就要抓着闹的最凶的靳晴儿出去。 靳晴儿吓的脸都白了,死活不出去,脸色苍白的说:“我不吵了,我再也不吵了。” 四房李氏上前,悄悄塞了点碎银子过去,衙役掂了掂,这才冷声道:“再吵,抓出去好好教训。” 衙役离开,靳家人彻底安静了! 半梦半醒间,程七七只觉得自己抱着一个火炉子,她的心中一个咯噔,不好,安安发烧了! 程七七低头,就看到女儿的脸红通通的,嘴皮都已经干裂了。 “安安,安安快醒醒!” 程七七轻拍着女儿的脸,眉眼之中满是自责,是她疏忽了,哪怕她骗安安在过家家,都是假的,可,亲眼看着亲爹死在面前,还有今日崔烈的剑…… 小姑娘肯定吓坏了! “怎么了?” 柳素仪根本睡不着,程七七的动静,让柳素仪立刻端着稀粥过来:“快,给安安喂点水!” 找衙役要水,肯定没有,今天有了程七七给肉包子的举动,柳素仪根本不饿,但,鬼使神差的,留下了这稀粥和馒头。 程七七看着端过来的稀粥,没想到,她才是侯府里接受最快的那一个。 “娘。” 靳岁安虚弱的声音响起。 正好不知道怎么将稀粥换掉的程七七立刻放下了水,程七七手背贴了贴安安的额头:“安安,哪里不舒服?你跟娘说。” “娘,我梦到好多的血,爹爹躺在地上,我怎么喊他都不理我。” “呜呜,爹爹是不是不喜欢我!” 靳岁安呜咽的哭着。 程七七哪里还不明白,小姑娘这是吓的做梦了,可能惊吓的发烧了。 “安安乖,别怕,爹爹最喜欢安安了,不信,你问奶奶,奶奶肯定不会骗你。” 程七七轻轻拍着靳岁安的后背安抚着。 “奶奶?” 靳岁安怯生生的看着柳素仪,想要亲近,又不敢亲近的样子,让柳素仪后悔极了。 柳素仪努力让她的笑容变得平和,连声音都比平时要温和:“安安,你娘说的对,你爹爹,最喜欢安安了!” 柳素仪想到早死的墨儿,眼泪又控制不住的流下来了。 程七七趁机拿着水,将里面的稀粥换成了水,又加了一点退烧的药,这才喂到靳岁安的嘴里:“安安,乖乖的,喝了水,烧就会退了!” 第7章 狗都不吃 “安安乖。” 靳岁安捧着水咕噜咕噜喝了一个精光,有了亲娘和奶奶的安慰,靳岁安很快又睡了过去。 程七七抱着女儿一晚上都没睡着,直到女儿的烧慢慢退下,才狠狠的松了一口气,旁边,还有一个同样没睡着的柳素仪。 在牢里的第二天,早饭依旧是稀粥馒头,饿了一顿的靳家人,同样没吃,倒是柳素仪拿着粥和馒头喂给老夫人! “弟妹,这个粥,以前放家里,那是连狗都不吃的。” 靳家旁支大房夫人何氏开口说着,一脸心疼的说:“老夫人怎么能喝这样的粥呢。” “大嫂,你有本事弄来药?还是有本事弄来好吃的饭菜?”柳素仪一句话,就堵得何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呵,现在不吃,明天还不是得吃? 老夫人半梦半醒的,喝了点馒头泡粥水,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程七七端着粥吃着,里面的粥,被她换成了自己熬的米汤,馒头也被她换了,她倒是好奇,靳家人,到底能坚持到几时? 同时,程七七也彻底弄清楚了靳家旁系这几人的关系了。 大房何氏,大儿媳孟静瑶,带着不过五六岁的女儿靳允。 还有一个怯生生躲在角落里的靳萱儿,听柳素仪说,是姨娘生的女儿。 三房温氏和刚成婚不到一个月的高胜兰。 四房李氏,带着女儿靳晴儿,看着马上就要及笄了。 不得不说,旁支确实子嗣丰盛。 这还只是女眷,不算姨娘,就有八个人了。 中午,靳家旁系八个人,一边嫌弃,一边将就着将馒头给吃了。 “不吃,狗都不吃。” 靳雪儿饿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但还是抿着唇,死活不愿意吃。 到了晚上,靳雪儿饿晕了。 林惠兰吓了一跳,别说稀粥和不辩颜色的馒头了,只要能填肚子就行,靳雪儿死活不吃,林惠兰道:“雪儿,你犟下去,岂不是成了饿死鬼了?” 靳雪儿:“……” 半推半就的,被林惠兰逼着吃下稀粥和馒头了,一边吃,一边吐。 …… 不知名的山脚下一户农家里。 “世子,你快醒醒吧,明天,侯府一家就要被游街流放了。” 重山拿帕子轻轻给世子擦身子。 这两天,世子一会烧的连鸡蛋都能煮熟,一会冷的十床棉被都浑身冰凉的。 止水和胡军医两个人煎着药,止水问:“老胡,我们真的不能去看看侯爷和夫人吗?还有岁安小姐。” 怕被发现,他们一行人都伪装了,也不敢喊胡军医了,只敢喊老胡。 “世子还没脱险,生死未明,再经不起丁点的伤害了!” 胡军医看了他们一眼:“一切,待世子醒了再说。” 崔烈连世子的尸体都不放过,若是看到他们,察觉到什么,就全完了。 第三天,靳家人就被抓去流放了,麻木的靳家人,仿佛知道大难临头了一般。 “弟妹,你娘家柳太傅,肯定不会不管你的吧?” “二嫂,我们可全靠你了,流放苦啊,岭南更苦,听说那边瘴气厉害的很。” “是啊二嫂,岭南离得这么远,我们要是什么都没有,这一路上,还不知道有多苦呢!” 大房何氏、三房温氏、四房李氏全部都眼巴巴的看着柳素仪! 她们是靳家的旁支,靠着忠勇侯府的名头,才在京都的日子过的不错,这会被抄家流放了,平日里那些捧高踩低的人,肯定是不会管她们的! “我跟太傅府,早就没了联系了。” 柳素仪一想到父亲,神色更加黯然,当初她没有听父亲的话,毅然的嫁给忠勇侯,跟柳家,早就划清了界线! “这父女哪里有隔夜仇啊!” 大房何氏眼神滴溜的转了起来,还想说些什么,就见着衙役来了。 一行人被衙役带出了牢房,刺目的太阳,让三天没见着光线的靳家人,都忍不住挡了挡太阳! 程七七侧身低头,替女儿挡住了光线,还好空间里有退烧药,有水,女儿在第二天就退烧,能吃喝东西了。 “侯爷!” 林惠兰哭着扑到了浑身是伤的忠勇侯面前,“你要给妾身做主啊!” ‘嘶。’ 忠勇侯一身的伤,在牢里养了三天更加虚弱了,这会被林惠兰一扑,更是疼的厉害! “二伯,你没事吧?” 三房的儿子靳润之扶着忠勇侯道:“林姨娘,你要真为二伯好,就离二伯远一点。” “就是,二叔本来就是一身伤。” 大房的儿子靳礼之扶在另一侧,他跟靳润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世子死了,就靳砚之那样的纨绔子弟,哪里比得上他们? 要是得到侯爷的另眼相待,等侯府东山再起,也未必没有机会。 “娘,好饿啊,我快饿死了。” “牢房里的粥和馒头,狗都不吃啊,你快想办法,给我搞吃的。” 身为亲生儿子的靳砚之,还不如两个堂兄弟对父亲好呢,一见着林惠兰就开始喊饿。 “砚之,你瘦了好多,娘这就去……”弄吃的。 后面的话,林惠兰没没得,她肚子里也饿的不行呢。 “上囚车!” 衙役拿着鞭子赶人了。 靳家二十几口人,男人一车,女人一车,直接被押上了囚车。 “七七。” 柳素仪给程七七在老夫人身边找了一个位置,让她抱着孩子挤在中间。 程七七正疑惑着呢,就见着大房何氏把年纪最小的孙女靳允放在了中间,不过五六岁的年纪,懵懂的眼神中,带着害怕。 等会不会有人扔臭鸡蛋,菜叶子吧? “活该,害得我们吃了败仗。” “呸!喝我们血汗的蛀虫,皇上圣明!” 一颗菜叶子丢进囚车里,伴随着污言碎语,百姓十分的气愤,很快,不仅菜叶子,连臭鸡蛋都扔出来了…… “侯爷和世子可没立功,他们一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有人为靳家开口,下一刻,就被那些嫉恨的百姓压了下去:“呸,都是战士们打赢的,跟侯府有什么关系?” “他们侯府这么有钱,都是贪的银钱!” “打死贪官!” 菜叶子扔的更加厉害了! 囚车的缝隙里,烂菜叶子和臭鸡蛋都丢了进来,柳素仪激动的替儿子正名:“墨儿不是这样的人,他没有贪银子!” “他不是贪官!” 第8章 一个丫环,能送什么好东西 “呸!” 一个臭鸡蛋砸过来,砸了柳素仪一脸,黏腻的鸡蛋液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 腐烂的臭味,令人作呕,那一张张骂人的嘴脸,柳素仪听着那些愤怒骂人的话,她木然了。 靳家人低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了。 程七七掀起衣服,将安安挡的严严实实的,耳边的骂声一路,臭鸡蛋的味道令人作呕,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一路到了南城门,一身脏污的靳家人被赶了下来。 有了刚刚那一出,所有人连说话的心思都没了,只能期盼的看向城门口,靳家如今没人敢沾边,旁支大房,三房和四房更是没有什么相交之人,唯一期盼的,便是柳素仪的娘家。 柳太傅家若是不能送些东西过来,那她们流放路上,岂不是要完? “柳素仪,你娘家真的会来人吗?” 林惠兰阴阳怪气的说着:“该不会,连你亲爹娘都不要你了吧?” 都要流放了,柳素仪凭什么还被旁支的几个人捧着? “跟你有什么关系?”柳素仪眼皮子一掀,她的心里清楚,父亲气她选择中立的忠勇侯,不愿意嫁入皇家替柳家争光。 母亲性子柔弱,事事顺从父亲。 两个哥哥更是自私自利,侯府得势时,倒是示好,如今侯府一倒,他们更是生怕被连累。 柳家人是不会来的。 “来了!” 何氏激动的说着:“弟妹,我就说,柳家人肯定不会不管你这个女儿的。” “二嫂,要是有点吃的或银钱,可千万别忘记我们,我们都是一家人。” 温氏也激动,流放要是能坐上马车,有吃食,有银钱,这一路,也能撑到岭南的。 到了岭南,大不了他们重新去种地。 “……” 柳素仪抬眸,眸光浮动,她的手紧握着衣襟:“不是。” 何氏和温氏还有李氏才不相信,她们觉得一定是柳家来人了。 程七七抱着靳岁安,看到马车里探出来的脑袋里,唇边漾起一抹笑意,没白瞎她这三年对春桃的好。 春桃看到程七七一身脏污时,激动的连马车都没停稳,就迫不及待的跳了下来:“世子妃。” 一开口,春桃就哽咽的不行。 “居然不是柳家人。” “一个丫鬟。” “我们这一路可怎么活哟。” 靳家旁支看着这一幕,心都凉了半截,一个丫鬟,能送什么好东西? “春桃,我现在是罪人,不用行礼了。” 程七七扶住春桃。 “世子妃在春桃心里,永远是世子妃。” 春桃抹了一把眼泪,转头就拉着马车过来道:“我只买到两辆马车,一辆板车,被褥买了十床,也不知道够不够,衣衫鞋袜也有,还有药。” 春桃一边说着,突然想起来:“我还买了包子,你们饿了吧?” 春桃看着一大包的包子,立刻就递了上前:“我刚刚买的,还热乎着呢。” “好。” 程七七看着那大大小小的东西,没想到,春桃倒是实诚,她给的银票,只怕花的差不多了吧? 吃的? 靳家人眼睛亮了。 “母亲。” 程七七拿着包子就送到了柳素仪的面前道:“母亲快吃吧。” 柳素仪看着这眼熟的包子,眼眶不由的含着泪:“好,好孩子。” “官差那边……”柳素仪看向一旁押解的官差。 春桃拿着烤鸭就过去了,同时还悄悄塞了银子,对着押解的官差鞠躬道:“耽误官爷一段时间了。” 领头的刀疤男子看了一眼,还以为,这一趟一点油水都捞不着呢。 “卯时三刻,准时出发。” 刀疤男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这丫环,倒是忠心耿耿的。 “是是是。” 春桃高兴极了,连忙拿着衣服出来帮忙给靳岁安换上。 “你,还不快拿包子过来,想饿死本小姐吗?” 靳雪儿在牢里没吃什么东西,这会闻着肉包子的香味,烧鸭的味道,更是馋的不行! 靳雪儿颐指气使的,仿佛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侯府千金! “靳雪儿,你不是说我乡下人上不得台面,吃肉包子吗?”程七七出声,靳雪儿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 “你……” 靳雪儿正要发脾气,林惠兰一把将女儿拽到了身后,笑着说:“雪儿年纪小不懂事,七七你是嫂子,肯定不会跟雪儿计较的对吧?” “娘。”靳雪儿不满。 林惠兰瞪了她一眼,笑意满面的看着程七七:“我们侯府遭难,更应该上下一心,共渡难关啊。” 别说她爹娘不在京都,就算在京都,侯府出事,娘家人只会迅速的划清界线! 程七七的丫鬟不知道哪来的钱搞来这么多的东西,但,人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 “七七,以前的事情,我让雪儿给你道歉。”林惠兰将靳雪儿拉了出来,用力掐了一下靳雪儿,小声提醒道:“你想饿死在路上不成?” 靳雪儿瞬间沉默了:“对不起。”蚊子似的声音,靳雪儿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林姨娘说的对,都是一家人。” 程七七也没再说什么,只让春桃给大家分吃食和衣服。 刚刚在囚车上,大家的衣服都又臭又脏的。 得了包子的靳家众人,哪里还记得之前嫌弃程七七的话语,这会默默的换衣服,狼吞虎咽的吃包子! 在牢房里几天,他们都的猪食,真的太难吃了。 “安安,快吃,娘给你换衣服。” 程七七将女儿的外衫脱了,换上干净的衣服,她自己也脱了外衫,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一口馒头,一口水,总算是将肚子填饱了。 “衣服里,腰带上,鞋底里,我都缝了银票,夹袄里,我还塞了碎银子。”春桃给程七七换衣服时,几乎贴着程七七的耳朵说着。 “辛苦春桃了。” 程七七心中感激。 “世子妃。” 春桃哽咽的摇头,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 程七七抱了她一下,道:“我们主仆一场,往后,你就找个好人家,嫁了吧,相夫教子,过好日子。” 程七七拍了拍春桃的腰,似安抚,似告别。 伺候完老夫人吃药,换了衣服,柳素仪看了一眼侯爷,有林惠兰在一旁献殷勤,倒是不用管,她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相拥的程七七和春桃身上。 第9章 收钱不办事? 没想到,那些银票,程七七居然给了春桃,春桃没有贪昧不说,还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她或许应该重新认识一下这个儿媳妇! 也是,墨儿的眼光,总是不错的,是她这个当娘的,有太多的偏见。 靳家人换上了新衣衫鞋袜,吃了包子,大家都凑到马车前看了看,被子、衣服鞋袜,还有一些耐放的粮食糕点。 靳家人看着程七七的眼神,那是炙热的。 “不就是一点吃食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靳砚之看不习惯大家捧着程七七,一点不值钱的东西,就收买了。 “这丫鬟就是不会买东西,这粗布麻衣的,一看就是为了省钱!”靳雪儿也附和的说着,一脸嫌弃看着身上的衣服,连她身边丫鬟的衣服都不如。 “闭嘴。” 林惠兰听着一双儿女的话,恨不得捂上他们的嘴,她咬牙道:“牢房里的日子,过的还不够?” 牢房里的日子? 靳砚之和靳雪儿兄妹两个瞬间就闭嘴了。 “官爷,我家侯爷和老夫人伤的伤,病的病,能不能坐最差的马车和板车?” 柳素仪拿着藏起来的玉佩递到了官差的手里,未出阁时,她是太傅千金,出阁后是侯府主母,此时,沦为阶下囚,她也收起了全身的傲气。 “这……” 领头的刀疤男看了一眼手中的玉佩,成色不错,他直接收到了怀里,拒绝道:“不行,他们都是罪人,如何还能坐马车?” 收了钱不办事! 柳素仪气的倒仰,放在从前,他连侯府的门槛都摸不到! “母亲。” 程七七看着动静,连忙走上前,又递了些银子过去,笑着看着刀疤男道:“官爷,我公公和祖母病了,我们也不让官爷难办,出了京,还请官爷高抬贵手,让他们能躺在板车上。” “马车就当孝敬官爷辛苦了。” 程七七的话说的漂亮,姿态放的低。 刀疤男看了她一眼,这才道:“这还差不多,准备出发吧!” 刀疤男得了银钱,直接霸占了第一辆的马车,道:“把枷锁和镣铐给他们戴上。” “还没走出京城的地界,这些官差不会让他们坐马车的。” 程七七扶着柳素仪,提醒道:“母亲,现在得想想,父亲跟祖母,由谁来背。” “你说的对。” 柳素仪深吸了一口气,虎落平阳被犬欺,眼下这些官差拿了钱不办事,她什么也做不了,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侯府主母了! “你们都是侯府的人,侯爷跟老夫人如今还在昏睡中,你们谁背着他们上路?”柳素仪的视线直接掠过了靳砚之,落在了侯府旁支的男丁之上。 大房靳忠,两个儿子靳礼之,靳祠之。 三房靳孝,还有两个儿子靳润之和靳泽之。 四房靳敬,儿子靳明之。 靳家旁支,确实人丁兴旺的很。 靳砚之往人群中躲了起来,他飞快的看了一眼高大的忠勇侯,他背不动啊。 靳家旁支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大房靳忠站了出来:“我背侯爷。” “我,背老夫人。”三房靳孝走到了老夫人的面前蹲下。 四房靳敬也不落人后:“大哥,三哥,等会我们轮流背。” 靳礼之等人道:“还有我们,也可以轮流背。” 林惠兰看着躲在后头的儿子,有些尴尬的解释道:“砚之的身体不好,怕是背不动侯爷,就辛苦你们了。” 何氏、温氏、李氏几人都没理林惠兰,而是走到了柳素仪的身旁道:“弟妹,谢谢你儿媳妇。” 要不是程七七的丫鬟送东西来了,只怕她们这会身上还穿着脏衣服脏鞋,肚子还饿的不行呢! 粗布麻衣怕什么? 他们以前就是泥腿子,要不是沾了侯爷父子的光,他们也不能过上好日子。 “七七,很好。”柳素仪看着跟着丫鬟告别的程七七。 程七七贴了贴女儿的额头,确认女儿烧退了,才道:“跟春桃姑姑说……保重。” 再见,或许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春桃姑姑保重。”程岁安脆生生的看着春桃,上前抱了抱春桃。 从小到大,除了娘亲,程岁安最喜欢的就是春桃姑姑了。 “岁安小姐也保重。” 春桃蹲下身子,抱了抱程岁安,偷偷往程岁安的头发里塞了点碎银子,这才朝着程七七跪下,哽咽的说:“世子妃,你也保重。” 她的命,是世子妃救的。 “我不戴这个。” 靳砚之大嚷的声音响起,看着那木板的枷锁,一想到要这样栓起来走路,靳砚之恨不得死了算了。 “凭什么他不用戴?” 靳砚之指着背人的靳忠和靳孝。 “要不,你来背?”靳忠看着靳砚之,眼底一片好心。 “我……”靳砚之瞬间就沉默了,他也背不动。 长鞭划过空中的声音响起,靳砚之来不及躲,只听到亲娘的惊呼声,下一刻,他就看到如破空而来的长鞭。 ‘啪’ 长鞭打在了靳砚之的身上,靳砚之疼的整个人都摔倒在地上了,抬头想骂人,就看到站在马车上的刀疤男子:“要么,乖乖戴上,要么,挨我十鞭。” 刀疤男手拿着长鞭,冷厉的眼神中,带着跃跃欲试。 森冷的寒意,靳砚之仿佛瞬间到了寒冬一般,靳砚之捂着火辣辣的手臂,连滚带爬的走到了官差的面前:“我戴。” 靳砚之惊恐的看着刀疤男,生怕他又来一鞭子! “出发!” 刀疤男略带着些许惋惜的说着。 靳家男丁戴着枷锁,女眷戴着镣铐,双手带着沉甸甸的链子。 年岁小的靳允被亲爹背着。 最小的程岁安,也被三房靳润之背在了背上。 靳家的流放之路,今天才开始。 “快点,刚不是吃饱了吗?” 刀疤男悠闲的坐在马车上,手中的鞭子挥舞着,示意他们走的再快点,他道:“日行五十里,若是你们走得慢了,赶不上驿站,就只能露宿野外了!” …… “世子,你终于醒了!” 重山端着药进来,看到世子睁开眼的那一刻,激动的上前,一边喊道:“老胡,止水!” 很快,胡军医跟止水都围到了世子的面前。 第10章 要是敢跑,就打死 “世子妃,岁安小姐,保重。” 春桃看着队伍离开,眼泪怎么都抹不干,忽然,她察觉腰间似乎有东西。 她,她腰间哪来的东西? 春桃摸了摸,她偷偷掀开一看,是银票! 春桃的眼泪掉的更凶了,跪了下来,朝着程七七他们离去的方向拜了下去。 … “我不走了!” 靳砚之在第三回被打之后,疯了一样扯着戴在头上的枷锁,但,扯不掉,最后,靳砚之干脆坐在了地上。 嘶。 疼死小爷了。 靳砚之想着曾经前呼后拥的日子,再看看现在,跟个狗一样拴起来,还要被打! 靳砚之难过看着手臂上的伤痕,都是因为他走的慢,就打的! “砚之。” 林惠兰拖着镣铐,一边朝着官爷手里塞她偷藏的簪子,一边扶着靳砚之起来,低语道:“砚之,别闹脾气了,到时候……”又要被打了! “娘,你快让人把这鬼东西给解开,我不想戴这东西了!”靳砚之气冲冲的说着。 “砚之,娘也无能为力。” 林惠兰抬起她手上的镣铐,这镣铐把她的手都磋破皮了,柔软布鞋在侯府穿着很舒适,但在这官道上走着,却是硌脚的很。 “我不管。” 靳砚之盯着她道:“你说过,不管什么事情都能答应我的。” “砚之……” 林惠兰一脸为难,靳砚之知道答案了,一把将林惠兰推倒在地,转身就想跑! 这样的日子,他宁愿去死。 “站住!” 领头的刀疤张看着这一幕,手中的长鞭朝着靳砚之的方向一甩过去,靳砚之直接就被打翻在地。 “还敢跑!” 刀疤张面露凶狠,手中的鞭子一鞭子一鞭子的打了下去,皮开肉绽的。 靳砚之蜷缩着身子,疼的浑身直抽抽,死不掉,好像更惨。 “大人手下留情啊!” 林惠兰一轱辘爬了起来,朝着靳砚之的方向跌跌撞撞的跑了下去,还替靳砚之挨了一鞭子,林惠兰又拿了一块玉佩出来:“大人,砚之保证不会再跑了。” “哼!” 刀疤张接过玉佩,朝着衙役使了个眼色道:“看着,要是敢跑,打死!” “是。” 衙役立刻上前,一把将靳砚之拉了起来:“走!” 靳砚之疼的浑身发颤,但,刀疤张那随时会挥过来的鞭子,让他不敢有半点的动作! 靳家人看着这一幕,脚下疼的厉害,也不敢不走! 到了中午吃饭时,三房靳润之道:“嫂子,我来背岁安。” 程七七的唇动了动,一旁的柳素仪道:“七七,就听润之的,他们年轻,力气大。” “谢谢叔叔。” 靳岁安朝着靳润之张开手,娘亲背着她走了半天了,好累的。 “乖。” 靳润之背上了靳岁安,她乖乖的趴在靳润之的后背,小手紧紧抱着他的肩膀:“叔叔,以后安安长大了,一定会报答叔叔的!” 靳岁安脆生生的声音在他的耳旁响起,靳润之不由的笑了,道:“安安还知道报答叔叔呢?” “娘亲说了,滴水之恩,要很多很多泉相报!” 靳岁安偏头,道:“叔叔,你等我!” “好。” 靳润之侧目,看着靳岁安婴儿肥的脸庞,因流放而麻木的心情,都变得开朗了起来。 柳素仪道:“七七,你把安安教的很好。” 程七七一脸骄傲的看着女儿,这三年来,女儿就是她唯一的救赎! 傍晚,一天的赶路终于停下来了,靳砚之躺在地上,任由林惠兰给他看着伤口,靳砚之没好气的说:“你有时间哭,不如赶紧给我找药。” 他都快疼死了,亲娘只知道哭。 林惠兰:“……” 她抹眼泪的手一顿,她哪里有药? 靳砚之朝着程七七的方向看了一眼,林惠兰一顿,这岂不是要向那乡野丫头低头。 “呵,亲娘,也不过如此,疼死我算了。” 靳砚之冷笑着往地上一躺。 “我去,我去。” 林惠兰立刻说着,她只得硬着头皮去找程七七。 程七七远远的瞥了一眼,当作没看到,拿了锅就开始生火煮粥了,春桃想的很周到,这一口锅,两个陶缸,真的太实用了! 靳大爷带着孩子到附近捡柴了,靳家旁支三房就有五个儿子,再加上靳大爷三个,就有八个男人,都是壮劳力。 他们不仅给自己捡柴了,还给押解的官差也捡柴了。 程七七暗自看了一眼,靳家旁支,倒是识时务的很。 她熬的香浓的粥,她还加了红薯一起,在牢里呆了三天,靳家人闻着这红薯粥的香味,也是香的很! “母亲,喝粥。” 程七七盛了一碗给柳素仪,红薯熬的粥,在牢里素了三天的柳素仪来说,第一次觉得红薯粥香! “七七,辛苦你了。” 柳素仪端着热腾腾的粥,想到侯府风光时,她打发她们母女到偏院,不闻不问,如今落魄了,程七七却还愿意拿出粮食、衣裳分享,她就臊得慌。 “只要我们心往一块使,到了岭南就好了。”程七七可太期待岭南了,果子多的很,还有海鲜,她的最爱。 程七七又盛了一个大陶罐的粥,锅里的粥,瞬间去了一大半。 柳素仪若有所思,果然,看着程七七端着粥就给旁支的靳家人去了。 “大伯,三叔,四叔,谢谢你们送来的柴,这粥,送你们。” 程七七端了一陶罐的粥给靳家旁支。 “这也太少了吧!我们这么多人,哪够吃啊?” 何氏的话刚一开口,没走出几步的程七七回过头,道:“大伯母,不够吃,就自己买。” “我们哪有钱啊!” 何氏没好气的说着,她道:“说起来,我们都是……”受世子连累。 “娘。” 靳礼之打断何氏的话,快步上前,朝着程七七鞠躬道:“嫂嫂,我替我娘道歉,我娘不会说话,还请嫂嫂别往心里去。” 靳礼之态度诚恳,没有半分敷衍。 “七七好心给你们送吃的,你们居然还敢嫌弃上了?” 柳素仪上前,将程七七护在了身后:“何氏,你要有骨气,就别吃,侯府风光的时候,你们沾的光还少了?” 柳素仪虽然一身普通的棉衣,外面还罩着一件囚服,头发也只是一支木簪簪住,但是,她侯府主母的气度,那是多年蕴养出来的,她的眼眸在靳家旁支众人身上一一掠过。 “七七是我的儿媳妇,欺她如欺我。” 柳素仪掷地有声,她冷眼扫过靳家旁支:“墨儿死了,侯府是倒了,但你们怎知侯府没有东山再起之日?” 第11章 扒衣 “七七,对不起。” 柳素仪拉着程七七的手,红肿的眼里含着泪,带着愧疚。 “母亲,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了。” 程七七低头,拿着帕子给乖乖坐在一旁喝粥的靳岁安擦着嘴巴,柳素仪这个婆婆,虽然不喜欢她,但也没为难过她。 侯府里,大多数时候,她跟女儿都是自在的,会为难她们的只有…… “程七七,砚之受伤了,你赶紧把药拿来。” 林惠兰命令式的语气响起,高高在上。 程七七抬眸,没了往日的光鲜亮丽,林惠兰的美貌打骨折了,在侯府,唯一喜欢为难她和女儿的,就是她们母女俩了。 程七七端着粥喝着,懒得理会林惠兰。 “喂,程七七,我娘在跟你说话呢。” 靳雪儿上前一步,对于程七七的无视,很是不高兴,她道:“我哥哥可是侯府唯一的儿子了!” 一个乡野丫头,摆什么世子妃的谱呢? “没有。” 程七七拒绝的果断。 “那,这粥就归我们了。”林惠兰上前就要端走,程七七直接挡住了,她可是很记仇的! “你……” 林惠兰刚要骂,想要在牢里的程七七,想起刚刚把何氏怼到墙上的程七七,顿时又换上了笑容:“七七啊,我们都是一家人,这粥还剩不少,我们娘三个喝了合适。” “给钱。” 程七七伸手。 这死丫头,一个乡野丫头,运气好攀上了靳墨之那个短命鬼罢了! 林惠兰在心里骂了一个痛快,面上带着笑道:“七七,我们没钱,先欠着行吗?”欠着欠着的,以后,谁知道? “不赊账。”程七七摇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别说靳雪儿了,就是林惠兰的心里也是被气灌饱了。 “难道你想饿死我们吗?” 靳雪儿气极了,冲上前道:“程七七,以后侯府还得靠我哥哥呢,你当真要算的这么清吗?” “你说的对,确实应该算的更清楚一点。” 程七七颇为赞同的点头,目光幽幽的盯着她身上的衣服:“说起来,你们身上的衣服,鞋袜,都是我丫鬟送来的,是不是还没算银钱?” “这破衣服……” 靳雪儿话刚开口,想到刚刚的何氏,正要咽回去,就感觉身上一重。 “既然你嫌弃是破衣服,那就别穿了。” 程七七直接上前扒了靳雪儿的外衫,惹得靳雪儿尖叫连连,紧紧护着身前。 “程七七!你想干嘛?” 林惠兰上前帮忙,但,程七七穿越后,每天都会锻炼,这会面对着娇养在府中的母女两个,自然不是她对手。 程七七将她们的外衫扒了一个干净,这才道:“想要,那就得拿钱买!” “好你个程七七,我记住了!” 林惠兰和靳雪儿连忙将囚衣给穿上,穿着里衫的她们,只觉得无比的耻辱。 本来想上前帮忙的柳素仪,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解气! 一旁的何氏则是紧紧攥住衣裳,还好,还好刚刚儿子替她道歉了,不然,被扒衣裳的就是她了。 林惠兰和靳雪儿母女两个骂骂咧咧的,然后就去找侯爷哭诉了:“侯爷,你可要替妾身做主啊。” 侯爷还在昏迷中,自然不能替林惠兰和靳雪儿做主了。 柳素仪直接将所有人都喊了过来道:“京都到岭南,三千里之遥,七七手里的粮食,总有吃完的一天,还是说,你们想要靠七七一个妇道人家,养活我们所有人?” “弟妹,绝对没有这个想法。” 何氏第一个开口,程七七那扒衣服的疯子,她可不想沾上。 “二嫂误会了,断然没有一直让侄媳妇养着我们全部人的想法,要不,我们依旧按从前一样,旁支一家吃,二嫂你们一家人一起吃。” 温氏的话音方落,四房李氏开口了:“既然要分,那我们都各自小家吃就行。” 她们一家就四个人,大房七个人,三房六个人,真要混一块吃,那也太吃亏了。 “七七,现在也没地方买粮食,可以先找你买吗?等到了补给的地方,我们再买粮食。” 李氏直接看向程七七开口,她才不要跟大房和三房混一块。 程七七没说话,看着柳素仪。 柳素仪道:“七七,你做主就好。” “借粮,还粮。” 程七七脑子清楚的很,流放地上,有钱不一定能买到粮食,再说了,粮食收多少钱好? “我同意。”李氏开口。 何氏跟温氏对视了一眼,才点头道:“行。” “那,我们呢?”林惠兰弱弱的开口。 柳素仪眼皮一掀:“你们娘三个当然是自己吃了,跟府里一样。” 七七这孩子心善,能做出扒衣裳的举动,肯定是林惠兰母女以前欺负过她们。 “我,我们没钱。”林惠兰快气死了,她就藏那么点东西,真要靠自己,怕是要饿死在路上了,她道:“侯爷要是知道你们赶我们娘仨走,想饿死我们娘仨,一定会……” “你去找啊。” 柳素仪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盯着靳家旁支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各自管各自的。” 很快,靳家旁支的三房都来找程七七换粮食了,他们晚一些抓走,提前收到了消息,就开始往身上藏银钱了。 这会给银叶子和银票,给的也是十分果断。 “今天大伯、二叔和三叔轮流背的侯爷跟老夫人,每人多一碗米。”程七七另外拿小袋子装了三小袋子米。 “三婶,这个送给靳润之,辛苦他帮忙背安安了。”程七七拿了两个红薯,多盛了一碗粥给靳润之。 “都是一家人。” 温氏笑着说着,但也没推辞,他们男人三兄弟轮流背侯爷,老夫人,不吃饱怎么能行? 大房和四房多了粮食,自然是笑眯眯的。 “七七,若是你来管家,一定能管的很好。” 柳素仪满脸赞赏的看着程七七,对待林惠兰时,该狠就狠。 面对着靳家旁支人,既不会有求必应,无节制的帮忙,同时,还给每人多了一碗米,让他们背着侯爷和老夫人也更加心甘情愿。 可惜…… 柳素仪的眼底透着些许的惋惜,侯府倒了,她想教,也没机会了。 “不好了,二叔发烧了!” 靳礼之着急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的慌张,道:“二婶,二叔的伤口发脓了。” 发烧,伤口发脓,很多人就是这么死的! 第12章 靳家,有钱 “这太烫了。” 柳素仪伸出的手背,是被烫回来的,看着那发脓的伤口,她更是焦急,没有药啊! “母亲,先清洗伤口,再上药。” 程七七端着一盆热水过来,还放了一小撮盐。 “七七。” 柳素仪眼神浮动,这可是救命的药啊! “靳……” 柳素仪抬眸,看着一旁躺着喊疼的靳砚之,直接掠过去了。 “二婶,我来。” 靳礼之主动上前,刚要放水里,程七七问:“你洗手了吗?” 靳礼之顿了一下,然后起身到旁边的小溪洗了手出来,正要用盆里的水时,程七七小声问:“母亲可有干净的手帕?” “我有。” 靳礼之从怀里人的衣裳里,拿出了一块干净的帕子问:“嫂嫂,这帕子行吗?” 二婶的贴身手帕,他不敢用。 柳素仪回头,程七七点头,道:“行。” 伤口溃烂发脓水,看着有点恶心,程七七没想到,靳礼之清洗的干净又细心。 柳素仪全程坐在一旁,帮忙上药粉之类的,一点都没有嫌弃。 这,跟在侯府里,天天跟侯爷不合的侯府主母,完全不一样。 倒是被侯爷宠着的林惠兰和靳砚之还有靳雪儿三个人,离的远远的,仿佛侯爷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一样。 或许,这就是患难见真情。 程七七没有再看,而是开始去熬退烧药了,犹豫再三,她没有加退烧药,中药和西药放在一块,谁知道会不会把人整死了? 浓郁的苦味从小药罐里散发了出来,天,渐渐的黑了,程七七抱着女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 一直乖乖躺在程七七怀里的程岁安,眼皮子都开始打架了,困意朦胧的说:“娘,爹爹的背,也跟叔叔一样吗?” “安安。” 程七七低头,看着女儿已经睡成小猪了,她亲了亲女儿,眼底的心疼浮动。 程七七抬眸,就看到林惠兰那愤恨的眼神,她装作没瞧见。 饿一天,也饿不死。 “快点起来,出发!” 一个衙役敲着锣,将靳家人全部都吵了起来,有了昨天靳砚之差点被打死的经验,谁也不敢吵闹说些什么。 “嫂嫂的药真管用,二叔退烧了。” 靳礼之熬了一晚上,确定侯爷的身体不烧了,靳家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柳素仪也松了一口气。 烧火做饭? 那是不存在的,只能将昨天没烧完的柴,往马车,往板车上塞。 简单的吃点昨天红薯,就准备起程了! 饿了两顿的林惠兰仨个人,这会已经眼冒金星了,看着那冷掉的红薯,也冲过来往嘴里送。 “给!” 林惠兰生怕程七七会抢,悄悄扔了一点碎银子过去,就跟靳砚之和靳雪儿一起吃了。 程七七拿着碎银子,唇角勾起一抹笑。 昨天吃饱的靳家人,今天走起来更有经验,靳岁安也不用程七七抱了,靳家旁支那几个兄弟,轮流的背着安安。 烈日烘烤,前路遥远,靳家人谁也不想说话,厚重的的枷锁镣铐,走不完的路。 麻木的走了两天。 望京镇。 离开京都的第一个镇,虽然镇小,但该有的应有尽有。 “大人,能否通融一下,我们去买些粮食,衣物?” 靳大爷作为老大,主动站了出来,拿出银钱通融。 “好说,好说。” 刀疤张掂了掂银子,眼皮子一掀道:“阿贵。” “大人,我跟着他们去,保准他们跑不了。” 张贵上前一步,腰间挂着佩刀,身上穿着衙役的衣服。 靳家人聚在一起商量着谁去。 最后,靳大爷、靳三爷、靳四爷、靳砚之四个人一起去! “去这么多,你们当逛街呢?” 张贵看着他们四个男人去,没好气的说着:“两个。” 最后,靳大爷和靳四爷去的,他们去镇里买东西,剩下的人则是在驿站。 刀疤张几人喝酒吃肉,靳家人则在院子里,席地而坐。 “凭什么我们不能……吃。” 靳雪儿气鼓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惠兰捂着嘴,提醒道:“要是不想被欺负,就闭上嘴!” “唔。” 靳雪儿眨巴着眼睛,最终不敢说什么。 靳家人看着衙役他们喝酒吃肉,这些衙役可不是什么好人,动不动就打骂。 很快,大家忙碌了起来,借用着厨房开始烙饼了,连着牢里,一共吃了六天的粥,大家谁也不想吃了! 程七七迅速的烙完饼,就跟着柳素仪和靳岁安一块分着吃了! “七七,你这厨艺,真厉害。” 柳素仪发现这个曾经看不起的乡下儿媳妇,就像是宝藏一样,不仅脑子好使,连厨艺也好,平日里的红薯粥、做的都比别人的香! “……” 程七七笑了笑,她加了糖的粥,肯定比别人做的好吃。 “七七,我拿了钱给大房,到时候买了粮食,我们肯定都能好好的。” “侯爷的身体也开始恢复了。” “老夫虽然迷糊,但,也醒来几回。” 柳素仪絮絮叨叨的,中心思想就是感谢程七七。 很快,买完东西的靳家大房和四房回来了,整整一马车的东西。 张贵跑到刀疤张面前,小声嘀咕着:“靳家,有钱!” 刀疤张挑了挑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来,喝酒。”刀疤张端着酒杯,一口酒一口肉,好不快活。 靳砚之用力吸了吸鼻子,混着这酒肉香,咬着饼一脸嫌弃:“娘,不是给了钱吗?怎么连肉都没得吃?” “砚之,这就是一个小镇,下次路过大城的时候,娘给你买肉。” 林惠兰小声安慰着。 吃饱喝足之后,大家伙主动的拿着被子准备着晚上休息了。 之前在荒郊野外,大家都是男的三三两两挤一堆,将女眷和孩子围在中间。 今天各家多买了一床被子,夜里也不用太冷了。 “娘,我想去茅房。” 靳雪儿小声说着,林惠兰看了一眼靳萱儿道:“你叫她一块吧。” 她脚上的泡起了破,破了又起,可是一步都不想走了。 靳雪儿拉着大房靳萱儿去了,陪同着的,有大哥靳礼之,程七七刚将睡着的靳岁安盖好被子,眼角余光看着满脸酒气的张贵带着一个衙役鬼鬼祟祟的跟过去了。 第13章 会飞的石头 “太臭了。” “靳萱儿,你给我遮严实点。” 靳雪儿一脸不高兴的穿好衣服,站起身,嫌弃的看着靳萱儿拿衣服给她挡着恭桶,她在靳萱儿身上擦了擦,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男人挡住了。 靳雪儿吓得一把拉过靳萱儿往前推了过去。 “哎呦。” 靳萱儿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瞬间就撞到了张贵的身上。 ‘嘶,香。’ 张贵深吸了一口气,愣是闻到了属于女儿家的少女幽香,趁机摸了一把靳萱儿的腰。 “唔!” 靳萱儿吓得刚要尖叫,嘴上就被捂住了,她求救地看向不远处的靳礼之。 “妹……” 靳礼之刚一动,护卫手里的刀用力按在靳礼之的脖子上:“不想死,就闭嘴。” 靳雪儿瑟瑟躲在一旁,看到护卫刀上汩汩流出来的血,根本不敢叫,她心中庆幸,刚刚幸好把靳萱儿推过去了。 “唔~唔、” 被捂着嘴的靳萱儿,拼命的挣扎着,眼角流下无力的泪水,腰上那手在她身上四处游索着,似挣不脱的禁锢,她万念俱灰。 “放开她!” 躲在暗处的程七七拎起一块石头,就朝着张贵的脑袋,狠狠的砸了下去! “啊……” 张贵捂着脑袋,黏腻温热,血…… “滚开!” 程七七一脚就将张贵踹飞了,伸手拉住靳萱儿,一把将靳萱儿拉到了她身边:“你没事吧?” “嫂,嫂子。” 靳萱儿吓呆了,看着程七七,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个臭娘们!” 张贵被踹的踉跄倒退了好几步,他气愤的从脚上拔出一把匕首,朝着程七七扑过去。 “哎呦。” 张贵只觉得膝盖就像是被什么撞击了一样,膝盖一软,半跪在地上。 程七七瞳孔一缩,刚刚是有块会飞的,而且长了眼睛的石头? 下一刻,程七七却来不及多想,看着已经爬起来的张贵,她拉着靳萱儿就朝着靳家人跑去。 一边跑一边大声嚷了起来:“救命啊,来人啊,官差想杀人了!” 黑夜中,程七七清脆的声音,就像是一颗巨石,砸入一平静的湖面。 靳家人,除了躺在昏迷的靳侯爷,和半梦半醒的老夫人之外,全部都朝着茅房的方向跑了过去! 刚喝完酒的刀疤张等人,沉着脸,也过来了。 “怎么回事?” 刀疤张看到受伤的张贵时,眼眸更是一沉! “他,身为押送官差,欺负人不成,就想要杀人灭口!” “我们靳家虽然是流放的犯人,但也不是可以随意欺凌的!” 程七七一开口,靳家人看到被护卫刀架住的靳礼之,再看看躲在程七七身后的靳萱儿,哪里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的! “对,我们靳家人是犯人,但,你们官差也不能太过分了!”靳大爷站了出来,二弟说过,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们都流放了,要是还被人欺负,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对。” 靳二爷、靳三爷也站了出来。 “他想欺负萱儿妹妹,幸好,嫂子及时出现,救下了萱儿妹妹。”靳礼之没了护卫的挟制,挑着重点说了! “放你娘你的屁!” 张贵捂着被砸的脑袋,听着靳家人的控诉,瞬间气的脸都黑了:“她把老子撞了,老子扶她一把,怎么就是欺负人了?” 颠倒黑白嘛,谁不会似的! “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站在这里的?” “你敢说,你刚刚没存着欺负人的心思?” “你敢说,护卫拿刀架着靳礼之脖子上,不是为了让你为所欲为的?” 程七七的三连问,把张贵问的哑口无言。 程七七转身,看着带着醉意的刀疤张,道:“大人是不在乎我们一两个人的生死,如果,我们全部都死了呢?” 程七七一字一句的声音,如大鼓敲在刀疤张的心尖,流放之人,死上几个,是正常的,只要理由正当,谁也怪不得他! 但,若全死了…… 刀疤张眯着眼睛,冷风一吹,酒意醒了几分,他冷笑着道:“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出身乡野的世子妃是吧?你不服管教,煽动闹事,今日……” 刀疤张的刀,迅速的架到了程七七的脖子上,他脸上狰狞的刀疤,在此时,更显得可怖,冷笑道:“你死了就死了,至于他们?好死不如赖活着,你以为,你威胁得了我?” 刀疤张的眼中尽是嘲讽。 冰冷的刀贴着皮肤,程七七身侧的靳萱儿吓的腿都打抖了。 程七七挺直了脊背,笑道:“我们都是犯人,大不了,从流放变死刑,但大人可就不行了,这一趟没少挣银钱吧?这要是死了,才真可惜。” “人死了,钱没花完!” 程七七侧目,没管刀疤张越来越黑的脸,程七七的目光落在靳家人的身上:“今日受欺负的是靳萱儿,我们两个死了没事,但下一个,就是你们。” 程七七清脆的声音掷地有声:“现在不反抗,等他们得寸进尺,就算苟活到了岭南,又有何意义?” “你要敢动七七,我们全家黄泉见!” 柳素仪第一个站了出来,当家主母的风范一出,刀疤张的手一紧,冷笑道:“侯夫人当真舍得死?” “有何不舍得?儿子死了,唯一的儿媳妇死了,我孙女肯定也活不下去,侯爷半死不活的,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死,难道等着你们来欺辱?” 柳素仪眼眸坚定,只要他们得到了靳萱儿,下一刻,便是靳家的女眷,哪怕到了岭南,只怕女眷没一个好下场的。 “你要是敢杀她们,那我们全家也不活了!”靳大爷上前一步,看着吓的瑟瑟发抖的女儿,庶女,那也是亲生的! 再看脖子上有血痕的靳礼之,今天妥协的是靳萱儿,明天可能就是自家儿媳妇,甚至自家媳妇…… “流放这么苦,还不如大家一块死,黄泉路上有个伴。”有女儿的靳四爷也坚定的站在程七七的身后。 “还有我们!”靳三爷也站了出来,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林惠兰拉着靳雪儿,也躲在靳家人的身后。 刀疤张的脸色黑如锅底。 黑暗中,衙役们拿着刀,但却不敢动,这娘们说的没错,靳家人要是全死了,那押送官差的衙役,也得死。 靳家人都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场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不远处的林子里,三双眼睛,将这一幕,尽数看在了眼里。 第14章 不能叫世子 “大人!” 程七七再次开口,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只要他保证不再欺负我们靳家女眷,我们也不是那么不懂事的。” 程七七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出来:“此去岭南三千里之遥,文书上可是活的才算数,不然,到了岭南,文书对不上?那大人岂不是白跑了一趟?” “世子虽然死了,侯府也倒了,但,世子的部下,总有那么一两个忠心耿耿的吧?” 程七七的话音落下,捂着脑袋的张贵,瞬间就尖叫了一声。 “啊……” 张贵的两个膝盖,瞬间就像是被东西击中一样,双膝跪地,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什么人?” 刀疤张脸色一变,环顾着四周,却是连个人影都没找到,他的心中惴惴不安,难道真是世子的旧部? “既然他都跪下道歉了,我们也不是小气的人,这事就这么算了吧,不知明日,可否让侯爷和老夫人躺在板车上,也能不耽误赶路。” 程七七趁机开口,拿着银票,塞到了一旁的靳润之手上。 靳润之愣了一下,立刻机灵的上前,送到了刀疤张的面前:“大人,还请您行个方便。” “哼。” 刀疤张冷哼一声:“明天开始,五十里没走到,就别歇了!” 话落,刀疤张转身就走。 衙役们催着他们回去了。 “真,真的是世子的部下来帮我们了!” 靳家人却四处环顾着四周也想寻找,刚刚是谁在帮她们? 可,茫茫黑夜,什么都看不着。 “肯定是,这些官差,不敢太过分了!” 靳家人只觉得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嫂子,谢谢你。” 靳萱儿深深的朝着程七七鞠躬,要不是程七七来,只怕她…… 靳萱儿想着刚刚那一幕,浑身颤抖的。 “别怕,只要我们团结一心,谁都别想欺负我们!” 程七七鼓励的说着:“你就当踩着狗屎了,没事的!” 狗屎? 靳萱儿本来还害怕的,这会却是有一点点想笑! 经过这一闹腾,大家仿佛知道有世子旧部护着他们,他们都睡的更安稳了。 柳素仪看着程七七的眼睛却是热切的很,程七七当得起侯府世子妃! 先是气势上把刀疤张吓唬住了,然后用银票施恩,最后也还让侯爷和老夫人坐上了板车。 要知道这些日子,他们每天塞钱,刀疤张就是不松口坐板车的事情! “大人,什么人都没看到!” 刀疤张心神不宁的等了半天,听到衙役的差,一脚踹了过去:“没用的蠢东西!” 刀疤张眼眸沉了下来,跟着张贵一块负责文书的李八道:“大人不必过度忧心,就算是世子旧部,也不过是想护着靳家人活着,而我们的目的,也不是杀了靳家全家!” “此去岭南三千里,这才开始,往后路途遥远,想要让侯爷死,有得是办法。”李八的声音似低喃。 刀疤张的眼眸瞬间就亮了,他都想岔了! 李八垂下眸子,看到张贵进来,立刻出去了。 “爹。” 张贵包扎好伤口之后,气愤的闯进来:“难道我这伤就白受了?那娘们……” ‘啪。’ 刀疤张一个巴掌甩了过去,张贵本来脑袋就被砸出血了,这会更是被打的晕晕乎乎的! “以后,不许再打靳家女眷的主意!” 刀疤张冷冷的睨了张贵一眼,儿子也别想挡他的发财路! 刀疤张摸着怀里的银票,这一趟,碰上靳家这肥羊,有了银钱,往后他什么好日子没有? “世子,那个刀疤张不过就是一个九品的巡检,给你提鞋都不配,居然还敢动靳家人。” “真是太过份了!” 黑夜里,重山阴沉着脸,恨不得上前,直接将那些官差全灭了! “重山,不能叫世子!” 胡军医一把拉住重山,抬头看向前方站着的靳墨之,月光下,那半张脸的虬须,和以冷峻矜贵的忠勇侯世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世子苏醒后,就立刻不顾虚弱的身子,改头换面的追上来了,世子几次发烧,伤口崩开,这才耽误到今天! 谁知道,刚刚赶到,就碰到靳雪儿拉着靳萱儿推到张贵的怀里了! 他们正要出手,谁知道,世子妃出来了,刚刚那一幕,再配上世子石头飞镖,那可真是太爽了! “老胡说的没错,以后,叫我大哥就行。” 靳墨之睨了重山一眼,哪怕成了虬须大汉,但那颀长的身子,通身矜贵的气质,还有那双冷厉的双眸,哪怕一身粗布衣裳,也让重山不敢直视,改口道:“大哥。” “下一站的补给安排上,一定要护他们平安抵达岭南。” 靳墨之抿着唇,道:“到了洪都之后,止水去边境也能有消息了,到时候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贪墨了军饷银,扣到了侯府的头上!” 为了一村三百户一千村民的性命,违抗皇命,哪怕他死了,他也不害怕。 但,贪墨军饷银,才是抄家流放根源,这事,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只不过…… 靳墨之抬眸,漆黑如墨的眸子落在了先前程七七站立的地方,先前跟刀疤张对峙时,她的浑身就像是散发着光芒一样,和京都那些娇养在深闺的贵女,完全不一样。 他眼底透着一抹深思,记忆中,粗鄙贪财,爱慕虚荣的程七七,似乎跟今天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翌日,侯爷和老夫人躺在了板车之上,靳家人只用推板车,轻松了一大截。 甚至连枷锁都换上了镣铐。 年纪小的靳允和靳岁安两个人就像是春游一样,上午跟着走路,下午则是被靳家人背着! “母亲,换上新鞋吧。” 程七七拿着新布鞋出来,给柳素仪换上,一天五十里路,从最开始的走不动,到后来,脚都走麻木了。 软底的布鞋,磨破了一双又一双。 “七七,多亏了有你。” 千层底的布鞋,虽然粗布,没有软底布鞋好看,但走起路来,没那么硌脚! “这也不是侯府,你就跟我娘吧。”柳素仪现在对这个儿媳妇是满意的不得了,可惜,儿子没了。 柳素仪想到英年早逝的儿子,她的眼眸垂了下来。 “侯爷的烧退了,我估计着,今天就能醒。”程七七的一句话,瞬间就转移了柳素仪的注意力! “二婶,二叔醒了!” 靳礼之激动的声音传来。 第15章 留下买路财 柳素仪刚要上前,林惠兰就扑了过去:“侯爷,你终于醒了,妾身真是快吓死了!” 林惠兰一想到这些日子的委屈,眼泪簌簌落下。 呜咽的哭声,放在从前,侯爷还得哄哄,可这会刚刚醒来的侯爷,他浓黑的眉毛一沉:“闭嘴!” 哪怕声音虚弱,但威严十足。 林惠兰瞬间就不敢哭了,只能无声掉着眼泪。 “素仪。” 侯爷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柳素仪,一身囚衣,但往那里一站,跟林惠兰那不堪一击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仿佛天塌下来,她也依旧能保持当家主母的风范。 “侯爷。” 柳素仪上前一步,端着刚煎好的药上前:“多亏了七七的药,否则,侯爷这次,怕是凶险了。” 冒着热气的药,带着浓郁的苦味。 “七七是谁?”忠勇侯刚准备将药喝了,药碗就被抢了! “呵!” 柳素仪冷笑着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药碗:“靳义,你可真是好样的,你孙女的娘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哦,那个乡下……”丫头。 忠勇侯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柳素仪咬牙道:“七七是靳家的儿媳妇,枉她还给你熬药,又拿出珍贵的药给你敷身上的伤,还拿出粮食,没让我们饿死在流放的路上,你居然不知感恩!” 柳素仪就差指着他鼻子骂他白眼狼了! 忠勇侯:“……”他刚醒来,什么都不知道啊! “素仪。” 忠勇侯刚要开口,柳素仪转身:“既然你身体好了,那这药,也不用吃了!” 柳素仪气愤的朝着锅边的程七七走去,走了一半,才想起曾经的她,似乎也和忠勇侯一样的态度。 “七七,我的嫁妆还藏了不少,等到了岭南,就找人去拿回来。” 柳素仪突然出口的话,还有眼底的愧疚,程七七耳力好,将刚刚听到的话一结合,就知道婆婆是为什么了。 程七七笑道:“娘,你那些好东西,还是留着吧。”在侯府里,她从柳素仪的库房里,得到了不少宝贝呢! 侯爷听着靳礼之他们说起流放路上,全靠程七七丫鬟送来的衣服被褥和药之类的,侯爷沉默了,总结道:“患难见人心。” “侯爷。”靳大爷刚开口。 忠勇侯道:“行了,大哥,你叫我二弟就行,都成犯人了。” “二弟,昨天晚上,是不是真的世子旧部来保护我们了?”靳大爷的问题,可问出了所有靳家人的想法,真有旧部,那他们以后就不愁吃喝了。 “只要他们以为是,就行了。” 忠勇侯抬眸,看着刀疤张等官差,一路上,不让他们买药,想熬死他? 他靳义的命,还没那么容易死呢! “爷爷。” 靳岁安小心翼翼的端着药递上前:“喝药。” 脆生生的话语方落,靳岁安抬起头,看到忠勇侯严肃的脸庞时,有一瞬间的害怕,但,娘说:爷爷是大英雄。 可,爷爷好可怕! “你……” 忠勇侯看着小姑娘手里端着的药碗,面露复杂,他接过药碗,刚想说话,靳岁安转身就跑了。 “二弟,你有个好孙女啊,安安乖巧懂事又可爱。” 靳大爷羡慕的开口,这流放路上,最初要是没有程七七的粮食,他们怕是饿死,连个干净的衣服都没有! 大概是因为怕世子旧部的事情,接下来的流放路,刀疤张等人收敛了很多,除了一天赶五十里路之外,并没有过多的为难他们! 从京都往岭南,从平原进入了山路,官道上的路,也是愈发的难走! 靳砚之捂着肚子道:“我好饿啊,走不动了!” “忍忍吧,大家都没得吃。” 林惠兰本以为侯爷醒过来之后,她们的日子能好过点,谁知道,侯爷一点好脸色都不给她们。 这太阳又晒,路又难走,靳砚之只觉得未来一片黑暗。 马车上。 “爹,难道就让他们这么平平安安的到岭南?” 张贵捂着他的头,伤虽然好了,但那天跪着道歉,他心里过不去! “闭嘴。” 刀疤张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张贵:“滚下去。” “爹。” 张贵还想说话,刀疤张眼睛一瞪,他瞬间不敢再说,灰溜溜的下了马车。 “张哥,前面,就是盘龙寨,土匪多。” 李八小声的说着:“我们这边衙役不如土匪多,侯爷死在土匪手里,朝廷,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等会,机灵点。” 刀疤张笑了,脸上的刀疤,显得更加狰狞了。 “娘,这里好多山啊,山里有好吃的野果子吗?有香喷喷的红薯吗?” 靳岁安和靳允两个人从小在侯府长大,还真没见过这么多的山! “有啊,等休息的时候,娘就带你去找,这个时节,山上应该有板栗吧?” 程七七环顾着这茂密的山林,就算没有,她空间里也有! “真的吗?” 靳岁安一听着有板栗,高兴的蹦蹦跳跳的,开心的问:“娘,那你给我做栗子糕吗?” “……” 在侯府,院里有小厨房,程七七闲的无聊,就经常给靳岁安做好吃的,但,这荒郊野岭流放路上,肯定是没有的! 程七七眼眸一闪,笑着说:“找到板栗后,娘给做板栗粥好不好?煮粥可甜了!” “娘做的什么都好吃!” 靳岁安扑过来,抱着程七七的腿,高兴的很。 突然,山顶上冲下来一伙拿刀的土匪:“此山是我开,此路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领头的土匪拿着一把大柴刀,凶狠的说着。 “官爷,我们不抢你们,抢他们!” 领头的土匪盯着靳家人,目光落在了忠勇侯的身上,没等官差反应过来,道:“被流放的都是贪官,他们肯定有粮食!” “反了!” 刀疤张愤怒的说着,道:“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抢劫,来人,都给我拿下!” 张贵还有护卫们一哄而上,架不住土匪人多势众,很快,就将队伍给冲散了。 程七七护着靳岁安往后退,盯着那些土匪不像土匪,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看似要抢东西,但,实际上,似乎是冲着侯爷来的? “娘,我们的吃的要被抢了!” 靳岁安看着那些土匪去翻马车,急的朝着马车跑过去,程七七关关注着土匪了,完全没拉住,更没想到,躲在她身后的女儿会冲出去! 正翻找着值钱东西的土匪,看到靳岁安,嫌弃的抬脚就朝着靳岁安踹过去! “安安!” 程七七的瞳孔一缩,张开手,朝着靳岁安扑了过去。 第16章 为什么过城不入 意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程七七一回头,看到一个虬须……大汉,直接将那土匪一脚踹下了马车! “安安,你有没有事?” 程七七低头,迅速的扒拉了一遍女儿,确认她没有事,这才拉着她躲在了角落里,她抬眼,再次看向了那虬须大汉,一身粗布麻衣,短褐的样式,看起来,就像是从地里干活回家。 可,他颀长的身形,刚刚踢土匪时,那优越的大长腿,过分帅气! 此时,虬须大汉正背对着她,三下五除二的就将土匪打趴下,空手夺白刃,这怎么看都是帅的,但一回头…… 满脸的胡须,实在是跟俊扯不上什么关系,倒是他的眼睛,深邃如古井,跟他的脸,似乎有些违和,还有一丝丝的眼熟。 “七七,安安,快,快到这边来。” 柳素仪看到那些土匪真刀真枪的,吓的脸都白了,看到程七七和靳岁安还在马车边上,连忙招呼着。 土匪们要的也就是粮食,钱财,丢了也就丢了,她们母女,可得活着。 程七七来不及多想,就护着女儿,跟着柳素仪躲在一旁安全的地方了。 “那些护卫真是太过分了,知道土匪冲我们来的,一点都不管。” 柳素仪的气愤的说着,道:“幸好侯爷醒了,否则……” 程七七从混乱的人群里,看到了异常勇猛的忠勇侯,哪怕之前受到的杖刑才苏醒没多少日子,此时的忠勇侯,完全就像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一般! 那些土匪,被打的落花流水的,再加上虬须大汉,和另一个身形高大的汉子一块,再加上靳家旁支那么多个男人,倒也打的难舍难分! 至于押解的护卫? 那装模作样地拦一下,简直不要太好笑! “狗官,把我们的钱贪完了,去死吧!” 土匪们呐喊声响起。 “侯爷。” 柳素仪一声惊呼,当看到那个领头的土匪一刀划拉了忠勇侯的半个背时,鲜血飞溅。 “滚!” 虬须大汉的长腿一踹,反手一刀就送进了领头土匪的胸口。 “大哥。” 土匪们纷纷围了上前,领头的土匪捂着汩汩流血的胸口:“撤。” 土匪们来得快,去的也快! 瞬间就消失在旁边的林子里,如果不是一地的鲜血,只怕都以为刚刚是一场梦了。 虬须大汉扶着忠勇侯半躺下,从脖子上一扯,塞了一粒药丸到忠勇侯的嘴里。 口哨声响起,枣红大马不知从哪蹿了出来,虬须大汉和另一个大汉骑着枣红马走了,马消失的方向,猩红的血液,似雨滴落下,留下一路痕迹。 “侯爷。” 柳素仪踉跄的跑了过去,看到他后背那手臂长的伤口,汩汩流血时,她害怕的捂着嘴,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 “二叔。” 靳礼之等人,站在一旁,看着那一瘫的血,吓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惠兰和靳砚之母子两个躲得远远的,根本不敢靠近。 “我这里还有止血的药粉,先止血,包扎伤口!” 程七七从腰间拿出生肌止血的药粉,蹲下身子就开始往侯爷的身上洒了上去。 程七七的冷静,也让靳礼之等人知道该做什么了,撕布条,开始给忠勇侯身上包扎着伤口! 一地狼藉的,张贵刚刚被那些土匪吓坏了,这会看着忠勇侯那长长的伤口,吓的不行,小声问:“爹,他,他不会死了吧?” 他的声音中,都带着颤抖。 “出息!” 刀疤张一脚踢了过去,他怎么就生了个这么没出息的儿子? 刀疤张若有所思的看着虬须大汉两个人消失的方向,土匪一来,他们就出现了,刚刚给忠勇侯塞药的画面,他可看的清清楚楚的! 看来,真是世子残存的旧部? 世子死了,侯府倒了,还真是够忠心的。 刀疤张清了清嗓子道:“你们赶紧收拾收拾,准备继续赶路!” 忠勇侯伤口都没包扎完呢,听到刀疤张的话,大家心底的气愤归气愤,但,也都想早点离开,谁知道那些土匪会不会来个回马枪? 马车上的粮食,被翻动的乱七八糟的,被褥也被丢在了地上。 靳家女眷们,也纷纷收拾着东西重新放到马车上。 “大家动作快点,等土匪再回来,大家都别想活。” 刀疤张一声令下,靳家人的动作更快了。 简单包扎过的靳侯爷被抬到了马车上,再次踏上了流放路,大家看着昏迷的忠勇侯,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 侯爷,还能醒来吗? 一匹枣红马停在了一个茅草房里,正在配制药草的胡军医一抬头,看到昏迷过去的虬须大汉时,立刻上前将人扶了下来,一边问:“怎么回事?还受伤了?我准备的救命药呢?” “侯爷他们碰上了土匪,肯定是伪装的杀手,伤了侯爷不说,还伤了大哥,大哥的救命药,给侯爷了。” 重山的声音都带着哽咽,一路上,他都是快马加鞭的,就怕世子有问题。 “行了,赶紧拿止血药粉来。” 胡军医看到世子手臂上的伤口,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伤到要害。” “为什么过城不入?我们可以到城里去买药!” 明明都到了县城门口了,刀疤张却以赶路为由,要继续往前走。 “啪。” 刀疤张手中的鞭子一扬,刚刚问话的靳大爷瞬间就被鞭子抽的皮开肉绽的! “被土匪耽误的时间,不得赶上?” 刀疤张眼皮子一掀,那狰狞的伤口,显得格外的可怖! “爹。” 靳礼之上前,扶住亲爹,这才悄悄拿着碎银子上前,讨好的笑道:“大人,我二叔刚刚受了伤,得进城买药,还请大人通融一二。” “哦?” 刀疤张拿起碎银子掂了掂,眼底闪过一抹嫌弃,靳家人出手是越来越小气了,他将银子一收,冷脸拒绝道:“不行!” “大人,刚刚土匪来了,你们没有保护我们……” 靳礼之的话还没说完,刀疤张手中的鞭子一扬,划破长空。 ‘啪’的一声,仿佛打在了所有人的心尖。 刀疤张直接站到了马车上,居高临下的道:“那些土匪报复贪官,为民请命,死了也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第17章 能换鸡吗? “他们肯定收了崔家的钱,想要侯爷的命!” 柳素仪气愤的说着,明明可以进城休息,非要再赶五里地,在这荒郊野外休息! 这是不想让他们去买药,想要拖死侯爷! “二弟的伤口又瘆血了。” 靳大爷担心的看着忠勇侯,自从土匪那里离开之后,忠勇侯再次陷入到昏迷当中。 “大伯,你肩膀上的鞭伤,也上点药。” 程七七拿了一瓶子药上前。 “我没事,药还是留着给二弟。” 靳大爷担心的看着忠勇侯,他们兄弟四个,虽然是堂兄弟,但,二弟脑子活泛,哪怕流放到了岭南,有他在,那就是有主心骨! 若是忠勇侯没了? 那他们到了岭南,还能活下去吗? “大伯,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话落,程七七转身就走,她打算是附近的山里走走,看看能不能趁机拿出一点吃的来。 天天喝粥,红薯土豆之类的,大人还算好,安安和靳允年纪小,经常腹胀不舒服。 程七七刚说要去附近寻找一些野菜。 “乡下人,还吃野菜呢!” 林惠兰本能的嘲讽了一句。 下一刻,林惠兰就收到了大家凶狠的眼神。 “野菜有什么不好的?能填饱肚子,饿不死,总比你们娘三个,什么也不会干的好。” 三房温氏,直接就怼了回去。 四房李氏赞同的点头道:“也就侯爷对你们心软,都流放了,还想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呢?” “七七啊,我们跟你一块去。” 温氏看向程七七的眼神,温和的很。 “好。” 很快,大家就商量着,让大房何氏带着孟静瑶、高胜兰、靳晴还有柳素仪一起在这里煮粥,收拾着东西,她们几个,则是到附近去找吃的! “这些人真是过分,我们戴着镣铐,还能跑到哪里去?” 温氏回头,靳礼之他们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来捡柴了,旁边还有几个带刀的衙役,跟在她们的身后,衙役手握着剑,仿佛他们一有什么动静,就立刻打过来! “谁说不是呢,都走了半个月了,什么时候才能到岭南啊。” 李氏发愁的看着四周:“这会是秋天,山里有野菜吗?” “三婶,四婶,我跟萱儿去方便一下。” 程七七拉着靳萱儿指了指旁边的小山后头。 “小心,有事就喊我们。” 温氏点头,立刻回头盯着带刀的衙役。 “嫂子,我在这里给你望风。” 靳萱儿紧紧抓着衣服,站在高处,盯着几个衙役的方向,确保他们不会偷看之类的! 靳萱儿四处张望着,偷感十足。 程七七差点没被靳萱儿的举动给逗乐了,或许是那一晚上,让靳萱儿对她这个嫂子无比的认可,程七七慢慢蹲了下来,仔细寻找着,哪里可以放点什么东西? “咦,萱儿,你看,这里是不是好多香菇啊?” 程七七趁靳萱儿不注意,直接将两截菇木拿了出来,再伪造出一个它原本就在这里的感觉。 “香菇?” 靳萱儿一回头,看到程七七扒拉开藤蔓,香菇木上,大朵小朵的,可不就是香菇。 “香菇炖鸡可香了!” 靳萱儿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说着,随即不好意思的说:“嫂子,我,我……” “不用不好意思,我也想吃香菇炖鸡了。” 程七七含笑看着她,除了流放当天吃上了春桃送的肉包子,后面,半个多月了,他们可没吃上肉! 程七七笑着说着,道:“快喊人来搬到马车上去,想办法挂着,这样我们路上,说不定还能吃上更多的香菇。” “我这就去。” 靳萱儿转身就跑。 程七七立刻就开始摘香菇了,同时,将空间里的香菇也拿出来了不少,满地的香菇,可能吃上好一段时间呢! “哎呦,这么多香菇啊。” “七七可真有福气,我们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温氏和李氏一边夸赞,一边掀起囚衣,开始装香菇了,一边感慨的说:“这里的香菇长的可真多。” 程七七挑了挑眉:都是她在侯府的院子里,精心伺候的,能不好吗? 靳礼之兄弟几个听说这里发现了香菇木,虽然奇怪为什么是切好的香菇木,但,在山上,他们捡着,就是他们的! 于是,靳礼之兄弟几个,就开始扛着这两段香菇木往回走了! 程七七跟着靳萱儿,朝着附近继续走,陆续的找到不少野菜:“马齿苋、荠菜、野葱,大家多摘点。” 不用程七七说,温氏、李氏还有靳萱儿三个人,已经埋头摘野菜了,混一点点米煮着,总比天天红薯粥的好吧? 于是,她们三个人恨不得把地给薅秃了。 程七七回头,看着她们没有注意到自己,立刻就开始表演了,野鸡嘛,那不得好好想法子? 很快,程七七就在草丛里抓出了两只肥嘟嘟的鸡来了,鸡扑腾着翅膀,瞬间就让温氏她们三个人激动的抬头,看到程七七手里的鸡时,瞬间激动了:“这里居然有鸡!” 大半个月没能吃上肉的温氏几个人,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程七七带着两只鸡回来,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上了两只鸡。 “哎呦,今天又是找到蘑菇,又是找到鸡的,小鸡炖蘑菇好吃,七七啊,我们今天可是有口福了。” 大房何氏的话一出来,靳大爷立刻沉下了脸:“这是七七找到的,你吃什么吃?” “我……” 何氏刚想说一家人,但,想着程七七之前连林惠兰扒衣服都敢,瞬间就不敢多说话了,只是眼睛一直盯着程七七手里的鸡,狂咽口水。 “不止鸡是七七找到的,蘑菇也是七七找到的。” 温氏开口,问:“七七,我能不能拿红薯跟你换点蘑菇?” 天天红薯粥,这一整天的,屁都多放几个。 李氏也附和着点头:“对啊,七七,我们拿红薯跟你换点蘑菇。” 至于鸡…… 她们还没那么大的脸! 鸡看着肥,但,忠勇侯是病患,老夫人身体不好,每天都昏昏欲睡的,靳岁安才三岁,他们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哪个不需要补补? “能换鸡吗?” 靳晴一边咽口水,一边盯着程七七的鸡,在她想来,蘑菇能换,鸡为什么不能换! 第18章 不发粮食 “晴儿!” 李氏捂着靳晴儿的嘴。 程七七眼眸一闪,视线在她们几个人的身上一一掠过,大房何氏最没心机,有什么都摆在脸上了,同时,也只有大房有一个庶出的女儿。 二房温氏温温柔柔的,哭的时候,都是梨花带雨的。 三房李氏,有点小聪明。 程七七侧目,拎着两只肥嘟嘟的鸡,看向了柳素仪:“娘,你觉得呢?” “鸡是你找到的,你想怎么分就怎么分。”柳素仪眼皮一抬,视线扫过李氏和靳晴儿。 “二嫂,七七,你们别多想,晴晴年纪小,管不住嘴。”李氏连忙道歉,表示只想要换香菇就行! “香菇可以换的。” 程七七直接拿香菇换了,旁支几房的人也不敢有意见,程七七说:“娘,我想送一只鸡和香菇给押解官差。” “好,让靳礼之陪你!”免得一个姑娘家,受欺负了。 柳素仪的眼神中都透着赞许,没有半分的不同意。 程七七愣了一下,她以为柳素仪会不同意,毕竟,大半个月没吃肉,这两只鸡看着肥,真炖上,一人也吃不上两口! “好。” 程七七拿布装了一半布袋子的香菇,再拎着一只肥嘟嘟的鸡,就递了上前:“托大人的福,运气不错,抓了两只鸡,送一只给大人尝尝。” “好。” 刀疤张看着程七七的笑容,一旁的靳礼之拿着拎着鸡和香菇上前。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刀疤张的眼眸微沉,这个乡下丫头,倒是会来事。 “炖鸡!” 刀疤张将肥嘟嘟的鸡扔给了儿子张贵。 鸡汤的香味飘了出来,官差那一波,大家不敢看,但程七七面前的锅里,大家都直勾勾的盯着。 “都是一家人,就换点鸡汤也不肯,太小气了。” 何氏嘀咕着的说着:“还送一只鸡给那些官差,那些王八蛋,就知道打人!” “何翠翠,你不会说话就给老子闭嘴。”靳大爷在一旁咬牙切齿的说着。 靳礼之也道:“娘,嫂子把鸡送给张大人,那也是在帮我们,吃人嘴短,往后,我们的日子也好过一点?” “……” 何氏听着他们爷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只觉得头都大了,没好气的说:“我知道了,你们能不能闭嘴了?” 香菇炖鸡汤,滚开之后,靳岁安就已经馋的不行了。 “安安,这一碗,你端给允姐姐的爹,礼之叔叔,谢谢他背了你。” 程七七端着一碗汤给靳允。 “好!” 靳岁安端着鸡汤,就去找靳礼之了:“谢谢礼叔叔。” 靳岁安脆生生的话语,让靳礼之都不好意思了,他蹲下身子道:“安安,替我谢谢你娘!” 小小的碗,一碗汤,几块鸡肉,汤多一点,靳礼之看了一眼自家女儿靳允,道:“爹娘,小允最小,这鸡汤……” “给小允。”靳大爷开口。 何氏刚想开口,被靳大爷小声警告:“你还要跟你孙女抢食?” 何氏盯着那碗鸡汤,最终一句话没说。 “娘,礼叔叔说谢谢你。”靳岁安拿着空碗回来了。 程七七又如法炮制,让靳岁安给三房的靳润之,四房的靳四爷。 板车上躺了两个人,就已经不容易了,靳岁安不是自己走路,就是被三房轮流背的。 “娘,真好喝!” 送完了鸡汤后,靳岁安就捧着鸡汤,一边喝一边夸。 “香菇也要吃。” 程七七发现挑出来的香菇,笑着说着。 靳岁安瞬间就垮下了小脸。 柳素仪正想说:不想吃就别吃了。 “吃了香菇,可以长高高!” 程七七一开口,刚刚还垮着小脸的靳岁安,瞬间夹了个香菇塞嘴里,皱着眉头,一边吃一边说:“长高高,我就不用人背了!” 柳素仪听着这话,眼睛都红了,小姑娘真的太让人心疼了。 角落里,靳砚之道:“娘,我也想喝鸡汤。” “砚之,香菇粥也好喝的。”林惠兰煮好的香菇粥递了上前。 靳砚之翻了一个白眼,喝完了粥就往地上一躺,闭着眼睛睡大觉了。 靳雪儿咽了咽口水,知道自己喝不上鸡汤,吃完之后,也躺下睡觉了。 喝了鸡汤,鸡汤粥,用了止血药粉,忠勇侯烧了一晚上,后来又退了,又赶了两天路,忠勇侯再次清醒过来了。 “醒了就好。” 柳素仪一直没哭,这会看着侯爷醒过来了,眼中含着的泪,才滴滴落下。 “我命硬着呢,死不了。” 忠勇侯呼了一口气,跟林惠兰哭的脑仁疼不一样,柳素仪哭起来都是隐忍的。 “那还不是七七的药好?没有七七的药?你以为还能醒?” 柳素仪一说起这个,凑上前小声说:“姓张的肯定收了崔烈的钱,你受伤了,这几天都不让在城里过夜,一直宿在荒郊野岭的,还好,七七运气好,每天都能找到一些吃的。” 前天是鸡,昨天是栗子,今天是野菜。 还有之前找到的香菇树,摘完一波之后,每天都会长一点出来。 “还有安安,这孩子太招人疼了。” 柳素仪絮絮叨叨的,三句不离儿媳妇,最后惋惜道:“可惜,墨儿没福气。”走的太早了。 “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 忠勇侯安慰着,他问:“你说,那天救我们的人受伤了?伤的重不重?有没有性命之忧?” “替你挡了一刀,流了不少血,还把药喂给你吃了,你说,是不是重山和止水他们?”柳素仪蹙眉问。 …… “爹,侯爷居然撑过来了。” 张贵看到忠勇侯醒了,都震惊了,那么深的伤口,他们也没让补给药,居然还活着呢? “确实是命硬。” 刀疤张眼眸微闪,道:“既然他们天天能找着粮食,我们就不用发粮食了。” 第二天,靳家人没有收到粮食,立刻就找刀疤张了,刀疤张一边擦拭着他的鞭子,一边道:“没有进城里补给,我们手里也没粮食了,你们不是能找野菜,先对付几口。” 靳大爷还想说什么,刀疤手里的鞭子往半空一扬,瞬间,他不敢说话了,他垂头丧脑的回去,咬牙切齿的说:“二弟,他分明是想饿死我们!” 囚粮虽然不多,但,一天走五十里路,光靠着他们一路上买的粮食,能撑多久? 第19章 犯人跑了 “我们不是还有红薯土豆,先吃着,我们没多少吃的,他们,肯定也不多了。” 忠勇侯盯着为首的马车,道:“马上就到洪都府了,他们必定会去。” 押解公文,还得找人签字盖章呢! “侯爷。” 看到忠勇侯醒了,林惠兰见机凑了上前,委屈的说道:“你看砚之都瘦了,先前程七七抓到了鸡,送给官差吃也就算了,砚之可是侯爷唯一的儿子啊,连口汤都没吃上。” “还有,砚之受伤了,连大房都能有药,程七七都不愿意给砚之。” 林惠兰抹着眼泪道:“砚之可是你唯一的儿子啊,你看看,砚之现在瘦成什么样了。” ‘唯一的儿子’几个字上,林惠兰可是说的特别的重。 “爹。” 靳砚之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委屈,这会全部都迸发了出来,爹一直昏迷着,醒了那天,又遇上土匪了,忠勇侯再次昏迷。 “呜呜,我过的好苦啊,我都二十一天没吃肉了!” “我感觉我肚子上都没有肉了。” “程七七有鸡汤,也不给我喝。” 靳砚之一边抽泣,一边哭着告状。 “闭嘴!” 忠勇侯看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靳砚之,恨铁不成钢的说:“你一个大男人,还好意思告你嫂子的状?要不是你嫂子,你身上有衣服穿?有吃的?” 程七七为了靳家人送了什么东西,做了些什么,忠勇侯可是一清二楚的! “靳砚之,你今年十八了,你哥十八的时候,在战场上已经立功了!”忠勇侯看着靳砚之一脸嫌弃,他是怎么好意思告状的? 靳砚之的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双目赤红,双手紧握成拳头,怒瞪着忠勇侯:“你还是我亲爹吗?你居然训我?” 靳砚之从小锦衣玉食的,最开始,挨了几鞭子,又饿了几顿,学乖了,想着等爹醒来之后,他的日子就好了! 带着这样的念头,靳砚之一直在坚持着,可,如今,亲爹不为他打报不平就算了,居然还训他? “啪!” 忠勇侯一巴掌拍到他肩膀上:“老子不是你亲爹谁是?我受伤昏迷了,你一点事都扛不起,不训你训谁?还不如你嫂子……” 靳砚之的肩膀都被拍疼了,气的站了起来,激动的打断道:“她才不是我嫂子!她一个乡下人,凭什么当我嫂子?她不配!” 话落,靳砚之也没管忠勇侯,转身到树边,疯狂的拿脚踢树,仿佛拿树当敌人了。 “你个混账东西!” 忠勇侯被气得直捂着胸口。 “砚之,侯爷……” 林惠兰一会看看坐在树下委屈的儿子,一会看看忠勇侯,她柔弱似无骨的趴在板车边上,伸出她的手道:“侯爷,妾身吃苦不要紧,但砚之是你唯一的儿子,他……” “我父亲跟着先帝四处征战的时候,也不过十几岁,我上战场的时候,也才十六岁,墨之十六岁的时候,已经靠着自己,立功成千户了!” 忠勇侯看林惠兰这模样,更是生气,指着踢树的靳砚之:“你再看看他,都已经十八了,能干什么?” “……” 林惠兰没想到侯爷不仅没哄她,连唯一的儿子都挨训,林惠兰默默啜泣着,不满的想:侯爷要是好好培养砚之,砚之也不会成现在这样啊。 “哼。” 柳素仪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冷哼一声:这林惠兰还真以为墨儿没了,他靳砚之就能入侯爷的眼了? 不过就是一个草包。 “七七,一个人的出身并不代表什么,以前,是我以貌取人了,娘给你道歉。” 柳素仪拉着程七七安抚道:“有你这个儿媳妇,娘很高兴,且骄傲。” “谢谢娘。” 程七七微笑着,靳砚之的话她不在意,但,婆婆的关心,她很受用。 程七七抬眸看了一眼踢树的靳砚之,忠勇侯只要不傻,宁愿过继一个,也绝不会扶靳砚之上位的! 就靳砚之那只会吃喝玩乐的,能担得起什么事? 傍晚,吃过晚饭后,靳家人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一天五十里地,对于养尊处优的靳家人来说,还是很辛苦的! “七七,幸好你买了这么多双鞋,不然,我们这脚啊,可要受罪了。” 柳素仪看着短短时间已经磨破两双鞋,换上第三双鞋了,她十分的感激,该夸儿媳妇的时候,她从来都不吝啬! “可不是,二嫂,七七的鞋子,可救了我的脚的命。” 三房温氏温温柔柔的,从最开始磨出血泡来,这都快走了一个月了,她们都走的麻木了。 大家三三两两的聊着天,靳砚之起身去上茅房,大家谁都没有在意。 “不好了,不好了,犯人逃跑了!” 随着一声惊慌的惊呼声,瞬间让困意朦胧的靳家人都吓了一跳。 “驴蛋,怎么回事?” 刀疤张看了一眼板车上的忠勇侯,地上躺着的靳家人,谁跑了? “刚刚我带靳砚之去解手,谁知道,听了半天的水声,也没见着有人,等我察觉不对,都没瞧见人了!” 作为打杂的驴蛋,什么喂马搬东西,都是归他干的,看犯人解手这脏活,也自然是归他的。 他就打了一个盹,谁知道,茫茫黑夜,这人就不见了! “蠢货!” 刀疤张听到名字,立刻就知道,这是忠勇侯府唯一的庶子,也在必死名单之上! “阿贵,把他们看好了,其它人跟我去抓人!” 刀疤张吩咐着,拔出刀来,冷着脸就朝着山上走去。 “误会,肯定是有误会!” 忠勇侯从板车上下来,靳砚之再不争气,那也是他的儿子! “是不是误会,抓来便知!” 刀疤张冷着脸上山,正好抓着这机会,送他下黄泉! 山上,靳砚之回头看着打盹的驴蛋,嘲讽的道:“小爷我聪明着呢!” “等我跑了,隐姓埋名,再也不用过这样的苦日子了了!” 靳砚之咬牙说着,朝着四处张望着:“有人吗?有人来救我吗?” 靳砚之一边跑,一边小声说着,靳墨之死了,他的旧部,来守护他,一点毛病没有吧? 靳砚之抓着镣铐,趁着夜色,跑的那叫一个连滚带爬的,突然,不知道踩着什么了,他一个翻滚下了山坳,他捂着嘴不敢尖叫。 他的身子浑身疼的不行,最后脑袋还撞了一下树,疼的他龇牙咧嘴的,他刚挣扎着想要起来,忽然,他的眼前,多了两团白光! 第20章 分猪肉 “啊……” “救命啊。” 靳砚之借着月光,看着眼前青面獠牙的野猪时,吓的尖叫。 野猪似乎嫌弃他的喊声,一脚踩在了靳砚之的腿上,疼的他的尖叫声再次响起,惊起了黑夜中熟睡的鸟儿,还有上山寻人的刀疤张等人! “把靳家男丁,都带来!” 刀疤张听到那惨叫声,立刻朝着一旁的下属吩咐着,他仔细听着,很快,就看到靳砚之连滚带爬的,被野猪当玩具一样,一踢,一踩,一扔…… 靳家人被带过来时,受伤的忠勇侯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口了,道:“野猪皮糙肉厚,大哥,你守住东南方,护住女眷们,二弟三弟,你带着几个孩子拿火把驱赶!” “大人,我需要刀!” 忠勇侯看着刀疤张。 夜色下,火把照耀下,忠勇侯面庞冰冷,眼神犀利。 刀疤张握着刀,哪怕忠勇侯多年未上战场,但,宝刀未老。 “是把野猪赶跑,还是抓野猪吃肉,大人自行选择。” 忠勇侯哪怕手有镣铐,可站在那里,便如巍峨高山,野猪凶猛,伴随着林惠兰担心的呼喊声,眼看着,野猪就要跑了! “松镣铐,你们谁要是敢逃跑,女眷们,一个都别想活!” 刀疤张使了一个眼色,张贵拿着刀,带着两个衙役,站在护卫的身旁。 “我靳义行得正,坐得端,绝不做逃跑小人。” 忠勇侯的声音里都透着凛然的正气。 很快,忠勇侯就带着靳家几个男人上山抓野猪了,刀疤张也跟着一起,留下张贵和两个衙役在这里守着女眷。 “侯爷的伤,还没好全呢。” 柳素仪看向吵闹的方向,眉眼之中,尽是担心。 “这么大的野猪,我们岂不是都能吃上肉了?” 大房何氏盯着那四处乱窜的野猪,狂咽口水。 “闭嘴。” 柳素仪一个冷眼扫过去,何氏,顿时就不敢说话了。 程七七也没说话,而是看着山林中,重伤刚愈的忠勇侯,老当益壮,他镇定的声音指挥着,此时,没有押解官差和犯人,大家的目标,都是一样的! 刀疤张几个还是很惜命的,都让靳家人去冲锋,他们只是从旁协助一二。 火把在山林里穿梭,忠勇侯的一声大喝:“礼之,戳眼睛!” 话落,就听到野猪嚎叫的声音。 没多久,靳大爷他们几个人就抬着野猪下山了。 七八十斤的野猪,不算大,但,这要一分,大家可能吃一顿好的! “猪脚拿着,猪头归他们,猪身子,划拉一半。” 刀疤张眼神一挑,笑看着忠勇侯道:“侯爷觉得如何?” 靳家人脸色一变,忠勇侯道:“大人,我如今是罪臣,大人叫我靳义就好,大人愿意分猪头,一身猪肉,已经是对我们格外关照了,谢过大人!” 忠勇侯的低姿态,让刀疤张的心情格外的好,要知道,眼前的人,可曾经是高高在上的忠勇侯,如今,却姿态卑微的站在他的面前,等着他的施舍。 刀疤张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自得感,他大度的摆了摆手道:“行了,那赶紧杀猪分肉!” “是。” 忠勇侯说着,拉着靳三爷和靳四爷道:“趁着猪刚死,还有火,我们炖了。” 晚上吃的野菜粥,汤汤水水的,肚子根本就不饱。 “二哥,他,他也太欺负人了。”靳三爷气的咬牙切齿的,这野猪分明就是他们跟二哥一起猎到的,刀疤张他们,居然拿一半的肉不说,连四个猪蹄,都全部都拿走了! “就是,二哥你伤口都裂开了,野猪都是我们才抓到的,他……” 靳四爷也忍不住替自家二哥报不平,他们靳家分的少了,他们人这么多,分到的肉自然就更少了! “我们是犯人。” 忠勇侯一句话,瞬间就让他们闭上嘴了,道:“礼之,润之,你们去把砚之拖回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了,靳义。” 刀疤张正要回马车里休息,站在马车上,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忠勇侯道:“你儿子逃跑的事情……” “大人误会了,砚之去解手,夜黑踩滑摔跤了,他绝对不敢逃跑的。” 忠勇侯立刻开口,半躬着身子坚定的回答着。 “最好如此,否则,也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刀疤张进了马车,靳家父子的命,他是要定了,不过嘛,靳砚之刚刚似乎断腿了,被踢成那样,他也没必要再动手了! 靳砚之被拖了回来,鬼哭狼嚎的,忠勇侯冷着脸:“靳砚之,你再敢嚎一句,老子把你丢山上喂野猪。” “……” 靳砚之瞬间不敢哭了,但咬着牙,满脸的不服气! 林惠兰哽咽道:“侯爷,砚之都成这样了……” “我靳家儿郎,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不就断了一条腿吗?受了点皮外伤,哭成这样!” 忠勇侯冷声道:“若是这点苦都吃不了,找根绳吊树上,早死早超生,流放路上的苦还多着呢,就凭你这样,连墨之的手指头都比不上。” 忠勇侯将外衫一脱,露出了瘆血的伤口:“老三,上药。” 忠勇侯只给了靳砚之一个背影,靳砚之看着这一幕,瞬间不敢吱声了! 靳家女眷则是开始准备着野猪肉了! “可惜现在天气还热,这猪肉留不了几天。”何氏一边收拾着猪肉,一边惋惜的说着。 温氏开口:“我们人多,这点猪肉,吃个两天,也够了。” “那些猪大肠和小肠留着。” 程七七开口,看着大肠和小肠,准备跟着猪头一起卤了,她道:“别浪费了。” “这也能吃?”何氏的眼神是不可置信的,看着程七七的眼神仿佛都透着嫌弃。 “为什么不能吃?比野菜香多了!” 程七七毫不嫌弃的拿起猪大肠和猪小肠,她直接就去小溪里清洗了。 “嫂子,我,我来帮你。” 靳萱儿跟在程七七的身边,想要帮忙,却无从下手。 “萱儿,你到旁边多找点柴火,野猪肉得多炖点时间才够香呢。”程七七把靳萱儿打发走,直接来了一个狸猫换太子,换出了空间里处理好的大肠和小肠,还偷偷的加了一点分量。 第21章 爹,这没毒吧? “程七七。” 一声尖叫声响起,把正准备卤猪头和大肠小肠的程七七吓了一跳。 “七七啊,这大肠小肠的,怎么能跟猪头放在一起呢?这不是浪费了吗?” 大房何氏看到程七七的动作,激动的说:“这猪头虽然没多少肉,但也是肉啊,这跟着大肠小肠一起,这么臭,到时候谁吃得下啊?” “何翠翠,这么多肉,还不够你吃的吗?” 柳素仪蹙眉,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程七七连猪大肠和猪小肠也放在一起,但是,她护短,她相信程七七不是浪费的人。 “不过是一个猪头肉,也值得你在这里叫唤?” 柳素仪冷声道:“侯爷,先前你还没醒的时候,我就做主,分好了,大家各自做各自的。” “素仪,你的想法很好,但是……” 忠勇侯铜铃似的眼睛在靳家旁支身上一一扫过,道:“都流放了,我们要拧成一条绳,才能平安到达岭南,开启新的生活。” “二弟,你放心,我们都听你的。”靳大爷立刻表态。 靳三爷道:“二哥,没有你,我们一家子都在种地呢,都听你的。” 靳四爷:“对。” “从京城开始,七七又是给吃的,又是拿衣服,路上找吃食,也是七七找到的,所以,七七想卤个猪头肉,大肠,有问题吗?” 忠勇侯的声音低沉,扫过旁支那几个女眷。 “没问题。” 温氏和李氏回答的飞快。 “我,我就是怕浪费。” 何氏不敢看忠勇侯,以前就觉得忠勇侯气场强大,柳素仪又是大家闺秀,跟她们这泥腿子出身,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忠勇侯冷冷的扫了一眼,便看向程七七道:“放心卤,荤菜,就没有不好吃的。” “好。” 程七七没想到,不管是柳素仪,还是忠勇侯,居然都站在她这边,她更加放心的卤了,她先用姜蒜焯水,最后拿着特制的卤料包丢进去,刚炖上,那香味就上来了! 何氏吸了吸鼻子,没敢问,碰了碰靳萱儿的后背。 靳萱儿看了一眼,才小声的询问:“嫂子,你这香料好香呀。” “这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香料,里面有八角、桂皮、丁香、小茴香。”程七七假装不知道何氏的意思。 香味,传的老远,刀疤张几人瞬间觉得锅里的肉,不如别人锅里的香了。 程七七拿油纸,包了一点料给靳礼之:“送给官差他们吧。” 靳礼看着那油纸小包,朝着刀疤张等人送了过去。 “爹,这没毒吧?” 张贵看着油纸包的那么一点点料,刚开口,脑袋就被打了。 “用你那猪脑子想想!” 刀疤张一巴掌拍了过去,他怎么就生了个这么蠢的儿子? 这一晚上,炖肉的香味,馋的大家都不想睡了,等吃上肉的时候,大家的心情更加美了。 哪怕只放一点盐巴,甚至还有一点腥味,一点不妨碍大家吃的香。 程七七卤的猪头和大肠小肠盖上了罐子,似乎没有吃的意思,何氏看了一眼,也不敢再说话了! “嗝。” 不知道谁打了一个饱嗝,靳礼之开心的说:“这么长时间,终于吃了一顿饱饭了!” 吃肉吃饱的! “爹,我的腿怎么办?” 吃饱喝足后,靳砚之就开始担心他的腿了。 “断了,我给你接上,养上十天半个月的,就好了。” 忠勇侯轻飘飘的话,让靳砚之瞬间就想哭了。 一旁的林惠兰擦了擦泛着油光的嘴,她抹着眼睛道:“侯爷,砚之可是你唯一的儿子,我们还是找他们拿点药吧。” “林惠兰。” 忠勇侯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我先前没药的时候,你可曾有半点担心。” “自然是担心的。” 林惠兰激动的恨不得发誓,但,忠勇侯那铜铃似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林惠兰垂下了眸子:“侯爷……” “行了,他瘸不了。”最多吃点苦头。 忠勇侯上前,刚碰上靳砚之的腿,靳砚之就疼的嗷嗷直叫。 “闭嘴。” 忠勇侯直接拿了一块布,塞到了靳砚之的嘴里,道:“这么一点小伤,叫唤成这样,丢我靳家人的脸。” 靳砚之疼的青筋直叫,一旁的林惠兰连连道:“侯爷,您可轻点吧。” 忠勇侯一个眼神扫过去,林惠兰不敢说话了,只能安抚道:“砚之,你忍忍。” “唔唔唔~!” 忍不住,快疼死了! 靳砚之的眼泪哗啦啦往下流,忠勇侯道:“礼之,拿两根棍来。” “侯爷,这能行吗?” 林惠兰一听,连忙开口。 忠勇侯反问:“那你去找两块木板来。” 林惠兰:“……”这荒郊野岭的,她找不到啊。 靳礼之挑了两根笔直的木棍递上前,忠勇侯绑上之后,直接就拿木棍缠上:“砚之,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靳砚之:“……”他想成为人上人,不想吃苦。 “行了,睡吧。” 绑完后,忠勇侯就靠着树闭上了眼睛:“明天还有五十里路要赶。” 五十里路。 林惠兰瞬间更加担心了,刚想问忠勇侯,能不能让儿子坐板车,一抬头,看着忠勇侯紧闭的眼睛,哪怕一身血衣,他浑身透出来的冷意,也让林惠兰不敢再开口了,只能暗自在心里焦急。 林惠兰刚准备走,就看到柳素仪眼底一闪而逝的嘲讽,林惠兰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那眼神仿佛在说:得意什么,我儿子只是断腿,你儿子却是死了! 柳素仪闭上眼睛,懒得再看林惠兰那惺惺作态的样子了! 程七七拿衣服盖在女儿的身上,想:忠勇侯醒来是有好处的,旁支三房怕他不说,就连林惠兰母子三人更怕,往后,也懒得再费口舌了。 夜,渐深了,靳砚之疼了一整晚,熬到天亮,看到亲爹忠勇侯在干活时,瞬间就吓着了,亲爹昨天的伤口,他可瞧见了,森森白骨都露出来了,居然……跟个没事人一样? 剩下的猪肉汤熬成了粥,程七七掀开盖子,昨天卤了一晚上的猪头肉和大肠,剥肉切成段,再放进粥里,就成了猪头肉大肠粥! “侯爷,娘,要不,你们尝尝?” 程七七主动询问着。 第22章 谁让他逞强的? 柳素仪迟疑,护短归护短,但大肠,这不是装猪屎的地方吗?吃不下…… “我尝尝。” 忠勇侯端过粥,问:“七七,你以后,就叫我爹。” “爹。” 程七七果断改口,忠勇侯一看就是有本事的,往后,还得抱紧这个粗大腿! “娘,其实这个挺好吃的。” 程七七盛了一份给靳岁安,三岁的靳岁安,闻着肉香,只知道好吃,埋头吃的那叫一个快。 “你们谁想试试的,这里有。” 程七七主动开口。 “香!” 忠勇侯以前也吃过猪下水,但,都带着腥味,可今天一吃,腥味没有,只剩下香味了,可惜,是粥,要是大白米饭,高低得整三碗! “七七,要不,我试试。”柳素仪不想拂了程七七的面子。 真香定律,从最开始大家嫌弃,慢慢的,大家都尝上了,再到后面齐声声的一顿夸。 何氏看着一旁的靳大爷,靳礼之、靳祠之都吃格外香,默默的离得远了一点。 “砚之,你坐马车。” 忠勇侯开口,林惠兰欢欢喜喜的就要扶着靳砚之上马车了。 “侯爷,你的伤口还没好痊,能行吗?”柳素仪蹙眉。 “素仪,我撑得住。” 忠勇侯话落,柳素仪转身就收拾东西了。 半下午的时候,忠勇侯晕倒了,柳素仪快步扶住:“又高烧了?” “快,来人抬上马车。” 柳素仪说着,靳礼之和靳润之立刻上前,就把忠勇侯抬上马车,他后背的伤口又瘆血了,程七七道:“娘,我手里的药,不多了。” “七七,药留着,谁让他逞强的?” 柳素仪心底翻腾着怒气。 “柳素仪,那,砚之怎么办?” 林惠兰看着板车那么小的地方,老夫人一直不清醒,昏昏欲睡的,年纪又大了,不可能让她下来走。 再躺上一个忠勇侯,那就没位置了! 马车上,装着被褥,装着粮食,装着锅碗瓢盆,装着柴,根本没有躺的地方啊! “你看看他们谁背,到时候你送吃食,多送点。”柳素仪给她提建议。 林惠兰:“……” 她自己都不够吃,还要多送点? 那不是要她的命吗? “我来背。”靳礼之开口。 “礼之,那真是太谢谢你了。”林惠兰感激的说着。 “都是兄弟。” 靳礼之憨厚的笑着,直接蹲下身子,就将靳砚之背了起来。 “快点走!” 张贵赶着马车,看着靳家人停了下来,手里的马鞭挥得哐哐响。 “走,我们现在就走。” 因着刚刚的一耽误,靳礼之背着靳砚之,走的那叫一个快,生怕拖后腿,张贵又找机会打一鞭子了。 忠勇侯的情况不算好,烧了退,退了又烧。 特别是又碰上下毛毛雨,本来他们还以为能歇一天不走路,谁知道,刀疤张居然愣是让他们赶路! 刀疤张几人,坐着马车,护卫拿着刀跟在他们的身后,不停的催促。 毛毛细雨,千层底的布鞋,踩着湿地上,水沁在了脚上,哪怕是秋天,也是冰冷冰冷的! 靳岁安和靳允也不能下来自己走了,在靳家旁支几个男人的背上,再加上靳砚之,这一天的五十里路,走的格外的艰难。 “哎呦。” 柳素仪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地上。 一旁的程七七眼疾手快的扶着她问:“娘,你还能行吗?” “能。” 柳素仪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她要给儿子平反,这么好的儿媳妇和孙女,她得活着,照顾她们! 带着这样的信念,柳素仪愣是一声不吭的。 靳雪儿倒是嫌弃的说了几句,但,张贵的鞭子,不长眼。 “要不,你来坐马车吧。” 张贵一开口,靳雪儿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张贵那大胆的眼睛在她的胸口处流转,靳雪儿吓的立刻躲到了林惠兰的身后,不敢再抱怨半分了。 靳家人全部都麻木了,本就艰难的流放路,还碰上下雨了。 背着人的靳礼之、靳祠之和靳润之,更是比别人更要出大力气,可,他们谁也没有吭声。 靳砚之起初还觉得挺舒服,有人背,可慢慢的,看着靳礼之背着他吃力的走着,每一步走的稳当,靳砚之的心里,便有一种不同的感觉。 午饭后,靳砚之又被靳大爷背着,他是成年男子,哪怕再轻,也跟靳允、靳岁安两个小孩子不一样。 靳砚之从最初的抱怨,也慢慢的沉默了下来,他抬头看着弯而泥泞的道路,好似这条路,走不到头一样。 “快点,今天晚上,必须赶到洪都府!” 刀疤张坐在马车上,悠闲的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靳家众人,曾经,刀疤张给他们提鞋都不配,现在呢? “快点。” 刀疤张手里的鞭子一挥。 靳家人早就已经习惯了,非常有眼色的躲到了一旁。 没打到人的刀疤张,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觉得十分的高兴,侯爷?侯府主母? 如今不还是成了阶下囚,任他打骂? 泥泞的雨路,等赶到洪都府的驿站时,靳家人已经全身都湿透了,女眷们全部都挤在一起,抱团取暖。 一到驿站,靳礼之拿着钱,就给刀疤张塞银子,道:“大人,还请通融一二,我们住两个通铺,洗个澡?” 刀疤张掂了掂银子,大方的说:“洗吧。” 淋了一天的雨,明天,他们肯定染上风寒,到时候,忠勇侯风寒再加上旧伤…… 这染病死了,怪不得谁。 “一口锅不够用,我们自己再架两口锅,全烧上水,再生个炉子,煮上姜汤。” 程七七看着她们都着急的想要换下身上的湿衣服,直接开口吩咐着,有这换衣服的时间,水都能烧热半锅了! 今天顶着毛毛细雨淋了一天,她的身体能行,安安肯定不行! “嫂子,我来帮你。” 靳萱儿一身湿漉漉的站在程七七身边帮忙,程七七摇头道:“萱儿,你帮忙生火就行。” 程七七准备加点药材进去煮,防止染上风寒,要知道,古代一个感冒发烧就能要人命,光是热姜汤不行,她准备偷偷往里掺一点感冒药。 喝了姜汤,洗了澡,程七七感觉整个人才重新活过来,跟温氏、李氏张罗着晚上的吃食,就听到屋里传来担心的声音。 本就旧伤新伤的忠勇侯,淋了雨,烧的更厉害了。 第23章 树皮治病? “娘,我,这里熬了药,要不,给爹试试?” 程七七端着一药过来了。 柳素仪还没回答呢,一个尖叫声响起。 “你想害死爹吗?” 靳雪儿冲了上前,想要抢走程七七手里的那碗药,程七七侧身,靳雪儿扑了一个空。 “靳雪儿,你闹什么?” 柳素仪抓住靳雪儿,冷眼盯着她。 “她拿树皮水当药,煎给我爹喝,她肯定想让我爹死!” 靳雪儿自从上回茅房发生的事情之后,靳萱儿她们都开始不理她了,每天吃不饱,还要走这么远的路,靳雪儿想发脾气也不敢发! “树皮?” 柳素仪看了一眼程七七手里的碗。 “就是树皮,我亲眼看到的。” 林惠兰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柳素仪,你的乡下好儿媳妇,想要害死侯爷呢!” “闭嘴。” 柳素仪睨了她一眼,侧身,看着程七七问:“树皮水可以退烧吗?” “笑死……”人。 林惠兰的话还没说出口呢,程七七笃定地说:“能!” 树皮水已经被她替换成空间里的退烧药了,对忠勇侯来说,只要退烧,那就能保住小命! “我来喂。” 柳素仪说着,端着碗,直接喂到了忠勇侯的嘴边。 “柳素仪,你害死侯爷有什么好处,你……” 林惠兰激动地冲了过来,程七七上前挡住她,道:“林姨娘要是能请来郎中,那这树皮水,也可以不喝!” “你……” 林惠兰冲动的话,瞬间闭上了嘴,她悻悻然的转身离开。 “娘,这是柳树皮,用最嫩的柳树皮,取内面白色的部分,可退高热。” 程七七笃定的话,让喂药的柳素仪笑了,道:“娘信你!” 一碗药喝下去,靳礼之给忠勇侯换了药,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两间大通铺,相比在野外随意的躺在地上,靠在树上睡相比,简直不要太好。 “没想到,会有一天睡着大通铺,感觉到舒服。” 柳素仪坐在床上,只觉得流放的这近一个月的时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叩叩。” 敲门声响起,女眷们瞬间坐直了身子,门外传来靳礼之高兴的声音:“二婶,二叔的烧已经退了,你们可以安心睡了。” “好,辛苦你们夜里照顾了。” 柳素仪放心了。 靳礼道:“你们放心睡,晚上我们会有人在这里守夜。” 话落,屋子里的靳家女眷都放心了。 这个程七七,树皮水居然真有用? 林惠兰心底嘀咕着,刚瞪了一眼程七七,就看到了柳素仪的目光,林惠兰直接背过身躺下,拉上了被子。 “七七,幸好有你送来的药,不然侯爷这高烧退不下去,恐有性命之忧啊!” 柳素仪的声音放大了一些,特意朝着林惠兰的方向说着。 “爹没事就好。” 程七七微笑着,道:“娘,我明天想去府城买东西。” “你去?”柳素仪担心地道:“府城人多,姓张的他们,肯定不会放过……” “让大伯或者二叔他们跟着我一块,我想买点药,还有一些粗布和棉花,南边虽然暖和,但,这天气毕竟是一天一天凉了。” 程七七想,她空间里那么多东西,她不去买,怎么往里添东西? “行,到了府城,后面有很长一段山路,都没有补给了,除非他们想饿死我们,否则,就一定会让我们去补给的。” 柳素仪之前听忠勇侯说过,洪都府城,刀疤张一定会让他们去的,她道:“那,明天看看姓张的会不会同意。” “会同意的。” 程七七笃定的说着,翌日,她给刀疤张塞了一张十两的银票,刀疤张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三个人去,晌午之前,必须回来!” “谢大人。” 程七七高兴了,回去抱着女儿亲了亲,道:“安安,你乖乖的跟着奶奶,娘去给你买糖葫芦。” “好。” 靳岁安开心的不得。 一旁的何氏翻了一个白眼,小声嘀咕着:都快饿死了,还买糖葫芦呢。 “既然去三个人,那,不如就让我们三房男人去。” 温氏笑盈盈的说着。 “三婶,我要去。” 程七七开口道:“上次辛苦大伯和三叔了,这次,就让我们没去的人去。” “那我去。”靳四爷开口。 “把礼之带上,礼之算术好。”靳大爷开口。 最后,程七七、靳礼之和靳四爷一块去买东西了,大家拿钱的拿钱,将自己想买的东西,全部都说了出来。 “林姨娘,你们不拿钱的话,怕是买不到粮食了。”程七七看着准备装死的林惠兰开口。 “七七啊,能不能给砚之买点药,他的腿都断了……” 林惠兰的话一开口,程七七道:“爹说了,他的腿躺躺就好了,哪里还要买药?粮食才最重要,你不会想着光吃不拿吧?” “都是一家人,我自然是没意见的,就怕爹醒来后,不高兴。” 程七七含笑看着林惠兰,她不是喜欢拿侯爷来压婆婆吗?那就让她也试试! 忠勇侯前脚才说,大家要齐心协力,林惠兰后脚一分不出的让她买粮食。 “我,我真的没钱了。” 林惠兰一边说着,一边从腰带里,从袜子里拿出一点碎银子,递给程七七的时候,那叫一个不舍,她,真的没钱了啊! 程七七一把拿了过来,看了一眼,这点会银子,怕是一两都没行,林惠兰,真没钱了? 程七七不管三七二十一,迫不及待的就进城了。 靳四爷和靳礼之一左一右的将程七七护在中间,他们一身破破烂烂的跟在刀疤张身后进城,听着守城护卫收入城的铜板时,程七七从袖子里摸出几个铜板交上。 入了城之后,刀疤张让李八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都到了城里,还怕我们跑了?”靳四爷看着跟着他们的护卫,心情沉沉的。 “四叔,我们还是赶紧买东西吧。” 靳礼之想着需要买的东西,算计着手里的钱,把钱花光,买到最多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我去买药。” 程七七主动开口,忠勇侯需要药,安安年纪小,天气一变,就容易染上风寒,这药是必不可少的,而且,其它东西,也需要她从空间里拿出来。 没等他们开口,程七七快步走了,她得一个人才行。 刚走几步,程七七就看到熟人了。 第24章 黑土 “世子妃!” 重山见着程七七一个人的时候,快步上前道:“世子妃,侯爷的伤势没事吧?你们都还好吧?” “都好,侯爷的烧也退了,我就是去买药的。” 程七七看到重山的时候,忍不住问:“之前在望京镇的驿站,也是你们丢石头砸张贵的吧?” 望京镇? 重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虬须大汉,道:“是他扔的!” “我记得你,遇上土匪的时候,你救了我和安安,还救了侯爷。” 程七七一眼就认出了虬须大汉,笑着感谢道:“谢谢你,你也是世子的旧部吗?” 他的挂面胡子,还有那一双深邃的眼睛,特别是那比例优越的大长腿……记忆深刻。 “是。” 虬须大汉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和脸上的笑容时,愣了一下。 流放路上这么苦,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你的伤好了吗?”程七七看了他的手臂一眼,当时他替忠勇侯挡一刀的时候,离得远,她看着都吓人。 “好了。”虬须大汉点头。 一旁的重山:世子,你可真是会睁眼说瞎话,昏迷了两天,伤口溃烂反复,这会还灌着脓水呢,哪好了? “那就好。” 程七七微微点头,转身看着重山问:“重山,你知道哪里买药吗?最好,再来一辆马车。” “安安年纪小,晚上也该有个休息的地方。”程七七解释着。 “有,我们在洪都等你们一天了,马车也准备好了,有吃的,有药,还有厚衣裳,世子妃,你看看,缺什么?” 重山激动的说着,领着程七七到巷子里,一辆装满着物资的马车就放在了程七七的面前。 “这,都是你准备的?” 程七七掀开帘子,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东西,特别是药和粮食,那是重中之重! “世……”子准备的。 重山的话刚开口,一旁的虬须大汉接话道:“是我们准备的,世子曾经于我们有恩,如今,也表达一些心意。” “你们可真忠心。” 程七七看着那满当当的物资,世子的旧部,还真是忠心耿耿呢。 “世子妃,等会我们会装成商队,远远的跟在你们身后,保管那张巡检,不敢再欺负你们!” 重山说着,又特意从马车上拿出老胡准备好的药:“这个药是敷在侯爷背上的,这个药,煎给侯爷吃!” “这些小香囊是驱蛇虫的,岭南的路上,瘴气蛇虫多。” 重山拿出二十几个药草香囊,程七七看的眼睛亮晶晶的。 “这可真是救命药啊!” 程七七高兴的说道:“等回头我告诉侯爷和夫人,定要好好谢谢你们。”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程七七认识重山,但虬须大汉不认识。 “他叫……” 重山看着虬须大汉,瞪圆的眼睛看着他,眼睛仿佛在问:叫什么? “黑土。” 虬须大汉的声音方落,程七七差点把口水都喷出来了。 “你叫黑土?” 程七七看着眼前的虬须大汉,脑子里瞬间想起了白云,她一脸好奇地问:“有没有谁叫白云?” 重山摇头道:“绝对没有!” “白云和黑土有关系吗?”靳墨之眉微蹙,他随口取的名字,似乎,有故事? “一个白一个黑?” 程七七摆了摆手,岔开话题道:“重山,那,你们要跟着一起去岭南?岭南这么远……” “世子待我恩重如山,如不护送你们平安抵达岭南,我晚上都睡不着。” 重山说着,视线若有似无地看向了一旁的世子。 “你们待世子的好,我会如实告诉侯爷和夫人的。”程七七站在马车前,朝着重山和黑土两个人深深的鞠躬。 “别,世子妃。” 重山连忙侧身,不敢受程七七的礼,他激动地说:“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不,世子死了,侯府倒了,你们都是自由身,可以不管的。” 程七七郑重的说着,她想了想,道:“待到岭南之后,我们会努力偿还这些的。” “不需要。”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那悦耳低沉的声音,简直能让耳朵怀孕了。 一抬头…… 程七七看到虬须大汉的满脸胡子,再想起他叫黑土,瞬间幻灭了,她道:“礼尚往来,关系都是互相的,这些东西,我先拿走了。” 程七七看了一眼马车上满满登登的东西,可什么东西都不缺。 “嫂子,你,你这么短的时间,马车粮食都买好了?” 靳四爷和靳礼之两个人看到程七七拉着一马车东西的时候,瞬间都惊呆了! 他们两个人买了一百斤粮食,买了几匹最便宜的旧葛布,还咬牙买了十斤棉花,本以为他们已经大收获,这会看程七七…… “回去再说!” 程七七一行三人拉着满登登的一马车东西回去,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李八悄悄的在刀疤张耳旁说:“张哥,世子妃拉的马车,应该是世子旧部送的。” 刀疤张半眯着眼睛,盯着那一马车的东西,喃喃的问:“对方有多少人?” “送东西的就两个,但,暗处我瞧着有十几个。”李八的声音响起。 刀疤张的眸色又沉了沉:“这任务,看来是完不成了?” “张哥,这才进洪都,去往岭南的路上,那是山连着山,对方就算是世子旧部又如何?还敢明目张胆的管?” 李八眼眸微闪道:“张哥,我们可以趁机从他们手里多拿点银钱,等到了岭南山境,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你说得对。”刀疤张赞许的点头,等到了岭南山境…… 李八看着刀疤张的眼神,垂下了眸子。 “娘,你看,世子旧部送了一马车的粮食,还有爹的药,等会让人给爹敷上药,这是煎的药,爹吃上了药,就能好全了!” 程七七高兴的说着:“还有药囊,我们佩戴在腰间,就不用担心蛇虫了!” “世子旧部?是谁?” 柳素仪拉着程七七的手,世子,她的墨儿,年纪轻轻的就没了。 “重山。” 程七七小声回答着,道:“以后,他们会远远的跟着我们,我们再也不用担心吃不上东西了!” “好,好,好。” 柳素仪眼中含着泪,抓着程七七的手都带着微微的颤抖,道:“今天煮米饭吃,大家吃饱了,好走路!” 不远处的山头上,重山喃喃的说:“世子妃应该没认出你吧?” 第25章 连个三岁小丫头都不如? “肯定没认出!” 没等靳墨之开口,重山就自言自语的说着:“世子妃要是认出了你,肯定刚刚多看你几眼。” 话落,重山就感觉到一股寒意,他浑身一个激灵,往靳墨之身边靠了靠:“世子,你有没有觉得,这天突然变凉了?” …… “程七七,砚之的药呢?这骨头的药没有,补身体的药总该有吧?” “我给你这么多的钱,怎么连药都没给我买?” 林惠兰拿到防蛇虫的药时,气的直接往程七七身上砸了过去,道:“这路上哪有蛇虫?我要这些做什么?” “侯爷,你快醒醒吧,我快被她们欺负死了。” 林惠兰扑到侯爷的身旁,呜咽的哭泣着。 “林惠兰,滚一边哭去。” 柳素仪一巴掌甩了过去,从前就看不惯她这一副做派,现在流放了,她才懒得顾及侯府主母的风范,她捡起地上的防蛇虫的药香囊,冷着脸道:“再哭,今晚你们就别吃了!” 锅里,是土豆、豆角炖肉,肉香飘过,林惠兰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的眼泪说收就收。 林惠兰捂着脸,带着满肚子气地回到角落里,气得咬牙切齿的,柳素仪,程七七,就是专门跟她做对的! “靳雪儿,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捡柴,等会多盛点肉!” 林惠兰朝着靳雪儿一通抱怨。 “娘,你还好意思朝我发火呢,有本事,朝夫人发火去?”靳雪儿扭头就走,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家亲娘嘴上花花,但真有事,靠不住! “你……”林惠兰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气得倒仰。 “娘,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程七七将炖好的肉给柳素仪尝了尝,柳素仪连连点头道:“好吃!” “嫂子,你的厨艺,可真好啊!” 靳萱儿吸了吸鼻子,闻着这肉的香味,肚子里的馋虫,这会全部都被勾出来了。 大哥和四叔可没买肉,因此,程七七说让大家只做饭,她会做菜的时候,靳萱儿几个人都过来帮忙了! 看着七八斤肉炖在锅里,大家更是干得热火朝天的。 “嫂子,我,能尝尝吗?”靳晴讨好地笑着,和天牢比起来,瘦的衣服都显得像偷来的。 “拿碗来。” 程七七确认熟了之后,直接就开始分菜了。 重山他们买的肉多,这天气容易坏,程七七干脆全做了,省着点吃,明天还能吃两顿。 “香。” “太好吃了。” 米饭,配上土豆炖肉,靳家人吃的开怀。 刀疤张看着眼前的菜,同样的土豆炖肉,他蹙起眉:“三斤,你做的肉,怎么不香?” “大,大哥。” 角落里的一个瘦子站了出来,躬着腰,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大哥,肯定他们的肉更多!” “滚。” 刀疤张一脚踹了过去,三斤在地上打了一个滚,他就是一个打杂的,连护卫都不是,为了小命,也不敢有半点的生气,三斤脸上还带讨好的笑。 “人送来手肉,足有五斤,剩下的肉,你吃了不成?” 李八立刻开口,挑了块五花三层的大肥肉递上:“张哥,靳家有钱好啊,我们路上也没这么辛苦,再走上一个月,就到岭南山境了。” “哼。” 刀疤张睨了靳家人一眼,等到了岭南山境,他们就等着吧! 流放之后,除了野猪肉那一顿,这次是吃的最丰盛,最饱的一顿了,大家开心的脸上,连路上的辛苦疲惫,都散了不少。 晚上,吃饱了的他们,两个人盖上一床被子,和衣而躺在地上,就连梦里,都带着肉香味。 翌日,林惠兰想让靳砚之坐马车,刀疤张一鞭子挥了过来:“不行!” “大人。” 林惠兰吓了一跳,她讨好的笑道:“我们又多了一辆马车,可以让我儿子赶马车,还省得……” “我说不行,就不许。” 刀疤张冷眼扫了林惠兰一眼:“忠勇侯昏迷了,老太太整日浑浑噩噩,让他们躺板车上,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他也坐马车?你们是流放呢?还是享福呢?” “不过……” 刀疤张话锋一转,盯着林惠兰的脸,哪怕瘦的脸小下巴尖,但更显得那双眼睛大而勾人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道:“你要是晚上来求情,或许,我可以考虑一下。” 侯爷的姨娘,这细皮嫩肉的,肯定带劲。 人家要是愿意送上门,世子旧部那些人,肯定不能咋样! “你……” 林惠兰气的脸都红了,转身就走,一个押解官差,算什么东西! 再说了,侯爷还没死呢,她要是敢干点什么,以侯爷的脾气,她肯定小命不保,唉,这苦,还得吃到什么时候? “娘,我要坐那辆马车,软一些。” 靳砚之指着程七七新拉来的马车,还有个垫子呢。 “要坐,自己去找官差,反正你娘我没钱,也没本事。” 林惠兰一想着刚刚刀疤张的暗示,她就气的胸口疼,连带着说话都带刺。 “娘,我腿成这样了,你总不会让我走路吧?” 靳砚之的声音都扬高了几个调,察觉到官差的眼神扫过来,靳砚之想到那落在身上的鞭子,压低的声音中,带着急切:“娘,你帮帮我啊。” 林惠兰:“……” 靳砚之看着她这模样,他瘸着腿,走到了靳大爷的面前,半天才嗫嚅道:“大伯,你……” “润叔叔,我是大孩子了,我能自己走。” 靳岁安看着天气好,非要自己走,一边走一边说:“娘说了,叔叔和爷爷们背安安很累的。” “姐姐,我要跟你一起走路!” 靳岁安迈着小短腿走到比她大三岁的靳允身边,脆生生的说着。 “……” 正想着怎么让人背他的靳砚之沉默了。 他总不能,连个三岁小丫头都不如吧? “大伯,我还是自己走。” 靳砚之转头,瘸着腿就打算自己走,不争馒头争口气! “砚之,我来背你,你爹说了,你这腿,得养上十天半个月的,不然,以后瘸了。” 靳大爷蹲到了靳砚之的面前。 第26章 埋骨的好地方 十天后。 “大伯,我腿已经好了,能走,我要自己走!” 靳砚之坚决不让人背他了,这十天,他每天都听着靳岁安脆生生的话:“我娘说,叔叔背了安安,要谢谢。” “我娘说,背安安很累的,安安给叔叔送好吃的。” “我娘说……” 靳岁安脆生生的话语,让他一个大男人,实在是脸没地放。 特别是靳岁安睁着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他问:“叔叔,你为什么这么大人了,还要人背呢?” 她的眼睛大的跟葡萄,清澈见底,她的眼神里,只有疑惑和不解,靳砚之连生气都生不起来。 没多大一会,她又噔噔噔的跑过来道歉:“叔叔对不起,安安不知道你的脚受伤了。” “叔叔,你脚疼吗?我帮你呼呼,就不疼了!” 靳岁安说着,看着靳砚之的腿,凑上前,嘟着嘴巴吹气,吹完还抬头问:“叔叔,还疼吗?” 亮晶晶的眼睛,靳砚之的心,忽然就像是被击中了一样,这样的女儿,如果是他的就好了! “砚之,你的腿伤刚好,再让他们背怕什么?要养好,万一……” 林惠兰等靳岁安一走,立刻就过来劝说着,盯着靳砚之的腿,生怕落下什么后遗症了。 “娘,我腿好了,不需要人背。” 靳砚之蹙眉,转身就去检柴了,最近晚上是越来越冷了。 “靳砚之,我可是你亲娘,你宁可跟那小丫头片子聊天,不跟我聊,你……” 林惠兰的话没说完,靳砚之转身打断她的话:“娘,你要真心疼我,就帮我做个薄袄,天真的很冷!” 从八月走到快十月了,白天还好,晚上那薄薄的褥子,是真冷! “那,那不是没棉花吗?” 林惠兰的声音有些虚,手里攒的钱,已经花的一点不剩了,这连岭南山境都还没到,未来可怎么办? “他们的胃口是越来越大了,七七,往后送银钱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忠勇侯的伤经过十天的调养,总算是好的七七八八的,得知程七七隔三岔五的就会送银钱,忠勇侯立刻有了想法! “好。” 程七七应声,忠勇侯接过这活,她都觉得轻松,刀疤张几个人就像是填不饱的无底洞一般! “娘。” 靳岁安往程七七怀里拱了拱,程七七轻拍着女儿,有些好奇,明天忠勇侯会怎么做? 翌日,忠勇侯并没有给刀疤张塞银子。 敲锣声响起,负责打杂的驴蛋拿着锣,就示意他们上路了。 刀疤张手拿着鞭子,一边提醒道:“一天五十里,你们可得赶紧着走!” “张大人,你放心,我们肯定不拖后腿。” 忠勇侯戴着镣铐,走起路来,也是一点都不慢,他一口一个张大人,倒让刀疤张的心情格外的好。 “靳义,还有一个月就到岭南了,你们这一个不少的,还是不错的。” 刀疤张盯着忠勇侯的脸,一想到侯爷在他这里呼来喝去的,他的心情高兴的直想哼歌。 砰。 突然,马车轮子坏掉了,刀疤张差点没摔地上。 忠勇侯扶住刀疤张:“张大人,可得小心啊。” “哼。” 刀疤张甩开他的手,站直了身体,不想让他自己太狼狈,他没好气的说:“你们都愣着做什么,看看马车出什么事了,赶紧修!” 哪怕忠勇侯来扶着他,可刀疤张的脸还是黑了。 李八和护卫过来看,马车轱辘都坏了,李八一脸为难的说:“张哥,这,修不好啊!” “张大人,要不,看看有没有路过的好心人?” 忠勇侯说着,立刻就朝着后面望去,还真别说,一队绑着货物的商队来了,见着他们的马车坏了,十分好心的道:“官爷,这轱辘坏了,我们有新的,给你们换。” 很快,那商队就将他们的马车修好了,拍拍屁股就走了。 刀疤张看着他们将马车修好就走,连半点好处都不要,看了一眼忠勇侯,到底是没说话。 只不过,刀疤张也没有再使唤过忠勇侯了。 程七七看的真真切切的,虽然不知道忠勇侯是怎么做到的,但,她肯定这马车是忠勇侯弄坏的。 至于那好心的商队…… 那分明就是重山和黑土啊! “娘,胡子叔叔,是救了我的胡子叔叔!” 靳岁安见着黑土时,激动的大喊着:“谢谢胡子叔叔救了我!” 刚准备离开黑土,听到那脆生生的话语时,一回头,就看到了在程七七身边站着的靳岁安。 “胡子叔叔,你等等。” 靳岁安大步朝着他跑了过去。 黑土翻身下马,就见那扎着辫子的小姑娘朝着她飞奔而来,不过巴掌大的小脸,衬的那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格外的漂亮。 “谢谢胡子叔叔救了安安,安安给你送糖。” 靳岁安从怀里掏出藏了许久的糖,双手捧着递了上前。 小小的手,连糖都显得格外的大,再配上小姑娘灿烂的笑脸,黑土眼底的情绪翻涌,他蹲下身子,还比小姑娘高上不少,他道:“谢谢,你留着自己吃。” “我娘说了,救命之恩,要涌泉相报,我没有涌泉,就给叔叔送糖吃。”靳岁安将糖放到他手里,转身就跑了! 靳岁安,他的女儿可真好看。 黑土收回视线,翻身上马,策马离去。 程七七看着马上黑土的背影,完全就是背影杀手,一回头……不能看,不能看。 真是白瞎了那颀长的身材,和大长腿了。 程七七心中嘀咕着,自从有了那好心的商队之后,之后的路上,刀疤张也不敢为难的太过分了。 山路崎岖,没了刀疤张等人逼迫,一天五十里地,走习惯了,倒也还习惯了。 不知不觉,又大半个月过去了! “翻过前面这座山,就是岭南山境了!” 刀疤张见着这连绵不绝的三明山,心情也透着激动,走了二个多月,终于快到岭南了! “我们是不是到岭南了?” 何氏激动的说着。 “岭南?还有半个月。” 刀疤张睨她一眼,视线落在忠勇侯的身上,问:“靳义,你觉得这三明山如何?” “好。” 忠勇侯点头,夸赞道:“山清水秀,比起洪都府的山来说,这岭南的山,更稠密,连绵起伏的。” “我也觉得不错。” 刀疤张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眼底闪过一抹深邃,可不是个埋骨的好地方? 第27章 特别想吐 “娘,我打算去山边转转,看能不能找些吃的。” 三明山还没进,就已经好几天都没路过驿站了,全部都是在野外风餐露宿的。 “安安跟着我你放心,你们小心点,别走远了。” 柳素仪已经习惯程七七喜欢去附近找吃的了。 靳岁安站在柳素仪身边道:“娘,我乖乖的跟奶奶,我给奶奶添我柴火!” “好。” 程七七捏了捏她的小脸,哪怕她已经尽力营养跟上了,流放路上,小姑娘还是肉眼可见的瘦了! “嫂子,我们去看看,有没有野菜挖吧?” 靳萱儿挎一个布袋子,自从望京镇之后,靳萱儿几乎成了程七开身后的小尾巴。 “嫂子,我跟你一块去。” 三房家的新媳妇高胜兰也开口,道:“我婆婆说,她最近身子不爽利,我跟你们去。” “行,一块去。” 程七七跟高胜兰也算熟悉了,听说她娘家是开武馆的,有时候,她还挺想跟高胜兰切磋一下,这样就知道她的身手怎么样了。 “我大嫂身子也不舒服,这一路上,都在生病。”靳萱儿弱弱的开口,大嫂孟静瑶的身体还不如婆婆呢! 还好她从小在府里就不怎么被待见,现在流放路上,身体还算好的那个。 “还有我,嫂子,我运气不错,说不准,还能挖到土豆呢。”靳晴也忍不住开口,她已经完全被程七七的厨艺折服了! 明明一点野菜,都能被程七七做的特别好吃。 “雪儿,你也跟着一块去!”林惠兰瞧着程七七她们四个人去附近挖野菜了,连忙催促着一旁的靳雪儿。 靳雪儿看了一眼,道:“不去。” 她就看不惯靳萱儿和靳晴儿捧着程七七。 一个乡下丫头,她可是侯府千金! “不去你吃什么?”林惠兰还想像府里一样,找侯爷哭诉着,但,侯爷根本不理会她,不是让她干活,就是去捡柴。 “要去你去。” 靳雪儿气呼呼的往地上一坐,每天走路,走路,吃着猪食都不如,她伸出手,哪里还像个大小姐,顿时悲从中来。 “去就去,到时候我要是捡着野兔子,野鸡了,你可别后悔。” 林惠兰转身就走,靳雪儿一听,连忙跟了过去,她也想吃肉了,程七七能行,她也能行! 三明山里,程七七专心着寻找着可能挖到土豆红薯的地方。 ‘嘶’ 高胜兰突然捂着肚子,扶着树站住。 “你怎么了?” 程七七回头,看到高胜兰的脸色有些发白。 “就是肚子不舒服,可能……” 高胜兰不好意思,自从被流放后,她的葵水一直就没来。 “葵水来了?” 程七七看着她的肚子,说:“那你就在这里歇着,我们去找就行。” “没事,我缓缓就好了。” 高胜兰深吸了一口气。 “是啊,胜兰嫂嫂,你歇着吧,葵水来了可难受了!”靳萱儿一想到葵水,那是头皮都发麻,那几天赶路的时候,可真是生不如死的! “找到了!” 程七七激动的声音响起,她终于找到土豆了! “嫂子,我来了。”靳萱儿拿着石头就过来了。 “萱儿,你到这里挖,我去别处再看看。” 程七七说着,就在附近又找到了一个好地方,从空间里拿出刚挖的土豆和红薯,再从空间里铺上一层差不多的土,假装是刚刚挖出来的! 程七七蹲在地上挖挖挖,土豆和红薯挖了一堆,眼见着差不多了,然后就开始薅白菜了,野生的白菜,也……不奇怪吧? 程七七实在是太想吃白菜秧子了,一薅一大片。 有空间这个作弊器,很快,程七七就收获满满了,突然,她眼眸一亮,看到了旁边的小河,她立刻就冲了过去。 “鱼,我抓到鱼了!” 一条,两条,三条…… 程七七一边往小河里放鱼,一边就开始往外抓鱼了。 空间里的鱼,她养了三年,多的都快挤不下了! “好,好多鱼!” 高胜兰缓和过来,看到小河里游来游去的鱼,都惊呆了:“润之,你们快来啊,这里好多鱼!” 鱼肉虽然刺多,但鱼汤滋补啊! 很快,小河边上,大家都聚集过来了,靳润之跑得最快,挽起袖子,就开始抓鱼了。 “走,我们回去先煮鱼汤!” 程七七提着鱼,想起她挖出来的土豆和红薯,“等会,这边还有红薯和土豆呢!” “嫂子,你怎么每次都能寻到这么多好东西呢?” 高胜兰都惊呆了,这一堆的土豆和红薯,虽然吃腻了,但,总比饿肚子强啊! “可能,运气比较好?” 程七七微笑着,拎着鱼和土豆红薯,就回去了。 靳萱儿拿囚衣包裹着土豆道:“嫂子,我挖的土豆都没你的大,没你的多。” “小土豆有小土豆的味道。” 程七七想:空间里都是她以前在侯府精心种出来的,跟野蛮生长的,那肯定还是有区别的。 “你们居然抓了这么多条鱼?” 柳素仪看到程七七提着的三条肥嘟嘟的鱼,都惊呆了。 “娘,他们都去抓鱼了,今天晚上喝鱼汤。” 程七七琢磨着她放了那么多条鱼在河里,靳家人肯定能抓不少,她直接将三条鱼全部处理了! 果然,鱼还没处理到一半,忠勇侯就已经提着七八条鱼回来了,送了一半给刀疤张,然后全部都放到程七七面前了。 “爹,你们也太厉害了!” 程七七这话可不假,空间里的鱼,格外的活跃,抓起来,那可不容易! “我们找个缸养两天,我再去抓。” 忠勇侯说着,又往小河边跑去了! 程七七在调味料上,可是一点都不缺,因此,她先从罐子里挖了油两面煎了一下,生姜祛腥味,然后倒入开水,奶白奶白的鱼汤,光是闻着,就鲜美的很! “呕。” 高胜兰正帮忙,闻着鱼汤,瞬间胃里一阵翻腾。 “胜兰,你这是怎么了?” 程七七正站在一旁,连忙端着水递了上前:“来,漱漱口,你是不是冻着了?” 虽然岭南这边比起京都暖和一些,但,冬天慢慢来了,还是冷。 “不知道,刚闻着鱼汤,就特别想吐。” 高胜兰捂着鼻子,离的远远的。 第28章 蛇没毒? “闻鱼汤就想吐?” 程七七心中一个咯噔,她问:“胜兰,你上次葵水什么时候来的?” 虽然他们都流放两个多月了,这个问题有些离谱,但,程七七……看高胜兰的样子,实在觉得奇怪。 “成亲后,就没来。” 高胜兰脸色一变,她的手下意识的放在腹部:“不可能啊,我一直是三个月来一回,而且,而且我还走了这么多路呢。” 这要真怀了,孩子还好吗? “娘,你觉得呢?” 程七七看向一旁的柳素仪,论怀孕的经验,她还是不懂的,哪怕已经当了娘! “胜兰,你三个月来一回?那成亲到现在,也有三个多月了。” 柳素仪拉着她坐了下来,问:“平日里有没有嗜睡?有没有腰酸?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二婶,我,我什么都想吃。”高胜兰有些慌,流放路上,没什么吃的,每天都饿肚子,后来,慢慢能吃个七八分饱了! “不用慌,你要是肚子没什么不舒服的,就没事。” 柳素仪安慰着:“我听说你娘家开武馆的?也许你身体好,也不影响。” 温氏捡完柴,听着动静过来,得知高胜兰有可能怀孕时,温氏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拉着高胜兰问:“你,你怀孕了?” “娘,可能也是要来葵水了,我就是肚子不太舒服。” 高胜兰生怕被误会了,万一是一场乌龙就不好了。 温氏又问了几个问题,一拍腿,随即高兴的合不拢嘴:“胜兰,你这绝对是有了!” 高兴完,温氏又担心了道:“听说这里离岭南还要半个月呢,那……” “三弟妹放心,从京都二个多月都走来了,往后只要注意一些,定能平安。”柳素仪安慰着,看着高胜兰那平坦的小腹,她的心情也很好,新的生命,代表着新的希望。 温氏正要说些什么,一个尖叫声响起。 “啊!” 靳雪儿一边跑下山,一边大声尖叫着。 “救命,侯爷救命啊。” 林惠兰连滚带爬的跟在后面,刚抓了第二批鱼回来的忠勇侯,看着林惠兰这模样,脸都黑了。 “这是怎么回事?” 忠勇侯快步上前询问。 “蛇,有蛇。” 林惠兰踉踉跄跄的,看着忠勇侯,软软的倒了下来:“侯爷,我是不是要死了?” 忠勇侯扶着她,看着林惠兰被咬的手臂,道:“蛇在哪?” “在那儿。”林惠兰指了一个方向,正担心着她是不是要死了,下一刻,她的身子一倒,眼前一片衣角飞过。 “侯爷。” 林惠兰不可置信的看着忠勇侯朝着她刚指的方向过去,她只觉得手上的伤口更疼了! 忠勇侯赤手空拳的,捉着一条蛇就走过来了! “啊……” 林惠兰吓的连连后退。 “这蛇没毒,大补。” 忠勇侯看着林惠兰那害怕的样子,眼底的嫌弃一闪而逝,道:“你把那几条鱼拎来,留着明天吃!” “侯爷,真没毒吗?我真的不会死吗?” 林惠兰低头,看着手臂上被蛇咬到的两个洞,侯爷该不会是骗她的吧? 忠勇侯看她不相信的样子,气的转身就走,他拿着蛇去了架锅的地方,道:“素仪,今晚吃蛇羹!” 柳素仪看着他手里蛇,往后退了退:“靳义,你拿远点!” 柳素仪怕的连名带姓的喊着。 “七七,我们离远点,这也太可怕了。” 柳素仪明明害怕,还护着程七七往后走。 程七七笑着说:“娘,蛇汤滋补,爹,要不,你把皮给剥了,我等会炖上?” “行。” 忠勇侯往旁边走了走,一边扒蛇,一边说道:“七七说的对,蛇汤滋补!” 不远处,刀疤张看着忠勇侯手的蛇,听着林惠兰不停的询问着她会不会死,他的眼底一片深邃。 晚上,有鱼汤,有蛇汤,还有红薯当晚饭,大家吃的格外的饱。 特别是高胜兰可能怀孕的消息,更让大家既高兴,又担心。 忠勇侯端着满满一碗蛇汤就去找刀疤张了:“张大人,这蛇汤滋补。” 刀疤张看了一眼他碗里的蛇汤,道:“靳义,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若是全送来,岂不是脏了大人的手?” 忠勇侯站在那里,哪怕微弯着腰,但依旧让人无法忽视。 “哦?” 刀疤张抬眸,道:“没想到,忠勇侯还挺会说话。” “只有大人,才配得上这一碗蛇汤!” 忠勇侯唇角微勾,道:“大人,我侄媳妇怀孕了,明天能坐马车吗?” 话落,站在一旁的靳三爷塞了一些碎银子上前,高胜兰肚子里,可是他的亲孙子。 “坐马车?” 刀疤张接过蛇汤,不得不说,曾经的忠勇侯在他面前这么听话,真是让他体会了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对了,这孩子刚成亲,连怀孕了也不知道,幸好娘家以前开武馆的。” 忠勇侯似不经意的说着:“前头那好心的商队,倒旧跟我们挺有缘份的,之前帮了我们这么多回,可惜,我们是犯人,不能去感谢。” 刀疤张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地方,可不就是那一商队,疑似世子旧部,他垂眸道:“行。” 得到了肯定回答的忠勇侯带着靳三爷走了,刀疤张看着他的背影,眼眸往下沉:他跟一个马上就要死的人,计较什么? 忠勇侯步步回到靳家人落脚的树下,感受着刀疤张的眼神,他毫不在意,岭南山境是个好地方啊! 隔天,高胜兰就坐上了马车,马车摇摇晃晃的,她人也晕晕乎乎的。 “娘,我也想坐马车!” 靳雪儿一看这情况,立刻嚷了起来。 “要坐自己找你爹去。” 林惠兰捂着被蛇咬的伤口,昨天被蛇咬的时候,靳雪儿跑的比兔子还快,真是让她太寒心了。 “爹,我……” 靳雪儿刚一开口,看到忠勇侯那铜铃似的眼睛,瞬间就支支吾吾的不敢开口了。 “雪儿,要跟你嫂子多学学。” 忠勇侯看着娇气的女儿,刚开口,靳雪儿转身气呼呼的就跑了。 进了三明山,明显就觉得更凉快了,山中雾气弥漫,路上蛇虫鼠蚊都多了! “啊!蛇啊!” 靳雪儿第二次碰上蛇的时候,连捡柴都不敢捡了! “你们没拿草药包?”忠勇侯看着人人都挂着草药包,林惠兰母女两个没有,顿时蹙起了眉头。 “……” 靳雪儿心虚的不敢看忠勇侯。 “那是人家嫌弃臭,不要的!”柳素仪立刻开口,生怕程七七被误会了。 第29章 脸真大 “那是娘嫌弃,不是我。” 靳雪儿立刻甩锅,林惠兰听了这话,瞬间就一巴掌拍到了靳雪儿的肩膀上:“那是我嫌弃吧,明明是……” “都闭嘴!” 忠勇侯听着她们互相指责的话,瞬间就沉下了脸:“岭南瘴气多,毒蛇猛兽多,你们就庆幸,这两天碰上的都是没毒的。” “爹,你快救救我吧,我要草药包。” 靳雪儿再也不嫌弃了,那蛇从她手臂上滑过的时候,真的把她吓的心跳都停了。 “给你嫂子道歉去。” 忠勇侯眼皮一抬,他知道,这些东西,都是重山送来的,但,东西是归程七七打理的,程七七给了,她们敢嫌弃,不道歉,想都别想! “爹。” 靳雪儿还想说什么,一抬头,看着忠勇侯那铜铃似的眼睛,瞬间不敢说话了,为了不碰上蛇,靳雪儿只能低头。 “嫂子,对不起。” 靳雪儿低着头,完全不敢看程七七,看到那药味十足的草药包递上前时,靳雪儿不可置信的抬头。 “挂在腰间,去捡柴的时候,拿棍子打草。” 程七七清脆的声音响起,公公让靳雪儿道歉,便已经是说明态度了,靳雪儿刚刚及笄,也不过是个初中生,她就懒得计较了。 “谢谢嫂子。” 靳雪儿嗫嚅的说着,拿着药包,转身就回去了,她没想到,程七七居然没有趁机为难她? 靳雪儿宝贝似的将草药包挂在了腰间,淡淡的药香,让她格外的安心。 “我的呢?” 林惠兰看着她手上空空,没有她的份,顿时蹙起了眉头。 “娘,你去给嫂子道个歉,就有了。” 靳雪儿拿了一根棍子,就不远不近的跟着靳萱儿几个人,不敢走远了,眼睛四处张望着,生怕再碰上蛇了! “靳雪儿。” 林惠兰想追上去,但,看着浓雾弥漫的山,又不敢上前了,给程七七道歉? 不去,太丢人。 嘶,被蛇咬的疼的。 林惠兰磨磨蹭蹭的走到程七七面前。 “程七七,大人让你去给他做菜。” 三斤走到程七七的面前,道:“大人今天要吃鱼!” 他的厨艺,做鱼都腥。 “好。” 程七七应声,其实,也根本容不得她拒绝,刀疤张作为押解官差管事,巡检,点名道姓的让她去做饭,她拒绝不了。 “嫂子,我陪你一起去。” 靳润之刚刚捡柴回来,立刻陪着程七七就去做饭了。 自从上回送了蛇汤之后,刀疤张就每天晚上,都让程七七去做饭。 “都怪你,送什么蛇汤!” 柳素仪担心的看着程七七离去的背影,见到忠勇侯回来,立刻担心的说:“侯爷,你说,那姓张的,该不会起什么坏主意吧?” “他敢!” 忠勇侯眼眸微冷,朝着刀疤张的方向看了过去,程七七在锅边煮鱼片,靳润之在一旁打下手帮忙。 至于刀疤张…… 他一直盯着程七七做饭。 “听说你是出身乡野?那你这世子妃,当得憋屈啊,都被流放了。” 刀疤张盯着程七七的背影,一脸惋惜的说:“岭南那地方苦,每年粮食都不够吃,海鲜腥咸,又没肉的,往后你带着女儿的日子,可不好过。” “……” 程七七埋头煮鱼片,有姜祛腥,再加上她自制的酸菜,酸菜鱼片,很快就泛着香味了,诱人的酸味飘来。 刀疤张咽了咽口水:“你若是想活下去,我可以帮你。” 程七七搅动着锅的手一顿,看了一眼旁边被支开捡柴的靳润之,她眼微抬:“为什么?” “你做饭好吃。” 刀疤张回答着,盯着程七七的脸,怪不得能从乡野丫头当上世子妃呢,这脸长的也不赖。 “流放途中,死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刀疤张一脸自信,下一刻,程七七拒绝的话,让刀疤张蹙起了眉头:“我只让你做饭。” 程七七站起身道:“鱼片已经做完可以吃了。” 话落,程七七大步流星的就回去了,她都快气笑了,这刀疤张真是脸大,还只让她做饭? 到了岭南,哪怕靳家在岭南是罪人之身,但也是光明正大,靳家人性子都不坏,到了岭南,还怕过不了好日子? 真当她空间是摆设啊? “七七,姓张的没欺负你吧?” 柳素仪担心的问:“要是她欺负你,就跟你爹说。” “没有的。” 程七七微笑着摇头道:“他觉得我做饭好吃,想让我天天给他做。” 唔,还想让她假死隐姓埋名去做饭呢,这么说也没错! “呸。” 柳素仪气坏了:“他怎么这么脸大呢,还真以为自己是谁?” “娘,就做个饭,少找我们一点麻烦,也没事。” 去做饭的时候,靳家旁支的兄弟总有一个跟着她身边,倒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委屈你了。” 柳素仪轻拍着程七七的手,道:“来,你爹今天掏了几个鸟蛋,等会你给安安一人吃一个。” “娘。” 程七七正要拒绝,柳素仪道:“行了,你跟安安吃,好好补补。” “张哥,你看上了?要不,直接……”李八的话音方落。 刀疤张抬手,端着碗,吃着米饭,和着酸菜鱼片,道:“你说,她做的菜,是不是更好吃?” “这酸菜,我就没吃过这么香的!” 刀疤张越吃越觉得好吃,这要是天天吃这么好吃的,多好? “是,挺好吃的。” 李八只觉得这鱼汤都比以前吃的好吃,一点腥味都不带的。 “张哥,明天晚上,就能到三明寨的驿站了,那些土匪……”李八提醒着。 “放心。” 刀疤张擦了擦嘴,起身就回马车睡觉了。 翌日,阳光明媚,三明驿站,似在深山老林里一般,只有一对老夫妻守着驿站,见着刀疤张一行官差带着流放的犯人:“官爷,里边请。” “嗯。” 刀疤张四处看了一眼,简陋的驿站,还真够差的。 “不错,今天有地睡了。” 靳家人看着这简陋的驿站,很是欢喜,比地为床,天为被的好! 吃完晚饭后,大家早早的歇下,这一路上,哪怕是有空间的程七七,也觉得累的慌。 夜深人静,一个黑影走到了驿站后面的水缸旁,晚风拂过,白色的粉沫飘落在水缸中,慢慢沉底,消失…… 第30章 真假土匪 “还是床睡着舒服。” 柳素仪伸了一个懒腰,之前一直睡在地上,这大通铺的床,睡着还舒服。 “总算不用担心半夜下雨了。” 程七七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道:“今天的天应该还不错,我去烙点饼,中午就可以饼配粥了。” “昨天我看到后面有菜地,烙葱花饼。” 程七七说着直接起来就去后院了,见到老婆婆时,她笑着说:“老人家,我可以用两个铜板,买你那些葱吗?” 之前在山里也摘了不少野葱,可进了三明之后,这野葱就找不到了。 她想从空间里拿出小葱来,也没名目。 “不用。” 老婆婆摇了摇头,道:“你想摘就摘,还有白菜萝卜都是我自己种的。” 程七七顿了一下:“老人家不收钱,我也不好意思拿。” “那,就拿你的手帕来换。” 老婆婆看着程七七袖口露出来的手帕,是上等的丝绸,她道:“我老婆子这一辈子,还没看过这么漂亮的手帕。” 老婆婆脸上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笑起来的时候,略显浑浊的眼睛却透着善意。 “好。” 程七七拿了一条新帕子,换了一大把葱,半篓子白菜,萝卜。 “嫂子,我来装。” 靳礼之几人帮忙干活。 程七七去水缸里装水,借用了老婆婆的灶台,一口气烙了百来张葱花饼,香味那是直往外冒。 “他们,还有钱跟人买菜?” 刀疤张看着白菜和萝卜,若有所思,这二个多月以来,从最开始的银票,到后面的碎银子,最后,就剩下藏起来一些的银叶子之类的,到最近,铜板都出来了。 “不是,是老太婆看中了世子妃的手帕,拿手帕换的。” 李八在一旁解释着。 刀疤张若有所思,看着靳家人提着水缸里的水,又帮忙把人家水缸挑满了,这才上了马车道:“去,拿葱花饼来,我倒要看看,是不是好吃。” 没多大一会,刀疤张就吃上了葱花饼,香喷喷的葱花饼,热气腾腾,确实味道不错,想起这几日吃到的鱼片、蛇汤,唔,这么好吃的东西,就该天天有得吃! 锣声响起,靳家人也是动作利索的,就跟着上路了。 官道上,山路十八弯,雾散之后,阳光从重重的树叶里穿透而过,光,似乎也有了形状。 “我们在山里走了足足五天了,还要十天,才能到岭南?这也太远了。” 靳雪儿抬头,看着那一重又一重的山,只觉得前路黯淡无光。 “这山这么密,不会有土匪吧?” 靳雪儿想着之前碰上的土匪,话音刚落,两旁就蹿出很多粗布麻衣的凶猛大汉,他们个个手执着大刀,凶神恶煞的! “啊……” 靳雪儿捂着嘴,连忙往角落里躲,生怕被别人发现了。 真,真来土匪了! “狗官,我要杀了你们!” 领头的瘦高土匪高喊一声。 刀疤张站在马车上,大喊道:“放肆,他们犯了罪,朝廷判了流放,你们不能取他们的性命!” “你们这些猖狂的土匪,就不怕朝廷派兵来剿匪吗?” 刀疤张看着这些土匪,眼底透着一抹嘲讽,装的,还挺像的? “我们三明寨,不怕朝廷!” 领头的土匪哈哈大笑:“兄弟们,给我上,将这些狗官,全杀了!” “是。” 他身后冲出十来个训练有素的汉子,直奔他们而来。 “兄弟,你要杀狗官,要抢钱财,打着我们三明寨的名号干嘛?” 另一个山头,又冲出一波人,他们高矮胖瘦不一,手上有拿菜刀的,有拿砍柴刀的,还有拿镰刀的。 领头的男子是一个独眼,他指着第一波土匪道:“说,你们哪个山寨的,居然敢打我们三明寨的名头!” 两波土匪吵了起来,刀疤张脸都黑了,这是假土匪碰上真土匪了? “女眷躲马车后面。” 忠勇侯护着女眷往马车后面躲起来,他的眼眸微沉,看着第一波土匪,那分明就是训练过的杀手! “他奶奶的,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三明寨大当家,独眼狼。” 独眼狼手里的刀拍在了手上,朝着第一波土匪啐了一口水道:“你是哪个寨子的?报上名来!” “兄弟,我们先杀了狗官,得了银钱,一人一半。” 第一波的领头是个瘦高个,听着独眼的话,他眼底一黑,瞬间就朝着手下使了一个眼色,他们瞬间就朝着忠勇侯等人冲了过来! “敢不将老子独眼狼放在眼里,兄弟们,上!” 独眼狼一声令下,瞬间就带着兄弟们冲了上去,别看他们手上的刀都是五花八门的,但都是真刀真枪里拼杀出来的,那一身的气势,绝对能把人吓哭! 第一波土匪朝着忠勇侯他们过来,第二波土匪似乎生怕被人抢了先,两波人争抢着! “哎呦,我,我怎么浑身没力气!” 忠勇侯带着靳家男丁一起,正要抵挡着土匪,谁知道,突然觉得没力气! “我,我也觉得没力气了。” 靳家男丁一个个都慌张的不行,“完了完了,我们肯定都中毒了,毫无反抗之力,岂不是要死了?” 刀疤张:“……” 不好,早知道今天还能碰上真土匪,就不给他们下药了,现在,进退两难。 场面一片混乱,靳家人连连往后退,忠勇侯突然大声喊道:“张大人,你要护着我们,我们最后的钱,可全部都给了你啊!” 忠勇侯一开口,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落在刀疤张的身上。 “闭嘴!” 刀疤张气的恨不得拿刀堵上忠勇侯的嘴。 “兄弟们,这官爷有钱!” 独眼狼的一只眼睛亮的像太阳,他们人多势众,武器不行,人多来凑! 第一波土匪被打的节节败退的,一个个负伤想光,独眼狼趁机道:“兄弟们,把他们全抓起来,好好审审!” 第一波土匪死的死,抓的被抓,还跑了两个。 独眼狼直接就从刀疤张那里开始拿钱了,不给就揍,他提醒着,“悠着点,别把人打死了。” 最后,将刀疤张的钱,全部都抢走了,就连忠勇侯等人都没放过! “大哥,要不,带到寨子里去?有好多女眷呢!” 其中一个土匪喊着,靳家人吓的围成一个圈,女眷在后面,男丁全部都挡在前头,就连靳砚之也站在角落里,一脸愤怒! 第31章 被诓骗了 “流放到岭南的犯人都是重罪,都不是好东西,让他们去寨子里浪费粮食啊?” 独眼狼睨了一眼,啐了一口水,带着嫌弃道:“兄弟们,扛着粮食,带着钱,我们回寨子里喝酒吃肉去!” 两波土匪来得快,去的也快,徒留下一地横七八躺的官差,还有躲在一旁,浑身无力的……靳家人! “哎呦,张大人,你没事吧?” 忠勇侯扯着嗓子喊着,道:“我们现在浑身没力气,根本扶不起你们啊!” 忠勇侯一边喊着,一边观察着刀疤张,刚刚他看的清楚,刚刚那独眼狼针对着刀疤张,所有的官差里,刀疤张的伤势,应该是最重的。 刀疤张不给钱的时候,独眼狼那一脚下去,刀疤张绝对是腿断了! “闭嘴!” 刀疤张听着忠勇侯的话,总觉得他像是在看笑话一样,他挣扎着坐了起来,喉间一甜。 噗! 刀疤张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最后晕了过去。 “爹,爹你没事吧?” 张贵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没有爹,他往后日子就要可怜了。 出了这一档子事,大家只能原地休息。 “好可怕,那些土匪真是没有一点王法,光天化日之下,连官差都敢抢。”何氏吓的脸都白了。 “可不是,这岭南还没到呢,土匪倒是遇上两波了。”温氏的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担心。 “娘,我们不会是到了土匪窝吧?” 靳晴担心的靠着李氏。 “土匪又不要命,你们不用担心。” 忠勇侯说着,道:“我们现在穷的叮当响的,你看,土匪都不抢我们的。” 先前独眼狼那些土匪抢官差的时候,有人还想来抢他们的,独眼狼一句话:“从京都流放到岭南山境,他们还有个屁的钱。” 瞬间,那些土匪就打消了念头。 “二叔,我怎么觉得有点奇怪。”靳礼之将他的疑惑说了出来,他小声说:“今天我们全体身子发软,使不上力气,肯定是被下了毒,今天就碰上土匪了!” “对,要不是来了三明寨的独眼狼,只怕我们……凶多吉少。”靳润之也赞同的点头。 忠勇侯看了他们一眼,一脚踢了下魂游太虚的靳砚之:“砚之,你觉得呢?” “爹,我觉得我们运气好!” 靳砚之斩钉截铁的说着。 “……” 忠勇侯看向靳砚之的眼神,一言难尽,这真是他的亲生儿子? 靳礼之和靳润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也没说话。 程七七差点没笑出来:神他妈运气好! 这靳砚之怕不是一个草包。 第一波土匪,明显就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哪家土匪装备这么精良? 一个个拿着一把大刀的? 至于第二波三明寨的土匪,她倒是觉得来得蹊跷,早不来,晚不来,突然这会就来? 还有早上忠勇侯特意跟大家说,听他话行事,说身体没力气,就没力气? 唔,看来,以后的流放路,走得要轻松很多了。 …… 三明寨。 “重山大哥!” 独眼狼高高兴兴的看着重山道:“人我已经全部抓回来了,按你们说的,放跑了两个!” “独眼大哥,你做的真好!” 重山看到独眼狼带回来的人,高兴的眼睛都亮了。 “能帮世子做事,是我的福份,要不是世子,我就不是独眼狼,而人是死狼了!” 独眼狼提起世子,眼神一黯:“可惜,世子被奸人所害!” 重山看了一眼旁边的黑土,一拍独眼狼的肩膀道:“狼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替世子平反的,这次,多谢了!” “别,重山哥。” 独眼狼连连摇头道:“先前抢来的粮食和银钱,我都让人准备好了,找个时机,还给侯爷。” “他们路上肯定缺粮食,我……” 独眼狼说着,重山打断道:“独眼大哥,不用,不能让你们兄弟们白帮忙,否则,世子要是知道,该责怪我们的!” “世子,当真是盖世英雄!” 独眼狼提起世子,夸赞的话,一箩筐的,他道:“那几个杀手,你们审,我去准备好酒好菜,好好招待你们。” 独眼狼离开之后,重山看着一旁的黑土,眼底全是崇拜道:“世子,独狼哥要是知道你就是世子,肯定激动的要三天三夜睡不着了!” 重山这会还记得,他和世子刚刚找上独眼狼,得知世子身死,独眼狼哭的比死了亲爹还难受呢! “那几个杀手,要是能审出点什么证据,就太好了。” 重山激动的捶桌子道:“崔烈真是贼心不死,毁了你的尸体,还想让侯爷身死!” “世子,那两个人,为何要放跑?” 重山激动的道:“就应该将他们一网打尽才对!” “这个杀手死了,然后呢?” 和重山的激动相比,靳墨之坐在这简陋的屋子里,依旧给人一种矜贵的感觉,那满脸的胡子,仿佛多了几分成熟! “当然是……” 重山的话不知道怎么说了。 “京都的崔烈会察觉到这里的不对劲,只有他们跑了,亲眼见到岭南的土匪横行,再收到我爹他们重伤的消息,他们才会放心。” 靳墨之眼眸微沉:“否则,父亲他们就算平安抵达了岭南,也会被无尽的追杀。” “高啊!” 重山这会才反应了过来。 “止水那边的消息查的怎么样了?”靳墨之问。 “晚上,今天晚上肯定能有消息了!” 重山说着,外头就已经传来独眼狼要杀猪,请他们吃肉的好消息了。 热闹的晚饭后,止水那边的消息就传过来了。 “过分,太过分了,我就说那一村三百户一千村民,就算签万民请愿书,也是感谢世子的才是,谁知道……” 重山激动的说道:“崔烈居然让人诓骗那些村民,这才导致圣上震怒,降了世子的罪!” “世子,当初你救下他们,是对的,他们并不是忘恩负义,只是被诓骗了!” 重山一直对这事耿耿于怀,世子为了这一村三百户一千村民抗旨,可这些村民,却拿出万民请愿书,表示他们并不需要世子的保护! 世子的抗旨,仿佛成了一个笑话一般。 现在,终于水落石出了,重山激动完才发现,世子一脸平静,他疑惑的问:“世子,您,不高兴吗?” 第32章 求药无门 不高兴吗? 靳墨之站在窗前,眺望着山中月色,侧目道:“六十万两赈灾银怎么说?侯府搜查出二十万两,剩下的四十万两呢?” 话题一转,重山没有再纠结世子高不高兴,他郑重的说:“止水已经查了,二十万两纹银,从侯府抬出来的,剩下的四十万两,崔烈巧立名目,说这些钱世子都已经花了!” 要不是一直跟在世子身边,他都要被崔烈给骗过去了。 难怪,圣上直接判了抄家流放! “崔烈的胃口倒是大,让止水好好查查,这四十万两被崔烈用哪去了。” 靳墨之说着,重山拍着胸脯保证道:“世子放心。” “对了,如此西北平沙关,是谁在驻守?”靳墨之问。 “何拜,何副将现在已经是何将军了。” 重山的声音都带着嘲讽道:“当初就瞧着他那厮不顺眼,现在更讨厌了,要不是崔烈,他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角呢!” 靳墨之在窗边坐了下来,土匪寨子里的茶叶,也不知道从哪得来的,香味倒是不错,茶香四溢,冰冷的晚风吹过。 他修长的手指,轻叩着桌面,深邃浩瀚的眸子似有流光闪过:“我记得,崔烈身边还有一个胡大勇。” “我记得,三年前,我们回京的时候,我还跟他打过一架呢。” 重山一提起胡大勇,指关节都动了起来:“早晚,要跟他再打一架,把他打的满地找牙。” 靳墨之抬眸,看着重山那满脸气愤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无奈:“何拜已经成将军了,同为崔烈的人,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不见了?” “对哦?” 重山一脸茫然的看着靳墨之:“他为什么没去谋个一官半职的呢?” 都说,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敌人! “世子,我这就飞鸽传书,让止水好好查查!” 重山说着,立刻就将这事给办了,这才问:“世子,那个张巡检,为什么不让独眼狼直接杀了,一个九品芝麻官,真当自己是大老爷了!” 靳墨之睨了他一眼,道:“他的官是小,但也是朝廷的人。” 独眼狼他们抢钱,揍一顿,他们也就只能咽下这口气了! 但,若真敢杀,那就是在挑衅朝廷。 独眼狼愿意,他不愿意。 独眼狼如今带着儿子,带着兄弟们在这里安了家,不应该再冒险。 “那,就这么放过他了?”重山愤愤不平的说着。 靳墨之:“当然是让他也体会体会,求药无门。” …… “爹,你终于醒了,我刚刚跟李叔去买了药,你快喝,喝了就好了!” 张贵孝顺的将熬好的药递了上前。 “好。” 刀疤张看着那乌漆麻黑的苦药,眉头都不皱一下,直接就喝了下去。 “张哥,你昏迷了一天,我们已经离开三明寨的地方了。” 李八说着道:“张哥,我们安全了,就是,吃食不多了。” “无妨。” 刀疤张一想到那些猖狂的土匪,再想到那些派来的杀手,居然全部被土匪给抓走了,他的脸都黑了,他扫了一眼忠勇侯等人:“那天,他们就一点事都没?” “忠勇侯受了伤,看起来虚弱的很。” 李八回答着。 “他们加快赶路,别耽误了行程。” 刀疤张将土匪的怒火,全部都发泄到了靳家人的身上,很快,刀疤张就力不从心了。 ‘噗。’ 一口鲜血又吐了出来,刀疤张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虚弱了,他抓着张贵的手道:“阿贵,是不是你亲手抓的药?” “是,是啊爹。” 张贵不解的看着刀疤张道:“全程都是我动手,没让别人沾手,李叔也不知道。” “请郎中来。” 刀疤张躺在马车上,只觉得他的身体越来越沉重。 “爹,这荒郊野岭,实在没有郎中,那天郎中给你看过了,病不严重,说是吃了几幅,好好养养就能好了。” 张贵小声说:“那天我可盯着郎中,没让任何人做手脚呢。” “爹,你别自己吓自己。” 张贵安慰的话,让刀疤张稍稍安慰了一些。 李八看着这一幕,垂下了眸子,嘴角勾一抹冷笑。 岭南,越来越近了,刀疤张倒下了,连挥鞭子的力气都没有了,靳家人也松了一口气。 “噗。” 刀疤张的血吐的越来越频繁了,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虚弱下来:“阿贵,前面有驿站,去,给我找郎中。” 刀疤张现在只信自己的儿子了,明明每天的药都吃了,但,他的伤,却是半点不见起色,脚上更是每天晚上都疼的厉害。 “好,好,爹,你放心,我让他们走快点。” 张贵说着,鞭笞着靳家人走快点。 刀疤张情况不好,李八道:“张哥,要不,让他们女眷都挤到马车上,这样,我们走得快一点,也快点带张哥去治病。” “好。” 刀疤张也没闲心磋磨靳家人了,他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 靳家女眷坐上了马车,男丁走路,脚程果然快了很多,不过夕阳西下时分,就赶到了驿站。 “什么?郎中出诊去了?” 张贵听到这消息,大发雷霆,这不是要爹的命吗? 刀疤张听着这话,吐血昏迷了过去,气若游丝。 “死了更好。” 靳雪儿在心中嘀咕着,下午坐了马车,不用走路,真的太舒服了! 半夜,听到张贵嚎啕的哭声时,靳家人心中一个咯噔,这是……死了? “素仪,你们在房间里,别出来。” 忠勇侯带着靳家的男丁都起来了,他们守在女眷的屋门口,窗户外头。 “好。” 柳素仪应声,和衣而眠的她们,根本睡不着。 “七七,你抱着安安,别把发也吓着了。” 柳素仪回头,还担心小孙女,又提醒了一句孟静瑶,让她照顾好女儿! 程七七小心的往女儿耳朵里塞了两团棉花,她心中一点都不慌张,有忠勇侯和世子旧部在,她觉得,刀疤张死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果然,驿站里传来张贵愤怒的声音,最后,慢慢的咽下。 翌日,张贵要将亲爹埋了,要好好操办,但李八不同意。 “李叔,我说我要操办我爹的身后事!” 张贵双目赤红,拿着刀疤张那随身带着的鞭子,一字一顿,鞭子直指着李八,仿佛下一刻,就要抽到李八的脸上。 第33章 死不瞑目 “阿贵啊,张哥没了,我们心里也很难受,但,人死不能复生啊。” 李八安慰着道:“再说了,我们耽误一天行,耽误二天,这些犯人没送到流放地,我们这些人,可都要死!” 一直没说话的护卫和驴蛋八斤等人,立刻就开口了,道:“是啊,贵哥,我们现在就去埋了张大人,等回去的时候,我们再将张大人带回京都。” “到时候,一定风风光光的埋了张大人!” 护卫们出声,他们不想死啊,他们还想好好活着呢! “对,押送犯人要紧,若是没能……” 李八的话还没说完,张贵手里的鞭子直接甩到了桌子上,桌子瞬间翻倒在地,张贵咬牙说:“我说,我要好好埋了我爹,谁也不准走!” 张贵说着,转身就带着护卫舅舅去埋刀疤张了! 张贵身边带着几个护卫,驴蛋和三斤看着李八,小声的问:“八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大人待我们不薄,那,赶紧去准备准备,好好埋了张大人。” 李八笑着说着,看着张贵等人拖着人去埋,他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哪怕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驿站,张贵也是用着最好的方法,风风光光的埋了刀疤张。 黄土落下,刀疤张死不瞑目,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药都只经儿子的手,怎么他还是死了呢? 刀疤张一埋,靳家人也在驿站得到了喘息和休息的时间,特别是怀孕的高胜兰,和年纪最小的靳岁安! 高胜兰自从知道怀孕之后,就一直都小心再小心。 靳岁安则是因为天气忽冷忽热,染上了风寒,发烧、咳嗽。 幸好,程七七空间里有药,偷偷喂上之后,好多了。 两天后,队伍继续上路:“阿贵,大哥不在了,这队伍便只能我先顶上了。” 李八的话一开口,张贵就表示不同意:“凭什么?我爹没了,这巡检,也只能是我!” “阿贵,你年纪轻,你认识各个驿站的人吗?你知道在安南州,他们归谁接收吗?你知道该找谁来打点吗?” 李八一连串的话说了出来,张贵瞬间就沉默了,他是第一次跟着爹爹来,为的便是接班,谁知道,这还没顺利到地点,爹就没了。 “八叔,你难道不帮我吗?我爹在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张贵盯着李八,以前爹爹信任李八的,还跟他说,以后让李八多帮帮他,现在看来,亲爹看走眼了! “我自然是要帮你的,不过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先把这一趟活干完,等回去的路上,我再帮你,这次耽误了两天的时间,如果没有按时赶到,只怕小命不保。” 李八语重心长的说着,道:“靳家女眷走路太慢了,让她们坐马车。” “不行。” 张贵想也不想的拒绝。 李八问:“那就拖着,时间到了,犯人没送到,我们都下黄泉陪大哥。” “……” 张贵还没说话呢,其它人已经开始道:“八哥,我们听你的,让女眷坐马车!” “不可以!” 张贵觉得自己的话都不管用了,他想要吵,想要闹,但,护卫们几乎都站在了李八的身后,张贵的话,就像是……一个笑话。 靳家女眷一个个的上了马车,起身赶路! 张贵拿着鞭子就要打人,李八一把抓住:“阿贵,八叔不想看着你走上死路。” 李八强行将张贵带上了马车,队伍重新上路。 靳家女眷也不少,两辆马车,再加上板车一起,还得挤一挤。 “侯爷,我想坐那辆马车。”林惠兰指着柳素仪、程七七和老夫人的那一辆马车,宽敞不说,比跟那些被子、乱七八糟的东西挤一块好多了。 “行,你坐板车。” 忠勇侯说着:“润之媳妇,你怀孕了,你坐马车!” “谢谢二叔。” 靳润之立刻扶着自家媳妇高胜兰上马车了,还不忘记道:“谢谢林姨娘。” “胜兰,我来保护你。” 温氏一边说,一边也跟着上了马车! 李氏带着靳晴也上了马车。 最后,只剩下林惠兰和靳雪儿去坐板车了,靳雪儿看着板车上的粮食,顿时气疯了:“娘,板车多冷啊,还得坐在粮食上面!” 靳雪儿气坏了,瞪着林惠兰。 林惠兰还想吵,忠勇侯瞪的铜铃似的眼睛扫过去,林惠兰瞬间就蔫了。 呵。 柳素仪看着这一幕,冷笑着,放下了马车的帘子,靳义他现在,不怜香惜玉了? 程七七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想起在侯府吃到的瓜,曾经柳素仪跟忠勇侯也是恩爱夫妻,可后来,因为林惠兰……夫妻情份,相敬如宾。 “奶奶,吃糖,就开心了。” 靳岁安脆生生的扑到了柳素仪的怀里,仰头朝着她笑,手心里一颗小小的糖,配上她甜甜的笑容,柳素仪低落的情绪,瞬间被靳岁安给化解了。 “安安乖,安安留着自己吃就行。” 柳素仪看着软软的孙女,抬头看着程七七,这个儿媳妇倒是心细。 坐上了马车的靳家人,明显感觉赶路的速度都更加的快了。 张贵吵吵闹闹,最后,不知道李八跟他说了什么,一路上,张贵都沉寂了下来。 女眷坐上了马车,男丁走路,流放的路,果然走的快了很多。 半个月后,抵达岭南流放的地点,安南州,潮生县。 京都。 “碰上土匪了?所以,人没杀了?” 崔烈冷眼看着眼前的两个头低的跟鹌鹑杀手,浑身都透着冷冽的气息! “大人。” 两个杀手跪在地上,低着头道:“那些土匪太厉害了,人又多,我们的人被拖住了,不过,忠勇侯重伤了,他那个庶子,也断腿了!” “对对对。” 另一个杀手连连附和着:“忠勇侯重伤,就算我们不杀,也活不长了。” “是吗?” 崔烈站了起身,一步一步朝着两个杀手而去,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两个杀手抖如筛糠,连连求饶道:“大人饶命啊,三明寨的土匪真的太凶了,我们人少,根本打不过……” 求饶声,戛然而止,窗户上,多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两个杀手死不瞑目的躺在了地上。 “去,处理了。” 崔烈丢下刀,冰冷的声音,仿佛杀了两只鸡一般平静。 两个暗卫蹿了出来,一个人收拾着尸体,另一个人说:“大人,三明寨在岭南,是出了名的凶悍,岭南的官府剿匪数次,损失很多,也未成功。” 第34章 连床都没有 潮生县,归化里村。 “庄里正,他们这些犯人,从今日,便归属于你们归化里村。” 交接的官兵将靳家众人送到归化里村后,转身就走了。 庄里正拿着花名册,数着靳家众人,震惊的问:“你们从京都到岭南,居然一个人都没少?” 庄里正又数了一遍,二十四个人流放,二十四个人,居然通通都活着走到岭南了? 虽然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瘦的风一吹就能倒,但,至少个个都还活着。 “我们运气不错。” 忠勇侯微笑着,悄悄的上前,给庄里正塞了几个铜板道:“庄里正,往后,还请多多关照。” 那群官兵,居然没搜刮干净? 庄里正面色不显,悄悄拿了铜板,道:“站好,我带你们去住处,从明天开始,你们就要分配活,你们是犯人,谁都别想偷懒!!” “是是是,我们一定好好干活!” 忠勇侯连连点头,捧起庄里正来,把庄里正夸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牵着靳岁安走在后面的程七七看着这一幕,不得不说,忠勇侯当真是能屈能伸,当得了侯爷,放得下面子讨好一个小小的里正。 程七七眼神微黯,以后她想做生意挣钱躺平过好日子,或许,应该能行! “这,就是你们的住处了,明天,辰时正,到管训场听训分役。” 庄里正撂完话之后就走了。 四处漏风的屋子,门前的杂草,长的都比人高! 靳家人,心都凉了一大截。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靳雪儿本以为,到了流放地就好了,不用每天辛苦的走路干活了,可现在看到这屋子时,顿时就欲哭无泪。 “难道不比野外好?” 忠勇侯扫了一眼,屋子虽然破旧,但地方还是大的,容纳他们二十四口人,绰绰有余的,足足有三栋房子。 每栋房子最少四间屋子,还有一个宽宽的大厅,旁边还搭了小棚子当厨房用! “我家人多,住这栋最大的,五间房。” 忠勇侯将三栋屋子转了一圈后,直接挑了最大的五间房的房子。 老夫人一间、他和夫人一间、林惠兰母女一间,程七七母女一间,靳砚之一间,正好合适。 还剩下两栋房子,八间房,靳家旁支三房商量一下,一人得了两间,还剩下两间,则是让没结婚的几个孩子住,一间男孩子,一间女孩住! “那就开始干活,天也快黑了,男的跟我们一起拔草,收拾屋子,女着就把负责做饭,铺床。” 忠勇侯分完,靳雪儿忍不住道:“爹,这,这也没床啊?” “没床就找稻草先铺上,等往后,再想办法,搭几张床。” 忠勇侯分配完之后,靳家男丁人,立刻就开始拔草,收拾着屋子了。 “娘,我们先去收拾房间,让祖母有地方躺着。” 程七七开口,跟着柳素仪一起就去收拾着老夫人的房间了,这一路上,老夫人全靠最后喝点粥,米汤吊着命,偶尔清醒时,能说上几句话,剩下的时间,都是睡过去。 “好。” 柳素仪应声,走进屋子,灰尘和蜘蛛网,差点让把柳素仪吓死! “啊……” 柳素仪连连往后退。 程七七道:“娘,没事,就是蜘蛛,这里可能太久没有人住了。” “安安,你去外面,拔草玩。” 程七七打发走了靳岁安,她拿了一根棍子,一边拿手帕捂着鼻子,一边拿着棍子就开始在墙上挥舞着,将这屋子收拾了起来! 柳素仪深吸了一口气,咬牙也学着程七七的样子,开始收拾着房间。 另一间屋子,林惠兰和靳雪儿收拾的时候,就没那么的顺利了! “啊……” “我不要住在这里!” 靳雪儿一进屋,就打死都不愿意进去了,道:“爹,我不要住在这里,那间房子里,有蛇皮!” “又不是蛇,怕什么?” 正在拔草的忠勇侯听着这话,立刻蹙起了眉头。 “爹,我不管,我不要住那间。” 靳雪儿一边哭一边倔强的说着。 “砚之,那你……”换一下。 忠勇侯的话还没说完,靳砚之忍不住道:“爹,我也不敢住。” “出息!” 忠勇侯一脸嫌弃的看着靳砚之,最后道:“你们要是不住,那就睡院子里。” 五间房,左三间,右两间,林惠兰母女和靳砚之肯定是住一边的,没得再换了。 柳素仪听着这话,这才放下心来,要是忠勇侯敢换,她就闹! “娘,我们运气不错。” 程七七接连着收拾着三间房,除了蜘蛛网,有些杂草之外,就只有几只死掉的老鼠了。 “……” 柳素仪沉默了,看着乐观的程七七问:“你,真心觉得不错?” “当然。” 程七七点头,笑着说:“娘,不用住在野外,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我很满意。” “七七,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柳素仪看着程七七的眼神更加心疼了,可惜在侯府的时候,没能好好待她,以后,她就把七七当亲生女儿一样疼! “弟妹(二嫂),我们来帮忙。” 靳家旁支的女眷全部都来了,人多力量大,很快,就将老夫人安置好了,稻草铺在木板上,再垫上从京都带出来的褥子,老夫人躺在收拾干净的屋子里,睡得沉沉的。 柳素仪看在眼里,感激在心里,程七七道:“今天晚上把鱼蒸了,蒸上米饭,我们今天一定要吃饱饭!” “嫂子,我可馋你做的鱼了!” 靳晴儿一听有好吃的,眼睛都亮了。 “那,我去做饭。” 程七七主动揽下了做饭的活,靳萱儿、靳晴儿跟在一旁打下手。 之前抓着没吃完的鱼,抹上盐,晒成咸鱼干了,今天用辣椒和豆鼓蒸上,土豆垫底,蒸出来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到岭南的第一顿,必须吃饱,程七七大方的蒸上了米饭,煮米饭的米汤,程七七也没舍得倒,假借着之前找到的鸟蛋,悄悄的敲了两个鸡蛋进去,浓稠的鸡蛋米汤,就当作是第二道菜了! 靳晴:“嫂子,你这手艺真是强,这鱼和土豆一蒸,真香!” 靳萱儿:“这鸡蛋米汤,味道也太好吃了!” “我都多久没吃到米饭了。” 靳雪儿一句话,瞬间,让靳家所有人沉默了,别说忠勇侯府了,就连靳家旁支,以前也是顿顿精白米饭。 第35章 瞌睡虫全跑了 归化里村,庄家。 “爹,我瞧着这流放的女眷生的不错。” 庄海潮想着刚刚偷偷见到的女眷,道:“你说,我要不……” “他们都是罪籍。” 庄里正睨了他一眼,掏出刚刚忠勇侯拿出来的铜板道:“看到没,就几个铜板,你死了这条心吧。” “爹。”庄海潮还想说话,被庄里正一脚踹过去,庄海潮捂着屁股就跑回家了。 庄里正回头看着那三栋破旧的房子,眼神晦暗。 …… 夜,渐深了。 “娘,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吗?”靳岁安窝在程七七的怀里,摸着柔软的被子,仰头看着程七七问。 “对。” 程七七点头,看着病了一场,又瘦的脸都尖了的靳岁安,心疼的不行,她道:“以后,我们再也不用睡在野外了。” “这里真好,你看,那里有个洞,可以看星星。” 靳岁安兴奋的说着,指着屋顶的洞说着。 程七七:“……” 傻女儿,这可不好,下雨了,就得成落汤鸡了! “那,爹爹知道我们在这里吗?以后会不会找不到我们?” 靳岁安漂亮的眼睛里,全部都是担心。 “……” 程七七沉默了一会,才将女儿揽在了怀里道:“会的,我们安安这么招人喜欢,你爹爹肯定会找到我们的。” “嗯,娘说的对,奶奶很喜欢安安,爷爷……虽然有点凶,但,爷爷给安安吃鸟蛋了。” “那爹爹要快点来找安安,安安想爹爹了。” 靳岁安窝在程七七的怀里,眼皮开始打架了,她临睡着前,还呢喃:“爹爹。” “安安。” 程七七低头,轻轻抚着女儿的脸,想到死去的世子,女儿注定是见不着爹爹了。 …… “爹,孩儿不孝,让您们受苦了。” 漆黑的夜色下,靳墨之跪在了忠勇侯的面前,流放路上,处处有人盯着,根本无法相认。 “墨儿,快,快起来!” 忠勇侯看到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儿子时,才倍感欣慰,看着他满面的胡子问:“身上的伤势如何了?” 平沙关重伤,假死进京,侯府里,崔烈又让他伤上加伤! 遇上土匪那一段,他再次受伤,忠勇侯路上的时候什么都没说,但心里,一直都是记挂着的。 “好着呢。” 靳墨之抿着唇道:“爹,我不应该假死,我……” “墨儿。” 忠勇侯看着满面胡子的靳墨之,有一瞬间的不自在,自家俊俏的儿子,突然变成一个胡须大汉了,可,看着那双如墨的眼睛时,瞬间又熟悉了。 这,还是那个令他骄傲的儿子,他道:“若你也流放之身,如何能替自己平反?替侯府平反?” “爹相信你,抗旨,绝对是为了护下百姓,你更不会贪没那六十万两军饷银的!” 忠勇侯看着他的眼神格外的郑重,全然的都是信任,道:“就算从侯府抬出二十万两银子出去,我也相信,你一定是被奸人所害!” 所以,假死药,是他让老胡准备的,若是侯府不幸满门抄斩,至少,还能护下一丝血脉。 “爹。” 靳墨之的眼眸浮动,是他害了侯府,他自责的说:“爹,是我大意了。” 他没想到,崔烈敢这般冒险。 “墨儿。” 忠勇侯伸手拍着他的肩膀道:“为父,为你骄傲。” 靳墨之如墨的眸子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抗旨,害了家人,不抗旨,就是那一千多条人命! “往后,你可想过怎么办?” 忠勇侯岔开话题,不想让儿子太过自责,崔烈此子,虽出身寒门,却心狠手辣,利用一千多条人命,逼着靳墨之抗旨! 若是靳墨之,没有抗旨,那么,一千多条人命,只要崔家再渲染一下,靳墨之的名声也没了。 如今,虽然靳家获罪,但,用靳家被抄家流放,换那一千多条人命,他觉得值! “爹,我已经让止水去了平沙关,你在朝堂上看到的万民请愿书,是假的,百姓们不知内情,至于那二十万两白银,是身边出了内鬼。” 靳墨之提起这事,眸中一片郑重,道:“是付茂,他被崔烈拿捏全家人的性命,逼着他悄悄将这二十万两银子,运送到府中,最后……” “剩下的四十万两,肯定是崔烈拿走了,他编造的账目,假的就是假的,只要我们能找到关键的证人,就能翻案!” “爹,等你们在岭南安顿好,我就准备去平沙关!” 靳墨之眼神坚定,除了查找证据,他还想要上下打点一番,崔烈这么处心积虑的谋害他,他总觉得这其中,或许还有异! 崔烈出身寒门不假,但如今已经是皇上身边的亲信,想要给他送礼的人不知凡几,那四十万两银子,为何要贪? “好,万事小心。” 忠勇侯提醒着。 靳墨之道:“爹,县丞苏大人,我已经打点过了,曾经,救过他一命,若有事,拿我的玉佩,便可去寻找。” “市舶司太监高让,贪财,安南州知府宋景一心为百姓,或可利用……” 夜慢慢深沉,父子两个说起未来的规划,时间流逝飞快,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墨之,我们在岭南,你就放心,你爹我虽然老了,不中用了,但,小小归化里村,还打不倒你爹我!” “想当年,我跟着你祖父在战场杀敌的时候,也才十几岁!” 忠勇侯不舍的看着自家儿子,他还有很多话要说。 “爹,你们也保重。” 靳墨之打算离开了,他如今的身份,绝对不能被任何人察觉出来。 忠勇侯刚回去,靳墨之一动,就发现他的脚麻了! 岭南的冬天不如京都寒冷,但,跟着亲爹商议了一个晚上,这会靳墨之也是脚软。 靳墨之伸出脚缓缓,他闭上眼睛,想着未来的计划,是否有什么缺漏的。 突然,一个脚步声响起,靳墨之倏地睁开眼,看到还没睡醒的程七七,拌在他的脚上,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 靳墨之想也没想,躺在地上当肉垫子,同时,捂住了程七七的嘴。 “唔!” 程七七的瞌睡虫全跑掉了! 第36章 会挨打吗? “别叫。” 靳墨之低沉的声音响起:“是我。” 黑暗中,那低沉的嗓音,透着丝丝的耳熟。 “是你?” 大长腿的虬须大汉? 程七七认出他之后,就松了一口气,他是世子的旧部,那就是来保护靳家人的。 “你是在暗地里,保护我们的?” 程七七小声询问着。 “……” 靳墨之沉默了一下,点头。 “那你离得太近了,差点没吓死我。” 程七七想着刚刚不小心被绊倒,还被捂着嘴,她差点就要暴露空间的秘密,直接用匕首了。 知道是误会,程七七这会才反应过来,他们两个人的姿势现在有些暧昧,她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我,我这就起来。” 程七七立刻说着,越着急,就越慌乱,她按到他胸膛时,她愣了一下,这人的胸膛是石头做的不成?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程七七飞快的爬起来。 忠勇侯听着动静赶过来,程七七主动开口:“爹,我刚刚不小心摔了,是他扶了我一下,他是来保护我们的吗?” 靳墨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侯爷,我先走了。” 话落,靳墨之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他们的面前。 “是。” 忠勇侯看了一眼靳墨之离去的背影,自家儿子在,他倒没有多想,只问:“你没摔伤吧?” “没有没有。” 程七七连连摆手道:“安安昨天睡的早,我想着今天早起给她做些吃的,免得白日我们去做事时,安安没得吃。” 程七七直接钻到棚子搭的厨房里去了,一想着刚刚尴尬的画面,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还好,公公挺大老粗的! 以后,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程七七这般提醒着,刚将火烧起来,忠勇侯就将靳家男丁全部都叫了起来,就连靳砚之也喊了起来:“趁着还没到辰时,我们赶紧到山上,多捡些柴回来。” “爹,这也太早了,傍晚再捡……”也行。 靳砚之打着哈欠,走了三个月的路,靳砚之第一次睡的这么安稳,昨天还吃饱了米饭,靳家出事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睡的这么安稳。 忠勇侯一脚踢了过去:“靳砚之,不去捡柴,你今天晚上就别吃了!” 管训场,忠勇侯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但对于他们犯人来说,肯定不会是什么好活,晚上? 晚上有力气捡柴再说! “爹。” 靳砚之挨了一脚,只觉得瞌睡虫全部跑光光了,他跟着亲爹一块上山,只能吭哧吭哧的捡柴。 靳家女眷们也没闲着,分工合作,目前,只有一口锅,剩下的都是罐子,缸子之类的。 一罐子煮粥,锅则是拿来烙饼子,程七七非常谨慎的多做了一点,就怕中午要是没空做,冷饼子配水,也对填饱肚子。 林惠兰和靳雪儿母女两个什么都不想干,磨磨蹭蹭到最后,忠勇侯他们都回来了,这才起床。 “没你们的份!” 程七七直接将烙好的饼子盖上了。 “你……” 林惠兰一抹眼泪,软软的朝着忠勇侯告状道:“侯爷,程七七她故意针对我们母女。” “从天亮到现在,已经一个时辰了,娘服侍了祖母喝粥,给祖母换洗了衣服。” “大伯母和静瑶还有萱儿一起,把缸里的水挑满了。” “三婶和四婶去小河边,把衣服都洗干净了。” “胜兰和靳晴把大家的衣服上有破洞的全部都打上了补丁,还给大家的鞋子里面,都加了一层棉花垫子,而你们呢?” 程七七眼皮子微掀,道:“刚刚起床。” 程七七的声音清脆,噼里啪啦的一顿输出,便看向了忠勇侯! 她这个公公要是拎不清,那以后就得好好掰扯掰扯了,否则,她可不想还像侯府里一样,尽受别人的欺负! “林惠兰,靳雪儿,今天早上,你们要吃东西,自己想办法,以后,家里的每个人都得干活。” 忠勇侯的话,代表着站在了程七七的这一边。 “侯爷说的对,今日不同往日,若还想过着衣张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那就趁早死了心。” 柳素仪站在程七七的身边道:“七七,辛苦你了,烙了这么多饼,哪来的小葱?” “娘,屋后可能是别人以前种的,长的可好了。” 程七七说着,就开始给大家分葱花饼了,一人分到了四个! “有两个是中午吃的,今天刚来,去干活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大家都带着,万一没时间吃,这葱花饼冷了也能吃!” 程七七开口,柳素仪立刻就夸赞着程七七想的周到了! “那,我们呢?”林惠兰委屈巴巴的看着忠勇侯。 忠勇侯一口葱花饼,一口粥,睨了她们一眼:“自己想办法。” “侯爷,我们万一饿死了,我……” 林惠兰的话刚起一个头,忠勇侯扫了她一眼:“你有这哭的时间,不如赶紧想想,吃什么。” 忠勇侯越过她,看着靳家众人,提醒道:“今天去管训场,可能会……碰上什么不好的事情,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 靳家众人沉默了,瞬间,连手里的饼子都不香了。 “二叔,我,我们被挨打吗?” 靳润之忍不住开口,或许是流放这一路上,相处的时间长了,他都敢开口问了。 “不好说。” 忠勇侯摇了摇头,墨儿虽然打点过,但,干苦力活是一定的! 管训场。 归化里村,除了忠勇侯一家子流放的犯人,还有不少流放的犯人,管训场,就是专门负责给他们分工干活的人! “你们,新来的,赶紧过来。” 大树墩子做的台子上,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指着靳家人。 “你们男丁都是去砍樟树,今天要是运不到十根,你们都不用回去了。” 男子直接开口,没有一丝一毫的含糊,道:“女的都去舂米,磨面。” “等会,你们怎么少了两个人?” 男子数人头的时候,立刻蹙起了眉头。 “大人,我娘病重,我媳妇照顾着,还请大人通融一二。”忠勇侯立刻将准备好的铜板递了上前。 男子掂了掂,挑眉道:“不干活?可以,一人一百文钱。” 第37章 还不如流放路上呢 “大人,我媳妇高胜兰怀孕了,我交钱。” 靳润之说着,就将藏起来的一片银叶子递了上前,他们才刚刚成亲,胜兰怀孕了,自然是要好好养着,不能干活的! “算个四天。” 男子掂了掂银叶子的重量,拿起炭笔,直接在高胜兰后面勾了四天。 “大人,我孙女还小,我儿媳妇就回去带孩子。” 忠勇侯开口,儿子假死在外奔波,儿媳妇和孙妇女必须照顾好了! 正准备交钱的程七七听着这话,立刻乖巧的站在一旁,既然公公替她出头,那她这个妇道人家,就不用再出面了。 “孩子也是人,谁说不用出钱了?” 男子睨了他了眼,道:“按人头算,一人一天一百文钱。” “孩子太小了,没人照顾着,实在没办法。” 忠勇侯叹了一口气,一边抠抠搜搜的从好几个地方掏出钱来,递给了黝黑的男子。 “侯爷,还有妾身,妾身也身体不好,妾……” 林惠兰一看这事,立刻就开口,眼巴巴的看着忠勇侯! “你才三岁吗?” 忠勇侯冰冷的声音打断她的话。 “可,程七七她……” 林惠兰话一开口,忠勇侯道:“她要带安安,难道你也有孩子要带?” 忠勇侯交了钱之后,亲眼看着那花名册后面连着勾了四天,这才松了一口气,至于林惠兰气愤的眼神,他直接当作没瞧见。 “侯……” 林惠兰的声音说到一半,就被一旁开心的声音打断了:“谢谢爷爷!” 靳岁安脆生生的话语,配上她甜甜的笑容,瞬间就让忠勇侯所有的疲惫都没了! “安安,跟着你娘,乖乖在家。”忠勇侯伸手摸了摸小孙女的头发,从前一年难见到一回,每次见着,小姑娘怯生生的,没想到,笑起来真好看。 “嗯。” 靳岁安紧紧跟在程七七的身后。 “我姓赵,叫赵黑,你们以后,就叫我赵大人!” 男子粗犷的嗓门,中气十足的,堪比大喇叭,道:“现在,开始发工具砍树,你们十个人,十根樟木,一根都不许少。” 十根樟木? 靳家男丁们松了一口气,十个人,五把柴刀,两把短斧,麻绳。 “这刀刃崩口、卷刃,怕是十年都没磨过了吧?” “木柄也松动了,这,这怎么砍树啊?” 靳大爷和靳三爷都是在村子里呆过的,因此,看着这斧头和柴刀,就想着等会砍树,怕是有难。 “十根樟木,我们得早点干完,早早的回家歇着。” 靳砚之满脑子都是干完活回家歇息,等跟着赵大人到了地方,看着那比腰还粗的樟木时,瞬间就震惊了:“爹,这么粗的树,我们得砍十根,还得带下山???” “完了。” 靳砚之忍不住跪了下来,一脸生无可恋:“爹,这还不如流放路上呢。” 流放路上,走路就行,反正走了三个月,他的脚上起了一层老茧子,不怕疼了。 “赶紧起来砍树。” 忠勇侯一把将他踹起来了,有这哭嚎的时间,还不如赶紧干活呢。 另一边,程七七带着两个孩子和高胜兰往家里赶。 靳礼之和孟静瑶夫妻也舍不得才五岁的靳允,于是,也花了钱,让程七七带着她回家了。 “怎么样?” 柳素仪一见着她们回来了,连忙担心的询问着,这第一天去管训场,她和婆婆就没有过去,生怕出意外。 “娘,你就放心吧,交一百文钱,就不用干活。” 程七七解释着,特意说了林惠兰也想要让忠勇侯交钱,但被忠勇侯拒绝的事情。 “呵,她倒是想的美。” 柳素仪冷笑着,拉着程七七的手安慰的说着,道:“七七,你在家安心带安安,钱的事情,让侯爷去想法子!” 侯府虽然被抄家流放,但,还是藏了点家底的,只要等一等,他们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娘,我打算去一趟县里。” 程七七开口中道:“安安和小允,就要辛苦娘帮忙带着了。” “去县里?” 柳素仪愣了一下。 程七七解释道:“我想换些粮食,而且,胜兰怀孕的事情,还没请郎中把个脉呢。” 流放路上,他们的粮食就已经见底了! “二婶,不好意思,我,我一个人实在是不敢去。” 回来的路上,高胜兰听到程七七要去县里,立刻动了去县里看郎中的念头。 流放三个月,高胜兰能感觉到肚子慢慢大了起来,但,不看看郎中,她真的不放心,担心孩子有什么问题。 “七七,你们两个妇道人家,虽然离县里不远,但是……” 柳素仪担心:“要不,还是等你爹回来,再去换粮食吧。” “娘。” 程七七上前,偷偷在柳素仪耳旁低语几句,柳素仪立刻道:“那你们早去早回,安安跟小允跟着我身边,你就放心吧!” “娘。” 靳岁安抱着程七七,仰头道:“娘,安安乖乖的,等娘回来。” “好。” 程七七蹲下身子,抱着靳岁安亲了一口才道:“安安乖乖的,娘这次肯定给你买糖葫芦!” 上次流放的路上,程七七想买,结果,都没瞧见,害得她食言而肥。 程七七跟高胜兰出了靳家,就直奔潮生县走,昨天走了一遍,今天,倒也不陌生。 “咦。” 程七七刚走没几步,就看到一家人门口,家家户户门口,都摆着大缸子。 “咦,这大缸是干嘛的?封的死死的?” 高胜兰疑惑的询问着。 “可能是,酸菜?” 程七七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岭南,很喜欢酸菜吗? 一路走到县里,程七七发现,家家户户的竹竿上,都晾晒着芥菜叶子,那么多的芥菜叶子,一看就是做酸菜的? “酸菜,就是你之前做酸菜鱼的那种?”高胜兰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那酸辣开胃的味道,到今难忘。 “对。” 程七七若有所思:不知道岭南人做的酸菜是什么味的? 等到了潮生县,路过潮生县最大的码头时,程七七更是细心的发现,搬货的男人们,忙活了一早上之后,路边有很多粥铺,馒头铺,生意好的很。 “七七,我们快点走吧。” 高胜兰看着码头那么多男人,下意识的都觉得害怕,想要快快离开。 程七七回头又看了一眼,一个急驰的马匹飞奔而过,少年飞身拉过一个差点被撞倒的孩子。 手肘着地,应该是受伤了。 第38章 毛笔换米 “恭喜,夫人有孕三个多月了。” 郎中的话,让高胜兰一直悬着的心,瞬间就放到了肚子里:“郎中,那,我这孩子……” 高胜兰的手下意识的放在肚子上,温柔中透着担心,这一路上,吃不好,睡不好,还要走五十里路。 “孩子没问题,夫人要是不放心,可以开点安胎药。” 郎中看了一眼高胜兰身上的衣服,看着不值钱,但,两人一身的气度,看着倒不像是小门小户的。 “那,那就不买了。” 高胜兰立刻摇头,只要孩子没问题就行。 “郎中,安胎药多少钱?” 程七七询问着:“如果不吃安胎药的话,会不会对孩子有什么影响呢?” “安胎药三十文钱一副。” 郎中瞧出他们的囧迫,主动道:“夫人身体底子好,往后只要补补,身体也就养回来了。” “那就不吃。” 高胜兰立刻站了起来,拉着程七七就往外走:“谢谢郎中。” 程七七提议着,道:“胜兰,要不,还是拿副安胎药,图个安心。” “没事,流放路上这么难都挺过来了,现在都不用这样走路了,我的孩子肯定没事。” 高胜兰少了之前的担心,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孩子平安无事,她就放心了:“嫂子,谢谢你。” 要不是来这一趟,她这心里啊,就一直不安心。 从医馆里出来,高胜兰问:“嫂子,我们去哪里买粮食啊?也不知道这米铺在哪里。” “随处逛逛,总能找着的。” 程七七出了医馆,和京城的繁华相比,潮生县城看起来那叫一个落后,叫卖的商贩不少,铺子里卖的东西也是不可否认满目的,但,东西就随意的摆放着,看起来实在是……不咋滴。 “米铺,那就是米铺。” 高胜兰看到了米铺,顿时就高兴了,她们今天来,可就是为了买粮食的。 等进了米铺,高胜兰就笑不出来了:“这么贵?” 在京都精米才卖三十文钱呢! 在岭南,这糙米居然也卖二十文钱一升! 这价格也太贵了! 她今天不干活,花了一百文钱,也就是五升米! 五升米,他们三房一家四口,也能吃上好几天了,这才第一天呢,如果以后每天都拿一百文钱,那,不等她生下孩子,只怕家里就穷的揭不开锅了! “嫂子,这怎么办?” 高胜兰犹豫了,公公就给她二百文钱,这只能买十升米。 “米,当然是要买的。” 程七七看着高胜兰,她的心情也很好,大家越拎的清,那么,以后的路就越好走! 要是高胜兰不管不顾,直接说买就买,只怕她得好好考虑了! “七七,我们就给每家买了五升米,不够啊。” 高胜兰被程七七拉着出了米铺,她不时的回头看着米铺,看着马车上堆放着的米,靳家旁支三房,一人五升米,程七七也买了五升。 但,这远远不够吃的。 “跟我来。” 程七七拉着高胜兰,沿着街边叫卖的小贩,一路走一路看,当看到一个眼熟的少年时,她蹲下问:“你这里可以换米吗?” “可以,你拿什么来换?” 少年盯着程七七,眼神中带着谨慎。 “毛笔。” 程七七先前就注意到这个少年了,少年拿一麻袋东西,换了一沓纸。 毛笔? 少年的眼睛亮了,岭南不是没有毛笔,但,好的毛笔真的太少了,要么就贵的吓人! 高胜兰震惊的看着一旁的程七七,毛笔还能换米呢? 程七七从她的布包里掏啊掏的,实际从空间里掏了一支毛笔出来:“你看看,这支上等的湖笔,能换多少米?” “五斗米。” 少年自从程七七拿出笔之后,这眼睛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她手上的笔,他道:“我家的米都是秋天刚收的,不是陈米,一斗十升米,保准蒸出来的米饭,特别好吃!” “成交。” 程七七笑着应声,当初婆婆柳素仪的库房的时候,柳素仪正好准备了一批笔捐赠到学堂,这种湖笔,那是整整一箩筐呢! 可惜,不能拿出来太多,否则,是个人都要怀疑她了。 “五斗米,我们两个妇道人家也搬不回家,可以请你送到归化里村吗?” 程七七将笔递了过去,少年拍着胸脯道:“没问题,我就住在隔壁洪溪村,傍晚,我送到村口,行吗?” “好。” 程七七约定好时间之后,就带着高胜兰走了。 “等会,嫂子,我们就这么走了?笔也给她了,米也没瞧见,他万一跑了,我们连人都找不到啊。” “嫂子,要不……” 高胜兰想着那五斗米,对于周家来说,这些米可值钱着呢! “夫人,我叫江枫,家住洪溪村,大河边,进村第一家,就是我家了。” 江枫跑了过来,特意跟着程七七说了。 “我夫家姓靳,你在村里一打听就知道了。” 程七七说着,跟江枫告别之后,道:“胜兰,我相信我的眼光。” 高胜兰:“……” 她的眼神里透着怀疑。 程七七解释道:“从码头过来,我看到他救了一个小孩子,奋不顾身的,还受了点擦伤。” “就他手肘处的伤?”高胜兰刚刚就看到的。 “对。” 程七七微微点头:“一个能见义勇为的人,我相信他的人品。” 高胜兰半信半疑,程七七已经盯上了路边的粥铺了,指着粥铺旁边小罐子摆放着的东西,问:“这个是什么?怎么卖的?” “这是我们岭南的酸菜,酸咸开胃,配上这粥啊,那叫一个美味。” 小摊贩是个大娘,见着程七七,格外的热情道:“你可以尝一口我这酸菜,保管你吃了还想吃。” “酸菜配粥,才二文钱一份。” 大娘笑眯眯的,看着格外热情,道:“酸菜一勺两文钱,带回家配粥配馒头都好吃。” “一份酸菜。” 程七七开口,摸了二个铜板递上前,大娘飞快的包了一勺酸菜,还问:“不要粥吗?配粥最好吃。” “不要。”程七七扫了一眼她那照的人影出来的粥,花一文都浪费! 拿了酸菜之后,她和高胜兰就到了不远处的大树下休息,她拈了一点尝尝味,她道:“胜兰,你尝尝。” 高胜兰拈了一点送嘴里,本以为是和程七七之前做的一样,现在,高胜兰觉得,比七七做的差远了。 “七七,这酸菜做的没你的好吃。” 高胜兰补充了一句:“也没你做的好看。” “那当然。” 程七七骄傲着,心中有数了:她这都能卖二文钱,她来做,肯定也能卖! 忽然瞧见卖糖葫芦的,她的眼睛一亮,立刻就冲过去买了一串糖葫芦,刚拿到手,就碰上一个地痞挡住了她的去路:“小娘子面生的很,不是本地人吧?” 第39章 一定是她幻听了 “这糖葫芦有什么好吃的?哥带你去醉仙楼,吃红烧肉怎么样?” 男子吊儿郎当的看着程七七,虽然穿着朴素,没有任何的胭脂水粉,但那水灵灵的眼睛,顾盼生辉,好看的紧。 “我们不吃。” 高胜兰害怕的拉着程七七连连后退,她是真没想到,她们现在穷的布粘布了,居然还有人打她们的主意? “那不行。” 男子眼神猥琐的看着程七七。 “我这个人不喜欢吃红烧肉,倒是喜欢红刀子。” 程七七从布包里摸出一把匕首了,锋利的刀刃,握在她的的手里,似乎下一刻,就能见红。 “还动刀了?吓唬谁呢!” 男子吊儿郎当的,一点都不带怕的。 程七七眼眸微冷,将糖葫芦塞到了高胜兰的手里,她手中的匕首一动,瞬间,带着寒芒匕首,殷红的血,凝珠而落。 “臭娘们,居然真的敢动手!” 男子察觉到不对劲,瞬间缩回手,巴掌一道口子,不深,但,小娘们的眼神很唬人,仿佛有一种豁出一切的狠。 “夫人!” 男子正要上前,一个虬须大汉走了出来,以守护者的姿态,站到了她的面前,犀利的眼神扫了过去。 “就你,敢调戏我……夫人?”虬须大汉上前一步,抓着男子的衣襟,手上一用力,就将男子往旁边一甩。 下一刻,男子就被踩趴到了地上。 “好汉饶命啊!” 男子哆哆嗦嗦的,哪里还有刚刚半点的嚣张。 程七七和高胜兰都松了一口气,高胜兰疑惑的想:刚刚她是不是幻听了,怎么听到黑土说:调戏他……夫人? 高胜兰在心中不断的告诉自己:一定是她幻听了,他家世子的夫人。 程七七蹲上前,拿着匕首上前,吓的男子激动的说:“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赔钱!” 男子生怕程七七手里的匕首就朝着他身上捅过去了,连连将腰上钱袋子拿了出来。 程七七眼睛一亮,她就准备擦擦匕首的血迹,还能有这样的收获呢? 程七七将钱袋子的铜钱全部都倒了出来,空钱袋子则是拿来擦匕首的血迹了,她往男子身上一丢:“以后睁大眼睛看清楚,别正事不干,就知道欺负人。” “滚。” 黑土脚下一用力,瞬间就将男子的腿给踩折了,疼的男子哇哇叫,连滚带爬的跑了。 “谢谢你帮了我们。” 程七七看着虬须男子黑土,她迟疑的看着瘸着走开的男子,有些担心:“这人会不会报复?” “他不敢。” 黑土眼底闪过一抹狠意,抬眼,又恢复清亮,他上前一步,清冽的气息包裹着她。 “今夜,会有郎中上门替老夫人诊治。” 他清冽的气息,低沉的嗓音,总让程七七和他那张满脸胡须的脸,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割裂感。 “匕首锋利,世子妃务必小心。” 话落,黑土走进巷子里,仿佛瞬间就消失在人群中。 程七七看了一眼黑土消失的方向,这护卫刚刚为什么凑那么近讲话? “嫂子,还好有他帮忙。”高胜兰庆幸着。 “世子的旧部,黑土,之前土匪的时候,我们见过的。” 程七七张嘴就解释着,程七七岔开话题问道:“你还要买什么吗?不买的话,我们回家。” “回家,赶紧回家。” 高胜兰只觉得她的腿都有点软,刚刚那两个地痞,真的太可怕了:“嫂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保护着你?” “幸好,幸好有世子的旧部,不然,我们可就……”高胜兰只觉得后怕。 程七七若有所思,她这个摆设一样的世子妃,还有人特意保护? 或许,是碰巧吧。 程七七没多想,她看着高胜兰一脸后怕的样子,想:就算没有世子旧部,她也不怕,光脚不怕穿鞋的,像刚刚那两个地痞无赖,一看就是欺软怕硬,只要你比他们更狠,他们就怂了。 两个人脚步匆匆的,回到村子里。 “大哥,已经打听清楚了。” 重山快步到上前,道:“刚刚那两个人,一个叫阿牛,一个叫刚子,都是这里有名了地痞无赖,特别喜欢对长得有点姿色的小妇人动手。” “先送他们到牢里呆几日,过后……” 靳墨之薄唇微启,重山的瞳孔微缩,世子的手段,就是高明! …… “累死了!” “我的手都要断了。” “全是泡,脚的泡,不去碰就不疼,这手上的泡,不碰也疼啊!” 运完十根樟木,忠勇侯一行人回到住处,双手都是血淋淋的,原以为,到了流放地就好了,现在看来,比流放还累人,干不完的活。 “我们更累,舂米和磨面,根本就不是人干的活!” 林惠兰拖着疲惫的身子,只觉得未来的日子黯无天日的。 一回到家里,靳雪儿盯着靳岁安手里的糖葫芦。 再想到今天白天在舂米时的辛苦,她瞬间就爆发了,她一把抢过靳岁安手里的糖葫芦,往嘴里一塞,糖衣的甜,山楂的酸,让靳雪儿觉得一天的疲惫都没了。 “程七七,你居然还浪费钱买糖葫芦!” 靳雪儿囫囵吃着糖葫芦,一边指责着程七七。 被抢了糖葫芦的靳岁安,瞬间扁起了嘴巴,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眼泪。 “安安。” 程七七牵起被推到地上的靳岁安,靳岁安哽咽着开口:“娘,安安不要糖葫芦了。” 靳岁安想起从前在府里,靳雪儿也是这么抢娘亲的东西,如果她想要抢回来,姑姑就会打娘亲。 女儿的眼泪,女儿的哽咽声,让程七七充满着愤怒的胸膛里,更是怜惜。 “安安闭上眼睛,数到一百。” 程七七牵着靳岁安到角落里。 靳岁安乖巧的闭上眼睛就开始数数。 “真乖。” 程七七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冷冷看着飞快吃着糖葫芦的靳雪儿,眼眸冷冰冰的上前。 靳雪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随即将最后一颗糖葫芦塞到嘴里:“你,你干嘛,她都能吃,我凭什么不能吃?” “就凭……” 程七七一步一步走上前,冷声的说:“花的是我的钱!” 她的话音未落,程七七一把薅住了靳雪儿的头发,用力往下一压! “啊……” 头发被薅住的靳雪儿,整个人都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站着,嘴里还没吃完的糖葫芦全部都吐了出来。 第40章 抢糖葫芦 “雪儿!” 林惠兰担心的看着自家女儿,上前就想拽着程七七。 “住手!” 柳素仪学着程七七的样子,一把薅住林惠兰的头发,用力往下一压。 没等林惠兰尖叫,柳素仪看着忠勇侯道:“糖葫芦是七七自己的钱买的,刚刚还想分一颗给你呢,自己都没舍不得吃,就被靳雪儿抢了?” “一个马上及笄的姑娘,抢三岁小姑娘的吃食?林姨娘还真是会教孩子!”柳素仪死死的压住林惠兰,将林惠兰用力一推。 “哎呦。”林惠兰疼的捂着头皮,气极道:“什么程七七的钱买的,那不都是我们一家人的?雪儿吃个糖葫芦怎么了,侯爷……” “住口!” 忠勇侯冷眼睨了林惠兰一眼:“七七的钱是我们一家人的,那你们藏的钱,是不是也要上交?” 被吼的林惠兰,心虚的低头,好不容易藏起来的钱,可是保命的,怎么可能上交? “这里没有侯府,更没有侯爷,你要是还认不清身份,就滚出去!” 林惠兰一而再再而三的闹,那仅剩不多的情分,也该没了。 “侯爷。” 林惠兰不可置信的抬头,她为忠勇侯生了一儿一女,这么多年陪在他身边,没功劳也有苦劳,就连流放的时候,她也没有过外心,他怎么能这么待她? 林惠兰身形一晃,最后晕了过去。 “娘。” 靳雪儿吓呆了,也顾不上惋惜没吃完的糖葫芦了,抱着林惠兰道:“爹,快请郎中,娘她昏过去了。” 靳雪儿到底年纪不大,这会心慌慌的。 忠勇侯蹲下身子,确认了一番,才道:“只是晕过去了,睡醒就好,雪儿,给你嫂子道歉。” 靳雪儿咬着唇,抬起头,眼前的程七七,仿佛高高在上,再也不是府里那个随意欺凌的小可怜了。 “对不起。” 靳雪儿低头。 “还有安安呢,她才三岁,你当姑姑的跟侄女抢吃的,罚你今晚不许吃饭。” 忠勇侯也是气狠了,小孙女有糖葫芦,自己舍不得吃,还会分给他和素仪呢,靳雪儿倒是抢三岁小姑娘的吃食! “不吃就不吃!” 靳雪儿咬牙切齿,让她给三岁小姑娘道歉,死都不可能,反正那个姓庄的给了她一个红薯,她也不饿! “大家可以伸出手来看看。” 忠勇侯将血淋淋的手伸了出来道:“无论是我们砍樟木,还是女眷去舂米磨面,都是辛苦活,回到家,若是还吵吵闹闹,往后这日子都不用过了!” “我今天把话撂到这里,若是我们靳家关起门来,都拧不成一股绳,外人,便会将我们欺负死,你们想在这流放地,安安稳稳的生活,还是被人家挨个欺负,你们自己可想好了!” 忠勇侯看得分明,林惠兰母女闹起来的时候,老大,老三老四他们三家,都是默认的。 “二弟,你放心,我们都听你的。”靳大爷率先表态,他脑子不好使,要不是有忠勇侯这个堂弟,他们还在乡下种地呢! “二哥,我也是,都听你的。”靳三爷、靳四爷开口。 屋子里气氛凝重,程七七主动道:“爹,今天我跟胜兰一起去县里了,胜兰怀孕后,还没把过脉,今天郎中看过了,确实是怀孕了,除了需要补补之外,并无大碍。” 靳三爷一家子都高兴的看着高胜兰,确定怀孕,孩子也好好的,他们这日子过的也有奔头。 “这个药,是我今天在药铺抓的。” 程七七从布包里拿出准备好的药材递上前:“研成粉,敷在伤口上,用布缠上,明天很快就能结痂了。” “好,这些都是好东西。”忠勇侯看着这药粉,夸赞着程七七的心细。 靳家旁支人都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高胜兰则是疑惑的想:嫂子什么时候抓药的?难道是她看病的时候? “我还用毛笔,跟人换了五斗米。” 程七七也没有瞒着的意思,道:“县里米铺,糙米二十文一升,精米三十五文钱一升,一支湖笔,换五斗米,很划算。” 一斗十升,五斗米,就是五十升,相当于,一支笔,换了一千文钱。 “而且,我还用一支毛笔,换了五斗粮食。”程七七这话音方落,瞬间,所有人都震惊了! “现在,人家可能在村口等了,还要辛苦爹和大家,推着板车,去拿粮食。” 程七七一连串的话语下来,大家都懵了。 “岭南的粮食这么贵吗?” 靳润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家媳妇高胜兰。 “真的很贵,糙米看起来一点都不好,二十文一升,陈米倒是便宜,也要十文钱一升,但,陈米看着都快发霉了。” 高胜兰想着在米铺看到的米,如果不是实在没钱,真不想吃陈米。 “嫂子,那个叫江枫的少年,真的会带米来吧?” 高胜兰一直怀疑着。 “会。” 程七七肯定的点头,她看人不会错的! “来,上点药,赶紧去。” 忠勇侯拿着药粉,正准备上药,一旁的柳素仪接过药粉,小心翼翼的给忠勇侯上药了,道:“七七一个妇道人家,跟着胜兰去县里,买药买粮食的,不容易。” 柳素仪怕忠勇侯对程七七有意见,特意说了说程七七的不容易。 “七七是个能担事的。” 忠勇侯想:儿子隐姓埋名,虽然没有流放,但,每日都处在危险之中,若不能照顾好七七和岁安,让他毫无后顾之忧,他也枉为人父。 村口。 靳家人上完药,包扎完手之后,兴冲冲的跑到村口去盼粮食了,盼啊盼啊盼…… 可,一直没瞧见人,该不会……人家拿了笔,根本不给粮食吧? 大家心中犯起了嘀咕,但,谁也不敢说! 毕竟先前林惠兰的事情,就让侯爷格外的生气。 靳家。 “娘,你真厉害!” 靳岁安带着眼泪,吃着她分给爷爷奶奶的糖葫芦,嘴角挂着笑,道:“姑姑以后是不是再也不能打娘了?” 程七七还没说话,一旁的柳素仪立刻看着靳岁安,蹙眉问道:“靳雪儿以前经常欺负你跟娘吗?” 第41章 重点,不能连累她 “嗯。” 靳岁安点头,嘴快的说:“奶奶,姑姑好坏的,我不想娘被欺负。” “乖,奶奶保证,你娘再也不会被欺负了。”柳素仪心疼的看着程七七。 原主被欺负,她可没有被欺负,只不过,小姑娘不懂这其中的道道。 程七七岔开话题:“我今天,碰上世子旧部,黑土,他说,晚上会请郎中过来,给祖母诊治。” “好,太好了。” 柳素仪听着这话,很是激动,随即,敏锐的问:“你们在县里是不是碰上什么麻烦事了?” 否则,一直藏在暗处的人,怎么就出现了呢? “娘,就碰上了几个不长眼的。” 程七七含糊其词的说着,没想到柳素仪这么敏锐,突然,站在门口的靳岁安高兴的说:“娘,奶奶,爷爷他们回来了,推了好多好多东西!” “嗯?” 柳素仪飞奔到了门口。 程七七也跟了过去,看到靳家人推着粮食,高高兴兴的回来时,程七七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果然,她没看错人! 五斗米,大概六十斤左右,可这会,靳家人却推出了六百斤的架势,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 咦。 程七七定睛一看,就见到少年江枫也在呢。 一同来的,还有另一个男子,男子瘦弱,看起来风一吹就倒,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程姐姐。” 江枫见到程七七,格外的高兴,歉意的说:“对不起,我跟我大哥一块来送货,怕被别人瞧见,特意等天黑了才来,让你们久等了。” “无妨。” 程七七微笑着,只要送粮食来,那就行! “程姐姐,这是我大哥,江行,他读书可厉害了!”江枫介绍着自家大哥的时候,黑亮的眼睛亮晶晶的! “江公子,你说,你们还可以换粮食?”忠勇侯看着江行,当时他们在村口接到粮食,发现多了半升米,听到江行说,他们还可以再换粮食的时候,忠勇侯立刻就把人带回来了! …… “七七,你可是帮了大忙!” 忠勇侯送走江行兄弟之后,看着程七七的眼神都格外的柔和。 “我们七七自然是厉害的!” 柳素仪骄傲的仿佛在夸赞她自己一样,道:“七七去一趟县里,就帮我们解决了粮食的大问题,可是大功臣!” “记一功。” 忠勇侯高兴的说:“今天我们跟江行兄弟商量好了,拿半旧还新的袄子,还有祠之藏的书,老三家的绣花针,老四家的红棉布,都换到粮食了。” “那就好,免得我们有粮食,他们没有。” 柳素仪的话,也让一旁的程七七连连点头。 当初她就怕这个情况,所以,就想等着这一次粮食拿到手,后续或许还能拿点他们用不上的东西,岭南又没有的,换点粮食! 没想到,忠勇侯直接将人带过来了,也是,他的军功也是靠自己打下来的,脑子自然是聪明的。 “毛笔是七七藏着给安安启蒙的,要不是七七,我们哪有粮食?” 柳素仪替程七七讨恩情。 “你放心,以后肯定亏不了七七。”忠勇侯说着。 “光嘴上说肯定不行,安安说,她们以前在府里一直被林惠兰和靳雪儿欺负,如今到了这里,她们是不是该另起锅灶了?” 柳素仪听了安安的话,就替程七七母女心疼,也幸好她们命大,但,以后肯定还是要跟流放的时候一样,分开吃。 忠勇侯沉默了,林惠兰是妾室,不在一起吃,怕…… “哼。” 柳素仪冷哼一声:“罢了,老爷跟林姨娘他们一块吃,我们娘几个一块吃。” “走。” 柳素仪拉着程七七就往外走。 “素仪,我也没说不答应啊。”忠勇侯一听这话,立刻改口。 …… “娘,你终于醒了?” 狭小的连床都没有房间里,靳雪儿看到林惠兰醒了,连忙道:“娘,刚刚爹找我们拿东西换粮食,我把你那个银簪子拿出来换粮食了!” “什么!” 林惠兰激动的差点吐血,双手紧紧抓着靳雪儿的手,咬牙道:“那是我最后的一点值钱的了。” 靳雪儿被她抓疼了,她甩开林惠兰的手道:“娘,以前在府里那套,行不通了!” “行不通了?” 林惠兰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她靠着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活了半辈子,怎么就行不通了? 本来就没吃饱饭,还累了一天,刚刚又晕倒了,这会被毫不废力的甩开,她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你再闹,爹肯定会将你赶出去的,到时候,没有靳家怎么办?” 重点是,不能连累她! 靳雪儿拉过被子,直接躺了下来:“爹说了,以后我们娘三个,自己开伙,换不来粮食,难道我和哥哥都要饿死吗?有了粮食,我们就能活下去!” 她生的好看,只要活下去,往后肯定能过上好日子的! 粮食的事情解决了,程七七带着靳岁安,也早早的回房间了。 “娘,今天的星星好亮。” 靳岁安躺在程七七的怀里,紧紧抱着程七七,看着屋顶那缺瓦的地方处,明亮的星星闪烁着。 “真亮。” 程七七抬眸看了一眼,没有各种污染,满天的繁星,恍若触手可得。 “爹爹也能看到这颗星星吗?” “肯定能,这星星这么大,哪里都看的到。” 靳岁安自问自答着。 程七七低头,眼神中透着愧疚。 突然,屋外传来了动静,程七七隐约听到郎中的声音,她也没有过去,老夫人屋子也不大,就不去挤了。 “娘,这屋顶可以不封吗?就这样,以后我就能天天躺在床上看星星了。” 靳岁安脆生生的声音隔着墙壁传了出来,站在门口的靳墨之下意识的抬头,满天的繁星闪烁。 “可是,不封屋顶,下雨了,安安会淋湿生病,娘会担心的。” 程七七耐心的解释着。 “啊……” 靳岁安的声音里,都透着失落,她紧紧抱着程七七:“娘,安安不要生病,不要娘担心,安安不看星星了!” 小姑娘的声音里都带着慌张。 “傻安安。” 程七七将人抱在了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以后安安想看星星了,娘以后带你到山顶上看星星好不好?还可以看日出,山顶上的星星啊,伸手就能摘到。” “真的吗?” 靳岁安双眼兴奋的看着程七七,兴奋的隔着墙壁都能听到。 靳墨之浓黑的眉毛往上扬了扬,小姑娘也太好哄了。 第42章 凭什么你能挣钱? “当然是真的了,以后娘带你去看。” 程七七低头亲了亲女儿。 靳岁安伸出手道:“拉勾,不许骗人。” “不骗。” 程七七跟着女儿拉勾,然后就开始哄睡了。 “娘,我想听齐天大圣的故事。” 靳岁安乖乖躺好,安安静静的听故事了,起初的兴奋,到后面,眼皮耷拉着,就开始打架了。 一墙之隔,程七七低声讲故事的声音似风的呢喃一般,听不真切讲的什么故事,只剩下满满的温柔。 靳墨之如墨的眸子微黯,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程七七给他的印象可太深刻了,拿着菜刀杀鸡,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盘肉一样,恨不得扑不上来将他给生吞活剥了。 第二次见面,他被敌人暗算中了烈性的药,程七七以清白之身救了他,第二天,当她满眼算计的说要嫁给他时,他同意了。 娶谁不是娶,他害得程七七爹娘身亡,成了孤儿,又得了她清白之身。 他力排众议迎她入府,三年,他仅回过一次。 或许,是他不够了解她? “娘,祖母的情况怎么样?” 哄睡了女儿的程七七,特意过来找柳素仪询问着老夫人的情况。 “开了药,好好补身子,会好起来的。”柳素仪是松了一口气的,流放路上老夫人都坚强的活了下来,往后,更需要活着! “那就好。” 程七七等忠勇侯送走郎中之后,便准备回屋睡,靳墨之上前:“夫人,给岁安小姐的。” “糖葫芦?” 程七七看着这糖葫芦,顿了一下,靳墨之道:“世子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想报答岁安小姐。” “收着吧。”忠勇侯开口。 程七七也没矫情,直接收下糖葫芦,她将她今天买的酸菜递了上前:“爹娘,你们尝尝这酸菜味道如何?” “你做酸菜鱼的酸菜?” 忠勇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有点不像啊,这黑漆漆的,闻着也不香?难道要煮了才香?” “你们尝尝。” 程七七微笑着没说完,柳素仪尝了尝,蹙眉道:“这不是你做的吧?” 七七之前做酸菜鱼,那酸菜吃了还想吃,这酸菜,咸的都不行了。 忠勇侯看了一眼这酸菜,问:“不单是尝尝吧?” 忠勇侯锐利的眼睛盯着程七七,如果不是流放,他都不知道,自家这个被全京都嘲笑的儿媳妇,居然这么厉害! “什么都瞒不过爹。” 程七七微笑着:“今日我去县城,县里好多卖酸菜的,这就是县里买的酸菜,两文钱一勺,我觉得我卖肯定能挣钱。” 挣钱? 忠勇侯若有所思的问:“县里卖的人不少,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卖酸菜挣钱?” “就凭我手艺好。” 程七七挺直了脊背:“同样的酸菜,如果我能做得比别人好吃,别人肯定会买我做的,只要能卖得出去,我就能挣钱!” 她的声音清脆,琉璃的眼眸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倒回来送银子的靳墨之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他应该重新认识一下他的妻子! 翌日。 “娘,我去附近买芥菜。” 程七七依旧是不用上工,她打算去收芥菜,顺便看看能不能打听点什么有用的消息。 “那你们小心啊。” 柳素仪在家里照顾着老夫人,同时,手里拿着针线篮子,开始纳千层底布鞋了,不管是忠勇侯上山干活也好,还是程七七出门也罢,都是需要一双好鞋子的。 “放心吧,我带着安安和小允,不走远的。” 程七七牵着女儿和靳允出门了,确认怀孕的高胜兰,被靳家三房留在家里休息了,这可是三房的第一个孙子,自然是重视的很! “娘,那是什么?” 靳岁安一出门,就被路上随处可见的生蚝壳子吸引了注意力。 “这个是生蚝壳。”程七七解释着,看着生蚝壳子整齐排列成了一堵墙,倒成了别样的风景。 “生蚝是什么?” “长的好奇怪啊。” 靳岁安就像是一个好奇宝宝一样,什么都要问。 程七七耐心回答着,她又见到昨天晒芥菜的大娘了。 “大娘,你这个芥菜,卖不卖啊?” 程七七带着两个小姑娘,再加上她笑得灿烂。 大娘很热情:“你要买芥菜?当然卖啊!” 地里的芥菜,到处都是,除了她们自己腌制的酸菜,剩下的,每年喂鸡鸭都烂掉了。 “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大娘看着程七七,那面孔生的很。 “是。” 程七七有些不好意思,认真说起来,她现在还是犯人呢。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归化里村,来了不少流放的犯人,能平安走到这里,就很不错的啦。” “叫我阿榕嫂就行。” 阿榕嫂道:“我便宜卖给你,芥菜两文钱一斤。” “那,我先要一百斤。” 程七七的话音方落,阿榕嫂愣了:“你要这么多?” “家里人多。”程七七含糊的说着。 阿榕嫂也没多问:“那我多送你两斤。” 阿榕嫂热情的挑着一百零二斤的芥菜,就去了靳家,到了地方,程七七看着阿榕嫂都不好意思了,这么重的担子,她一个大娘,挑的比她走路还快呢! “快,喝口水。” 柳素仪猜测着程七七要做生意,没想到,直接就买了这么多回来,她也没说什么,端着水递上前。 “谢谢。” 阿榕嫂喝了一口水,视线落在柳素仪的针线篮子上,笑着提醒:“你们有这手艺,可以接绣活挣钱,县里的绣楼,这样一方帕子,都能挣不少钱钱。” 阿榕嫂的话,让程七七眼睛亮了,这也是一条挣钱的路子。 “谢谢阿榕嫂提醒。” 程七七见她一直盯着帕子,立刻拿了一条帕子给她:“阿榕嫂要是不嫌弃,这帕子送你。” “这怎么好意思。” 阿榕嫂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拿帕子的手,却是飞快。 程七七继续打听道:“阿榕嫂,我们刚来,祖母和孩子都需要补身子,您知道哪里有鸡蛋换吗?” 程七七将姿态摆的低,一口一个阿榕嫂,阿榕嫂小心翼翼的将帕子收起来道:“你要怎么换?如果你还有这样的帕子,不如我给你换,一条帕子,换三个鸡蛋。” 综合阿榕嫂刚刚说的挣钱,程七七心底琢磨着,这鸡蛋有点贵。 第43章 还可以骑大马 “你们别觉得我黑心,你这帕子好看归好看,但,鸡蛋补得咧,你去县里买,没有三五文钱,买不到。” 阿榕嫂笑着解释着。 程七七似懂非懂,然后似犹豫纠结了很久,才道:“阿榕嫂,那我拿两条帕子换行吗?” 这一番表演下来,阿榕嫂想:看来,这一家子挺穷的,这帕子都没几条。 一番交谈下来,还真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其一、绣楼可以接活,靳家谁的绣活手艺好,就可以凭手艺挣钱。 其二、芥菜不值钱,如果做生意的话,成本可以控制的很低。 其三、每个月都有几天,海边能捞到很多的鱼。 程七七跟着阿榕嫂回去拿鸡蛋,本着出都出来了,程七七自然是不会空手而归的,绕路回家,遇上一片甘蔗林了,这,这里居然种了这么多的甘蔗? 那岂不是有红糖作坊? 程七七心中琢磨着,只要她努力,肯定能挣多多的钱,过上好日子! 回到家里,程七七就看到柳素仪和高胜兰带着两个孩子,居然在洗芥菜? “早点洗了晒了,你就能挣酸菜了。”柳素仪对儿媳妇可是无比的支持。 “嫂子,我觉得你做的比大娘做的好吃,肯定能挣钱。” 高胜兰在屋子里闲的都发毛了,坐着洗菜,不累,还能帮忙。 六岁的靳允像个大人一样,干活利索。 三岁的靳岁安更是乖巧,学着大人一样干活,那求夸赞的小模样,都快溢出来了。 “洗完了菜,等会就可以吃糖葫芦。” 程七七鼓励的说着,昨天黑土送来的糖葫芦,想着晚上给她吃的! “哇!” 靳岁安高兴的不行,和靳允道:“姐姐,等下分你一个!” 靳允腼腆的笑着。 两大两小一边聊着天,很快就将芥菜晾晒起来了。 程七七就开始琢磨着晚上把酸菜泡上,最后,明天就去试卖! “胡子叔叔!” 靳岁安兴奋的声音传来。 程七七从厨房探出头,就看到重山和黑土来了,扛着梯子,准备修补着屋顶呢。 柳素仪解释道:“老爷说,趁着冬季雨水少,赶紧修补屋顶,不然,等到下雨,可要遭罪了。” “咦,屋顶还有明瓦?” 程七七走进屋,看到修补过的屋顶,明明是茅草屋顶,却在中间夹了一块明瓦,看起来,有点格格不入的。 “黑土说,有明瓦,屋子里会更明亮。” 柳素仪的声音响起,道:“你看,我们每个人的房间里,都有几片明瓦。” “哦,是更明亮了。” 程七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屋顶不漏雨都不错了,怎么还会想的这么周到,让屋子变明亮? “娘,我以后还能在床上看星星吗?” 靳岁安抱着程七七,好奇的仰着头问。 “应该……”不能。 程七七的话说到了一半,低头看到女儿亮晶晶的眼睛,不忍心让她失望,她蹲下身子,平视着女儿道:“我们可以看到月亮的光,就像是看到了星星一样!” “真的吗?” 靳岁安仰头,看着那明瓦好奇的不得了,这儿看看,那儿瞧瞧的。 “胡子叔叔,你爬这么高,不害怕吗?” “胡子叔叔,你要喝水吗?” 靳岁安一会跑进,一会跑出的,仰头看着站在屋顶上靳墨之,显得格外的高大! “我不怕高。” “我不渴。” 靳墨之耐心的回答着,看着女儿巴掌大的小脸,心疼的想:他得弄点肉给女儿吃! “哇,胡子叔叔好厉害啊!” 靳岁安鼓掌说着。 厨房里,正在准备着晚上野菜粥的程七七,听着女儿跟黑土对话,忍不住想笑,同时,也好奇的看了一眼修补屋顶的黑土! 他们对世子可真是忠心耿耿的,世子没了,还对世子的女儿,这般喜欢呢! “素仪,我们回来了!” 忠勇侯兴奋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侯爷,你,你身上怎么都是血,你受伤了?” 柳素仪刚熬好药,给老夫人喂下,看到忠勇侯身上都是血迹时,瞬间就担心的不行! “没事,小伤。” 忠勇侯不在乎的说着:“今天我们去砍樟木的时候,碰上了三只野猪,我们跟着赵大人一块,杀死了这三只野猪,你看,我分了一条腿呢!” 柳素仪看了一眼那野猪肉,最后看着忠勇侯手臂上血肉模糊的伤口道:“我赶紧给你上药。” “爹,我来做,今天晚上吃野猪肉!” 程七七听到野猪肉,格外的兴奋,看着那一条猪腿,更是好奇的不行,他肯定出大力气了,不然,就算三只野猪,也分不到这一条猪腿。 “那这些是我们的,还是……”程七七拎着一条猪腿,连腿带肉,有十斤左右。 “是我们的,他们三房和砚之,都分了一斤肉,我给砚之多分了一斤。” 忠勇侯解释完,就被柳素仪拉着去上药了! 后面,靳家旁支三房,都喜气洋洋的! 林惠兰、靳雪儿、靳砚之看着两斤肉发愁。 靳砚之帮忙逮野猪,分了一斤,爹额外分了他一斤,两斤肉,可他们三个谁也不会做啊? 除了流放路上碰到的野猪,鱼,后面还没吃这么好的肉呢! 程七七将她的厨艺发挥到了极致,猪蹄子炖上一大锅,带着肉味的猪蹄汤,明天煮个面疙瘩,那也是香的! 猪皮被她贴着铁锅烫掉了猪皮,烧的焦焦的,菜刀一刮,瞬间干干净净。 等个几天,这猪皮也不容易坏,到时候拿来炖萝卜汤,又是一道好菜! 野猪肉她留了一半明天做,剩下一半,她则是炖上了土豆,流放路这么辛苦,忠勇侯他们又去山上干重活,不吃点好的,怕是身体撑不住的。 炖猪蹄的肉香味,咕嘟咕嘟的往外冒。 靳家旁支三房,也都是在做肉,大家脸上都洋溢着高兴! 靳砚之、林惠兰和靳雪儿闻着他们灶里的肉,再看看自己锅里的肉,眼里透着怀疑:这能吃吗? 傍晚,天还没黑呢,程七七晚上的野菜粥加了肉汤,再加上猪蹄汤、野猪肉炖土豆,瘸腿的桌子上,第一次摆的这么丰盛! “胡子叔叔,你太厉害了!” 靳岁安的惊呼声响起,程七七抬头,正好看到那优越的大长腿从屋顶上跃了下来,颀长的身形,仿佛能飞一样。 第44章 他居然是太监? 那么轻松的一跃,落地的姿势,仿佛也带着一种说不来的帅气。 唔,如果忽略那满脸的胡子的话。 程七七收回目光。 “岁安,小姐,要不,我抱你起来,这样,你就能站的高高的?” 靳墨之落在了女儿的面前,看着女儿兴奋的小脸都泛着红晕,他的眼底带着期待。 “娘,我可以吗?” 靳岁安回头,看着程七七的眼神中,满是祈求! 程七七犹豫了一下,换完药的的忠勇侯出来:“当然可以,你还可以骑大马!” “你好好护着安安,别让安安摔了。” 忠勇侯看了一眼黑土,儿子想亲近女儿,也是人之常情! 靳墨之几乎是立刻,就将靳岁安抱了起来,瞬间的腾空感,让靳岁安兴奋的不得了,等骑到靳墨之的肩膀上时,靳岁安的高兴,更是溢于言表。 程七七的唇动了动,最终,什么话都没说。 院子里,处处充满着靳岁安高兴的笑声,直到快吃饭的时候,靳润之来了。 “二叔,嫂子,我,我能拿肉换猪蹄汤吗?” 靳润之端着一碗野猪肉,不好意思的说道:“猪蹄汤,对怀孕的胜兰好,我,我……” 忠勇侯看了一眼那一碗野猪肉,点头道:“可以。” “我来装。” 程七七装了一碗肉,再加了一碗猪蹄汤:“明天用来煮面疙瘩吃,也是很香的!” “谢谢嫂子,这汤……”靳润之看着多出来的一碗汤,更不好意思了。 “你嫂子心疼胜兰怀孕了,拿着吧。” 忠勇侯满意的看着程七七。 等到吃饭的时候,忠勇侯道:“七七,再装一碗肉,一碗汤出来,重山和黑土今天给家里修屋顶,也不能落下了。” “行。” 程七七也大方的给重山和黑土分的满满的,他们保护了靳家人。 程七七厨艺好,大家吃的那叫一个高兴。 靳砚之、靳雪儿和林惠兰母子三个看着锅里带着腥味的肉,充满了怀疑,明明都是一样做的,怎么他们做的,就不好吃呢? “小娘,这么好的肉,都被你做的不好吃了。”靳砚之闻着隔壁传来的肉香,再看看碗里的肉。 算了,总归也是肉! 靳砚之大口的吃着米饭,闻着隔壁的肉香,假装吃上好吃的肉了! “砚之,下次,我一定好好做。”林惠兰也百思不得其解。 靳雪儿道:“小娘,你赶紧学吧,这肉好腥啊!” 被亲爹骂了一顿之后,连带着都不让喊娘了,只能喊小娘。 “爱吃不吃。”林惠兰捞了一大块肉给靳砚之。 靳雪儿瞪了她一眼,埋头就往嘴里塞。 林惠兰一行人的情况,程七七是不知道的,吃饱喝足之后,柳素仪主动揽了洗碗的活。 程七七也没拒绝,做饭,她喜欢,洗碗,她是最讨厌的。 程七七带着女儿回了房间。 “娘,没了油灯,也是亮的!” 靳岁安躺在床……不,地上,抬头看着明瓦遮盖的地方,高兴的不得了,她紧紧抱着程七七:“娘,我喜欢胡子叔叔。” “你不怕他的胡子?” “不怕。” 靳岁安偏头想了想:“胡子叔叔不扎人!” “为什么喜欢胡子叔叔呢?” 程七七有些奇怪,流放之前,安安很少跟男人接触,流放之后,几个叔叔轮流背她,倒是让她心心念念的,说爹爹的背,也是这么稳当吗? 但,从来没有说,很喜欢某个叔叔的! “唔……” 靳岁安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呀眨的,最后眉头都挤在一块了:“不知道。” 小姑娘纠结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扬起灿烂的笑容:“胡子叔叔好厉害,会飞,还给我骑大马!” 程七七:“……” …… 靳墨之小声嘀咕着:“赵黑子没有为难你们吧?” 赵黑子,便是管训台上,负责给他们分活干的赵黑子。 “你爹我是谁?” 忠勇侯提起这事,胡子都忍不住往上扬了起来:“三只野猪,要不是我,只怕今天得死好几个,赵黑子也太黑了,大野猪二百来斤,小野猪崽子也有七八十斤,最后,就给我分了一条腿!” “爹最厉害。” 靳墨之夸赞着,又道:“爹,晚上我联系了一批旧家具,到时候往屋子里装上。” “有床吗?我们睡地上没事,总不能让你祖母,让你娘,让你媳妇和女儿睡地上吧?” 忠勇侯行军的时候,睡野外都行,但女眷不行。 “有。” 靳墨之肯定的点头。 “你什么时候去西北?”忠勇侯盯着他的眼睛,今天他和女儿明明在一起,不能相认,他都愧对儿子! “五天后,等第一批物资到了,我再走。” 流放地的条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艰苦,程七七拿笔换来的粮食,五斗米,看起来很多,但,他们一家子人,撑不过十天! 再者,他们准备去西北,也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靳墨之悄悄的出去了,夜色笼罩下,他悄悄物色的旧家具来了。 十五张床,床板床架子,都拉了三板车! 靳家人看着这些床,兴奋的不行,终于,不用睡地上了。 装床的时候,在忠勇侯的安排下,程七七房间里的床,是黑土装的。 程七七带着安安在外面玩,看了一眼大家都在忙碌,也没多想黑土给她安装不太方便。 装好了床,怀里的靳岁安睡的香甜,夜深了,程七七带着女儿,睡在床上,比地上软和多了。 “咦?” 程七七摸了摸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她的床,似乎稻草更厚呢? 隔壁。 “老爷,黑土和重山他们怎么也是男人,刚刚装床的时候,应该等礼之润之他们来,他们怎么也是自己人。” 柳素仪刚开口,忠勇侯就打断道:“礼之和润之都是外男,怎么能给七七装床呢?” “那黑土也是男人啊?墨儿还在,倒没什么,墨儿如今不在了,该……”避嫌才是。 柳素仪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忠勇侯接话道:“黑土可以,他不是……”外人。 亲儿子,给亲爹,亲外祖母装床,那没一点问题啊! 至于给程七七母女房间装床? 给自个媳妇装床,那就更没问题了。 “啊?他不是男人?他居然是太监?不对啊,太监也长胡子吗?” 柳素仪彻底的误会了,如果是太监,那确实比礼之和润之更加合适。 忠勇侯:“……” 第45章 机会不就来了? 翌日清早,程七七用昨天剩下的猪蹄汤做底,再用面粉糊做些疙瘩汤,又耐饱,又简单。 吃饱之后,忠勇侯他们去上工,程七七就开始做第二批的酸菜了。 柳素仪、高胜兰还有靳允和靳岁安都在帮忙。 “胜兰,你怀孕了,要不,你还是歇着吧。” 程七七看着帮忙清洗了大半天的高胜兰,生怕她肚子里的孩子有问题,这可是三房唯一的孙孙啊! “没事,我就坐着,手上干活,也不累。” 高胜兰不想躺了,她娘家开武馆的,绣花都不会,现在能干点活,挺好,最重要的是她昨天跟靳礼之一合计,或许,卖酸菜真能挣钱! “七七,我来做饭。” 柳素仪的声音响起,正在往大缸里放酸菜的程七七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好啊!” 忙碌了一整天,程七七确实也不想做饭了,昨天做的酸菜,明天早起切好就拿去县里试卖! 一点时间都不能浪费了! 厨房里,动静不小,程七七伸长着脖子。 “嫂子,从来没见过二婶下厨。”高胜兰也伸长着脖子,二婶诶,那可是忠勇侯夫人,当家主母。 成亲后,高胜兰也随着婆婆去过忠勇侯府拜见主母,侯府之大,让她大开眼界! 当家主母柳素仪,更是雍容华贵。 流放路上,柳素仪也会干活,但做饭…… “娘很聪明,做饭简单的。” 程七七看一了眼,就拿着干荷叶封坛口,这一步,很重要,否则,万一进了空气,这么多的酸菜,别说卖了,怕是全部都得丢掉。 “哈哈哈,今天又有口福了!” 忠勇侯人还没回来,笑声先传回来了,除了第一天双手血淋淋,昨天带了野猪肉,今天,又带了野兔子! “正好,给安安和娘补补。” 忠勇侯高兴的提着一只野兔子回来了,道:“今天砍樟木的时候,我们又碰着一窝兔子了,大头分给赵大人,剩下的,我们都带回来了。” 忠勇侯是岭南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地方,冬天没那么寒冷,山上的猎物也多。 “素仪,你,你做的肉汤粥?” 忠勇侯进厨房,看到柳素仪做的肉汤粥时,都惊呆了! 成亲这么多年,刚刚新婚的时候,柳素仪确实下过厨房,也就是做些点心,洗菜配菜什么的杂活,都有厨娘做,她就算要动手,也是不多的。 “七七在忙正事呢,我来做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柳素仪一路上,几乎跟程七七寸步不离的,学也学会了。 “快,尝尝。” 柳素仪拿粥递了上前。 肉香味的粥,忠勇侯夸了又夸。 晚上,程七七吃上肉汤粥,默了,忠勇侯这真是无脑夸! 大概是煮的时间不够,米还有些硬。 晚饭后,还没死的野兔,被忠勇侯三下两除二的,就做了一个笼子关了起来。 翌日,天不亮,程七七就把第一天做的酸菜拿了出来,微微的酸味,还差点劲。 于是,程七七趁着没人,直接将空间里她早就做好的酸菜替换了出来。 她熬了一锅香浓的粥,加了一点糯米,米饭都全部开花了! 一碟子她做的酸菜! 忠勇侯带着靳砚之挑完水,又从山上捡了柴回来,闻着桌上的酸菜味,那叫一个高兴:“七七,这是你做的酸菜吧?这味道,闻着就香!” “爹,你快尝尝,比那日买的如何?” 程七七微笑的看着忠勇侯,再给柳素仪递了筷子。 酸辣可口的香菜,配上香浓的粥,那味道,绝了! “好吃。” 忠勇侯吃的那叫一个香。 一旁的靳砚之疯狂的咽口水道:“嫂子,我能尝点吗?” 这些天,林惠兰做的菜,真的太难吃了! “二文钱一勺。”程七七开口。 靳砚之风一样跑进屋,然后拿了两文钱。。 程七七大方的给了满满的一勺,靳砚之拿着酸菜回去,林惠兰嘀咕着:“真是掉钱眼里了,自家人,还要收钱!” “呵,小娘,要不是你和妹妹,我都不用跟着你们在这里吃这些!” 靳砚之气坏了,她们怎么就拎不清呢?都流放了,还当在府里享福,谁都得捧着她们? 爱吃不吃。 靳砚之扒拉了一小半酸菜,剩下的就用油纸包裹着小心翼翼的放好,晚上还能吃! 香,真香。 靳砚之觉得这有点生硬的粥,也变得好吃了,他该怎么哄着爹原谅他?让他跟着他们一块吃饭呢? 另一边,程七七决定要去县里卖酸菜。 靳家人都沉默了下来,忠勇侯道:“让黑土陪你去。”那小子马上就要走了,让他多陪陪媳妇,顺带还能陪媳妇卖东西挣钱。 “爹,他不太方便吧。” 程七七想,就算是世子旧部,那也是男的。 “二叔,我跟着一起去。” 靳礼之开口道:“我以前负责庄子外面的生意。” “行。” 程七七应声。 三房的靳润之,四房的靳明之都想去,但,这么一点活,肯定要不了这么点人。 “爹,我想去!” 尝了酸菜美味的的靳砚之,立刻来了精神,这不,机会就来了? 上山砍樟木树三天,上了药绑了布,伤口恢复的是不错,但是,不管是砍樟木,还是运樟木,每次他都感觉自己要死了一样! 回到家里,还不敢休息,捡柴劈柴,堆柴…… 不干活,就要挨打。 靳砚之是不敢跑,也不敢不做,现在听说去县里卖酸菜,这活不比砍樟木强? 抛头露面? 他一个大老爷们才不怕! “你去能干什么?” 忠勇侯睨了他一眼,从前在侯府,这小子不是在花天酒地,就是在听曲儿看戏,就他还卖酸菜? 不拖后腿就算了! 靳砚之坐直了身体,为了能去卖酸菜,他可是将毕生的聪明劲全用上了:“爹,正因为我见识的人多,说不定,能帮上嫂子的忙。” “对,我就是去帮忙的,我以前看到街上那些叫卖的商贩,我肯定能行的。” “爹,你让我试试吧,要是我卖不出酸菜,以后,我老实干活。” 靳砚之满眼祈求的看向忠勇侯。 “……” 忠勇侯沉默了一瞬,才看向程七七问:“七七,你看着办。” 第46章 小娘子成亲了吗? 程七七眼眸一转,想到上次碰上的那两个地痞小混混,靳礼之看起来太老实了,如果带个靳砚之,这以前的纨绔子弟,要再碰上,或许能用上一用? “行。” 程七七同意了。 隔天,程七七出门看到黑土、靳礼之和靳砚之三个人时顿了一下。 “七七,出门的时候,让黑土护着点你。”柳素仪拉着程七七小声提醒着,墨儿的部下,就算是太监,身手肯定也是好的! “娘,他毕竟是外男,是不是……” 程七七总觉得是不是该避个嫌? “不用怕,他是太监,你放心使唤。” 柳素仪看着她如花似玉的脸庞,唇动了动,最终道:“若真遇上合意的,你想嫁人,我给你准备一份嫁妆。” 去县里的路上,程七七坐在板车上,她的脑子里还晕晕乎乎的呢。 自家婆婆真是太开明了。 居然已经想到她以后再嫁了? 但,她可没这个想法,女儿安安还小,再嫁给她找个继父? 谁知道继父对安安好不好? 她以后有钱,想要什么小奶狗不行? “黑土,要不,换我来推板车吧?” 靳礼之开口,黑土都推了这么久了。 “无妨。” 靳墨之稳稳的抓着板车,看着坐在马车上,神游天外的程七七,他的脑海里,全是先前在家里偷听到她和母亲的话。 “我不嫁人。” 程七七坚定的声音,恍若鼓锤,敲到了他的心尖。 他站在门口,只能看到程七七的侧颜,曾经的粗鄙不见,她往那里一站,就像是耀眼的小太阳一样。 “我这辈子,只想守着安安,平平安安的长大。” 程七七清脆的声音,不仅让娘听了高兴又遗憾,靳墨之听了,心中亦是震撼。 “上坡了,我们来帮忙。”靳礼之在后面帮忙推板车。 靳砚之不想动,但,这好了不容易的机会,可不能没了。 “等会,我下板车。” 程七七想要下板车,但靳墨之他们没有停,靳礼之道:“嫂子,你这么轻,我们很容易就推上去了。” 板车颠簸,程七七稳稳当当的坐在马车上,她抬头,看着黑土拉板车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他是太监…… 柳素仪的话仿佛在她的耳畔响起,程七七疑惑的想:不是说太监不长胡子吗?难道他的胡子是假的?还是太监也会长胡子?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程七七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程七七就开始琢磨着等会到了县里怎么卖酸菜了。 “礼之,砚之,等会你们负责卖酸菜,我负责卖酸菜粥。” “黑土,你就负责看着点,别让人闹事。” 程七七分配着大家的工作,坐在板车上的她,开始传授着卖酸菜的经验了,比如说,要脸皮厚,再比如说,要胆子大。 一路到了县城,程七七道:“我们就到码头附近。” 她之前观察过,码头苦力,贩夫走卒更多一些,搬完一早上的货,就到附近吃粥吃馒头,到码头卖,正好合适。 程七七挑了一个空地,张罗着他们将桌子放下来,然后就坐在一旁,一边舀出一勺粥,打开酸菜坛子,香味扑鼻而来。 她看着靳礼之和靳砚之道:“你们可以开始了。” 靳礼之和靳砚之愣了一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们两个人眼巴巴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你们光看有什么用?喊啊!”程七七开口提醒着,这两人是以为看着,能把人看来? 靳砚之一咬牙,想到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想到他在京都听商贩叫卖,立刻就吆喝了起来:“卖酸菜,好吃的酸菜粥。” 靳砚之蚊子似的声音,小的听不见。 程七七:“靳砚之,你这声音,谁能听到?” “卖酸菜粥咯!” 靳砚之扯着嗓子喊着,把程七七给吓了浑身一个激灵,她睨了靳砚之一眼,他这人是要把客人全吓跑? “嘿嘿。” 靳砚之不好意思的笑了,扯着嗓子喊完之后,立刻就放了一个正常的声音了,可惜,就这么干巴巴的喊,一个来买的人也没有! “这,这没人来买啊!” 靳砚之有些急了,万一今天什么都卖出去,那他岂不是赔了一百文钱? 明天还要去山上砍樟树? 靳砚之越急,这脸上都快哭了! 靳礼之也放大胆子喊,可,一个人都没有! “来来来,你们两个,一人拿一碟子酸菜。” 程七七直接拿了两碟子酸菜塞到他们手里,她清脆的声音喊道:“大家瞧一瞧,看一看了,三文钱的酸菜粥,买了不吃亏,买了不上当~” 程七七清脆的嗓音,伴随她软乎乎的语调,让人停了,还真忍不住想要停了下来。 靳礼之和靳砚之两个人一人端着一个碟子,酸菜的香味,让人忍不住唾沫都开始狂咽。 “别人都卖两文,你这酸菜粥还卖三文钱?” 听到别人的质疑,程七七一点都不慌张,她笑着解释:“大哥,你可以看看我的粥。” 程七七舀了一碗粥,香浓的粥,粒粒开花,她又用小瓦勺,来了一勺道:“我这粥稠的跟米饭一样,卖两文钱,那我可真是连饭钱都挣不着。” 浓稠的粥,跟别人照得出人影的粥,确实不一样,男子道:“我三文钱,也买这样的?” “对。” 程七七的话音落下,那大哥立刻道:“兄弟们,快来这里买酸菜粥。” 随着大哥的吆喝声落下,瞬间挤来了十几个大汗。 程七七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大家不要急,排队,都有,都有的!” 程七七盛粥,舀酸菜,忙得那叫一个手不停,很快,一大缸子粥卖完了,开始卖第二缸子。 “我家酸菜好吃,大家买了回家也可以吃的。” 程七七趁机说着,朝着靳砚之和靳礼之使了一眼眼色,他们立刻就开始卖酸菜了。 “小娘子,你以后天天来卖吗?” 一个男子买酸菜粥,盯着程七七的脸,问:“小娘子成亲了吗?” “咳。” 靳墨之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站在程七七的身侧,周身散发着寒意,比冬日里的冰块还冷。 第47章 谁准你在这里卖酸菜的? “你们看什么呢?” “我嫂子是你们能看的吗?” “我跟你们说,我大哥可厉害了,小心把你们眼珠子都挖出来!” 靳砚之往前站了一步,挡住了大家看程七七的目光,曾经在京都,背靠忠勇侯府,靳砚之在京都不说横着走,至少在很多人面前,那都是高高在上的! 今天的靳砚之,穿着一身粗布短打,看起来跟乡下人没什么两样,但从小到大,养出来的富贵和高高在上,那可是与身俱来的! 哗啦~ 刚刚还不断挤上前的人,瞬间跑得飞快! “……” 靳砚之看着人都被他吓跑了,只觉得后背一阵寒意,他一回头,连忙道:“嫂子,你放心,我们继续卖酸菜!” “卖酸菜粥了,三文钱一碗,酸菜两文钱一勺。” 靳砚之的脸上的笑容都挤出褶子了:“买酸菜吗?我嫂子做的酸菜可好吃了!” “大哥,酸菜除了配粥,还可以做菜呢,炖鱼,可香了!” 靳砚之的声音就一直没停,见谁都笑成一朵花。 程七七不停的盛粥舀酸菜,对靳砚之也有了新的印象,从流放前侯府的纨绔子弟,到流放后处处想逃跑,差点被打死。 再后来,被靳家旁支兄弟们背,靳砚之安静了下来,跟林惠兰和靳雪母女不同,靳砚之似乎最早认识到处境。 到了流放地,靳砚之乖乖上山干活,回家就劈柴捡柴,昨天答应带他出来,就想着这纨绔子弟,或许有点用。 现在看来,确实是有点用。 能扯虎皮吓退那些想闹事的人,还能放低身段跟那些贩夫走卒打成一片卖酸菜。 “卖酸菜,好吃的酸菜粥,能炖鱼汤的香菜!” 靳礼之从最开始的拘谨,看到靳砚之都卖出很多酸菜了,于是,他也不甘落后,以前跟庄户上的人相处的时间长,靳礼之长的憨厚,很快,也渐入佳境。 看着他们两个人腰上的钱袋子慢慢变得沉甸甸的,程七七放心了,看来,她做的酸菜,味道还是不错的! 靳礼之和靳砚之兄弟两个,左右两边,一手挎着篮子,一边卖酸菜。 “收钱。” 程七七回头看了一眼浑身散发着冷意的黑土说着。 黑土正目光犀利着盯着每一个过来买酸菜粥的人,冷不丁的听到程七七的话,手比脑子快,伸手接过三文钱。 “酸菜买回家可以炖汤,酸辣又好吃。” 粥卖空了,程七七开始推销她的酸菜了,用油纸包酸菜,一勺酸菜,一个油纸包,就是看她包,也是一种享受。 很快,她这边也开始来人买酸菜了,还有很多吃了酸菜粥的回头客。 靳砚之刚刚那一番唬人,再加上黑土这颀长却浑身冒冷意的人在这里,倒是没有人敢闹事。 桌子上堆的满满的酸菜包,慢慢变成叮叮当当响的铜钱。 程七七的唇边漾起笑容,刚收完钱的靳墨之眼角余光正好瞧见,愣了一瞬,随即飞快的转过头。 …… “怎么回事?今天的酸菜粥卖不动了?” 阿贵嫂看着还满当当的酸菜包,粥也还有大半缸,往日这会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怎么今天倒是没有人呢? “阿贵嫂还不知道呢?今天码头边上,来了一个小娘子,带着三个男人卖酸菜粥,三文钱一份,大家都抢着买。” “阿贵嫂,以后,我就要换地方买酸菜粥了。”男子决定回去试试酸菜炖鱼,看看是不是有他们说的这么好吃。 “多谢赵老板提醒。” 阿贵嫂说着,拿着了几个酸菜包递上前,然后就让人收摊子,去码头了。 “这小娘子太实诚了,粥也熬的浓。” “酸菜的味道也好吃。” “就是三文钱贵了点。” “兄弟,这总比照得人影的粥强吧?” 类似的话语,一句一句的传入到阿贵嫂的耳朵里,阿贵嫂的眼眸都冷了来,卖了这么多年的酸菜粥,被抢生意,也不是第一回了! “是她?” 阿贵嫂看清坐在凳子上卖酸菜包的程七七时,一眼就认出来了,长的白嫩水灵,她道:“小虎子,去,打听打听,他们是什么来头。” “娘,我现在就去。” 小虎子机灵,立刻就去打听了,很快,小虎子就打听到了,道:“娘,他们是京都流放的犯人。” 犯人? 阿贵嫂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在小虎子耳旁低语几句,小虎子连连点头,仗着身形矮小,很快就跑了。 “嫂子,我卖完了!” 靳砚之拎着空空的篮子时,声音都透着激动,就连他的脸,都泛着红晕,他解下腰间沉甸甸的钱袋子, 铜钱撞击的声音,悦耳动听! “不错。” 程七七双手接过,小小的酸菜,没想到,能换回这么多的铜钱? 程七七小心翼翼的将钱放在她特意找娘缝制的布包里,眼底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靳墨之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她喜欢钱! “嫂子,我这还有一点,我再去卖。” 靳礼之还剩一点没卖完,他有些不好意思。 “也很不错了,继续努力,我们今天已经成功了。”程七七鼓励的说着,不管是靳礼之还是靳砚之,他们今天能放下身段去卖东西,已经是赢了。 靳砚之主动接过篮子,道:“我来帮你卖!” 靳砚之接过篮子,一想到回去,爹爹会夸赞他,说不定还能奖励他一块肉呢,以后,他靳砚之,再也不用去砍樟木了! 靳砚之摸了摸他的手心里结痂的伤,推销起酸菜包,更加起劲了。 ‘啪’的一声。 靳砚之正卖酸菜包呢,手里的篮子,就被暴力的打掉在地上。 “谁准你们在这里卖酸菜的?” 一个身穿着衙役服的男子走了过来,握着腰间的侧刀,大声喝斥。 “我的酸菜。” 靳砚之被别人打翻了酸菜,本来简单的一包的酸菜包,这下全散落在地上了。 一想到这是百来文钱。 一想到这是嫂子辛苦做出来的,靳砚之气的就想骂人了! 一抬头,当靳砚之看到对方一身衙役的衣服时,靳砚之瞬间就想起了曾经被刀疤张一鞭子一鞭子甩过来的情景! 靳砚之脸色一白,脚步连连往后退。 第48章 六打一? 领头的衙役吕保生朝着他们手一伸,怒斥道:“把你们的身份证明拿出来。” 只要让他们不敢再摆摊,就能白得二百文钱,这活,简直跟捡钱差不多。 靳砚之疯狂的咽了咽口水,刚刚挣钱的喜悦瞬间就没有了,只剩下恐惧,他,他们可是流放的犯人,这要是发现出来赚钱,那岂不是要完蛋? “大人。” 程七七在发现对方是衙役,且来者不善的时候,心中一沉。 她站起身,抄起桌子上的酸菜包,大方的就像是抓糖一样,塞到了靳砚之的手里:“砚之,还不快点请大人们尝尝我们的酸菜包。” “啊,哦。” 靳砚之看着篮子里多出来的酸菜包,他不傻,立刻就明白了程七七的想法,他拿着酸菜包,递上前:“大人,我嫂子做的酸菜,味道可好吃了,炖鱼很香,请大人们尝尝。” 靳砚之一边给几个衙役送吃的,一边在肉疼的数着:三文,十文,二十文…… 心痛! 靳砚之心疼的滴血了,但脸上,还是笑的跟一朵花一样。 没眼看。 程七七默默的移开了脸,她走上前道:“大人,我们刚到岭南没多久,今天第一天来卖酸菜粥,不知道规矩,还请大人见谅。” 程七七说着,直接拿了一个钱袋子出来。 一旁愣住的靳礼之,立刻就明白了,接过钱袋子,悄悄的往吕保生手里塞,这样的事情,在流放的路上,在忠勇侯还没醒过来的时候,靳礼之做过无数次! 只是…… 这钱袋子里沉甸甸的铜板,怕是有一二百个,这样一来,今天的辛苦,怕是白干了,就是不知道,这些人,能不能满足他们的胃口? “刚来的?” 钱袋子在到手的瞬间,吕保生就知道里面最少二百文钱了,他反手就将沉甸甸的钱袋子塞到了怀里,随即沉声道:“刚来的?那也要把身份证明拿出来。” 又一个收钱不办事的? 靳礼之心中愤怒,但,他们的囚犯的身份,注定了不能跟官差硬碰,他的心中担心着,却没有法子。 靳砚之拳头攥的紧紧的,以前吃过亏的他,死死的忍住。 “大人,以后我们愿意每个月交钱。”程七七想着,天下熙攘皆为利益。 “身份证明,拿出来!” 吕保生直接拔出了刀,完全没有拿人手短的想法,刀一抬手,直接就将桌子给劈成两半了! 剩下没做完的酸菜包全部洒落一地。 “小心。” 程七七身后低沉的声音响起,靳墨之伸手,抓着程七七的手臂往后一拉,瞬间就将人护在了身后。 “身份证明拿不出来,那就是贱民,黑户,通通抓起来。” 吕保生嘴角勾着一抹嘲讽的笑,一个手势,他身后的六个衙役呈扇形将她们包围了起来。 “嫂子,我们怎么办?” 靳砚之急的慌张,要是还是从前侯府的二少爷,这衙役,给他擦鞋都不配! 现在,只能窝囊的躲在……黑土的身后。 “嫂子,要不,我这里还有点钱。” 靳礼之吓了一跳,小声的跟程七七说着。 “不必。” 程七七摇头,这人根本就是故意来找茬的,她心中焦急,只盼着重山那边能快点有消息! 他们流放犯人的身份,严重的来说,是不能做生意挣钱的。 但,天高皇帝远的,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只要拿钱交保护费,他们就能在这里摆摊做生意。 程七七的想法是好的,唯一没想到的就是,刚摆摊不过半天,就被人闹事了。 “不过是一个衙役,请示过你的顶头上峰吗?巡检知道你们这么嚣张吗?” 靳墨之冷脸看着洒落了一地的酸菜包,那是程七七从早起之后,手指一直没停做出来的! “还敢顶嘴?打!” 吕保生说着,直接指挥着人动手了。 六个衙役,对付三个男人? 那简直不要太简单。 “打不过,我们就跑吧。”程七七面露担心的上前,小声的在靳墨之耳旁说着。 靳墨之回头,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仿佛一眼就能让人看穿,满目的担心,他的唇微勾:“就他们?” 靳墨之的眼眸中透着嘲讽,仿佛在嘲讽着他们的不自量力。 这,这么厉害的? 六打一? 程七七脑子疑惑了片刻,看到围上来的六个衙役,果断的找了一个空子往后退。 “嫂子,我保护你。” 靳砚之护在程七七的身前,出门前爹可叮嘱过他了,一定要好好保护好嫂子,嫂子要是掉了一根头发,就揍他! 他都不敢想,嫂子要是出事了,他回去怕是要完! “嫂子,我去帮忙。” 靳礼之撸起袖子就想去帮忙。 靳礼之的话音方落,就见到黑土一脚一个,直接将那些衙役给踹飞了! 太帅了。 这优越的大长腿啊。 程七七都看呆了,之前碰上土匪的时候,太过慌张,只觉得黑土的大长腿优越了,现在离得近了,黑土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充满着力量感! 六个衙役在他面前,就像是没用的脆皮。 既能打,声音也好听,可惜……是个太监。 程七七惋惜了一瞬间,下一刻,就听到吕保生愤怒的声音响起:“你敢打衙门的人?我一定要将你们全部都抓起来!” 吕保生撂下狠话,转身就想要跑。 靳墨之纵身一跃,一脚就踢到了吕保生的后背。 啪。 吕保生摔倒在地,怀里的钱袋子也洒落了一地,钱袋子里的铜钱砸在地上,瞬间滚落,四处流散。 “我的钱,我的钱。” 吕保生看着洒落一地的钱,宝贝似的往怀里捞。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刚刚看到黑土一打七的围观百姓,瞬间朝着声音望去。 “大人,我们在这里摆摊卖酸菜,这位衙役非说这里不能卖,我们刚到岭南,不懂规矩,还请大人赐教。” 程七七看到不远处的重山,立刻走上前,朝着中年男人开口说着。 “大人,他们是……”囚犯。 吕保生指着程七七一行人,激动的开口,靳墨之上前扶着吕保生,手上一用力,疼的吕保生说不出话来了。 第49章 利益捆绑才长久 “我扶你。” 靳墨之开口道歉,道:“你们无故要抓人,我也只是为了自保,得罪了,我愿意赔偿。” “……” 吕保生有口难言,这靳墨之抓着他的手,疼的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以求救的眼神看向中年男子:李巡检,他们是犯人啊! 可惜,吕保生的眼神,李巡检没有看到。 “好你个吕保生,这里本就可以摆摊卖酸菜,你为何要为难人家?” 李巡检怒气十足的声音响起,看到他怀里堆成小山似的铜钱,冷着脸道:“你个小小衙役,还敢收受贿赂,县令大人再三提醒,不得收贿,来人,抓起来。” “大人,他们……” 吕保生挣扎着,靳墨之一把抓起他腰间的布头,就往吕保生的嘴里塞。 靳墨之笑着说:“大人英明,百姓有这样的好县令,真是我们潮生县的福气!” 靳墨之恭维的声音响起,反手就将吕保生的手给绑了起来,然后交接给他身后的弓兵了。 “唔,唔~” 吕保生吓的脸都白了,来的是马巡检,他还不怕,那是他姐夫。 但李巡检,跟他姐夫有仇啊! 李巡检不是管海防的吗? 怎么来市井街道了? 被抓走的吕保生心底揣揣不安着,只盼着能让马巡检来救他。 吕保生被抓,他们这一片小摊贩可真是太好了,平时他们交钱就不说了,他们摊上但凡有什么好东西,吕保生绝对第一个来拿。 至于钱?那肯定是不付的! 希望,吕保生被抓以后,就不能出来嚣张了! “大家放心,只要大家本份的摆摊经营,县令大人定不会让大家受欺负。” 李巡检正气凛然的说着,他道:“你们安心做生意挣钱,就好!” “好。” 重山隐在人群中,带头鼓掌道:“我们有这样的县令大人,是我们的福气啊!” 阿贵嫂盯着程七七一行人,眼底一片愤怒,他们怎么说动李巡检来帮忙的? “小虎子,走。” 阿贵嫂转身就走,她得去找马巡检好好问问,抢她的生意,也就是在抢马巡检的钱袋子。 “李大人,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否则,我们怕是危险了。” 将东西收拾完之后,程七七便示意靳礼之塞钱。 “大人,请大人买酒喝。” 靳礼之塞钱那叫一个厉害,悄无声息,速度又快。 “不必如此!” 李巡检板着脸孔,将钱又还了回去:“大人说了,不能拿百姓的钱,你们虽是流放的犯人,但安分做生意,也能挣点钱贴补。” 话落,李巡检带着弓兵,带着被抓的吕保生等人离去。 “嫂子。” 靳礼之蹙起了眉头,将钱递给了程七七问:“这怎么办?” 流放时,刀疤张是收钱不办事。 先前的吕保生也是收钱不办事,像李巡检这样,不收钱办事的,那还真是少有。 “当然是留着了。” 靳砚之早就心疼这些铜钱了,不要正好他们拿着。 “世子妃,你们没事吧?” 重山欢快的跑了过来,视线在黑土身上转了一圈,世子护世子妃的时候,真是太厉害了! “没事,就是损失了一些酸菜包。” 程七七摇头,看着洒落一地的酸菜,哪怕检起来,也卖不了钱了,她道:“重山,谢谢你。” “别。” 重山连连摆手,不敢站在程七七面前,往靳墨之身边一站:“世子妃要谢,就谢世……大哥吧。” “都是我们该做的。” 靳墨之垂下眸子,刚刚程七七的镇定,让他刮目相看,可,曾经的她,不是见着县令都抖如筛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莫非,侯府呆的久了? “黑土,那个李巡检,你们是怎么搭上关系的?以后能不能告诉他,只要他愿意保护我们,我们愿意拿出三成干股,以后利润分三成给他。” 程七七没想到,第一天就碰上闹事的,若是背有靠山,这样的事情,便不会发生。 “三成,嫂子这是不是……”太多了! 靳砚之后面的话,被程七七的眼睛一瞪,瞬间就咽了回去。 嫂子的眼神好凶的样子。 靳墨之想了想,倾身上前,小声说:“世子于苏县令有救命之恩,李巡检,是苏县令的人。” 他清冽的气息瞬间包裹着她,耳畔是那低沉带着魅惑的嗓音,一抬头,那漆黑如墨的眸子,恍若黑洞。 腥咸的海风一吹,那一句话,就像是飘在半空之中一样,程七七的视线下移,落在他的虬须胡上,最终道:“等回家,问过侯爷再说。” 世子都不在了,这救命之恩人家认不认不好说。 利益捆绑,才是最实在的。 “嫂子,那,那这些怎么办?” 靳礼之看着没洒落的酸菜包,沾了灰,吹吹还能卖的……吧? “扔了。” 程七七拿过篮子,看到旁边有一块干净的空地,篮子一翻,直接倒到了空地上。 “我们走吧。” 程七七转身就走。 靳礼之和靳砚之回头看着被人哄抢,一阵心疼,这扔的哪里沾灰的酸菜包啊,那都是钱啊! 靳墨之眼眸微深,重山不解的问:“世子妃,里面还是干净的,这拿回去吹吹还能吃呢,为什么扔了呀?” “不扔,明天我们再来卖酸菜包,别人会不会想,这是地上捡起来的酸菜包?” 程七七抬眸反问,视线在旁边的人群转了一圈,纠正道:“重山,以后别叫我世子妃,叫我名字就行。” “少夫人。” 重山想也不想的说着。 程七七:“……” “咦,这不是回家的路。” 靳砚之走了一会就发现不对劲了,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啊。 “谁说我们现在就回家了?” 程七七睨了他一眼:“桌子碎成两半了,不得再重新找人拼起来?” 沿河边走着,突然,程七七停下了脚步:“河道枯了,露出石板桥了!” 程七七盯着大河中间的路,从安南州到潮生县,就因为这条河,她记得绕了一天的路。 李八还说,他们再晚一点,就可以走河里过了。 “还真是,河里居然还有石头铺的桥。” 靳礼之惊奇的说着。 第50章 撞上来了 “这桥也太窄了。” 靳砚之嫌弃的说着:“再说了,有桥跟我们也没关系,当初来的时候,因为有水,我们可多走了一天!” 靳砚之现在想想,都觉得他的脚底板疼,从小到大,他这辈子,都没走过这么多的路! “也是。” 靳礼之立刻就收回了目光问:“嫂子,这桌都劈成两半了,还能拼回去?” “拿板子钉一钉,毕竟我们家,也没别的桌子了。” 程七七叹气,她空间里倒是很多桌子,都是从侯府收来的,还有以前囤着的! 说实话,她想过离开侯府,但没想过,离开侯府,这样好的家具,也不能拿出来用。 程七七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又宽又浅的河道,长长的石板路露出来,要是,能一直存在就好了。 “嫂子,我们今天挣钱了,能不能去酒楼买红烧肉?” 靳砚之的话音方落,程七七一个眼刀子就削了过去,纨绔子弟就是纨绔子弟,只想着吃。 “那,就去买点肉?” 靳砚之退而求其次,钱都赚了,难道不能买肉吃? “要是有得剩,就买。” 程七七随口回了一句。 有得剩…… 靳砚之的瞳孔就像是地震了一般,随即追了上前,看着程七七的背影,他想问不敢问! 妹妹靳雪儿,程七七说打就打,他不敢惹。 “到了。” 程七七看到洪记绣楼的时候,立刻眉开眼笑的。 “你们到外面等,我进去。” 程七七看着绣楼里熏香扑鼻,进出的都是女眷,似乎不适合有男人在,她走进绣楼,和布庄不一样,踏进绣楼的那一刻,香风阵阵,就连地上,都铺着地花团锦簇的地毯。 绣楼布置的很是雅致,她一身布衣,显得格格不入。 “你是来交绣品的吗?” 一个女子朝着程七七走了过来询问。 “是。” 程七七毫不犹豫的应声,她这次出来,带了几条帕子出来,京都的绣工手艺,那绝对是不差的! 所以,交绣品,也没错。 “你叫什么名字?以前好像没见过你,领了些什么绣品走?” 女子领着程七七进了偏殿,偏殿,似乎是专门交接绣品的,程七七已经看到有几个穿粗布衣裳的妇人,面色拘谨的在交前绣品。 “我是归化里村的,第一次来。” 程七七主动开口,她从怀里拿出帕子递上前:“如果是想到你这里接绣活的话,能挣多少钱?” 她对这个洪记绣坊,印象不错,眼前接待的女子,并没有因为她一身朴素,就高高在上。 “那你可是来对地方了,我们洪记绣楼,不仅在潮生县是最好的,我们小姐在安南州的绣楼,绣品更是整个岭南最好的。” 女子骄傲的说:“绣的好的,可以按精品算,能有十来文钱,绣的品相一般,也就五六文钱。” 女子接过程七七手里的帕子,瞬间眼前一亮,她激动的问:“这是你绣的?” “我家人绣的。” 程七七眼眸微闪,婆婆柳素仪的绣工很厉害,孟静瑶绣的似乎也不错,到了岭南之后,她几次撞见孟静瑶随手就在帕子上绣了一朵漂亮的花。 “不错,要是能保侍这样的水准,我可以给你十三文钱一方的帕子。” 女子自我介绍道:“我叫月娘,专门负责绣楼的绣品,我这边有十二花神帕子,六套,一共七十二方,十天后就要交货,若是你能接下……” “接。” 程七七直接答应了下来:“你们出料出线,我们只需要绣,一方帕子十三文钱,你们应该有花样吧?” 程七七在心底默默计算着,十三文钱一方,六十方帕子就是……七百八十文钱。 “对。” 月娘点头,提醒道:“这十二花神帕,花样可不简单,而且,若是你不能按时交货,便要赔付绣楼损失,二两银子!” “……” 程七七默了,挣七百八十文钱,要是完不成,就得赔两千文钱? “月娘,如果绣品好,你们却故意鸡蛋里挑骨头,那岂不是要赔钱?”程七七直白的开口。 “……” 月娘都惊呆了。 ‘噗嗤’ 一个笑声传来,她忍不住提醒道:“我们洪记绣楼要是真敢这么干,在潮生县也开不下去了。” “佟管事。” 月娘朝着来人行礼,将程七七的帕子递上前。 佟管事看了一眼,就知道为何月娘愿意把十二花神帕给她绣了,这绣活手艺,比起绣楼里的绣娘,那是一点都不差了。 “你如果不放心,可以去外面打听打听,我们洪记绣楼的名声,那是最好的。” 佟管事含笑打量着程七七,其实刚刚她一进来,她在二楼的时候就瞧见了,一身粗布麻衣,看着很穷,但她的脸上,却没有怯懦,也没自卑,也没有拘谨。 她从容的脸上,落落大方的,让她印象深刻。 等招待完客人,佟管事就听说,月娘拿了十二花神的小样,十二花神帕不算难,可,如今绣楼在赶工,外接绣活的绣娘,手艺又不够。 谁知道,一走进来,就听到程七七的这番话,有过这种担忧的人不在少数,但像程七七这般直白说出来的,还真少之又少。 “佟管事可能为此保证?我只是小老百姓,并没有说你们绣楼不好的意思。” 程七七坦然的承认,丑话说在前头,万一真到扯皮的时候,二两银子于她来说不算什么,但,这个亏,她不能吃! “可以。” 佟管事点头道:“你是第一次来吧?我们这边交付绣品,都会签字画押的,只要你们交回来的绣品是好的,保证没问题。” “好,我接了。” 程七七看了一眼十二花神的小样,对靳家女眷来说,不难。 来之前,她也问过了,足有四个人能绣的很好,七十二方帕子,一天她们能绣二方,到三方手帕,就算一天两方手帕,四个人就是八方,十天,绰绰有余。 从绣楼里出来,程七七的怀里便多了一个包袱,她朝着旁边望去,看到黑土的时候,下意识的掠过脸。 刚下台阶,一辆失控的马车,急驰而来,朝着程七七撞了过去。 第51章 嫂子,我要买肉 “小心。” 程七七只觉得手上一凉,下一刻,一道强劲有力的手,直接拉着她来了一个360度的转体运动。 嘶吼的马匹,马蹄似乎擦着她的头发而过。 程七七的心跳都快停了,抬眸,便是那浩瀚深邃的眼眸和……满脸的胡子! “喂,你没长眼睛啊?没看到本小姐的马车过来了?不知道避让吗?” 一道娇喝声响起,马车里,一个穿着红色披风的女子走了出来。 披风有一圈滚边的白色兔毛,在这寒冷的冬天,显得暖和,同时,也彰显着她的身份尊贵! 惊魂未定的程七七,听着女子喝斥的话语,瞬间都快气笑了! 她一个撞人的,居然这么理直气壮? “还有你,是怎么赶车的,想摔死本小姐吗?” 女子手中的鞭子扬了起来,朝着车夫就狠狠的甩了过去。 ‘啪。’ 鞭子打在车夫的身上,车夫非但没有反抗,也没有闪躲,只是跪在地上,不停的求饶道:“大小姐息怒,大小姐息怒。” 程七七:“……” 这就古代的权贵,随即打骂下人,她的视线微沉,看到车夫后背打的皮开肉绽,却不敢有半点反抗的念头。 “滚开,碍眼。” 女子伸手,立刻有一个护卫上前,躬着身子,当下马车的凳子。 “你,刚刚吓到本小姐了。” 女子一脸轻蔑的打量着程七七,看着她身上那身粗布麻衣,更显得高高在上了。 靳墨之上前一步,将程七七护在身后。 程七七抬眸,看着他那宽厚的肩膀,没有退缩的站了出来,道:“这位小姐,刚刚明明是你差点撞到我们吧?” “本小姐撞到你,是你的福气。” 女子轻蔑的扫了她一眼,视线落在靳墨之的身上:“你,身手不错。” “谢小姐夸奖。”靳墨之就像是听不懂她的话一般。 女子秀气的眉一蹙。 “宋小姐大驾光临,难怪树上有喜鹊在叫呢。” 洪记绣楼里,佟管事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上前扶着女子道:“宋小姐,您订制的那身衣裳,已经做好了,宋小姐要不进去先试试?” “接了绣活就赶紧走,还杵在这里,挡着我们做生意了。” 佟管事朝着程七七使了一个赶紧走的眼色,随即微低头,笑靥如花的说:“多日不见,宋小姐又变漂亮了。” “月娘,还不将桃花酥送到二楼的厢房。” 佟管事吩咐着,一边笑着解释着:“小姐刚送来一批桃花酥,正准备送到宋小姐府上。” 佟管事的话如沐春风,她的笑容,她的恭维,让宋明珠烦怒的心,瞬间春风化雨一般消失不见了。 “谢谢洪姐姐。” 宋明珠的眼睛亮了亮,温柔的笑着,和刚刚的嚣张,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们的声音渐渐远去,靳砚之看呆了:“岭南的风俗这么嚣张吗?在京都,谁家小姐敢当街这么打骂下人?” 当然是因为京都的贵女,爱惜名声,更害怕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程七七望着宋明珠等人离去的背影,再看了一眼被打的皮开肉绽的车夫,她的心情也沉重了几分,看着靳墨之道:“她想招揽你。” “这辈子,我只给靳家办事。” 靳墨之想也不想的回答着:“夫人请放心。” 夫人? 难道不是少夫人? 程七七刚要纠正,就听着靳砚之不愤的声音响起。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靳砚之从小到大,在京都都没这么憋屈。 “砚之,我们也打不过,我们还是犯人。” 靳礼之小声的提醒着。 靳砚之瞬间就像是斗败的公鸡一样! “想要不被别人欺负,那就让自己变强!” 程七七抱紧了怀里的包袱,回头看了一眼洪记绣楼,早晚有一日,她会变得强大! 程七七眼神坚定,瞬间就调好了心神,道:“我们赶紧去买点棉花,晚上是越来越冷了。” 刚刚差点被马车撞的事情,程七七并没有总放在心上,正如靳礼之说的,他们现在是犯人,但,又不会一辈子是犯人? 今日差点被撞倒的事情,先记在黑本本上。 小女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卖酸菜挣来的钱,程七七瞬间就开启了买买买的模式,棉花是必须买的,婆婆身上的棉袄,都是薄薄的袄子。 更别说忠勇侯身上的袄子了! 她没买更细更软的细棉布,而是买的更耐磨的粗棉布。 几样东西置办下来,手里的钱就没剩下多少了,程七七直接去瓦市买了三斤肉,十二文钱一斤,足足花了三十六文钱! 程七七嘴皮子利索,还白得了一副猪下水! 靳砚之看着板车上的猪下水时,走在后面都闻着臭,小声嘀咕着:“这么臭。” “也没让你吃。” 程七七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之前做野猪下水的时候,他吃的可比谁都香。 “嫂子,我,我就是嘀咕一下,没别的意思。” 靳砚之连连认错,小心的打量着程七七,这个乡下嫂子,还真是……他见过最不一样的! 从流放路上到岭南,程七七有忠心耿耿的丫环送东西。 路上程七七能认识很多他不认识的东西,靳家女眷,别说娇养着长大的靳雪儿了,就是靳晴儿、还有靳润之那个出身武馆的高胜兰,都叫苦叫累,偷偷哭过。 只有程七七,她脸上永远都是带着笑。 先前碰上那凶猛的衙役,她似乎也很镇定。 靳砚之脑子里一路想,一路往家赶,问:“嫂子,我们不是还有钱吗?为什么不能多买点肉?” 这么多人呢,三斤肉,能够谁吃? “这是我跟娘,胜兰还有小允她们一起洗的,卖,是你跟礼之一起卖的,你们不要钱?” 程七七挑眉,看着靳砚之脑袋不怎么聪明的样子,他也就投胎好! “嫂子,我也有钱分?” 靳砚之激动的看着程七七道:“嫂子,那我的钱要买肉!” 以前他可是无肉不欢的,这几个月以来,吃上肉的次数,一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嫂子,我买的肉,能让你做吗?”靳砚之眼巴巴的看着程七七道:“我小娘做的实在太难了吃了。” 程七七:“……” 第52章 钱也太少了 “你说,你们今天卖酸菜粥,酸菜包,就卖了八百六十文钱?” 忠勇侯听到程七七的话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三文一碗的酸菜粥,两文一个的酸菜包,居然能卖这么多钱? 别说靳家人了,就连卖东西的靳礼之和靳砚之都傻眼了,那么小小的东西,怎么就能卖得了这么多钱呢? “对啊。” 程七七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道:“娘,胜兰和小允都帮我洗了芥菜,礼之和砚之帮我卖酸菜粥,黑土在衙役过来的时候保护了我们,重山也请李巡检来了,所以,这钱呢,我打算分八份。” “除掉成本一百六十文钱,正好,还剩下七百文钱!” 程七七道:“三百文归黑土和重山,剩下的四百文钱,我们大人每个九十文钱,小允就四十文钱。” 今天要不是黑土,他们的银钱怕是血本无归。 “我不要钱。” 黑土立刻开口表态:“我的命,是世子的。” “我不能拿这么多钱。”怀孕的高胜兰也立刻开口。 靳允的娘亲孟静瑶更是立刻摇头道:“我更不能要,小允帮大伯娘干点活,怎么还好意思拿钱呢?” 靳礼之不好意思的说:“嫂子,那我也不用给九十文,给个三五十文就行。” “嫂子,那我的钱,可以换成肉吗?” 靳砚之的眼底只有对肉的渴望! “没想到,你们居然连钱也不要?”程七七没想到,她这么公平的分钱,大家伙似乎……都挺客气的? “既然你们不要银钱,那么,钱就换成棉花和肉吧。” 程七七将她今天买的棉花拿了出来道:“胜兰分两斤棉花,小允年纪小,就分一斤棉花。” “娘,剩下的都归你了。” 程七七将剩下的两斤棉花都给了柳素仪,同时,三斤肉她们得两斤,剩下的一斤,则是四六分,高胜兰六,小允四。 靳礼之和靳砚之一人按原计划,分了九十文钱! 黑土的手里,也被强行塞了三百文钱,他和重山的。 什么都没分到的靳四爷一家子,眼巴巴的看着程七七,李氏想说话,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悄悄推了推靳晴。 靳晴盯着那肉,眼巴巴的说:“嫂子,我明天也能帮你干活,我也能分肉吗?” “可以。” 程七七肯定的点头,道:“今天只是试水,以后做的熟了,大家都参与进来,都能挣钱。” “好。”李氏放心了。 “其实,今天这钱,赚的很不容易。” 靳礼之拿着沉甸甸的铜钱,忍不住开口将今天衙役的事情说了:“要不是黑土保护着我们,重山又找来了李巡检,只怕我们的钱交出去,怕是都留不下几个钱。” “黑土,你身手这么好,要不,教教我?”靳砚之一想起白天黑土一打七,立刻直勾勾的看着黑土。 “你不怕苦?” 黑土一句话,就让靳砚之打消了念头,他连连摇头道:“不行,我,我还是跟着嫂子学做生意吧。” “什么?这么危险?”孟静瑶担心的看着自家男人。 “那,这钱要不还是不赚了。” 高胜兰本来还以为洗洗东西就赚个两斤棉花挺好,现在看来,这棉花拿着烫手。 “你们若是害怕,可以不赚。” 程七七开口道:“我们一不偷二不抢,为何不能赚?” “七七说的对,你说的那个李巡检,我们是不是送点干股?” 忠勇侯的话,让程七七的眼睛亮了亮,当过将军的人,就是不一样,她点头道:“我准备让重山去联系,看不能能拿三成干股出来,这样的话,以后去摆摊挣钱,就更安全了!” “可以。” 忠勇侯赞赏的看着程七七,不贪,还能舍得拿出三成干股了,倒是个眼光长远的。 “生意的事情就说到这里,我这边,还有一桩生意,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兴趣。” 程七七说着,直接拿出了十二花神的小样递了上前:“这样的花,绣在手帕上,你们能绣吗?” 柳素仪看着这花样,点头道:“能绣。” “我看看。” 何氏凑了上前,连连摇头道:“不行,这个太难了,静瑶,你肯定能行。” “我能绣。”孟静瑶开口,从小到大,她的女红,就是做的最好的。 高胜兰连看都没看,她对武打到是能行,拿绣花针不行。 “我,我也能绣!” 林惠兰激动的说着,可算是找到一样她能干的活了:“七七,这个我也能绣,如果做绣活的话,是不是就不用去上工了?” 程七七没回答,等到大家都看过了大房的孟静瑶、四房的李氏、婆婆柳素仪和林惠兰能绣。 程七七道:“绣一方这样的帕子,十三文钱。” “这钱也太少了?” 林惠兰的话一出口,就发现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她。 就连忠勇侯也看向了她,她只觉得浑身一冷,连忙解释道:“别看这花样不大,但用到的针法却多,颜色也多,普通的手帕,绣一个时辰。” “但这帕子,绣好怕是得要二个多时辰。” 林惠兰解释了一些针法。 程七七是不懂,但,也算是明白月娘为何会这么说了,她道:“普通的手帕,是八文钱一方,这十二花神手帕,十三文,已经算是高价了。” “你要不想绣……” 程七七的话音方落,林惠兰连连道:“我想绣,我想绣。” “侯爷。” 林惠兰一看向忠勇侯,声音一开口,就软绵绵的,给人一种柔弱无骨的感觉,她想通了,跟侯爷对着干,她只有吃亏的份。 忠勇侯一个眼神扫过去,说了多少次改口,她居然还没改。 “老爷。” 林惠兰连连改口道:“老爷,我绣帕子,可以不去上工吗?” 忠勇侯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程七七问:“一共有多少帕子?” “十二花神一共是十二方手帕,六套就是七十二方,十天交货。” 程七七听月娘的意思,这十二花神的帕子,似乎挺重视的,若是绣的好,以后肯定还能接活。 “娘,你们一人十八方帕子,十天能绣的完吗?” 程七七道:“对方说十天之内交货,但,我们人多,早些交货,或许,早日能领到更多的帕子来绣。” 她担心,如果一直干那些苦活累活,女眷倒时候全部倒下了,那可怎么办? “嫂子,我,我能绣吗?” 靳雪儿快哭了,她实在是不想去舂米了,躺在床上的时候,她身体都不是自己的。 第53章 老夫人醒了 “你自己绣的手帕,我看看。” 程七七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开口询问着,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绣的,否则,绣楼也不会看起来很为难的样子! 普通的绣娘,如果没有好的老师,全凭自己摸索的话,各种针法,很难。 “我,我……” 靳雪儿支支吾吾的道:“我以后会努力学的!” “那不行。” 程七七拒绝道:“人家绣楼需要的就是绣艺很好的绣娘绣这十二花神帕。” “行了,雪儿明天跟着大家一块去上工。” 忠勇侯一句话,就定了性,靳雪儿咬着唇半晌,最终只能委屈巴巴的低下头,她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有了程七七这个嫂子,爹都不疼她了! “嫂子,我的钱给你,我能跟你们一块吃饭吗?” 靳砚之将刚拿到的九十文钱,全给了程七七道:“嫂子,我小娘做的菜实在是太难吃了。” “靳砚之!” 林惠兰看着亲儿子的嫌弃,抄起手就朝着他的背上打了过去。 靳砚之冷不丁的挨了一下,然后跑的飞快:“小娘,你做的不好吃还不让说了?先前的野猪肉做的多腥啊,那不是浪费了吗?” “爹,夫人,嫂子,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挣的钱,我也不要,上交,只要你能让我们一块吃饭。” 靳砚之一脸可怜兮兮的说:“我能捡柴,我能挑水,我能干很多活的。” 忠勇侯没想到,以前说什么都不听的靳砚之,能有这么……听话的一面? “说好分开吃饭,那就得分开。”忠勇侯冷着脸,刚分开不过几天,又要合在一起吃饭,岂不是显得出尔反尔? “爹。”靳砚之没想到,亲爹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靳砚之只能看向程七七道:“我出钱买嫂子做的菜,行吗?” “肉肯定不卖,饺子要吗?” 程七七挑眉,有钱不赚那是王八蛋啊,她提醒道:“当然,柴你得负责,再挑满一缸水。” 两斤肉,看着多,但忠勇侯是男人,又干苦力活,肯定要吃饱。 不算祖母,她们也有两大一小三个女眷,两斤肉,一人也就吃不上多少。 程七七看着两斤肉,决定包饺子! 留下一些肉沫,给祖母炖了肉沫汤,郎中说,祖母需要补。 调馅,擀面皮,程七七做起来挺容易的。 柳素仪也过来帮忙,靳砚之为了能吃上饺子,把林惠兰和靳雪儿都赶去干活了。 人多力量大,没多大一会,四斤饺子就出锅了! 两斤肉,留了一点肉给祖母,是万万不够包四斤饺子的。 所以,程七七调了两种馅,一种加了多多的韭菜,另一种,则是加了多多的白菜。 野韭菜,地里很多。 白菜更是便宜,几文钱,可以买一大颗呢! 煮好的饺子,又方便分,她再调了一个万能的蒜末小葱酱油,空间里,麻油辣椒油都有,可惜,拿不出来! 四斤饺子端上桌,满满的两大盆子,热气腾腾的饺子,闻着就香。 “爹,我给祖母炖了肉沫汤,在炉子上,祖母若是醒了,便能喝上了。” 程七七的话,让忠勇侯十分满意,他做主,给程七七和靳岁安两个人分了满满的饺子。 “娘,安安给你吃。” 靳岁安满满一碗饺子吃不完,就开始分给程七七两个了,随即,靳岁安又抱着碗,噔噔噔的去院外,见着胡子叔叔,她咧嘴一笑:“胡子叔叔,我分你两个!” “谢谢安安。” 靳墨之看着她笑的高兴,拒绝道:“我够吃了,安安留着自己吃。” 靳岁安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扒拉着饺子,分给胡子叔叔了。 “娘,胡子叔叔今天保护了娘亲。” 靳岁安脆生生的话,让程七七更是心底无限的温柔了,她亲了亲靳岁安道:“我们安安真好,娘奖励你一个。” “爷爷也奖励你一个。” 忠勇侯稀罕的看着孙女,也想分饺子,靳岁安连连拒绝道:“爷爷不用分,安安肚肚吃饱了!” 脆生生的话语,让靳家人都高兴的不行。 靳砚之埋头吃饺子,不枉他连脸都不要了,不然,哪能吃上这么好吃的饺子。 吃饱喝足,林惠兰和靳雪儿‘主动’的承包了洗碗烧热水的活。 程七七牵着靳岁安刚回屋,就听到屋子里传来柳素仪激动的声音:“老爷,娘,娘醒了!” 老夫人清醒了? 程七七脚步一顿,拐脚就带着靳岁安去了老夫人房里。 流放路上,老夫人半是清醒半是迷糊,到了岭南之后,吃了几副药,白天听柳素仪说,清醒了一会。 这下,全清醒了? “墨、儿呢?” 床榻上,老夫人瘦的就像是皮包骨了,一开口,柳素仪的眼眶就红了,眼泪直掉。 “唉。” 靳老夫人叹了一口气,看到程七七和靳岁安时,她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抬手。 “安安,快叫曾祖母。” 程七七牵着靳岁安上前。 “曾祖母。” 靳岁安乖乖喊着。 “嗳。” 靳老夫人看着靳岁安道:“这就是墨儿的女儿?养的真好。” 程七七满脸高兴,她也觉得,女儿养的好,乖巧又懂礼貌,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 “你是……” 靳老夫人看着程七七。 “这是墨儿的媳妇,程七七。”柳素仪立刻开口介绍着:“娘,这一路上,多亏了七七呢。” 柳素仪端着热腾腾的肉汤,一边喂着靳老夫人,一边道:“这肉汤,也是七七特意给您炖的。” “不错。” 靳老夫人吃了药,现在又喝肉汤,但看起来,确实比以前清醒。 柳素仪也就开始夸赞着程七七,到了流放地,还开始做生意了,同时,还接了绣活给她们挣钱,话里话外,全部都是夸赞的话。 程七七看着靳老夫人,想着大家族的老夫人,或许,看不起抛头露面的商人? “好。” 靳老夫人非但没有看不起,反而格外赞赏,道:“七七,以后祖母教你武术,保准出去做生意,不被人欺负。” “谢谢祖母。” 程七七感谢着,心中却没多当一回事,等到后来,她才发现,老夫人真是神人啊! “你说岭南没吃的?那我们可以种木耳,我跟你说,从前,我就是种木耳的。” 靳老夫人刚一清醒,就开始琢磨着往后的路了。 “可是,没有木耳菌,我们也种不出来。”程七七疑惑的开口,之前流放路上带来的香菇,经过一个多月的采摘,现在已经不长香菇了。 木耳,倒是好,长的多,味道也好吃,还能卖钱,可,培养不出木耳菌啊。 “我会。” 靳老夫人一脸得意,枯瘦的脸庞,烛火的跳动下,衬着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第54章 变脸真快 “娘,祖母真会这些?要是木耳真能种出来,那又是一桩挣钱的生意。” 程七七的眼眸格外明亮,从老夫人睡下之后,她都有些兴奋呢! “应该……会吧?” 柳素仪不确定的说着,她进门的时候,靳家就已经出息了。 “会。” 忠勇侯高兴的开口,母亲如今彻底的清醒了,他的心也彻底的放下来了,他道:“我记得,小时候家里穷,娘就会种木耳,不过,后来用不上,这些事情,倒是太久远了!” 忠勇侯的目光中透着回忆。 程七七带着哈欠连天的靳岁安回房间了。 屋顶,靳墨之悄悄的趴在屋顶上,知道祖母醒了,他的心情也很好,特别是吃到了女儿亲手送的饺子,他更是高兴。 程七七小声的给靳岁安唱着哄睡歌。 屋顶上,靳墨之听着女儿偶尔发出的声音,也格外的幸福,同时,也透着疑惑,程七七一个乡下人,怎么会讲这么好听的故事,还会唱这特别的歌的? 这哄睡的歌,他从来都没听过。 天际渐渐泛起了鱼肚白,程七七的生物钟准时醒了,昨天吃了饺子,今天早上就吃点简单的,她打算去山脚下转转,看能不能再捡点别的东西卖钱。 特别是那一片甘蔗林,程七七很好奇啊,他们是拿来做红糖吗? 不知道古代的红糖,制的怎么样? 早上喝完酸菜粥,程七七主动将女儿跟着柳素仪,她则是准备去干活了! “七七,你可以不干活。” 忠勇侯开口。 “爹,我今天去干活,不知道,能不能请爹爹帮忙,让我去糖坊?” 程七七打听过了,村子里,确实有一个糖坊。 “你想去糖坊?” 忠勇侯道:“这些日子,通过打猎,我们跟赵黑子关系确实亲近不少,女眷补衣服之类的话,算是最轻松的!” “爹,我的针线活不是很好,就是安安爱吃糖,想去看看。” 程七七主动开口。 忠勇侯看了她一眼,也没再说什么。 “嫂子,我跟你一块吧。” 靳雪儿跟着程七七一块,酸溜溜的说道着:“爹对你可真好,要是爹不让我上工就好了!” 靳雪儿不想舂米。 “你可以自己跟爹说。” 程七七才不惯着靳雪儿呢,一眼就看穿了她打的主意。 “爹不同意啊。” 靳雪儿叹气,眼珠子一转道:“嫂子,要不你帮我?” “你看我像傻子?” 程七七扫了她一眼,快步走向了何氏、温氏的身边,她们见着程七七,格外的诧异:“七七,你这生意不是挺好?怎么今天……” “酸菜再过几天,才会更好吃,今天没事就去上工。” 程七七飞快的回答着,她盯上糖坊了,就算不能去糖坊干活,她也想打听打听糖坊的事情! 大概是程七七的运气不错,赵黑子还真把她和温氏,分配到了糖坊,何氏和靳雪儿、靳晴则是分到了舂米! “嫂子,我……” 靳雪儿看向程七七,刚一开口,程七七拒绝道:“不行,不换。” 话落,程七七立刻就跟着温氏一块走向糖坊了。 靳雪儿盯着程七七的背影,狠狠一跺脚,眼中闪过一抹愤恨,真把自己当成嫂子了? “七七,糖坊的活比舂米更轻松一些,搬运甘蔗有男人去干,我们就干些细活就行。”温氏的声音人如其名,温温柔柔的,一路上,都给程七七介绍着。 程七七赶到糖坊的时候,这才发现,难怪她之前没见到呢,和他们往的地方,完全是相反的方向,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的山脚下。 就在甘蔗林的另一边。 茂密的甘蔗林,如今正是丰收的季节,风一吹,仿佛都能闻到甘蔗的香味! 靠近糖坊,很快,就有管事的过来接收了:“你们两个,把这些糖,全部都包装好,做不完,不许吃饭。” 管事阿婆冷着脸拖了堆成小山似的糖来了。 “好的,冷阿婆。” 温氏坐了下来,就开始教程七七怎么包装糖了,她道:“九块糖包一个包裹,一定要动作快一点。” 九个小糖块横三纵三竖三的摞三层,用油纸一包,最后用细细的麻绳一捆,就算是包扎完了。 “七七,你别看这看着容易,但这么多糖,我们得动作快点。” 温氏开口说着,就给程七七示范了。 “这,和我们平日里买的糖不一样啊。” 程七七想着京都的红糖,跟现代虽然有区别,但也没眼前的区别这么大吧? 这发黑的红糖,细细闻来,还带着些许的苦味! “还杵着干嘛,干活!” 冷阿婆手拿着戒习尺,在程七七愣神间,一戒尺就打了下去,疼的程七七倒吸了一口气。 “冷阿婆,我侄媳妇她刚来干活,我们保证会做完的。” 温氏立刻讨好的笑着,求着冷阿婆宽容一点。 程七七看了一眼。 温氏小声说:“冷阿婆就是这里的管事,她男人就是糖坊的东家之一,我们赶紧干活。” “好。” 程七七应声,看着被打红的手背,也跟着开始干活了,同时打听着这情况:“那冷阿婆家很有钱啊?” “当然有钱,村里唯一的一栋青砖瓦房,就是冷家的。” 对面一个干活的姑娘咧嘴笑着开口,道:“我叫珍妹,你跟温嫂子是一起的吗?之前怎么没看过你?” 珍妹看着程七七,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先前有事,珍妹,那你是本地人咯?”程七七含糊的说了一句,看着珍妹,看起来十五六岁,跟靳雪儿差不多。 “对啊。” 珍妹道:“我祖祖辈辈都是村里的,我们阿爹阿娘种甘蔗,我在糖坊做工挣钱,我阿弟砍甘蔗挣钱。” “那,你知道这里的甘蔗,为什么同一批,颜色都不一样,而且,还有一点焦味?” 程七七开口。 “行啊,那你把你的发带给我。” 珍妹盯着程七七束头发的发带,这花色,从来没见过。 程七七:“……” 果然,想要得到消息,就得付出代价。 “行。” 程七七应声道:“我这发带可是从京都带来的,它……” “我可没钱,你要不愿意给,就算了。” 珍妹一提到钱,连刚刚的笑容都没了,一副谁也别想拿她钱的样子。 “我免费送你。” 程七七的话音落下,珍妹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她笑着说:“当然是因为熬糖的师傅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程七七下意识的追问。 第55章 不抢救一下? “摔了一跤。” 珍妹认真无比的说着,道:“所以,现在是冷师傅的儿子在制糖。” 程七七:“……” 这消息,她敢肯定,除了刚来什么都不懂的靳家人,归化里村的人,肯定全部都知道! 这算什么内部消息。 “怎么啦?我说的可是真的!” 珍妹看她不高兴的样子,连忙将发带往头发上一扎,道:“现在就是我的。” “你的。” 程七七面带微笑,视线落在这糖作坊上,分区混乱,从榨汁到煮糖,最后结晶,包装,全部都在一个大厅里。 抱柴烧锅时,灰尘漫布,榨汁更是简单的不能太简单了,根本没有任务的卫生意识。 还有,那一口大锅熬糖,如何能精准的控制火候? 这结晶的红糖,也不均匀…… 程七七环顾着糖坊,有些好奇,这做出来的糖,能卖得出去吗? “当然能卖得出去了,我们糖坊卖的可好了!” 珍妹听着程七七的问话,立刻道:“我们村的甘蔗,还有隔壁几个村的甘蔗,可都送到我们糖坑来,也只有冷家,能制出糖来!” “哦。” 程七七若有所思的想着,看来,岭南的制糖工艺不怎么样,至少,比起京都来,差的太远了! 京都的糖,虽然没有现代那么好,但,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岭南的糖…… 程七七低头看着这红的发黑的红糖,还带着淡淡的焦味,这工艺……要是改进一下,肯定能挣很多钱。 “啪。” 赶紧干活。 冷婆子一戒尺打了过来,程七七抬头笑道:“冷婆婆提醒的是。” 理智告诉她,现在硬气,除了吃亏,绝对没有半点好处! “宋珍妹,你笑什么?” 冷婆子一戒尺朝着宋珍妹打了下去,宋珍妹刚刚还笑的脸上,瞬间就垮下来了,她没有半点生气,反而笑嘻嘻的说:“婶子,我干活,没偷懒。” 好了。 冷婆子的戒尺,平等的对待每一个人。 “七七,没事,刚来都要挨打的。”温氏小声的在一旁安慰着,她来糖坊几天,都挨打好多回了! 程七七浅浅的笑了笑,挨打还挨出经验来了? 突然,一阵焦香味传来。 程七七看向糖锅前,男子显得有些慌乱。 “小屿,快,快撤火。” 冷婆子一改刚刚的严厉,大步跑上前,看着男子激动的催促着。 “撤火,快撤火。” 冷屿说完,就看着那一锅糖,一脸自责。 这,就完了? 不抢救一下? 程七七开了眼界,她站起身朝着锅走了过去。 “你来干什么?还不去干活?”冷婆子看着程七七,立刻蹙起了眉头。 程七七没管,而是盯着满满一锅的糖,道:“立刻架一口冷锅,这锅糖,还能抢救一下。” “准备竹炭粉,动作要快!” 程七七的声音带着命令式,她的眼睛里,只有这一锅糖,得多少甘蔗才熬出这一锅糖水来? 就这么浪费,也太可惜了。 “你别胡闹。”冷婆子蹙眉。 冷屿问:“你懂吗?” “我懂不懂的,至少能试试,总比这一锅糖全坏了好吧?” 程七七抿唇说着道:“方法我已经教了,做不做,看你们。” 话落,程七七转身就走,要不是想搭上糖坊,她才懒得出面呢。 “七七,这糖烧焦了,你出什么面呀,万一真坏了,到时候岂不是赖到你头上了。” 温氏焦急的看着坐回到旁边的程七七道:“你不知道,我来的第一天,就烧焦了一锅,当时,冷婆子把大家骂的狗血喷头。” “七七,你……” 温氏担心的看着程七七,她这次真的是莽撞了。 “他们现在,至少能抢救半锅糖。” 程七七回头,看着冷屿已经听进了她的话,开始架冷锅,将锅里的糖转移到冷锅里了,同时,有人开始碾竹炭粉了。 “要洒多少竹炭粉?” 冷屿跑了过来问程七七,眉眼之中尽是焦急。 “粉越细越好,越多越好。” 程七七走到锅旁,道:“一边洒,一边搅棍子,让这些竹炭粉,均匀的跟糖混合。” 竹炭的吸附能力强,可以快速的将焦味吸附出去。 “好。” 冷屿现在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按着程七七的方法做,他问:“等会怎么把这些竹炭粉滤出来呢?” “准备几条干净的棉布,草木灰,干净的细纱,重叠七八层的干净细棉布!” 程七七将过滤糖浆需要的东西说了出来,提醒道:“要快!” “娘。” 冷屿回头看着冷婆子,冷婆子一改刚刚的冷厉,立刻就回去拿棉布了,家里正好有很多细棉布,是准备给冷屿娶媳妇用的! 冷锅里,有三分之二左右的糖浆,等糖浆的焦味差不多没有之后,程七七就开始教过滤的方法了。 先用第一层细棉布过滤糖浆,糖浆颜色变浅了一些。 滤完第一层,就开始过滤第二层细沙、草木灰形成的第二层。 紧接着就是叠了七八层的干净细棉布,最终,糖浆一点点滤出,糖色清澈透亮了,红色的光泽重现。 “居然真的成功了,焦味几乎没有了。” 冷屿蹲下身子,认真闻着糖浆的香味,再看看刚刚过滤的棉布,全是竹炭粉。 “别动。” 程七七看着冷屿要动手,立刻提醒道:“等最后一点炭粉沉底,这一批糖浆,也就出来了。” “不过,和普通的红糖相比,这个浓香老糖,便宜一点,也是能卖的!” 程七七想,比他们现在卖的红糖品相差那么一点点。 “也很好了。” 冷屿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前几天那一锅糖,全部都没用了。 “你是谁?” 冷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看着程七七的脸庞格外陌生! “她是流放的犯人,新来的。”冷婆子介绍着,道:“程什么来着?” “程七七。” 程七七开口。 “你会熬糖?” 冷屿盯着程七七问,京都流放的犯人,岭南见过很多,女眷大多十不存二三,也无法适应岭南的气候,各种生病的很多。 大多数以前都是高高在上的夫人,千金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连葱跟韭菜都分不清,像程七七这种会熬糖的,简直……奇迹! 宋珍妹看着冷屿盯着程七七的眼神,心中一个咯噔。 第56章 你有女儿了? “以前看家人熬过。” 程七七没直接说自己会,而是谨慎的回答着,温氏也是靳家人。 “那,你……” 冷屿看着程七七的眼神火热。 程七七往后退了一步:“打住你的想法,熬糖的手艺,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 话落,程七七转身就回到她的工位上去了,她心底也松了一口气,纸上谈兵和实战,还是有区别的。 “厉害啊!” 温氏看了一个全过程,朝着程七七竖起了大拇指。 程七七微微一笑,就开始包糖块了,九块糖用油纸一包,叠成正方形,简单却机械一般的重复,麻木的就像是一个干活的机器似的。 下午,下工时,冷屿拿了一包糖递上前:“谢谢你,救了那一锅糖!” 冷屿刚刚去看了一下,凝固的糖,品相口感差了一点,但,至少是能吃的,不像之前那一锅,全部倒掉了! 发苦,别说卖了,他们自己都不能吃! 如果,她上次也在就好了。 冷屿有些惋惜。 “谢谢。” 程七七提过糖,也没矫情,女儿没什么零嘴,拿这糖来当零嘴不错。 “七七,你真厉害!” 温氏朝着程七七竖起了大拇指,看了一眼她手里提着糖块,别人上工,得花钱,程七七上工,居然还挣糖回来了? 这一包糖,听说卖30文钱呢! “还行。” 程七七想着,回家分一块给温氏,温氏帮她说话了呢。 “程七七。” 宋珍妹追了出来,盯着程七七道:“你们是流放的犯人,那你以前是千金小姐咯?” 宋珍妹看着程七七的脸,白皙水灵,眼睛也生的好看,亮晶晶的,像是会说话一样。 “不是。” 程七七摇头,眼眸一动,看着宋珍妹道:“我运气好,嫁得不错,我女儿都三岁了,要不要去看看?” “你都有女儿了?” 宋珍妹眼中的敌意瞬间退散,笑开了花,随即,她又道:“走,去看你女儿!” 程七七:“……” 这小姑娘,有点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了,她这明摆着不相信她生了女儿? 温氏小声地在程七七耳旁附和着:“她喜欢糖坊的少东家。” “看得出来。” 程七七认真且赞同的点头。 “喂,你们走这么慢做什么?” 走在前头的宋珍妹回头,看着程七七催促着:“快点啊!” “来了。” 程七七脚下的步子快了一点,催促的宋珍妹让她都觉得,好像回的不是她的家,而是宋珍妹的家。 远远的还没到靳家呢,在家里洗芥菜的靳岁安就朝着她飞奔了过来:“娘亲,你终于回来了,安安想你了!” 靳岁安抱着程七七,就开始说着她今天做了什么:“有,你看,曾奶奶给安安做了漂亮的竹蚂蚱,好看吗?” “好看。” 程七七惊喜的看着这竹蚂蚱,做的还真的挺好看的! “我今天给曾奶奶端水了,还帮奶奶干活了。” 靳岁安脆生生的声音,那求夸赞的小模样,可真是可爱的不行。 “我们安安真乖。” 程七七蹲下身子,亲了亲靳岁安的脸:“安安,今天娘奖励你吃一块糖!” “谢谢娘!” 靳岁安抱着程七七就回亲了一口。 母女俩的互动,再加上靳岁安那漂亮的小模样仿佛跟程七七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宋珍妹盯着程七七的腰身道:“没想到,你真的生了孩子,看不出来。” 话落,宋珍妹转身就走。 “等会,珍妹,你不留下来喝口茶?” 程七七没想到宋珍妹是连她的目的,都不掩饰一下。 “不喝,我还有事呢。” 宋珍妹一路小跑着回家,她还得去看冷爷爷呢。 “噗~” 温氏笑着说:“珍妹年纪小,什么事都摆脸上。” “也挺好。” 程七七其实挺喜欢这种性格,至少不是那种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快进屋的时候,程七七拿了一块糖给温氏:“三婶,谢谢你今天帮我说话。” “我,我也没帮上忙。” 温氏拒绝着。 “三婶,以后糖坊还要你帮忙呢。” 程七七不由分说,直接塞到她的怀里,然后拿了一块给靳岁安,就牵着女儿的手回家了! “曾奶奶,奶奶,娘带好多好多糖回来了!” 靳岁安一进屋,就快乐的大喊着! 正在厅子里坐着的靳老夫人,手里拿着针线篮子,在纳布鞋呢,稍微有点精神了,她就坐不住了。 厨房里,柳素仪也探出头来,道:“七七回来了!” “奶奶,娘。” 程七七将糖块拿了出来道:“今天运气不错,我帮糖坊解决了个小问题,送了一包糖当感谢。” “哎呦,七七真厉害。” 柳素仪一脸骄傲。 “七七,来,试试这双鞋子。” 靳老夫人直接拿着鞋子递上前:“这一路上,奶奶多亏了你的食物。” 流放之初,他们什么都没有,若不是程七七的粮食,只怕她们都饿死了。 “奶奶。” 程七七受宠若惊。 “奶奶的心意,你收下吧,奶奶做的第一双鞋。” 柳素仪笑呵呵的说:“今天晚上我们咸肉粥。”之前留下没吃完的野猪肉腌好了,切上一点混在粥里煮,也是有肉香味的! “奶奶,尝尝甜不甜。” 程七七给了靳老夫人一块糖,然后就开始试穿鞋了,柔软的千层底布鞋,藏蓝的鞋面,还绣了小花,看起来格外精致! “正好合适,谢谢奶奶。” 程七七开心的感谢着。 “奶奶,你也太偏心了,我的鞋底都快穿了。” 靳雪儿走上前,想要撒娇,就被靳老夫人冷冷的扫了一眼,道:“你当林姨娘是死的?” 靳雪儿:“……” 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明知道老夫人不喜欢她和小娘,她说什么话啊! 忽然,靳雪儿看着老夫人身边的一堆糖,刚想动,就想起程七七抓她头发的事了,她顿时就不敢动了,只觉得之前被抓的头发,这会还有点发麻。 “糖是你嫂子得到的奖赏。” 靳老夫扫一眼,就知道靳雪儿想什么。 “奖赏?为什么她有奖赏?”靳雪儿疑惑的问。 “七七,糖坊的冷家人来了。” 忠勇侯刚进屋,声音就传了进来,当得知他们想聘请程七七当糖坊的师傅时,忠勇侯都惊呆了,这个乡下儿媳妇,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第57章 好东西,也是敲门砖 “爹。” 程七七走了出来,看到领头的冷屿,还有冷婆子时,她的心中瞬间就明白了。 客厅里,很快,就坐满了人,一番寒喧之后,靳家人也明白冷婆子一家的身份了。 冷婆子姓赵,是冷屿的嫡亲奶奶,除了冷屿之外,还有另外两兄弟,老大冷岛,老二冷焦。 糖坊就是冷家人做的,而赵黑,则是冷婆子的亲哥哥。 “靳少夫人……” 冷婆子一开口,程七七立刻道:“冷婆婆叫我七七就好。” “七七,今天那一锅焦糖,多亏了你了。”冷婆子一改白天拿着戒尺,四处盯着别人偷懒不干活的模样。 此时,冷婆子的脸上带着笑意。 “我也得了糖的报酬。” 程七七说着傍晚下工时,得到的一包糖,这会还放在…桌子上。 “咳。” 冷婆子清了清嗓子,看着桌子上摆放着那一包糖,立刻道:“我家小屿不懂事,你帮了这么大的忙,怎么能只给一包糖呢?” “这不,我特意带来了三包糖!” 冷婆子朝着冷屿使了一个眼色:“当时不知道,这会特意带糖来感谢。” “我也就是动动嘴。” 程七七微笑着,静待着冷婆子的下文。 “要的要的,我们是很感谢你的。” 冷婆子之前不知道,后来一看,本来一锅的废糖,现在变成了老浓香糖,焦味已经很淡了,卖便宜一点,也是能赚钱的。 她岔开话题道:“七七,你家会制糖吗?” 冷婆子的视线在靳家人身上转了一圈,她来之前,就找大哥打听过了,他们在京都是侯爷,犯了罪被流放了。 程七七,就是曾经的世子妃。 侯爷啊……这得多大的官啊,她怎么都想不出来,这样的人家,居然还会制糖?? “我以前看家里人制过。” 程七七直接开口,反正原主的爹娘都已经死了,无从考证了,她就算说出来也不怕! “那,我们糖坊,最近呢出了点小问题,所以,想请你明天制一锅糖如何?” 冷婆子有些好奇,如果让程七七来制糖,那能到什么样的程度? 不知道能否比老头子制的糖好? 可惜,儿子没能学会制糖,好在,孙子不错,但,孙子这制糖手艺还没学到家呢! 老头子又…… 冷婆子打起精神,看着程七七,要是她能制糖,能制的出很好的糖,是不是代表着,糖坊有救了? “请我制糖?” 程七七挑眉道:“怎么请?” “当然是……花钱。” 冷婆子道:“只要你愿意,这是你明天的工钱。” 冷婆子掏出一个钱袋子,说是钱袋子,其实就是一块花布缝了一个口袋,一百文钱,将口袋都衬的沉甸甸的,她道:“一百文钱。” 冷婆子将钱放在桌子上,一百文钱,足以买五升糙米。 这就挣一百文了? 靳雪儿站在门口,眼睛瞪的溜圆,刚刚得了一包糖奖赏,现在又得了三包,人家还花一百文钱请她? 靳雪儿的眉头皱的都快夹死蚊子了,她一个乡野村姑,怎么能这么……厉害呢? “冷婆婆,我是犯人,你请我做糖,赵大人那边,还要扣我一百文呢。” 程七七微笑着说着。 冷婆子一听,瞬间松了一口气,随即看着程七七的脸,又开始觉得她是不是病急乱投医了? 找一个流放的犯人来制糖? 算了算了,一百文钱虽然多,但只要熬出一锅好糖,他们就赚了! 万一…… 熬不出好糖,也就浪费一锅糖,就当一次尝试。 “赵黑是我大哥,明天我跟他招呼一声就行。” 冷婆子保证道:“你放心,你在糖坊就当上工,绝对不会再让你白出一百文钱。” “行。” 程七七应下,送走冷家人之后,程七七面前,就有了四包糖! “七七,你可真厉害,我们去上工,舂面,累死累活的,你倒是厉害,上工还得了四包糖呢!” “熬糖,那可不是什么人都会的。” “可不是,那都得有老师傅教,别小看一锅糖,好多人都不会!” 靳家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大多都是夸赞程七七厉害的。 靳雪儿抿着唇,扭头就走,道:“小娘,我去捡柴。” “那你跟你哥一块去,早点回来。” 林惠兰正在努力的生火煮粥呢! 一支银簪子换来的粮食是不少,但,架不住他们吃了几顿白米饭,哪怕菜做的不好,这白米饭都没少吃! 林惠兰眼看着越来越少的粮食,还是决定做粥。 “七七,冷家想请你当制糖师傅。”忠勇侯开口,冷家打的主意,那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对。” 程七七点头道:“爹,如果我的制糖好,能不能以技术入股?拿糖坊的利润?” “你能找人查到,这糖坊到底出什么事了吗?” “如果糖坊真要干起来,我这手艺不会招来什么祸患吧?” 程七七将她心底的担忧全部都说了出来。 忠勇侯这才松了一口气,这儿媳妇脑子倒是转的快,他道:“我会让人去好好查,至于制糖……你自己的手艺,如何?” “应该还可以!” 程七七不确定的说着,毕竟她是理论知识强大,但,今天冷屿配合,她觉得,只要多多尝试改进,肯定就能够让糖做的比京都的糖还好! “你就放心大胆的做,糖做的好了,也是敲门砖。” 忠勇侯意有所指的说着。 “谢谢爹。” 程七七放心了,她只要放心大胆干就行。 …… “小雪儿!” 靳雪儿正在捡柴的时候,旁边突然蹿出一个男人来,吓了靳雪儿一大跳。 “你要吓死我啊!” 靳雪儿拍了拍胸口,飞快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哥哥靳砚之,然后才瞪眼看向男子。 庄海潮靠着树,正好躲住了靳砚之看来的方向,他道:“小雪儿,你这么漂亮的脸,不应该干这么苦的活啊。” 靳雪儿抿着唇,开始一点一点的捡着小树枝了。 “小雪儿,要不,你跟我吧。”庄海潮跟她接触了几次,愈发的觉得这京都来的小姑娘就是难搞。 红薯,鸡蛋都吃了他的,但,连个小手都不让他摸一下! 第58章 小姑娘就是好吓 “喂。” 靳雪儿听着这话,脸色瞬间就吓白了,她连连往后退:“庄海潮,你还要不要脸?” “谁家好人想娶姑娘,那不是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 靳雪儿狠狠瞪了庄海潮一眼,往后退一步。 “哦~” 庄海潮赞同的点了点头:“谁家好人家的姑娘,也不会接受男子的吃食吧?” “不就一个红薯,一个鸡蛋?这算什么东西?” 靳雪儿睨了他一眼道:“再说了,那不是你正好路过,正好有多吗?” 当时庄海潮就是这么个借口,直接塞到她怀里! “是吗?” 庄海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道:“你这么说,村里人会信吗?” “他们只会觉得,你勾引我。” 庄海潮盯着靳雪儿的脸,京都来的姑娘,生的就是水灵漂亮,小姑娘就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似的,靠得近了,隐隐能闻到少女的幽香。 “你少胡说,是你自己掉的,我捡到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靳雪儿吓的连连往后退,转身就跑了。 她心底惴惴不安着,谁说她要吃红薯和鸡蛋了? 穷酸的乡下人! 一个红薯,一个鸡蛋,就想干点啥了? “靳雪儿,你捡的柴呢?” 靳砚之一脸不耐的看着靳雪儿,要不是他娘和妹妹,他每天能吃上嫂子做的香喷喷的饭菜! 现在好了,娘做饭不行,靳雪儿干活不行! “哥,你凶什么!” 靳雪儿刚刚被庄海潮吓着了,这会被亲哥一吼,瞬间眼泪都出来了。 “你……” 靳砚之看着她眼泪嗒嗒的掉了下来,最终,只能无奈的说:“行了行了,我也没说什么啊?你哭什么?” “你就是凶我!” “别人家哥哥都是护着妹妹,有好吃的给妹妹,有钱给妹妹花,你倒好,处处抢我的!” 靳雪儿越说越委屈,最后呜咽大哭了起来! “你能不能别哭了!” 靳砚之看着她哭的更凶了,最后烦燥的说:“捡柴归我,我背回去,你先把树枝堆放一起,行了吧?” 靳砚之看着她哭,就忍不住的烦躁! “呜呜呜~” 靳雪儿越哭越凶,最后干脆坐在旁边的树枝上哭。 靳砚之:“……” 他的拳头都拧出水来了,最终,深吸了一口气,换作他是嫂子,也不愿意跟这样的人,当一家人吧? 不远处,庄海潮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吓一吓就哭的不行了! …… 晚饭后,程七七给靳家旁支三房,都送了两块糖! “娘,真甜。” 靳岁安手里的糖都快被拿化了,依依不舍的,时不时的舔一口! “安安,糖拿给娘,娘给你收着好不好?” 程七七有时候都觉得,她是不是把女儿养的太省了,这么一块糖,吃了一晚上。 “好。” 靳岁安笑着将糖递上前。 “胡子叔叔!” 靳岁安的眼睛一亮,一抬头就看到黑土了,她朝着他飞奔,扎着两个小辫的头发,一翘一翘的,甚是可爱。 “岁安。” 靳墨之蹲下身子,将女儿抱了一个满怀。 “胡子叔叔,我娘今天可厉害了,她……她……” 靳岁安偏头,努力了半晌,道:“我娘挣了好多好多糖!” 靳岁安夸张的说着。 程七七进了房间,听着女儿的话,忍不住摇了摇头,女儿还真是喜欢胡子叔叔! 难道…… 程七七抬头,透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看侧颜的话,黑土那优越的大长腿,那比例完美的颀长身材。 高大的他抱着小小的靳岁安时,形成了极致的反差感。 如果世子还在,女儿……或许也能感受父爱的吧? 程七七想,她的女儿这么好,肯定大家都喜欢。 程七七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就开始继续拿着本子写写画画了! 她的空间是死后,随着穿越觉醒的,空间里一片虚无,连种菜都不行,唯有她生前的小别墅就像是扎根到空间里一样!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她的小别墅里,因为快过年了,塞了满满的东西,甚至那几天,她鬼使神差的囤了很多的药品! 等穿越后,她才反应过来,她大概是心有所感? “制糖的话,改良压榨,同样的甘蔗,出汁率多,那么糖,自然就多了。” 程七七认真的记在本本。 “第二,三锅控温熬糖,这样就不会因为火力太猛,而熬焦了!” “第三,结晶提纯也很重要,像糖坊现在做的糖块,一点都不均匀。” “最后,卖糖的时候,那不能统一卖,得区分出精品,专门卖给富贵有权势的人家,他们不缺钱。” “中等糖,就可以稳定口碑,让那些稍微有追求的顾客来买。” “普通糖,薄利多销,精准网罗客户!” 程七七的小本本记得密密麻麻的,还特意用红笔圈了应该注意的事项。 “娘。” 女儿的声音由远及近,程七七立刻就将小本本收了起来,道:“安安,饿了吧?我现在就去做饭。” “娘,你看,我的新棉袄,好不好看?” 靳岁安抱着一件红色的小袄,滚了一圈白色兔毛,光看着就觉得格外漂亮,衬的靳岁安皮肤雪白如玉。 “真好看,这是哪来的?” 程七七诧异极了,她没买衣服啊。 “胡子叔叔送的。” 靳岁安紧紧抱着衣服,没等程七七回答,她道:“娘,爷爷说,我可以收的。” “娘,我可以收吗?” 靳岁安嘴上问着,但双手紧抱着衣服的手,却是连松都不带松的! “收,可以收。” 程七七无奈的笑着,等她出去厨房做饭,跟柳素仪说了这事,柳素仪道:“既然他受过墨儿的大恩,给安安买一身衣服,也没什么不能收的。” “就收着吧。” 柳素仪说着,道:“我今天绣了两方帕子,等会你看看绣的怎么样。” “静瑶和李氏还有林惠兰绣的帕子,都放到我这里了,我看过了,绣的都不错。” 柳素仪主动开口。 “娘,有你把关,我放心的很。” 程七七本来想着晚饭后过问一下呢,谁知道,柳素仪主动的把事情给处理好了。 “你是不是要走了?” 忠勇侯看着儿子,之前说五天就走,眼看着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第59章 何必相请? 天刚亮,程七七正准备熬粥,就发现,灶已经烧得很旺了,锅里的水都已经热了起来。 难道有田螺姑娘? 程七七一回头,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把她吓了一跳。 “我把锅烧热,你就可以直接熬粥,减少时间。” 靳墨之开口,天际只泛起鱼肚白,程七七刚睡醒打着哈欠的样子,迷迷糊糊的走进厨房,就像是迷路的小鹿,让人移不开眼。 “你,真厉害。” 程七七拍了拍因惊吓而开始剧烈跳动的胸口,忙碌着拿米下锅熬粥了。 “七七,你这么早?” 柳素仪听着动静,也早早的就起来了,见着程七七在锅边熬粥,黑土在灶前烧火,这一幕,无比的和谐,就像是一家人…… 柳素仪浑身一个激灵,飞快的摇头,黑土是一个太监,她真是起太早了,脑子都不清醒了! 要是墨儿还在,他跟七七肯定也能……很幸福吧? “娘,我要熬粥,等会去卖酸菜粥。” 程七七笑着解释道:“娘,今天说好卖酸菜粥的。” “不是要去糖坊?” 柳素仪愣了一下,昨天说好去糖坊的。 “我去糖坊,靳砚之、还有靳礼之他们可以去卖酸菜粥!” 程七七道:“酸菜已经酸了,不能浪费赚钱的机会。” “那,他们怎么不来帮你熬粥?” 柳素仪蹙眉,不希望自家儿媳妇受了委屈,吃了亏。 “因为我不去卖酸菜粥,全程由他们去卖,我自然在家里就把这些粥和酸菜配好。” 程七七熬好粥之后,就开始开缸切酸菜了,盖子一打开,浓浓的酸味扑面而来,程七七欣喜的切了一点,先尝了尝味道,酸酸脆脆的,现在的酸度,正好合适! “娘,你尝尝。” 程七七不管用火,等锅里需要搅动了,动动嘴皮子,柳素仪就会搅动着粥,她问:“靳砚之和靳礼之他们去卖酸菜粥,那,其它人呢?” “三房胜兰和靳晴负责洗芥菜,晒芥菜。” 程七七昨天就跟他们商量好了,大家都出力,每个人的分工合理。 “靳礼之为人憨厚,倒确实不错。” 柳素仪想起靳礼之的为人,确实是值得相信。 “娘,你放心,这些东西卖得了多少钱,有数。” 程七七微笑着,酸菜切好之后,就开始包酸菜包了,鉴于上一次有人一次买十勺回去的,因为十勺会送一勺,因此,程七七打算直接打算包十勺的。 用油纸包,也能最大程度的利用油纸。 十勺,送一勺,每一勺,程七七的分量,都给的十分的实诚,保准不会少。 大家陆陆续续的起来干活了,忠勇侯和靳砚之父子两个去附近的山上,捡了很多柴回来,回来也没歇着,父子两个去挑水,很快,就将大水缸挑满了。 程七七看了一眼靳砚之,这人还真挺有进步的。 “砚之,累了吧?喝口水,你怎么挑这么多水,我们才三个人,用不了……”这么多水。 林惠兰的话还没说完,靳砚之道:“小娘,正因为爹和夫人他们人多,才需要帮忙挑水。” 不然,他什么时候能再吃到嫂子做的菜? “小娘你赶紧做面疙瘩吧,我饿了,等会还要去卖酸菜粥。”靳砚之的眼睛亮晶晶的,一想到要去卖酸菜粥,他就干劲十足! “……” 被催促的林惠兰,看着靳砚之那一脸兴奋的样子,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儿子……怎么干活还上瘾了呢? “爹,我跟着哥哥去卖酸菜粥吧,我是女孩子,肯定能像嫂子一样,卖的很好的。” 靳雪儿缠着忠勇侯,就想去卖酸菜粥。 “不行。” 忠勇侯拒绝道:“他们两个先试试水,省得还要分心保护你。” 靳雪儿的性格,忠勇侯那是门儿清着呢,让她去卖酸菜粥? 到时候只怕她自己脸皮薄,连板车都不下,还得去县里逛街买吃的,买布料做新衣服。 最终,靳雪儿也没能去卖酸菜粥,只能狠狠的瞪了程七七一眼,气呼呼的去管训台了。 “……” 程七七毫不犹豫的瞪了回去,靳雪儿要比谁眼睛大不成? 到了糖坊,冷屿三兄弟都在,就连冷婆子见着她带着笑意。 “冷姑姑,她真能熬糖吗?还花一百文钱请她?” 宋珍妹听到今天让程七七熬糖的时候,宋珍妹的瞌睡虫都跑了。 冷婆子看了她一眼:“你好好干活,你舅舅可说了,要是不好好干活,送你回去嫁人!” “别。” 宋珍妹立刻乖乖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程七七进了糖坊,看到大家的眼神,也没说什么,只道:“冷……” “冷屿。” 冷屿抿着唇,似乎没想到程七七连他的名记都没记住。 “这榨汁的机器,得改进一下。” 程七七说着,直接就说出了几个改良的地方,工人们齐齐看向冷屿,这小女娃看起来这么小,靠谱吗? “听她的。” 冷屿开口道:“靳少夫人,这是……改良机器,能多出汁吗?” 程七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道:“等会我说你做。” 程七七将昨天的笔记重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然后就开始指挥着熬糖了! 老师傅们挥汗如雨,推动着石碾,第一道汁榨出来之后,她道:“另外再拿木桶来装!” “这一锅,拿去熬糖。” 程七七的话音方落,冷屿道:“靳少夫人,这后面还有很多糖汁,等着一起熬,他……” “你知道为什么你们熬出来的糖,色泽不够好,味道不够香吗?” 程七七睨了他一眼:“如果你想请我熬糖,就闭嘴!” 在一旁包着糖块的温氏,看着这一幕,都惊呆了,七七可真勇,连冷少东家都敢骂??? 被骂了的冷屿,脸色一会红一会青的。 “程七七,你别当自己还是什么世子妃,少夫人,这糖要熬不好,以后有你好日子过的。”护孙子的冷婆子上前一步,手上依旧拿着那把磨得发亮的戒尺。 “既然请我来熬糖,便按我说的做,如果处处质疑我的话,又何必相请?” 程七七眼皮微掀,哪怕糖坊都是冷家人,她也丝毫不惧:“如今不过是榨汁,等到上锅熬糖,差一时半刻的,都有可能让一锅糖成为废糖!” 第60章 就不该相信犯人 静。 死一般的安静! 冷婆婆作为糖坊的东家,村里哪个人不是捧着她? 敬着她? 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像程七七这样怼她的! 糖坊的人,哪个没有被冷婆婆的戒尺打过? 哪怕是糖坊的老师傅,也吃过冷婆婆的戒尺,可,这会大家全部都倒吸了一口气,这小姑娘,不,小媳妇能扛得住冷婆婆的戒尺吗? 来了来了。 糖坊老师傅齐齐的后退了一步,盯着冷婆婆手里的戒尺,青筋直跳,看起来……要忍不住了。 冷屿的唇动了动,正想着要不要开口,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冷婆婆,不会你想让我熬一锅废糖,好让我赔钱吗?” 程七七清脆的声音响起,她的眼神里,没有一星半点的害怕。 她的身子娇小,但脊背却挺得直直的。 冷屿看着程七七,这姑娘,是第一个不怕奶奶的。 “哼,按着她说的做,要是糖熬废了……” 冷婆子冷哼一声,那声音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一样,她手里的戒尺,都要被抓断了! 程七七没再看她,继续指挥着。 第一道汁的糖入锅,程七七道:“再准备一口锅,上中火,最后准备第三口锅,上小火。” 程七七吩咐着,示意冷屿动手搅拌。 冷屿手比脑子快,直接动手搅拌着锅里的糖,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程七七。 程七七侧身,已经跟榨汁的师傅说道:“第二道汁,继续。” 和第一道汁相比,老师傅们推动着石碾,出来的汁,越来越少。 “加少量的水。” 程七七一开口,冷婆子下意识的想开口,想着刚刚被怼的话,朝着大儿子冷岛使眼色。 “加水不是浪费木柴吗?我……” 冷岛的话只说出来一半,程七七打断道:“质疑的话,留着后面说,我让你们加水,就加水。” 程七七不由分说,话语坚定。 冷岛只得求助的看向奶奶,冷婆子不说话,冷岛就拿着葫芦瓢加水了。 “停。” 程七七看着冷岛加入的水差不多量了,立刻喊停,道:“再榨一遍。” 程七七又走到锅边,看着锅里的糖已经开始沸腾了,她道:“立刻放进第二个中火锅里。” 冷屿这下不敢置疑了,立刻拿出铁勺就开始行动了,很快,第一个锅就空了,冷岛榨的汁也成了。 第二锅汁水下锅,冷岛看着被榨干的甘蔗渣,直接抓了一点往嘴里嚼了一嚼,下一刻,他的眼睛亮了:“奶奶,似乎,确实不怎么甜了。” 以往榨的汁,总还是带着甜味,现在,加水再榨过,似乎就真的没那么甜了! 冷婆婆没说话,抓了一点甘蔗渣往嘴里送,干了一辈子的糖坊,冷婆婆虽然没有说话,但眼底的震惊,看向程七七的眼神,却是更加的郑重! 昨天程七七果断的收下那一百文钱时,她心里还犯嘀咕,说不定要浪费一锅糖了,可现在…… 程七七才不管她怎么想,她已经寸步不离的站在糖锅旁,从第二锅,换到第三锅,那可是得精准的把控时间。 “换第三锅。” 程七七瞧着时间差不多了,立刻开口,最后的小火锅里,糖越熬越浓,很快,就倒入到了模具当中。 冷屿看着颜色清亮,明显比他们之前熬的更好,糖香十足的,心底也多了几分信心,拿着搅棍,正准备去动第二批的甘蔗汁。 “等会,这模具里的糖,继续搅。” 程七七的话,让冷屿又震惊了,但,还是乖乖听话。 程七七也不解释,就让冷屿去搅,等细小的气泡没了搅得匀了,这才让冷屿停手,等待着糖冷却结晶! 第二批的甘蔗汁,程七七发现,冷屿操作的还算不错的,只不过,时间上,依旧把控不住。 程七七也没有再出声,只是眉不动声色的挑了起来,冷家该不会以为她真的蠢,把核心的事情往外说吧? 熬糖最重要的几个步骤,她牢记于心。 就这么一锅糖? 她敢保证,冷屿绝对学不会,要真有这么简单,人人看一遍,就是大师傅了。 程七七坐到了温氏的旁边:“三婶,你要把自己憋死?” “呼。” 温氏这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道:“七七,你刚刚真的太……太……厉害了!” 温氏都不知道该怎么开窍了,明明是乡野出身,这气场强大的,却厉害的很。 难怪人家能当世子妃呢。 此时的温氏,完全忘记了程七七这个有名无实的世子妃,在忠勇侯府,那是可有可无的。 “七七,你,你全教完了,以后,岂不是让他们白学了去?” 温氏不懂熬糖,但,看着简单,冷家人又是熬了一辈子糖,说不定,就学了去呢? “三婶,要真这么容易学会,能是家传秘方吗?” 程七七浅浅一笑,她开始坐着包糖块了,昨天那一锅,带着微焦的糖,也算是救回来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第一锅糖开盖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紧张的盯着。 “七七,糖肯定能很好。” “七七,我,我怎么觉得冷呢?” 温氏抓着程七七的手,只觉得手都开始发颤。 “三婶,你放心。” 程七七没想到温氏比她还紧张呢,她从小学什么都快,从高中开始兼职过无数的工作,糖坊,她也兼职过。 为了能够在手工糖坊里,多拿一百块钱的工资,她可是背了很多的理论知识。 虽然没有上手实操,但是古法手工糖怎么做的,她那是一清二楚的。 “这,不可能!” 冷屿惊呼。 “是不是糖坏了?这些犯人,就不该相信她们!” 冷婆子激动的冲上前,声音戛然而止,当她看到模具里的糖,色泽晶莹,糖香浓郁,结晶状态非常好时,她都惊呆了! 熬了一辈子的糖,冷婆子一直觉得他们的做的糖,在岭南那是最好的了! 可是现在,冷婆子沉默了,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我们确实是犯人,冷婆婆不相信我们也是应该的。” 程七七似自嘲似的声音,从冷婆子身后响起,话落,程七七转身离去。 第61章 这就放弃了? “七七。” 温氏连忙跟了上去,一脸担心的回头道:“我们就这么走了,你岂不是白忙活了?” 程七七笑而不语,她的脚步走的十分的坚定,没有半点停顿和回头,即将走出糖坊大门的时候,她的身后传来了冷婆子的声音。 “慢着!” 冷婆子追了过来:“程七七,是我不对。” 冷婆子果断道歉道:“你制的糖很好,我们愿意聘请你为大师傅。” 程七七问:“多少钱?” “一,一百文钱一天?” 冷婆子尝试着。 程七七直接从随身的布袋子里拿一百文钱放到了旁边的甘蔗上:“这一百文钱,是冷婆婆你们昨天给我定的价,现在糖就在那里,价值几何,你们商量好了,再来谈。” 话落,程七七转身就走。 温氏看了一眼那一百文钱,这一天的工钱,怎么能还回去呢? 难不成,还干白工了? 程七七一走,冷婆子看着那一百文钱,心底清楚,她这是对一百文钱不满意了。 冷婆子回到了糖坊,看着刚出锅的糖,那样鲜亮的色泽,那样上等的糖,如果拿去卖,绝对能卖个大价钱,但…… 出多少钱合适? “七七,回来了?糖熬的怎么样了?” 正在绣帕子的柳素仪见着程七七回来,连忙将她煨的红薯拿了出来:“快,我给我煨了个红薯,安安吃了红薯,下午睡了一觉,这会还没醒呢。” 还带着温热的红薯,光闻着就香。 “谢谢娘。” 程七七剥了皮吃了,软糯的红薯香,忙了一天的她,实在是舒服了。 “糖熬的还不错,冷家还想聘请我为大师傅呢。” 程七七谦虚的说着。 温氏一听这话,立刻从厨房探出脑袋:“二嫂,七七的糖哪里叫熬的还不错,那叫熬的很好很好,把冷家人都唬住了!” 温氏绘声绘色的说着,正在洗着芥菜的高胜兰。 绣着帕子的林惠兰、孟静瑶和李氏三个人听的一愣一愣的。 林惠兰看着程七七:“她能熬这么好的糖?” “七七,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惠兰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抬手打了自己的嘴,道歉道:“七七,对不起。” 如今程七七可不是府里那个随意欺辱的乡下世子妃了。 她看得出来,老爷很是看重她。 难道因为她成了寡妇? 怕她撇下孩子跑了? 林惠兰心中这么嘀咕着,面上却带着笑容,她可不敢再惹事,否则,老爷真把她赶出去了,她哭都没地去! “今天又有口福了!” 忠勇侯拎着一只兔子回来,高兴的说道:“今天得了一窝兔子,你们看,还怀着崽呢!” “要是养得活,这兔子生崽,我们就不缺肉吃了!” 忠勇侯的声音里都透着高兴。 “爷爷,兔子,我可以摸摸吗?” 刚睡醒的靳岁安看着兔子,眼睛亮晶晶的,忠勇侯被孙女一口一个爷爷,哄的眉开眼笑的,三下五除二的,就钉了一个兔笼。 “爷爷,我每天都给兔子打草。” 靳岁安脆生生的说着,摸着兔子耳朵道:“兔兔,乖乖的长大!” 小姑娘眉眼如画,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喜悦。 忠勇侯看的心都软了,拿出偷偷藏的鸟蛋给靳岁安。 “娘一个,奶奶一个,太奶奶一个,爷爷一个,安安一个。” 靳岁安将鸟蛋分的明明白白的。 林惠兰母子三个人看着这鸟蛋,瞪红了眼:“……” 晚饭后,忠勇侯就问起熬糖的事情了,程七七道:“糖熬的很成功,就看冷家愿意怎么聘请我了。” “做的好。” 忠勇侯对程七七的做法表示肯定:“你的手艺是最值钱的,有两种方法,一种拿工钱,干多少活,拿多少钱。” “第二种,那就是以技术加入糖坊,糖坊卖得的利润,最少分三成给你。” 忠勇侯给她建议。 程七七若有所思的点头,拿死工钱?那还不如不干的! 选第二种……似乎也不够牢靠。 忠勇侯继续说:“冷家糖坊这次危机是两件事情,一个是因为熬糖的大师傅,也就是冷屿的亲爷爷快死了。” “第二,冷家糖坊的靠山在县里出了事,怕是保不住糖坊了,真要加入糖坊,拖两天再说。” 忠勇侯补充着:“这个消息,我不止问了一个犯人,还找赵大人打听了,他是冷家的大舅哥。” “爹,赵大人看起来很凶。” 程七七想起那日见到的赵黑,看起来比刀疤张还黑心的样子! 没想到,她这个公爹看着大老粗,居然会因为她去熬糖的事情,就打听得这么清楚。 “你也说了,看起来凶,我的打猎技术,让他隔三岔五的就吃上肉,想打听点事,还是容易的。” 忠勇侯略过了怎么讨好赵黑的,他道:“赵黑告诉我,应该也是想试探一下,我们有没有能力保住糖坊。” “……” 程七七沉默了下来,她就说,消息怎么能这么好就打听出来,她道:“爹,这事我们能处理吗?不能处理就算了,赚钱的事情千千万,不能连累我们了!” 她打上糖坊的主意,也就是因为归化里村甘蔗多,糖,又是高利润的必须品。 真要惹上麻烦事,那还是换活干好了! “七七,你这就放弃了?” 忠勇侯想了一肚子的办法,看着程七七这么果断的放弃,不由的愣了! “爹,我想赚钱没错,但我更希望家人平安。” 程七七的视线落在靳岁安的身上,她正趴在兔子窝边摸兔子呢,那可爱的小模样,软软乎乎的,是她想要守护的存在。 “老爷,七七说的对,我们的东西不是快运过来了吗?到时候吃饱穿暖没问题,别冒险了。” 柳素仪附和的说着:“安安才三岁,还这么小,可不能有事。” 流放路上,安安病了好几回,要不是程七七整夜整夜的守着,她都担心,安安能不能走到流放地。 “素仪,七七,我知道你们的担心是什么,但,只要七七想做,这事,不难。” 忠勇侯看着程七七道:“你是靳家的儿媳妇,我们如今虽然流放了,但还有老部下,若是糖坊真能做成,我有法子销到外地去。” 销到外地? 程七七的眼睛亮了,如果是这样,那她跟糖坊谈合作的时候,就需要重新考虑了。 第62章 她咋不上天呢? “嫂子,我们回来了!” 靳砚之乍乍呼呼的声音响起,人还没进来,那声音就已经到了。 “嫂子,你猜猜我们今天卖了多少钱!” 靳砚之激动的大喊着。 不止是程七七,靳家人这会全部都凑了过来,酸菜粥的生意,如今他们一大家子,可都是加入了! “卖光了?” 程七七看了一眼,道:“那应该是一千文不到。” 她今天熬的三锅粥,两大缸子酸菜,别小看这一勺二文钱的酸菜,成本很低,利润却很高。 “嫂子,你这算的也太准了!” 靳砚之的眼睛亮晶晶的,激动的将钱全部拿了出来道:“一共是九百六十文钱,马上就是一千文钱了。” “本来今天能回来得早一点的,我们去买粮食去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米铺排了很久的队。” 靳砚之嘴巴一进门之后,就一直没停过道:“我们好不容易,才抢来三斗米的。” “三斗三十升米,六百文钱。” “糯米二十五文钱一斤,我们就买了两升。” 靳砚之补充了一句道:“一共花了六百五十文钱,剩下的三百一十文,都在这里了。” “应该是快过年了。” 靳礼之补充道:“我们还买油纸,花了三十文钱。” 他们流放路上走了三个月,到这里就十二月了,确实是快过年了。 “对,二百八十文了。” 靳砚之一拍脑袋,连忙发誓道:“嫂子,我们可是一文都没贪!” “不错。” 程七七夸赞着,看着满当当的米道:“以后就拿这些米去熬粥,还有我之前买的白菜,成本都记在本子上了,今晚我们算一下账,钱就不分了!” 程七七嘴皮子利索的说着,虽然大家都参与进来了,人多,钱少,分到手的钱就更少了。 “荷叶容易破,油纸是买十勺送一勺才包的,这样大家买回家,吃的更放心。” 程七七解释着,酸菜粥的生意刚刚开始,靳砚之和靳礼之就完全不用她操心了,她很满意,这才适合她当甩手掌柜了! 程七七把账目算的清清楚楚的,冷家人就上门了。 冷婆子这次的态度,比上回还要好,脸上还带着笑容。 “你要三成的利润?” 冷婆子听到程七七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就顿住,她起身就走,靳家人不过是流放的犯人,居然还想要拿三成的利润? 她咋不上天呢? 冷婆子越想越气:“小屿,这事决不能答应,不就是会熬糖吗?还想拿三成利润,她真当钱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拖她一拖,到时候她还不得乖乖来糖坊干活?” 冷婆子气的咬牙切齿着。 “奶,可我们真的找不到人了,那样好的糖,我们肯定能卖更多的钱的。” 冷屿欲言又止的说着:“舅舅也说了,县里的孔家出事了,我们……也得想想法子,我……” “啪。” 冷婆子一巴掌就拍到了他的肩膀上,道:“你舅舅就是大惊小怪的,孔家得了我们这么多钱,我们的糖坊能有什么事?” “倒是你爷爷,这郎中不行,开的药,一点用都没有。” 冷婆子蹙起了眉头道:“小屿,你明天再去请郎中来。” “哦。” 冷屿揉着被打痛的肩膀,自家奶奶怎么手劲这么大? “不用着急,冷家硬气不了多久。” 忠勇侯看着冷家人离开,出声着安慰着:“我们第一批物资就要到了,今天你们都晚些睡。” “爹,我不着急。” 程七七一点不着急,糖坊如果真如公爹说的这样,那以后,就是冷家人求着她出面了。 物资? 程七七都好奇了起来,被流放的靳家人,一路上吃尽了苦头,现在还能留什么后手呢? 很快,程七七就知道了。 足足七辆马车的东西,粮食就有一马车,米虽然依旧是糙米,但还有一袋子是精米。 御寒的衣物更多,每人都有两件,换洗没问题,款式虽然丑点,但,丑点好啊,才符合他们流放犯人的身份! 最好的就是大棉被了。 岭南冬天不算冷,但,也只是相对来说,夜里依旧是冷的。 女儿年纪小,每天晚上她都要从空间里拿出厚被子来盖,清早的时候,再将厚被子收起来。 “少夫人,这是着给安安……小姐的。” 黑土特意将他送给安安的宽檐笠帽,竹子编织的小帽子,很是小巧精致,她问:“这是你编的?你怎么会要送给安安这个?” 宽大的帽檐,正好能挡住岭南毒辣的太阳。 “安安小姐喜欢跟允小姐去摘蘑菇,我想,这个适合她。” 黑土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 “黑土要去西北了,他喜欢安安,亲手编的草帽,也是个心意。” 忠勇侯开口。 “那我就替安安谢谢了。” 程七七接下了宽檐笠帽,拿在手里,就发现,这竹片的很薄,还打磨过,光滑的很,竹子涂了熟铜油,增加了笠帽的使用寿命。 内里还糊了一层油纸,编上了麻绳,仔细看,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字,程七七仔细辨认了一番,才道:“安?” “难怪安安喜欢胡子叔叔呢,这帽子,他也费了不少心思。” 程七七坐着重新铺过的柔软床上,下面依旧垫着稻草,但褥子比以前更厚,被子比以前更软。 依旧是老旧的床套,但内里的棉花,却蓬松柔软了。 夜渐深,忠勇侯和靳墨之聊了一整晚,天际泛起了鱼肚白,忠勇侯道:“你媳妇和女儿,老爹肯定给照顾的妥妥的!” “爹,我去生火。” 靳墨之一晚上没睡,反而是更加精神了,这次烧火了之后,以后只怕,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烧火了吧? 程七七打着哈欠出现在厨房,看到黑土时倒也没意外,知道他要走了,程七七煮完粥之后,又特意烙了几个饼:“祝你一路平安。” 热腾腾的葱花饼,靳墨之道:“若有事,找重山。” “好的。” 程七七微笑着点头,心中却升起一种怪异,这人怎么像是即将远行的人,放心不下自家妻子的口吻呢? 第63章 糖坊被砸 雾蒙蒙的清晨,靳家人都在忙碌着。 身体渐渐好转的老夫人,坐在院子里,晒着初升的太阳,手里拿着鞋底在纳着。 柳素仪拿着衣裳去河边清洗。 忠勇侯则是去山里捡柴了,就连靳岁安,也跟着姐靳允一起去附近扯兔草了,昨天晚上做梦都念叨着兔兔。 程七七熬完粥,就开始包酸菜包了,昨天十勺送一勺的活动很好。 程七七准备多准备一点十一勺的酸菜包,这样的话,也能最大限度的不浪费油纸。 “嫂子,柴已经劈好了,水缸也挑满了。” 靳砚之劈柴,抱进厨房的柴火垛,又把水挑满了,看着程七七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亲切。 “行,锅里的粥也差不多了,你们可以带到县里去卖了。” 程七七说着,将包好的几篮子酸菜包递上前:“都是十勺送一勺的,每一份卖二十文。” “好勒。” 靳砚之现在不用去砍樟木,整个人都精神的不行,看着那满当当的酸菜包道:“嫂子,昨天有人觉得我们的酸菜包,没有十一勺,我当场就给他试了!” “十一勺满满的,还有多哩。” 靳砚之说的唾沫横飞的,随即认真请教问:“嫂子,你这是每一包的分量,都足吗?” 这个方法,是昨天嫂子临出门前跟他说的,要是有人质疑,就直接当场拆包,一勺一勺地装! 当时装的时候,靳砚之心里那叫一个忐忑不安,生怕万一不够。 “当然了。” 程七七最篮子填满了酸菜包,她伸了一个懒腰,道:“做生意最讲究诚信了,说好买十勺,送一勺,那就是买十勺送一勺,要是量不给足,岂不是骗别人?” “我们要做的长久生意,不是一竿子的买卖。” 程七七睨了他一眼,这纨绔子弟做生意,还是有点天分了,他活泼,嘴皮子能说,靳礼之老实憨厚,搭在一起,正好合适! “嫂子说的是。” 靳砚之笑的嘴都咧开了道:“嫂子,这都有一百来包吧?” “不止。” 程七七看了他一眼道:“你们赶紧收拾,我跟胜兰还有靳晴她们一起包,争取再包个一百包。” 靳砚之、靳礼之一起帮忙将粥固定在板车上,程七七跟着高胜兰还有靳晴一起继续包酸菜包。 程七七负责分量,分好之后,高胜兰和靳晴两个人包! 忙碌的清早过去,靳砚之他们早早的就带着酸菜粥前往县城了。 林惠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想着昨天就来气! “砚之,钱拿来。” 晚饭后,林惠兰就找靳砚之拿钱,靳砚之一脸懵:“什么钱?” “当然是你今天卖酸菜粥的钱了!” 林惠兰看着他道:“你别告诉我,你一文钱没贪???” “小娘,你什么意思,我怎么能做这事?” 靳砚之憋红着脸,眼神十分的受伤。 林惠兰:“……”她怎么生了这么一个蠢儿子? “娘,你能不能跟爹说说,我不去上工了?” 靳雪儿的声音,打断了林惠兰的思绪,正在认真绣帕子的林惠兰道:“早就让你好好学绣花,不学?不然,现在也不用去上工了?” “……” 靳雪儿一听着这念叨的话语,瞬间就站了起来,没好气的说:“行了,我去上工就去上工,行了吧?” 管训场,程七七今日没有去上工,糖坊的钩子都抛下去了,她何必折磨自己? 酸菜卖得很快,她要继续做酸菜,阿榕嫂那么多的芥菜,她得花钱多囤点! “老爷,你怎么回来了?” 柳素仪正在院子里绣手帕呢,看到忠勇侯沉着脸回来了,连忙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柳素仪的绣花针瞬间扎到了扎尖。 柳素仪下意识的将帕子放下,生怕弄脏了帕子。 “糖坊今天被砸了。” 忠勇侯沉声说着,问:“七七呢?” “七七去买芥菜了。” 柳素仪担心的问:“糖坊出事,会不会连累七七?” 自家儿媳妇,可不能被连累了。 “不会。” 忠勇侯当了侯爷半辈子,以前征战沙场的时候,什么没见过? “程七七!” 一个激动的声音响起。 程七七正跟阿榕嫂有说有笑的挑着芥菜回来,还没到家呢,就被冷婆子吓了一跳。 “我同意你昨天的说法,你加入糖坊。” 冷婆子冲了过来,一把拉着程七七,一晚上都没睡的她,眼睛都熬的全是红血丝。 “我们现在就签契书。” 冷婆子迫不及待的说着,一边从怀里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契书递了上前:“签上你的名字,按个手印,糖坊以后就分你三成利润!” 契书上的字早就写好了,冷家三兄弟名字签了,手印都按好了。 这迫不及待的样子,让程七七升起了警惕,她没有接契书,而是道:“糖坊出了什么事情?” 昨天还嫌弃她狮子大开口,今天就恨不得她立刻签字画押了? “……” 冷婆子眼泪哗哗流,她悔啊! “只要你签了字,糖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冷婆子执着的看着她的手,恨不得抓着她的手签字画押。 “冷婆婆,你不说清楚,这字我不会签的。” 程七七不傻,天上不会掉馅饼,她快步走进院子里,看到公爹忠勇侯在,甚至赵黑越大人也在时,瞬间心中就有数了。 “大人,我们一家人先商量一下。” 忠勇侯拉着柳素仪进屋,同时,程七七也进了客厅。 林惠兰伸长着脖子,连绣花都没心思了。 孟静瑶和李氏见势不妙,也放下了针线篮子,守在一旁,心里惴惴不安。 “庄里正,你不是说靳家能帮忙吗?现在程七七连字都不签,怎么会帮?” 冷婆子看着庄里正质问着,她的心里已经慌的不行了。 老头子躺在床上,人事不知。 糖坊被打砸了干净,庆幸的是昨天那两锅糖成色很好,他们带回家研究了,否则,一旦这些糖露面,他们处境会更艰难! 孔家如今出事了,冷家人是真没想到,为了逼他们拿钱,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是哥哥赵黑找上她,庄里正找上她,跟她说,可以找靳家人,或许有一线生机,现在,她怀疑,靳家一家子流放的犯人,有这么大的能耐吗? 第64章 这个世子妃上道啊 “糖坊被砸,现在,正是我们出手的机会,你准备怎么跟糖坊的人谈分成,现在可以好好想一想。” 忠勇侯开口,看着程七七道:“我们商量好了,就跟他们谈。” “爹,你之前说糖坊的靠山孔家倒了,是出什么事了?真的不会连累我们?” 程七七不答反问。 “不会。” 忠勇侯笃定的说:“孔家是员外,是当地的乡绅,靠着倒卖高价粮食发家,早年坐拥良田千顷,从东城的林庄,到西城的枫里,看到的田地,那都是孔家的。” “据说,他家后厨的肉渣扔出来,野狗都能吃的油光发亮的。” “这些年,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去年水患,他伙同官府,倒卖霉米,吃死了人,只不过,被压了下去。” “今年夏天干旱之时,百姓正是无米可食之时,孔家恶意抬高粮价,岭南的夏天,死了很多的百姓。” 忠勇侯沉默了一番,才道:“之前的县令被判斩首,这个孔家……” “要被清算了!” 程七七心领神会,想到现任县令得了世子的救命之恩,她道:“爹,既然县令能保下糖坊,那,跟糖坊合作是必须的,不过,庄里正为何会来?” 忠勇侯看着程七七的目光中,透着赞赏,他道:“自然是想要分一杯羹,这些年,村里的百姓种甘蔗卖甘蔗,但大头的糖坊,被孔家拿捏着,被冷家把持着。” 程七七眼眸一闪,道:“爹,我有一个想法。” 院子里。 “妹子,你也别着急,糖坊出事,他们比你着急。” 赵黑冷着脸坐在石墩上,靳家来到村子里的时间不长,无论是卖酸菜粥,还是糖坊…… 靳家军,阎王世子,看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冷家嫂子,靳家既应了,肯定会同意的。” 庄里正的眼眸晦暗,从送他们到这山脚下住下起,他一直在等着这个机会,如今,终于来了。 “怠慢三位了,请进来喝茶。” 忠勇侯站在门口相迎,高大的身材,常年在军营里,一身的气势,哪怕粗布麻衣,也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程七七和柳素仪倒了茶水。 冷婆子迫不及待的说:“只要你们能救糖坊,我愿意让出三成利。” 一旦糖坊被孔家彻底毁了,那么,冷家守着个空糖坊,什么都没有。 “冷婆婆不着急,三成利的事情,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商量。” 程七七的话一开口,冷婆子的脸庞瞬间就沉了下来:“糖坊的三成利不少了,你只是负责熬糖,其它的一切,都需要我们来做,你们这是趁人之危,还想要狮子大开口?” 冷婆子忍痛让出三成利,那已经是底线了! “冷婆婆误会了。” 程七七微笑着,一点都没有因为冷婆婆的生气而气恼着:“我呢,有一个想法,甘蔗是全村都种的,我想着,是不是能让村里人,也分一杯羹?” 冷婆子的脸都黑了,他们冷家忙活了一辈子,最多请一些村里人干活挣钱,怎么可能还让村里人……分一杯羹? 庄里正的眼睛亮了,这个世子妃上道啊! “世子妃。” 庄里正一开口,程七七打断道:“庄里正,我如今是一个犯人,当不起这个称呼,你叫我程七七就行。” “我先替村里的百姓,谢谢你。” 庄里正站起身,不管这事成不成的,他都感激。 他的话里没有半点的轻视,他道:“我们村子里若是真的也能加入到糖坊,那村子里的百姓,可都有福气咯。” 冷婆子的眼神如刀子一样扫了过去,他们冷家守了一辈子的糖坊,怎么他就想趁火打劫了? 想都别想! 庄里正忽视冷婆子的眼神。 “这事,你们可以回去考虑一下,关于糖坊的事情呢,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忠勇侯直接开口,糖坊的事情,或许是他们在村子里站稳脚跟的第一步。 冷家人和赵黑一块离开了。 庄里正眼睛打量着破旧的房子道:“你们这屋顶虽然修缮了,但,总归是简陋的木板房,等过两日,我请大家一块帮你们糊上石头屋,到那时,刮风下雨,都不怕漏风了。” “你们家女眷不少,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冬天的,可不能冻着了。” 庄里正拍了拍忠勇侯的肩膀,然后就高高兴兴的走了。 忠勇侯:“……” “呵,真要担心漏风,我们来的时候就会考虑。” 柳素仪一眼就看出来了庄里正打的什么主意,她侧目问:“七七,你真要带着全村人一块进糖坊?” “娘,虽然分的钱少了,但是,全村,都是糖坊的靠山,都是我们的靠山。” 程七七微笑着:“冷家的糖坊以为背靠着孔家,就可以万事无忧了,可,被打砸的时候,村里没有一个人出手维护!” “若是村里人人有份呢?” 程七七挑眉:“那么,村子将是铁板一块,那些想打砸糖坊的人,连糖坊的门都摸不着!”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将他们团结起来,以后她这糖坊,绝对稳如铁桶! “七七,你说的真对。” 柳素仪略思忖了一会,看着程七七的眼神里,满是赞赏道:“七七,你真是一点都不像是乡下长大的孩子!” “可能,走的地方多?” 程七七含糊的说着,岔开话题道:“我还得去给阿榕嫂付钱,又买了五百斤的芥菜。” 程七七一出来,跟阿榕嫂付完钱,得到了一院子的芥菜,立刻就开始洗晾芥菜了。 高胜兰和靳晴谁都没问。 林惠兰想问不敢问。 程七七自然不会主动说,她眼角余光看到忠勇侯似乎在交待着重山什么,她的唇角微微扬起,不得不说,公爹还是挺不错的! 她安心干糖坊,到时候,银子还不哗哗到碗里来? 傍晚,靳砚之和靳礼之回来了,板车上,带了一口大缸,同样带着两个人的笑容,今天,又将酸菜卖了很多。 “嫂子,中午的时候,我听你的,拿着酸菜包去找粥铺卖,人家试了试酸菜,还真的愿意从我们这里进货了!” 靳砚之兴奋的说:“虽然只卖一小缸一百文钱,但,我相信嫂子做的酸菜这么好吃,他们以后肯定会一直找我们进货的!” 第65章 你把我当傻子呢? “大哥,你是不是胡说的,他真有本事,帮我们?” 冷婆子回去的路上,一直不安,道:“靳家人也太过分了,三成利润还不够,还要让全村人加入糖坊,以后糖坊还是我们冷家的糖坊吗?” “大哥,我觉得我们还得想其它的法子。” 冷婆子的话音方落,赵黑打断道:“妹子,你要真有法子,今天糖坊会被砸吗?糖坊一天不干活,今天被砸掉的那么多的糖,你觉得得损失多少钱?” “……” 冷婆子瞬间就闭上了嘴了。 …… “娘,你看,我给兔兔摘了很多草!” 戴着一顶笠帽的靳岁安挎着小篮子,蹦蹦跳跳的就回来了! “兔兔吃了安安摘的草,肯定就能长得壮壮的!” 程七七看着女儿这模样,唇角都忍不住往上扬! “嗯。” 靳岁安喂完兔子,就往程七七的怀里扑。 “嘶。” 程七七倒吸了一口气,今天洗芥菜,做酸菜,一天都没直起身来,这会站直了,腰疼。 “娘,安安给你锤。” 靳岁安双手握成拳头,就往程七七腰上敲打着,小小的手,力气倒是不小,还会追问:“娘,这样好吗?” “好,已经很好了。” 程七七连忙抓住她的手停了下来,再锤下去,她这腰……怕是真要断了! “我们安安知道心疼娘了,娘奖励亲亲一个。” 程七七抱起靳岁安,直接就亲上了她的小脸蛋,眼角余光看到靳雪儿脸色含笑的进来,怀里鼓鼓的。 一见着她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敛了起来,板着脸,就像是谁欠了她钱一样。 靳雪儿快步拐进了她们的房间。 “娘,姑姑是不是摔跤了?” 靳岁安小声的说着。 “嗯?为什么这样说?” 程七七收回视线,好奇的看着女儿。 “姑姑头发上有稻草。”靳岁安小声的说着。 程七七的眼眸一深,刚刚她只是扫了一眼靳雪儿瞬间变脸的样子,倒是没有注意。 “可能是捡柴,碰到了吧。” 程七七随口就把女儿敷衍了,关于林惠兰母母女二人的事情,她也不想深究,只要不连累靳家人就行。 晚饭后,程七七欣赏着柳素仪她们几个人绣的十二花神帕,不得不说,跟小样上的画像一模一样,不,甚至比小样看着更好看! 洁白的丝绸手帕,柔软,手艺精湛的她们,把这花都像是绣活了一样,隐隐都能闻着花香了。 “七七,我们今天算过了,大家已经完成二套了,还有四套,肯定能完成的。” 柳素仪整理着绣好的帕子,每次绣好,那都是小心翼翼的保存。 “娘,你们真厉害。” 程七七夸赞着,又看向一旁的靳老夫人道:“奶奶,你纳的鞋子也舒服,我今天穿了一天,脚上穿着舒服极了,奶奶还在里面裹了棉花吧?” “又暖和,又舒服。” 程七七夸起人来,嘴上就像是沾了蜜糖一样甜。 “喜欢我就多做几双。”靳老夫人白日里就纳鞋子,还揽了做饭的活。 程七七起初还担心呢,谁知道,靳老夫人干起活来,还真是像模像样的,不说做的多好吃,至少,比柳素仪强! “奶奶,你可要保重身子。” 程七七提醒着,老夫人一路上身体多虚弱,她可都看在眼里。 “吃了这么多副药,早好了。” 靳老夫人乐呵呵的,慈眉善目的感觉。 程七七眼尖的看到重山回来了,她都迫不及待的询问了。 “少夫人,妥了!” 重山咧嘴笑着,道:“侯……老爷他们已经带着里正,带着冷家人过来了,老爷说,让您准备准备。” “这么快?” 程七七真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一会之后,靳家那破旧的屋子,就坐满了人。 庄里正带着几位年长的老者,冷家母子四人,将这老旧的屋子,挤的满满当当的。 更别说,院子里挤了很多不认识的村子里人。 “靳少夫人,不知……你打算怎么让全村人跟着糖坊一块合作?” 庄里正主动开口,他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糖坊这块大肥肉,咬上一口,那都能满嘴油! 全村就只有冷家是青砖大瓦房,足足五间房子,高高的围墙围住,一看就是村里的大户人家! 可惜,从前只能眼看着冷家挣钱,现在,他们村里的老百姓,也能有机会了? “三成利润太高了,我们糖坊一年也就挣个百八十两的,都分出去,那我们岂不是一年白干活了?” 冷婆子的话语生硬,得知孔家人全部被抓起来,再也无法威胁糖坊里,冷婆子想过翻脸不认人,但被大哥给劝住了。 可三成利……真的太高了! “冷婆婆说的对。” 程七七赞同的话一出,冷婆子眼睛亮了,立刻就开始吐苦水道:“我们收甘蔗,榨甘蔗,熬糖,还要去卖糖,哪一步出来,那都是不容易的啊。” “与就挣个辛苦钱。” 冷婆子大吐苦水:“大家瞧着风光,实际上,也,不挣钱啊!” 程七七似笑非笑的看着冷婆子道:“冷婆婆,真不挣钱,不如你把糖坊直接转给我,我给你一百两?” 冷婆子:“……” 她的声音瞬间顿住,连眼泪都不流了,她冷着脸看着她:“你们帮糖坊解决了大麻烦,你熬的糖也可以,要不,就分二成好了。” “一成。” 程七七开口道:“我只要一成利润。” 刚刚还嘈杂的屋子里,瞬间就寂静无声了。 就连忠勇侯和柳素仪看向程七七的目光中,都透着些许的焦急,她是不是说错了? “收甘蔗,榨甘蔗、熬糖确实很难,正好,分给村里人做,村里人加起来拿个三成利,不过分吧?” 程七七的话音落下,庄里正立刻道:“我们村里愿意干活,种的甘蔗,也愿意全部卖给糖坊。” 三成利,村里这么多人分,看着少,但,总比一分没有的好吧? “靳少夫人不愧是出身名门。”庄里正恭维着程七七,眼睛都笑的眯了起来。 冷婆子的眉一蹙,总觉得程七七的话还没说完。 果然,就听着程七七继续说:“冷婆婆说卖糖也很困难,不如,我们靳家揽下这卖糖的活,拿三成利,不过分吧?” “程七七,你把我当傻子呢?说好的只要一成利,你现在要四成!” 冷婆子的肺都快气炸了,照她这么一说,她岂不是跟村里人一样拿三成? 第66章 争利 “冷家嫂子别动怒,靳少夫人这么分,肯定有她的道理的。” 庄里正出声开始打圆场。 冷婆子直接朝着庄里正喷了过去:“狗屁,村里人白拿三成利,你当然觉得她说的话有道理了!” “冷家嫂子,你这话说的,我们村子里也帮忙干活,不白拿钱的。” 庄里正理直气壮的说着,道:“再说了,明年我们多种甘蔗,不卖甘蔗到外面去,这糖熬的多了,钱不也就挣的多了?” “呵呵呵。” 冷婆子冷笑着,看着程七七道:“靳家是帮了糖坊一个大忙,但,拿这么多钱是不是不合适?程七七熬的糖再好,那也不值当四成利啊?” 冷婆子直白质问的话语,没有一星半点的婉转。 “你误会了!” 相比冷婆子的激动,程七七就显得格外冷静与镇定,她端坐在那里,哪怕是这老旧的屋子,也依旧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我说过,我只拿一成利!” 程七七笃定的说着。 “那剩下的三成利?你让靳家人去卖?那不就是白捡钱吗?” 冷婆子冷着脸,脸上的愤怒不减丝毫。 “冷婆婆,你们以前的糖,是不是就卖到府城,卖到县里?”程七七不答反问。 “当然。” 冷婆子挺直了脊背道:“我女儿嫁到府城,才得来这关系,否则,糖都卖不到府城。” “那一年,卖多少钱呢?” 程七七又问。 “你做生意挣多少钱,难道还会告诉我?” 冷婆子明显不想说。 “糖坊以后就要是大家的了,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以后能分多少钱?” 程七七回答的理直气壮。 “对啊,冷家嫂子,不然以后我们岂不是白干活了?” 庄里正立刻出声帮腔。 冷婆子扫了他一眼,这还是自家男人的表哥呢,看来,早就打糖坊的主意了。 冷婆子道:“八十两。” 冷婆子故意往少了说,白给别人分钱,她怎么想都心痛! “那就按一百两算。” 程七七道:“你一年,也就卖一百两,但我们,可以卖二百两,三百两,甚至五百两!” “不可能!” 冷婆子听着这话,就忍不住嘲讽的笑了:“程七七,你还年轻,以为做生意这么简单的吗?我们冷家卖了一辈子糖,一年就没超过一百两!” “如果是我那天熬出来的品质呢?” 程七七偏头,看向冷屿问:“糖带来了吗?” “带了。” 冷屿从怀里拿了出来,他每天都研究这糖是怎么熬的色泽这么好看的! “大家可以看一下。” 程七七起身,将她那天得到冷家的糖,放在一起对比,高下立见。 冷婆子的脸色一变,道:“我承认,你熬的糖好,但,熬的糖好,不一定卖得出去。” “我可以卖到洪都、卖到湖州、卖到更远的地方去,这么好的糖,到时候我们可以分成三个阶段,精品糖卖高价,中等的糖卖给那些小富之人,最普通的糖,卖给普通的老百姓。” “这样的话,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可以买我们的糖。” 程七七说起话来,眉宇间透着自信,她看着在场的众人若有所思的模样,继续说:“同时,我还准备改进糖坊,同样的甘蔗,多出一锅糖,那就是多出一二百文钱。” “除了榨糖之外,糖坊还有几处可以改进,我看过了,归化里村的甘蔗种的不少,隔壁几个村,也种了甘蔗,糖坊的产能有限,很多甘蔗都要卖到外地。” “乡亲们累死累活的,也挣不了几个钱,可,我们糖坊改建之后,就可以将这批甘蔗全部吃下,到那时,乡亲们心往一处使,糖坊壮大,何愁挣不了钱?” 程七七微笑着,描绘着未来美好的蓝图,别说外面竖着耳朵偷听的乡亲们意动了,就是庄里正和冷婆子,都被吸引了。 “你说的比唱的好听,谁知道你能不能卖得出去?” 冷婆子的语气软和了几分,听着她改进糖坊的话,她想到了那天熬糖时,程七七的做法,确实比平时多出一锅糖。 “卖不出去,我就不拿这些银两。” 程七七可一点都不担心,她熬的糖,比京都的那些糖都要好,卖不出去? 那不存在的。 “冷家嫂子,靳少夫人说的没错,我们大家一起挣钱。” 庄里正道:“你这糖坊现在人不多,等我们村子里全部加入进来之后,糖也熬的多了,就能挣更多的钱了。” 冷婆子沉默着,走出去跟大哥赵黑商量了一番,才道:“白纸黑字,你得写下来,要是一年卖不出一百两银子,你就只拿一成利!” “行。” 程七七点头,就在冷婆子准备让人写契书时,程七七慢悠悠的开口了:“若是,我卖了不止一百两呢?” “那,不是皆大欢喜?大家都挣钱?” 冷婆子反问了一句。 程七七嘴角的笑容更灿烂了:“冷婆婆你这话说的,我卖不了一百两,就罚我只拿一成利,那么,我卖得比一百两多,是不是该拿到更多的银钱呢?” “运输、铺货、收尾款,这些风险可都是我靳家人担着呢。” 程七七的视线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一字一句道:“若我们卖了一百两往上,我要拿五成利!” “什么?” 冷婆子惊呼,手中的纸都飘到了地上。 “这……” 庄里正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这个程七七,是真的想做生意吗? “你们别误会,一百两之内,依旧按刚刚说的分,但一百两往上,我就得拿五成了。” 程七七简单的解释了一下,道:“比如我们卖了二百两银子,那么,多出来的这一百两,我拿五十两,剩下的,就你们自己分。” “你们也不亏,没有我们多卖糖,哪有这多赚的五十两银子呢?你们白捡五十两?难道不好吗?” 程七七的话一套一套的,别说庄里正了,就是冷婆子也听的晕晕乎乎的,好像是这么个理? 烛火跳动,小小的客厅里,挤的满当当的人,但,此时却是谁都没有说话。 “我们的目光可以放得长远些,多挣一百两,冷家和村里分五十两,多挣二百两,那冷家和村里可就是分一百两!” “若是多挣三百两、四百两呢?” 程七七清脆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每一个字都透着蛊惑。 第67章 厉害在哪? 若是多挣三百两,冷家和村里,就能多分一百五十两! 若是多挣四百两,那就是二百两! 庄里正想:真要这么挣钱,程七七拿五成,他们村子里也能挣更多。 冷婆子也在心里快速的算了一笔账,真要像她说的这般,就算按新的分成,糖坊岂不是比她一家做的时候,更挣钱??? “靳少夫人若真能做到,那我们确实是占了便宜,不知这约,怎么立?” 庄里正身边一位年长的老人开口。 “我们怎么谈的,自然就怎么立。” 程七七抿唇微笑,道:“白纸黑字写下来,若我挣不到这么多钱,我也不好意思多拿钱!” 冷家、庄里正还有乡亲们都意动了,那可都是真金白银的钱啊! 在全村乡亲的见证下,在冷家,在庄里正,在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的见证下,这契约,便立上了!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白白的,程七七负责改良糖坊,拿一成利,靳家负责售卖糖,挣到一百两,冷家三成,全村三成,靳家三成,程七七一成! 若是挣到一百两以上,那就是靳家五成,冷家和全村的村民,各五成! 至于庄里正跟村民们怎么分,那就是看庄里正的意思了,送走大家之后,刚刚还热闹的屋子里,瞬间就冷清了下来。 “嫂子,你也太厉害了吧!” 靳砚之崇拜的看着程七七,那炽热的眼神,写满了对程七七的崇拜。 林惠兰的手紧紧的攥了在一起,想嘲讽一句:又不是真挣到了这么多钱?有什么厉害的? 可,林惠兰死死的将这些话咽了回去,她看了一眼对程七七满意的忠勇侯。 再看看一脸崇拜的儿子,林惠兰低头,敛起了眼底的愤恨和不甘,一个乡下女子……凭什么成为众人吹捧的对象? 不对,靳家挣钱了,那以后,不都还是自家儿子的? 林惠兰的脑子一转,仿佛瞬间就通明了,程七七再努力,还不是给靳家挣钱? 忠勇侯都这个年纪了,肯定不能再生儿子了,到那时,这钱不就是唯一的儿子砚之的? “七七,你可真厉害。” 林惠兰想通之后,脸上带着笑容温温柔柔的夸赞着。 “……” 程七七只觉得她的笑太瘆人了,这林惠兰一直看她不顺眼,又在憋着什么坏水呢? “砚之,你觉得你嫂子厉害在哪里?” 忠勇侯的声音响起。 靳砚之的笑就顿了一下,随即认真的思索了起来道:“如果直接跟冷家和庄里正说,我们靳家要拿五成利,只怕冷家宁愿糖坊丢了都不干,根本不会听进嫂子的话。” “但,嫂子最开始说三成利,冷婆子虽然生气跑了,但,还是妥协了。” 靳砚之越理越清晰道:“等糖坊被砸,嫂子拿一成利,靳家拿三成利,嫂子提出改良糖坊,同时,靳家售卖到外地去,他们又妥协了!” “要签契书时,嫂子把冷婆子的话拿出来,卖的少了有罚,卖的多了有奖,一百两之后的五成利,听起来很多,但如果没有嫂子,那以前就只有一百两!” “可现在,有二百两,三百两甚至四百两在前头吊着,别说庄家和冷家了,我都心动!” 靳砚之以前是纨绔了一点,但,身后有靳家这座大靠山,朝堂之上有父亲,在外有长兄靳墨之征战沙场,替靳家争光,他根本不需要费半点心。 “嫂子,我,想问,真的能卖三百两,四百两吗?” 曾经的靳砚之,几百两于他而言,不多,随手就拿出来了。 但现在,靳砚之觉得四两都多! “你觉得呢?” 程七七不答反问,看着靳砚之的目光也透着些许的意外,这人纨绔是纨绔了一点,但不傻! “能!” 靳砚之脱口而出,随即道:“小小的酸菜,嫂子都能带着我们挣钱,这糖坊,肯定更加能挣钱!” “以后,听你嫂子的,好好干!” 忠勇侯虽然没夸,但看着靳砚之的眼神,明显比以前满意,他问:“七七,糖坊你怎么安排的?冷家经营糖坊多年,熬糖的技术……” “爹放心,等新糖坊建成后,榨汁的事情,就全让村民干,村民自以为掌握着改良压榨的方法,肯定不会告诉冷家人。” “至于冷家人,在熬糖的过程中,我也会把控关键技术,最重要的是,销售渠道。” 程七七早就想过了,要是冷家学会了熬糖之术,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那就控制销售渠道,同样的糖,没有本事,拿出去是被卖还是被骗,那就不好说了! “只要能挣到钱,没谁会蠢的不要吧?” 程七七道:“爹,糖坊既然我们也有份,是不是也可以想法子调人去糖坊?” “可以。” 忠勇侯点头道:“你放心,这些赵黑都说了,对了,明天大家都去建糖坊,庄里正说,等糖坊建好之后,就帮我们修缮房子!” 刚刚他送庄里正离开的时候,庄里正一口一个靳哥,叫的比亲兄弟还亲。 “修缮房子好,现在的木板房太旧了,漏风。” 程七七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果然,靳家有价值了,庄里正瞬间都变得和善了,她道:“爹,你觉得这个庄里正能统领好村里人吗?不会到时候带着村里人使绊子吧?” “不会。” 忠勇侯笃定的说着:“附近的村落,都接收流放的犯人,只有庄里正不会虐待犯人,或许,他相信,有一天,我们这些犯人,也能翻身吧。” “归化里村杂姓不多,庄里正所在的庄家,人数最多,他绝对能管好村里人。” 忠勇侯有心教程七七,程七七有心想要学,自然是其乐融融的。 柳素仪也不懂这些事情,晚上就在做着缝缝补补的活,偶尔抬头,烛火跳动,两个人就像是父女一样,讨论的格外的认真。 如果,墨儿还在就好了…… 翌日,程七七将酸菜粥准备好了,早上跟着高胜兰、靳晴几个人一起包完酸菜包,吃过早饭,她就去糖坊干活了。 到了糖坊,程七七算是明白,为何冷婆子这么着急了,孔家人还真是……过分,糖坊被砸的七零八落的,铁锅都被砸了一个大洞。 榨汁的石碾都……碎了。 第68章 谁放的橘子? “砸了正好做新的。” 程七七面无表情的说着,将她昨天晚上连夜画出来的草图拿了出来道:“冷婆婆,庄里正,你们来看,我决定将糖坊分成三个部份,第一部份囤放甘蔗,榨汁。” “就在最左侧建个大房间,这边开个门,方便送货,中间呢,再建熬糖大灶,最右边,就是独立开来,专门放熬好的糖!” “糖坊的院子,可以堆放甘蔗,堆放足够的柴火。” 程七七说的唾沫横飞的,这是她考虑到最好的格局了。 “你这灶是不是有问题?” 冷屿突然出声,盯着程七七的灶道:“你这三个灶连在一起,这怎么熬糖?还有,你这灶也太多了?足足有九个?” “我们的甘蔗汁,能一次搞出这么多糖来?” 冷屿看着那九个锅,看得他都懵了。 “三锅一灶,可是熬糖的秘诀,必须做。” 程七七意味深长的说着。 一整个,程七七都在负责糖坊新建的事情,村子里的人,昨天跟着庄里正一起又开了一个大会,大约是按户来算,每家出一个人来干活,所有人的甘蔗,必须卖给糖坊! 当然,价格依旧是那个价! 村里人,一想着明年糖坊挣的钱,大家都能分钱,因此,建新糖坊的时候,大家格外的卖力! 等到晚上的时候,程七七去糖坊转了一圈,就震惊的发现……新糖坊梁都上完了。 这么快的吗? 程七七晕晕乎乎的,听着庄里正道:“靳少夫人,你放心,糖坊再有个三日就能建成,到那时,就可以用新糖坊了。” “嗯。” 程七七微微点头,确实,过年前,还能卖一批糖。 “对了,靳少夫人,这糖坊,再用冷记糖坊,是不是不合适了?”庄里正笑眯眯的开口。 “确实,到时候大家商量一个。”程七七也觉得冷记糖坊不合适了。 “名字我们可以慢慢想,但是榨汁的方法,我们得改进。” 程七七眼尖,看到冷婆子已经指挥着人,想要重新搭建榨汁的石碾了,她立刻上前道:“冷婆婆,榨汁的石碾,碾出来的甘蔗,尚存甜味,我们可以用新法。” “你上回加清水的事情,就很好。” 冷屿开口,甘蔗渣没那么甜,说明,大部份的糖,都被榨出来了。 “不。” 程七七摇头,将她画出的简单压榨机道:“我们改碾为压,做一个固定的压榨槽。” “这压……还能比碾好?” 冷岛作为榨汁的老师傅了,当场提出了疑惑。 程七七干脆拿着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原理她是记得清楚的,但具体的细节,还需要讨论。 一连着三天,程七七从压榨汁,到三锅连灶……再到糖坊的布局,都是处处盯着的! 酸菜粥的生意,有靳礼之和靳砚之两个人去卖,这第一桶金,已经每天都能带来一千文左右的收入! 而糖坊,挣的钱,只会更多! 三锅连灶还好,这压榨槽,需要改的地方则是太多了,压板和压榨槽既要紧密贴合,又要能让榨出来的汁顺利的流出来,不卡! 在这一点上,程七七也是绞尽脑汁。 …… 靳砚之和靳礼之每天高高兴兴的去卖酸菜粥,从最开始让程七七起来熬粥,现在,程七七去糖坊了,熬粥的事情,就落在靳砚之和靳礼之身上了。 柳素仪四个人则是每天认认真真的绣帕子,就怕不能按时交货。 因着马上就要去糖坊干活了,靳家人不管男丁还是女眷,在管训台分完活之后,都显得格外的高兴。 靳雪儿的心情也很好,本来看到程七七能挣钱,她心情不好的,但经过亲娘一提醒,她瞬间就想开了! 程七七只有一个女儿,以后挣的再多的钱,那不都留给她亲哥的? 亲哥靳砚之,总不可能看着唯一的亲妹妹受苦吧? 这么一来,算不算程七七也给她挣钱? 于是,靳雪儿心情格外好,早早的下工之后,迫不及待的就出去捡蘑菇了。 “雪儿,你别走远了!” 林惠兰看到女儿开心离去的背影,心情都格外的好! “小雪儿~” 靳雪儿刚到地方捡蘑菇,一个身影就蹿了出来,靳雪儿飞快的朝着四周看去,不远处,靳晴儿和靳允儿正在埋头捡蘑菇呢! “你离我远点。” 靳雪儿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庄海潮的时候,眼中都透着一丝的惧怕。 这人……真的太不要脸了! “小雪儿,可是我想离你近一点,你这么香,要是能娶你做我的媳妇,那就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了!” “你看,我特意摘了橘子过来给你吃,可甜了。” 庄海潮张口就来的话,把靳雪儿吓的满脸通红,转身就跑。 “呵~” 庄海潮靠着大树,咬着随手摘的橘子,朝着她的背影说:“橘子我就放在地上。” 话落,庄海潮拿着一堆橘子,就放在了地上。 “姐,你脸怎么了?” 靳晴儿疑惑的看着靳雪儿的脸。 “姑姑是不是发烧了?” 靳允一脸担心的说着:“我发烧的时候,脸就是红红的。” “没有,我这是热的。” 靳雪儿不自在的说着:“你们这里找到蘑菇了吗?好久都没吃蘑菇粥了。” “没有,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靳晴儿见靳雪儿真没事,这才继续开始寻找。 “姑姑,你真的没发烧吗?”靳允好奇的看着靳雪儿。 “没有没有。” 靳雪儿不耐烦的应付着,她的眼神总不由的盯着刚刚庄海潮站的地方,橘子,她好久没吃了,要不要去拿呢? “姑姑,那边黄黄的是什么?” 靳允眼尖的看着刚刚靳雪儿站的地方,立刻跑了过去,小脸上满是惊喜:“姑姑,好多橘子啊!” “好香!” 靳允疯狂咽着口水,问:“这是谁的橘子啊?怎么全部放在这里了?” “姑姑,你刚刚看到是谁放的吗?” 靳允好奇的看向靳雪儿。 靳雪儿飞快的看向四周,刚刚还出现的庄海潮,似乎已经没人动静,她闻着橘子的香味,道:“不知道谁的!” 第69章 哪来的土包子 “你们还找着橘子了?你们是在外头找的吗?” 林惠兰绣完帕子,看到靳雪儿带回来的橘子,好奇的询问着。 “我哪知道?靳允找到的。” 靳雪儿低垂着头,眼神闪躲着,她快步进了屋,胸膛里的心就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我尝尝。” 林惠兰拿着橘子尝了一口酸中带甜的橘子,放在从前,她肯定丢了,现在么,林惠兰小口的品尝,她看着钻进屋子里的靳雪儿问:“雪儿,你不吃吗?” “我不想吃。” 靳雪儿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她捂着胸口道:“这个庄海潮是什么意思?” …… “成了!” “你这新的压榨汁机,比旧方法,多出了十五斤汁!” “十三斤汁,多熬个三斤糖,相当于一百多文钱呢!” “这一次多十五斤汁不多,但日积月累的,这数量,就不得了!” 新建糖坊的第一个工序,榨汁坊,经过改良的榨汁机,从石碾到压榨槽,起初,大家都是程七七是瞎折腾,但,折腾完之后,大家看着她的眼神都透着崇拜! 同时,他们的眼神火热,或许,他们糖坊以后真能卖二百两,三百两…… 那样,他们一个村子的里的人,每家每户,也能分到不少钱吧? “程夫人,我们的三连锅灶已经砌好了,你看看,行不行?” 原先还觉得程七七砌着九口锅,三个三连灶,是脑子有病,现在,他们觉得,或许,也跟榨汁槽一样,能够熬出更好的糖呢? 于是,先前推三阻四,四处拖延的人,这会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就连建设的速度,都变快了。 程七七笑而不语,这些人,还真是不见兔子不的撒鹰,没看到她干出活来,就瞎拖延? 果然,她选择先把压榨槽弄出来是对的,否则,按着他们这么拖延,只怕要耽误事。 程七七每日在糖坊里忙碌,温氏也因为分配在糖坊之后,靳三爷也跟着进了糖坊,开始学习如何榨汁了! 这次压榨导流槽,就是靳三爷埋头干出来的。 …… 糖坊蒸蒸日上,程七七用三连锅,熬出的糖,品相好,卖相佳,糖的味道也好,原先还觉得程七七空有花架子的人,这会瞬间都佩服起程七七了。 “难道,京都人,真的这么聪明?” 宋珍妹看着新熬出来的糖,赵黑是她的舅舅,从小到大,她就没少跟着舅舅来糖坊玩,她以为糖全部都是糖坊以前那样,成色不好的糖! 宋珍妹,从来没看过这么好的糖。 “谢谢夸奖。” 程七七微笑着,这个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的宋珍妹,还挺好玩的,她倾身上前,在她的耳畔说:“等你跟冷屿结婚,我肯定送你一份大礼。” 宋珍妹:“……” 她的脸都红的像煮熟的虾一样,转身就跑了。 程七七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眸垂了下来,自从进了糖坊,大家就对她的事情也清楚了,知道她是寡妇之后,之前还跟她和乐融融的宋珍妹,又重新竖起了敌意! 糖坊进展顺利,开工第一天,熬出来的糖,品相极好,全村的村民,还有冷家人,都充满了期待。 赵黑因为妹妹糖坊的事情解决了,靳家看着被流放,还是有本事的,再加上忠勇侯打猎的本事,因此,赵黑跟忠勇侯,都快称兄道弟了! 靳家人拿到的不再是卷刃的刀,和最差的工具,拿上了好使的工具,靳家人砍起樟树来,就更加的轻松了。 潮生县,洪记绣楼。 “帕子绣完了?” 月娘一眼就认出了程七七,这才过去八天,居然就绣完了? “对。” 程七七将带来的六套十二花神帕递了上前道:“月娘可以看看。” “我看看。” 月娘听到她说绣完了,才狠狠的松了一口气,这眼看着交货日期就到了,她要是说绣不了,那肯定是要赔钱的! 赔钱不是最打紧的,最重要的是,小姐需要这十二花神帕,要是真没完成,倒是不能跟大小姐交代了。 十二花神帕绣起来不算简单,所以,价格也比普通的手帕,贵了五文钱一方。 “咦。” 月娘认认真真的看着这些帕子,针脚匀称,针线的颜色过渡的很正常,不管是哪种花,都绣的栩栩如生的! “不错。” 月娘开心的说着,将七十二方帕子全部都检查过了,质量都是一样的好,月娘道:“我现在就给你结钱。” 月娘手拿着算盘道:“一方十三文钱,七十二方就是九百三十六文钱。” 月娘说着,直接开了一张条子,上面盖了章道:“等会你到账房去支取就行,你们绣活手艺不错,有没有兴趣,继续接单?” 月娘笑盈盈的看着程七七,她的心中,已经笃定,她肯定会接的。 “有。” 程七七的眼睛亮了亮,靳家的女眷,干粗活那是不行的,如果能继续接绣活,那自然是好的! “我们这边有……横屏,桌面屏风,东西不大,你们要是能做的话,可以接。” 月娘介绍着,洪记绣楼的单子很多,绣娘光做鸳鸯喜被,合欢枕套,单子都做不完。 很多绣品,就只能外包出去了! 可,又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外包,万一没有按时完成,万一绣品弄脏了?万一…… 难得碰上程七七这样一家子绣活手艺不错的,又提前交货,因此,她便提议着。 “这样的屏风,大概二十几天就能绣完,绣一件的话,能挣八百文钱。” 月娘说到八百文钱的时候,程七七的眼睛亮了:“那我能接四件吗?” 家里四个人的绣活都不错,不到一个月,就能挣八百文钱,也是不错的! “你先看看图样,能不能绣。” 月娘拿着图样递了上前道:“这批货,都是上等的丝绸,绣品绝对是不能弄脏的,所以……” “只要我们能绣,肯定就不会弄坏,就像那批帕子一样。” 程七七仔细的看着,柳素仪跟她说过,她们能绣的东西很多,她问:“如果会双面绣的话,是不是能挣更多?” “噗嗤~” 月娘还没说话,一个嘲讽的声音响起:“哪来的土包子,真以为双面绣是什么阿猫阿狗都会的吗?” 第70章 赏你一块料子? “双面绣确实很难,但,不一定没有人会吧?” 程七七微笑着,再一次见到宋明珠的时候,她想:果然是出门没看黄历。 上次差点被她的马车给撞飞了,这次来交货,没想到又碰上了? 她一如既往的红袄,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 “呵呵。” 宋明珠冷笑着,道:“你的意思是,你会?” 宋明珠的视线从上到下的打量着程七七,眼底都是对程七七的嫌弃,一身粗布麻衣,看起来就穷…… “我不会。 程七七的话音落下,宋明珠嘲讽的笑容更甚,只听得程七七继续道:“我家人会。” “你家?” 宋明珠柳眉微挑:“正好,我想要一柄双面绣的荷包,你要是能绣好,给你一两银子!” 荷包? 一两银子? 程七七默默在心底念叨着,柳素仪说过,双面绣虽然不容易,但也就是费些时间,一个荷包,也不过巴掌大,换一两银子真好! “真的?” 程七七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一旁的月娘道:“月娘,真的绣一面双面绣的荷包,能得一两银子?” 月娘:“……” 双面绣是很值钱,但,也分很多种! 比如说入门级的,双面花,这种简单,也就一二百文。 进阶一点的,双面异色绣,三五百文钱也正常。 还有更好一点的双面异色异图,六七百文钱。 最高阶的,双面三异绣,异色、异图、异针法,这种价格就贵了,那值一两银子! 而宋明珠想要的,则是双面异色,这价格,超了很多。 “本小姐一个唾沫一个钉,自然说话算话。” 宋明珠不满的蹙眉,直接朝着丫鬟使了一个眼色:“我要的是一面蝶,一面芙蓉花,半个月之内,你要能绣出来,一两银子,就是你的。” 丫鬟将图样递了上前,宋明珠想订制一把及笄的荷包,绣上她最爱的蝴蝶和芙蓉花,可,洪记绣楼居然绣不出来? 要绣的话,就得去省城! 可,时间上又来不及了。 宋明珠本来因为订制的双面绣荷包拿不到手而不高兴,谁知道,一出来,就听到程七七的话,她立刻嘲讽。 “成交。” 程七七看完花样之后,立刻就应了下来道:“月娘,劳烦你写一份契书,等到时候交货了,也好有个凭证。” 程七七笑的露出洁白的牙齿,一两银子,一个双面绣的荷包,这买卖,怎么看都划算。 “哼,只要你能绣得出来,本小姐还差你这点钱?” 宋明珠看她这模样,都知道她是怕自己不给钱了,她冷声笑着,“丹若,给钱。” “是。” 叫丹若的丫鬟,立刻掏出了一两银子递上前。 “要是绣不出来,你就……” 宋明珠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也赔不起钱,就给本小姐磕个响头。” 嗑响头? 这也太侮辱人了。 月娘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程七七。 只见程七七道:“如果我完成了呢?” “我没绣完,退还一两银子,还要磕个响头,要是我完成了呢?” 程七七的眼眸微闪,并没有因为宋明珠满头珠翠,一身富贵,就生出半点的自卑,在她的眼里,宋明珠那不就是人傻钱多? 要是庄里正和冷婆子他们在的话,只怕会觉得,这副场景格外眼熟? “完成了就得银子啊?” 宋明珠蹙眉,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您可是闺阁千金,名门大小姐。” 程七七的话,让宋明珠挺直了脊背,下巴微抬,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知道就好。 “俗话说得好,有惩罚,就有奖励,一千文钱,那是绣帕子的工钱,如果没完成,我要磕头,那完成了,自然是得有奖励?” 没等宋明珠回过神来,她笑眯眯的说道:“大小姐身份尊贵,心地善良,品性高洁,肯定不会做只有惩罚,没有奖赏的事情吧?” 程七七一顶一顶的高帽子送上去。 宋明珠这下回过味来了,她的眼神认真了些许,打量着程七七那张脸,和那一身粗布麻衣相比,她那张脸,生的还算不错。 “想要奖赏?” 宋明珠的唇角勾了起来,她随手道:“你说得对,本小姐奖惩分明,若是你真绣好了,本小姐就赏你……” 宋明珠的话语停顿,眼眸一转,道:“就赏你一块料子。” “三梭布,如何?” 宋明珠的脸上笑的那叫一个开心,三梭布,上等的棉布,细密如绸,比普通的棉布贵一到二倍的价格! 它不耐脏,寻常灰扑扑的棉衣,真掺上一点泥点子,随手拍拍就不脏了! 但,三梭布不一样,一滴酱油晕开,怕是这衣裳就毁了。 “谢谢大小姐。” 程七七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好。 “那你赶紧去绣吧,月娘,给她材料。” 宋明珠带着丫鬟丹若离开,临走前,连看都没看一眼程七七。 “丹若,立刻派人去府城,想法子给我订个双面绣荷包!”宋明珠一上马车就吩咐着,她的及笄礼,一定要有一个漂亮的双面绣荷包。 “是。” 丹若应声。 “你,真的要绣双面异色异图的荷包?” 月娘担心的道:“刚刚那位宋明珠小姐,父亲是潮生县附近,宋都督的嫡出千金,若真绣不出来,怕是真要嗑头……” 月娘对程七七的印象还是很好的,出身穷苦,但不卑不亢的,笑起来的时候,看着就像是邻家漂亮的小妹妹一样。 “月娘你放心,既答应了,我肯定能做出来。” 程七七微笑着道:“谢谢月娘,不过,那三梭布是什么布?” 她好奇的询问着,刚刚宋明珠说三梭布的时候,那玩味的眼神,似乎……挺奇怪? “布是好布,细密如绸,就是不耐脏。” 月娘解释着道:“比普通的棉布,贵两倍。” 月娘看着她身上的衣裳,这三梭布真穿在身上,怕是她不适合干活。 “那挺好,正好给我女儿做里衣。” 程七七的眼睛亮了亮,好料子,给女儿做个睡衣,正好合适。 女儿的皮肤娇嫩,贴身的衣服,还是得穿着舒服一些。 “你有女儿?” 月娘有些震惊,她看着程七七就像是还没及笄的小姑娘一样,没想到,她居然有女儿了? 同时,看着程七七欢喜的样子,她的神色复杂,她到底知道不知道,宋明珠拿这块布当奖赏,可是在嘲讽她身份低微呢! 第71章 信誉好吗? “对啊,我女儿很可爱。” 程七七提起女儿,就格外的开心。 “真看不出来。” 月娘打量着程七七,她委婉的说起宋明珠的奖励三梭布可能……没什么好意。 “月娘,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那又如何,绣完双面绣,能拿到额外的奖励,挺好。” 程七七不傻,宋明珠幸灾乐祸的意思那可太明显了! 但,那又怎么样呢? 三梭布是娇贵,但细密如绸,给女儿做两身里衣,好的很。 “面子不值钱。” 程七七微笑着,经历过流放后,她真切的明白,面子是不值钱的,只有真金白银,才是有用的,她问:“对了,月娘,宋小姐的信誉还好吧?” 她到时候绣出双面荷包来,真的能拿到钱和布料吧? “你放心,只要你们把荷包绣出来,肯定能拿到钱和布料。” 月娘笃定的笃定的说着,她看着程七七,欲言又止道:“双面绣的手艺,本来就很稀少,整个岭南,会的人屈指可数。” “更别说双面异色异图绣了,这……” 月娘知道她们家里,绣活的手艺不错,可,这双面绣若真能做出来,确实就很厉害了! “我家人手艺不错。” 程七七没有多过解释什么,等过几日,拿出绣好的双面绣荷包之后,便能让所有人都相信她们真的有能力,绣出双面绣的荷包的。 “行,需要的绣钱都在这里,你拿去吧。” 月娘将双面绣荷包需要的绣线,还有,四个屏风的小样绣线和材料,全部都给了程七七! “嫂子。” 出了绣坊,靳礼之和靳砚之卖完酸菜粥,都过来找她了:“嫂子你还要买什么?” “你们的酸菜,就卖完了?” 程七七挑眉,往日不是都要卖一整天? 这会才半下午呢。 “嫂子,我们之前着送的那几家粥铺,一家又拿了三罐子酸菜,这不,我们这里就不够卖了。” 靳砚之迫不及待的说着,道:“这几家粥铺不错,下一次,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可以卖点到饭馆里?我们的酸菜用来做酸菜鱼,肯定是最香的!” “嫂子,我们什么时候做酸菜鱼?” 靳砚之抿了抿唇,每天卖酸菜,他都馋酸菜鱼了! “你们要是抓得到鱼,今晚就吃。” 程七七看着他们递过来的沉甸甸的铜钱,心中自然是骄傲的,她做的酸菜,得到岭南人的喜欢,多么有成就感,且又挣钱的一件事情? 明天,该准备一些萝卜,这酸菜吃腻了,换换口味。 酸萝卜丁,酸辣萝卜,都是开胃小菜。 再加上一点甘蔗汁,做成糖醋萝卜,肯定不比酸菜差,就是,这价格怎么订? “哎呦。” 正在思考着未来挣钱的法子,突然,板车一顿,程七七下意识的往前栽了下去。 程七七手快的抓住板车,固定住身形,前方,传来靳砚之的声音:“大娘,你走路走得好好的,干嘛突然冲出来?” “万一撞到我们,你想讹钱吗?” 靳砚之先声夺人的,脸色不善的看着眼前拦路的大娘,他们每天起早贪黑的,挣点酸菜钱,多不容易啊? “是你?” 程七七一眼就认出了拦路的大娘,这,不就是卖那稀粥照得出人影的酸菜粥大娘吗? “小姑娘长得水灵灵的,没想到,净干些抢生意的事。” 阿贵嫂看着程七七道:“到旁边茶棚里,喝杯茶?” 随着阿贵嫂的声音落下,靳砚之和靳礼之两个人都觉得这不对劲了,她身后,多了好几个大汉! 这要是打起来……他打不过啊! “嫂子,要不,你先跑吧?” 靳砚之挡在程七七的面前,小声的说着。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程七七睨了他一眼,看着阿贵嫂一行人,明显就是有备而来的。 程七七直接就走到旁边的茶棚,挑了一个空位就坐了下来,她没说话,等着阿贵嫂说明来意。 “大家都叫我阿贵嫂。” 阿贵嫂直接开口,招了两杯茶过来,她喝了一口,看着程七七一脸平静,甚至比他身后的两个大小伙还要平静,她道:“你不害怕?” “阿贵嫂看起来就跟我家的嫂子一样和蔼?为何要怕?” 程七七端起茶抿了一口,道:“阿贵嫂是想要找我买酸菜的?” 程七七偏头,似天真的话语,看着阿贵嫂笑意盈盈的。 “……” 阿贵嫂想过她害怕,想过她求饶,想过她辩解,想过她可能要说:她做她的生意,就算她不是岭南人,也可以做这生意。 可,就是没想到,她居然问:她是来买酸菜的? 阿贵嫂打量着程七七,不明白她是真傻还是假傻,自从程七七一家人熬的香浓的粥再配上好吃的酸菜时,她的生意就被抢的七七八八了。 她也将粥熬的浓了一些,但,酸菜的味道,就不如人家的! 这些日子,阿贵嫂特意买了程七七做的酸菜,酸、脆、带着三种香,哪怕空口吃,味道也是正的! 再对比一下她自己做的? 阿贵嫂又学习了一下,可,酸菜也依旧做不出那样好吃的味道,于是,阿贵嫂便直接找上了程七七! “我家的酸菜做的很好,阿贵嫂可以批发去卖,也是不错的。” 程七七微笑着说着。 “批发卖?不如,你把方子卖给我。” 阿贵嫂看着程七七,她打听过了,程七七是流放的犯人,只可惜,后面有人护着,动不了。 卖方子。 靳砚之和靳礼之两个人一个箭步站到了程七七的身后,靳砚之焦急的说:“嫂子,卖酸菜方子,那就是杀鸡取卵啊!” 程七七回头,看着靳砚之一脸着急,连成语都蹦了出来,看得出来,他是很在乎酸菜生意了。 “我愿意出三十两银子。” 阿贵嫂伸出三根手指道:“我也就是看在你们缺钱的份上,出这么多钱,否则,以你们流放犯人的身份,你觉得,你们这生意,能做得长久吗?” “再说了,现在你们生意好,不代表后面的生意也能好。” 阿贵嫂笑眯眯的话里,却带着赤果果的威胁道:“三十两银子,拿到手里,才是真的。” 第72章 傻子才买 “阿贵嫂说得对!” 程七七附和的话,让阿贵嫂的笑容更加的深了,看着程七七的眼神就像是看白痴一样! 还说是京都来的呢? 这下金蛋的鸡都卖掉? 下一刻,阿贵嫂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不过,阿贵嫂给的钱太少了,最近我们卖到粥铺去了,一天就一千五百文钱,一个月,那就是四十五两银子。” 程七七清脆的声音,说起数字来,那是叭叭的,没等阿贵嫂开口,她继续道:“阿贵嫂真想买方子的话,怎么也得出上半年的钱吧?” “我也不后面我们卖的更多涨价的,就算你个整数,一个月四十两,半年就是二百四十两!” 程七七伸出掌心道:“只要阿贵嫂给钱,我保准将方子卖给你。” “……” 阿贵嫂的脸就像是抹了黑灰一样,她的笑脸不复存在,阴沉沉的道:“二百四十两银子,你不如去抢!” “抢钱可是要被抓起来的,这事我可不能干!” 程七七一本正经的回答着。 阿贵嫂气的想吐血,她道“五十两,一文钱都不会再多!” 那酸菜的味道她尝过,确实跟她们做出来的不一样。 “阿贵嫂,我也是,一文钱都不能再少。” 程七七学着她的话说认真的回答着。 ‘啪。’ 阿贵嫂拍桌而起,嘴里飙了一句岭南话,虽然听不懂,但一听就像是在骂人的。 “别以为有巡检护着你们,就能你这生意就能做下去!” 阿贵嫂刚刚还和善的模样,不过是转眼间,就凶相毕露,那倒三角似狰狞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给生吞活剥了! 阿贵嫂身后几个大汉上前。 靳礼之和靳砚之两个人就像左右护法一样,护在程七七的身侧,两个人虽然心里怂,但面上,却是凶凶的。 两边都是凶狠,茶棚附近的人都躲的远远的,生怕被波及了。 “大家不用这么凶嘛。” 程七七轻笑着,仿佛刚刚那恨不得掀翻茶棚的事情,就像是在过家家一样,她道:“批发还是很挣钱的,你们是本地人,还可以批发着去省城卖酸菜,到时候,我们大家一块挣钱!” 不是她自己不想去省城卖酸菜,而是她的身份,就注定了,去省城卖不方便。 再说了,她以后的糖和酸菜不止卖到岭南,还要卖到更远的地方,牺牲一个安南州省城的市场,换取安宁,她很满意。 “我们小县城里,两文钱一勺,阿贵嫂到了省城,完全可以卖三文钱一勺嘛!” “当然,你卖多少钱一勺,我都不会管的,反正我给你批发价!” 程七七镇定自若的说着,道:“可惜我们是犯人,不然的话,我去省城卖的话,肯定能挣更多的钱呢。” 程七七一脸惋惜的说着:“我也就是看着阿贵嫂和气,我一眼就觉得阿贵嫂就像是邻家阿嫂一样,我看着可亲切了,要是换作别人,我肯定都不带搭理的。” 程七七的嘴就像是沾了蜜糖一样甜,阿贵嫂的脸色变了又变,心底琢磨着可行性。 二百四十两买方子? 她是傻子才买。 批发? 去省城? 阿贵嫂沉默了下来。 …… “嫂子,我觉得上回我们被衙役砸摊子,说不准就是她们搞的鬼呢,你还批发酸菜给她!” “让她们去省城挣钱?这不是给她们送钱吗?” 回去的路上,靳砚之一脸的不满,总觉得这样太便宜他们了! “所以呢,你还想再被砸一次摊子?还是等着他们使阴招?” 程七七坐在板车上,睨了愤愤不平的靳砚之一眼道:“我们是犯人,你觉得我们能去省城卖酸菜?” “从这里去省城,就得一天的时间,我们能走这么远?” “再说了,我们的酸菜一整坛一坛的卖给她们,我们也一样挣钱,只不过挣得少罢了。” 程七七一连几句话怼了回去,道:“芥菜如今正是丰收的时候,价格又便宜,家里那几大坛子的酸菜,靠你们这样一天卖一点的,卖到明年春天都卖不完。” “……” 靳砚之被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又道:“那,那不是有重山他们吗?他们守护着我们……肯定会帮我们的的!” “世子不在了,他们愿意守护,是他们的人好,我们不能理所当然的指挥着人家去干活,你是出了钱呢?还是救了他们的命?” 程七七抿着唇,不管是重山还是黑土,世子对他们有恩,或许,他们愿意保护,但世子已经死了,恩情这东西,用一回少一回! 自然要用在生命危险的地方,怎么能用在生意上? 回到家里,忠勇侯得知这情况的时候,夸赞道:“七七,你做的很好,你说的阿贵嫂一家是地头蛇,她一家不可怕,就怕她身后的人。”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没了阿贵嫂,还会有阿香嫂,阿李嫂,到时候我们疲于应对,甚至因为我们犯人的身份,很多事情都不太方便。” “如今跟阿贵嫂达成了合作,后面的事情,我们就不用操心了。” 程七七没有见到阿贵嫂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想过了,她家的酸菜卖得好,肯定会有人眼红嫉妒使破坏的。 她早就在心里想好了,批发,同时让出省城的生意。 和县城相比,省城的摊子才更大,挣到的钱,也会更加的多。 “砚之,好好学学!” 忠勇侯看了一眼云里雾里的靳砚之提醒着,这小儿子真是半点脑子都不长,幸好大儿媳妇没半点坏心,不然,把小儿子卖了,他都还要帮人数钱! “哦。” 靳砚之感觉自己又被鄙视了,他果断的站了起来道:“那我去后山捡柴了。” 说着,靳砚之就拿着柴刀,大步的去后山捡柴了,每天不用砍樟木树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每天卖酸菜,回家捡柴挑水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美好。 要是,每天再来点肉就好了。 靳砚之哼着小调进了后山,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那,不是他的妹妹? 靳雪儿? 她不是跟着靳晴一起捡蘑菇去了,怎么一个人偷偷摸的去后山了? 靳砚之蹙着眉头,跟了上去。 第73章 带足了银子 “帕子怎么样,全部都行吧?” 柳素仪几个人一直在家里等着,洗完了芥菜,把家里的活都干的好好的了,就一直盼着程七七回来! 这会,一见着程七七回来了,柳素仪、孟静瑶、李氏和林惠兰四个人都盯着程七七,见她怀里依旧抱着一个丝绸包袱,她们都担心……不会被退货吧? “当然行。” 程七七拍了拍腰间挎着的布包,叮当作响,那是铜钱碰撞的声音:“绣楼说你们绣的都很好,一共九百三十六文钱,一文钱都没少!” “而且,我还给你们接了新活,桌上的摆件屏风,要是绣完,一幅就能挣八百文钱。” 程七七先拿出四个屏风图样出来道:“梅兰竹菊,我看过了,你们应该是都能做!” “八百文钱?” 林惠兰激动的眼睛都亮了。 “对,八百文钱,只要绣的好,以后,肯定不缺活干。” 程七七打听过了,洪记绣楼的东家是府城的洪家的大小姐,身份尊贵,洪记绣楼在府城,那都是鼎鼎有名的。 “这个我能绣。” 林惠兰高兴的说着。 孟静瑶和李氏对视了一眼,也连连表示她能干。 “那四幅图样,你们各自挑一样绣,二十五天内交货,也就是明年元宵前。” 程七七提醒着,这会离过年可就剩下十天了。 “没问题。” 林惠兰激动的拍着胸脯保证着,不用去干重活,可太好了! “九百三十六文钱,一人就是二百三十四文钱。” 程七七连算盘都不用上,直接就口算出来了。 “七七,你辛苦跑绣楼,还要接活,你哪有分文不取的道理?” 柳素仪开口,自家儿媳妇断然没有吃亏的道理。 “是,应该给的。”李氏笑着附和。 孟静瑶也连连点头。 林惠兰道:“要不……给个零头?” “林姨娘,还是你大气。” 柳素仪含笑着开口道:“三十四文钱,也不算少了。” “……” 林惠兰的笑容僵在脸上,她说的零头是四文,不是三十四文钱。 林惠兰的视线转到孟静瑶和李氏身上,祈祷她们能说不同意,谁知…… “二嫂说的对,没有七七,我们哪有绣活挣钱?” 李氏非但没有反对,反而还对着程七七一顿夸:“绣楼里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七七帮我们接这么多绣活,也不容易吧?” “嫂子,谢谢你。” 孟静瑶的眼底也是真心实意的感谢。 傻。 她给我们报的价,难道还会不挣钱? 林惠兰在心底疯狂的骂着,面上却是堆着假笑道:“对。” 三十四文钱,那就得绣二方,近三方帕子呢。 “大家都是一家人,在绣楼里,确实捧高踩低的,但,只要我们绣活手艺好,就不愁接不到活,一人给个四文钱,意思意思就行。” 程七七可没想当二道贩子,也就想着给女眷们找个活干。 “对了,你们谁会双面绣?一面蝴蝶,一面芙蓉花。” “绣一个荷包,绣完就有一千文。” 程七七将双面绣的图样拿了出来。 当听到一千文时,大家都惊呆了,李氏惋惜着:“可惜,我不会,双面异色绣,还行,异图异色?不行。” “我也不会。” 孟静瑶摇了摇头,她的女红是不错的,从小到大,绣出来的帕子也是好看的,可双面绣,不会。 林惠兰也不会,最后,柳素仪笑着说:“那这活,我就接下了,七七,这交货日期?” “半个月以内,娘,屏风和荷包,你能……绣得完吗?” 程七七当时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个。 赌约之事,她更是没有提起。 “能。” 柳素仪肯定的说着,分完钱之后,程七七只拿了一人四文钱的辛苦费,柳素仪又夸了程七七一箩筐的好话。 “娘,我回来了!” 戴着小笠帽的靳岁安,背着小竹篮子,跟在靳允的身边,手里还拿着一朵大大的蘑菇道:“娘,我摘了好多蘑菇。” “慢点。” 程七七看着摇摇晃晃跑回来的女儿,一背篓的兔草,还有蘑菇,宽大的帽檐,衬的她的脸更娇小了。 “娘,你看,好大的蘑菇。” “爷爷带我捡的,娘你快看!” 靳岁安小脸因为兴奋,红彤彤的,转过身,就给亲娘显摆着她的蘑菇了。 “我们安安真厉害!” 程七七夸赞着,蹲下身子,往她嘴里塞了一颗糖:“奖励安安的!” “谢谢娘。” 靳岁安被夸的都不好意思了,小脸红通通,眼睛亮晶晶的。 “小花猫。” 程七七给她擦了擦弄脏的小脸,又将后背的背篓给放下来了,这才道:“行了,去喂兔子吧!” “好。” 靳岁安喜滋滋的拎着背篓里的草,去喂小兔子了。 “程七七在家吗?” 阿贵嫂的声音响起,程七七从厨房探出头来,见到阿贵嫂的时候,眼眸闪了闪,看来,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着急酸菜! “阿贵嫂,快快请进。” 程七七擦了擦手,一边倒茶,一边道:“娘,你去请他们三房的人过来,我有事要说。” 本来打算晚饭大家都在的时候说,谁知道,阿贵嫂这么快就来了。 “行。” 柳素仪立刻去隔壁找靳家旁支三房的人了。 “这就是你腌制的酸菜?” 阿贵嫂盯着屋檐下的酸菜大缸,看起来和她们自己腌制的,也没什么区别。 “对。” 程七七瞧着阿贵嫂一副想要知道怎么做的样子,她也没能戳穿,毕竟,想要跟着她做出一样的酸菜来,那可不是能看得出来的! 她用的方法,可沉淀了五千年,总结最好的方法了。 “你能保证,跟你卖的酸菜是一样吧?不会我花钱买了,酸菜不一样?” 阿贵嫂的眼睛里都透着精明,她都等不及明天了,少卖一天,就少赚一天的钱。 “阿贵嫂放心,可以尝,要是不满意,阿贵嫂可以不买。” 程七七微笑的说着,道:“阿贵嫂今天来的话,就只能买这一缸。” “没问题。” 阿贵嫂看着那一大缸的酸菜,拍了拍腰间道:“我今儿个,可是带足了银子!” 第74章 做梦吧你 “七七,你要批发酸菜给她?” 柳素仪等人听到这个消息时,都惊呆了。 “对。” 程七七把她要买方子的事情说了,道:“以后她去府城卖,我们之间互不干扰的。” “七七你没受伤吧?” 柳素仪听到阿贵嫂带着人堵她,下意识的就担心极了。 “没事。” 程七七摇头道:“我们抢了人家的生意,自然会有人眼红嫉妒,让出一部份的利润,换取我们在县里平安卖酸菜的生意,很划算。” “再说了,我们不能在安南州府城卖,可以去别的府城卖啊?” 程七七当然决定拉她们入伙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那,她买了一缸子酸菜去,到时候岂不是已经学会了?” 高胜兰将她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哈哈~” 程七七轻笑着说:“要是能这么容易学会,她也不会今天才来买的。” “你是说,她在家里学过,然后失败了?” 高胜兰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对。” 程七七微笑着点头:“她想学,可没那么容易!” “那我同意。” 很快,大家就达成一致的想法。 阿贵嫂给钱爽快,在尝过酸菜确实是跟程七七卖的一模一样,让人抬着大缸就回去了! “这,批发也没少赚啊!” 高胜兰看着程七七手里的银钱,芥菜可真便宜啊,这么折腾一下,身份瞬间就翻倍不止。 “以后,我们要多腌点酸菜了。” 程七七没有分钱,而是拿着这些钱,准备继续购买芥菜、萝卜,准备再上点新的酱菜。 再好吃的酸菜,天天也会腻的。 靳家人对此一点异议都没有,听程七七的,他们能挣钱! …… “不要再打了!” 靳雪儿看着扭打一起的靳砚之和庄海潮,吓的脸都白了:“哥,别打了,再打会打死人的!” “他欺负你!” 靳砚之双目赤红的看着庄海潮道:“我告诉你,我妹妹跟村里的姑娘不一样,你,配不上她!” “是么?” 庄海潮扶着身后的树,缓缓的站了起来,出身武将家,跟以前那些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少爷还真不一样,这手揍起人来,还挺疼的。 庄海潮擦了擦嘴角的血,痞笑的盯着靳雪儿道:“你哥哥管得也太宽了?男未婚,女未嫁?我都没嫌弃你们是罪籍,凭什么配不上她?” “再说了,她快摔了,我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她摔地上?” 庄海潮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靳雪儿:“靳姑娘,你说呢?” 靳雪儿紧张的错开目光,她深吸了一口气道:“哥,你误会了,我刚刚差点摔地上,是他……救了我。” 靳雪儿一想到刚刚的画面,就有些不好意思。 自从上次庄海潮带她吃了一只烤鸡的味道之后,她就馋的不行,可谁知道,刚刚她没坐稳,直接摔地上了。 庄海潮朝着她扑过来,这一幕,正好被哥哥看见了。 “哼,你少打我妹妹主意。” 靳砚之冷哼一声道:“回家!” “谢谢你。” 靳雪儿回头,话音方落,就被靳砚之拽着手臂跑了。 “靳雪儿,你胆子肥了?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 “他打什么主意,你难道不知道?” 靳砚之蹙起眉头看着她道:“难道,你真想嫁给一个泥腿子?你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过上好日子?”靳雪儿平静的抬头问。 “你看看我的手。” 靳雪儿伸出手,曾经娇养着的手,如今已经粗糙,甚至都冻红了,她双眼红通通的,道:“这样的日子,我是一天都不想过了!” “每天不是在舂米,就是在磨面,还要我去糖坊?” 靳雪儿激动的看着靳砚之道:“去了糖坊,天天看程七七的脸色过日子吗?” 她想离开,她想逃离这个家! 而庄海潮,就是她考察的对象。 庄里正的儿子,和那些官家少爷完全不一样,也不是富贵人家,正好,也不能嫌弃她罪籍的身份! 庄里正家儿子好几个,庄海潮是最小的那一个,庄家的儿媳妇,在村里出了名的命好,在家里也不用干重活。 “嫂子什么时候给过脸色了?难道不是每次你和娘阴阳怪气的?” “没有嫂子,我们能平安到岭南吗?” “现在家里挣钱了,你再等等,以后……” 换作从前的靳砚之,才懒得理她,可现在,靳砚之觉得,作为哥哥,她还是得劝劝! “我等不了了。” 靳雪儿看着他道:“你应该给庄海潮道歉,他救了我,你不感谢就算了,还打了他。” “我道歉?” 靳砚之原本还想好好劝呢,这会,拉倒吧! 靳砚之转身就拐去山里捡柴了,他要挣很多的钱,再也不用干苦活累活! “哥,你赶紧去道歉吧。” 靳雪儿追了过去。 “做梦吧你!” 靳砚之头也不回的说着,他只觉得心里堵的慌! “靳砚之。” 靳雪儿气的跺脚,靳砚之冷着一张脸,埋头捡柴。 兄妹两个一路气呼呼的回到家,正在煮粥的林惠兰愣了一下:“你们兄妹怎么了?” “哼?” “哼!” 靳雪儿和靳砚之两个人冷哼一声,谁也不理谁了。 “小娘,怎么又是粥,我想吃饭,想吃肉!” 靳雪儿看着那没食欲的粥,再看着那酸菜,瞬间什么都不想吃了! “我还想吃肉了,你们自己买去?” 林惠兰瞪了她一眼,随即看着靳砚之问:“你们今天去卖酸菜,那个什么阿贵嫂,真的会欺负人吗?酸菜生意就这么批发给别人了?万一以后,你们卖不了了怎么办?” 林惠兰先前没说,现在看着靳砚之,迫不及待的就追问着。 “阿贵嫂来了?” 靳砚之震惊,随即道:“批发也挺好的,嫂子都不怕我们卖不了,我怕什么?” “县里人这么多,我们的酸菜,好卖的很。” 靳砚之大口的喝粥道:“等过些日子,赚的多了,我们买肉吃!” “小娘,你这厨艺,能不能进步一点?” 靳砚之人拌着酸菜,闻着旁边厨房里,程七七炖的菜香,他眼中愁啊,什么时候可以天天吃上嫂子做的饭菜? 第75章 娶你当正妻吗? “唉。” 林惠兰被她们兄妹两个嫌弃,捂着胸口,一脸难受的说:“是我这个小娘不好,没给你嫡出的身份,拖累你们了。” 话落,林惠兰拿着帕子就擦着眼睛,看起来楚楚可怜的。 “小娘,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靳砚之蹙起了眉头,对于林惠兰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想法,那是看的真真的,他意有所指的说:“你有这心思,还不如管管靳雪儿,小心被村里的男人拐了去。” “小娘,你也管管哥吧,别娶了个乡下女人。” 靳雪儿狠狠瞪了他一眼,立刻就反驳了回去! “什么?” 林惠兰一听着这话,立刻道:“砚之,你以后的媳妇,可不能是个乡下女人!” “就我这罪籍,谁嫁?” 靳砚之没忍住翻白眼,看着靳雪儿:“你还是担心靳雪儿的好。” “谁看上你了?人家能娶你当正妻吗?” 和对靳砚之截然不同的态度,林惠兰甚至好奇的看着靳雪儿道:“我家雪儿生的这么好看,肯定是要当正妻的。” “娘,你,不担心我嫁给泥腿子?” 靳雪儿心里乱糟糟的。 “只要是正妻,有钱,不嫌弃你是罪籍,为何不能嫁?” 林惠兰看着她道:“雪儿,我们不知道何时才能重返京都,你都已经及笄了,大好的年华,也不能拖住了。” “但,嫁泥腿子也不着急,如今家里的生意慢慢做起来了,我们得挑个最好的!” 林惠兰语重心长的说着:“一定要是正妻!” 当初她就是一个妾,这么多年,儿女都只是庶出,她的孩子,一定要当正妻。 “那肯定的,我才不做妾。” 靳雪儿认真的跟林惠兰说着。 靳砚之:“……” 她们母女两个是疯了,竟然真的想嫁人??? …… “七七,今日来批发酸菜的阿贵嫂,欺负你们了?” 忠勇侯晚饭后,才知道今天有人来批发酸菜的事情。 “也不算,我们在县里卖酸菜,肯定会损害别人的利益。” 程七七心知肚明的,道:“我跟阿贵嫂谈妥了,她去省城卖酸菜,不影响我们的。” “靳家虽然被流放了,但重山他们还是在的。”忠勇侯看着她说着,儿媳妇哪都好,就是出了事,自己扛,没想着用靳家人。 “爹,靠着世子曾经的恩情,总会有用光的一天,不过是让出省城卖酸菜的利润,以后我们就能平安的在县里卖酸菜,我觉得很划算。” 程七七的眼眸中,是笃定的光芒。 忠勇侯沉默了下来,儿媳妇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优秀。 夜。 “老爷,以前,是我们亏待七七了,墨儿眼光好,娶了这个好的媳妇回来,可惜……” 柳素仪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屋顶,声音也哽咽了几分。 忠勇侯正想安慰,柳素仪的声音再次响起:“老爷,以后,七七就是我的嫡亲女儿,日后,她若是想嫁人,我就给她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保证不让人……” 欺负七七。 “素仪。” 忠勇侯打断她的话,他一轱辘的坐了起来,朝着柳素仪的方向看了过去,哪怕什么都看不清,他道:“墨儿尸骨未寒,怎么也得守孝三年吧?” 三年之后,儿子怎么也能光明正大的复活了! “唉。” 柳素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就是苦了七七了。” 这般如花儿一样的年纪。 翌日,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程七七起来的时候,靳礼之和靳砚之已经把粥熬好了,放锅里温着呢。 高胜兰和靳晴都已经开始切酸菜,包酸菜包了。 “我,今儿个起晚了?” 程七七打着哈欠,抬头看了一眼太阳都还没出来呢。 “嫂子,我们是睡不着了。” 高胜兰的肚子已经开始微微隆起了,她不能上工,能做酸菜挣一些钱,她已经很满足了。 因此,早早的就起来干活了。 靳晴更是,舂米磨面的日子,她是真不想做了,洗芥菜她喜欢! 三个人坐在一块包酸菜包,随着每日卖的多,这酸菜包她们都得包半个早上,靳礼之和靳砚之着粥和酸菜包推着板车去县里,正好能赶上那些码头扛货的人,休息吃早饭。 “七七,昨天靳砚之和靳雪儿吵架了。” 去糖坊的路上,温氏小声的说着,道:“兄妹两个吵的可厉害了!” “是吗?” 程七七好奇的问了一句。 “不知道,隔得远。” 温氏摇了摇头。 程七七也没有再追问,只道:“兄妹吵吵闹闹,正常。” 她若有所思的想:靳砚之变化挺大,整个人都掉到钱眼里去了,总不可能她们因为钱的事情吵别想? 想要新衣服了? 程七七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想着空间里收的她们母女俩的衣服,一天一套,那一年都能不重样! 糖坊,已经建完了,今天,就要开工熬糖了! 榨汁从碾变压之后,出汁率变高了。 今天,就要试一试三锅连灶了。 程七七有了之前的经验,看着三锅连灶,那是一点都不慌,她跟师傅认真说着,如何利用三锅连灶。 忙碌了半天,第一锅糖,从出汁,到熬糖,最后入模,哪怕糖还没凝结好,冷家人已经激动的不行了! 这样熬糖,只剩下糖的香味,没有半点的焦味。 而且,糖块看起来很均匀,看起来就品质很好的样子! 期待成品! 程七七问:“冷屿,你们的甘蔗渣,都丢了?” “留着烧。” 冷焦开口,他们兄弟三个人,冷岛是负责甘蔗汁的,冷屿负责熬糖,他则是负责后面的活。 “那,怎么就这样堆放在一起?” 程七七疑惑的问:“不晾干了烧?” “堆在那里,过些日子,就干了。” 冷焦回答着,甘蔗渣也是有用处的,按顺序堆放,拿最干的一堆来烧。 “那可以摊开来晾干,晾干个三四日的,烧起来,火更旺,比这样湿着堆一起,方便多了。” 程七七看着角落里专门囤放甘蔗渣的地方,道:“甘蔗渣烧火,有多吗?” “有啊,我们甘蔗渣和柴混合着一起烧,烧不完的,就丢蔗田里,来年长的甘蔗更好。” 冷焦一脸骄傲的回答道:“我们的甘蔗渣,可是一点都不浪费的。”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拿甘蔗渣来酿醋?” 程七七的话音方落,冷焦脸上的骄傲瞬间僵住了,不可思议的眼睛看着她,仿佛在说:“还能酿醋?” 第76章 回甘堂 “自然是能的。” 程七七记忆中,古法做红糖的时候,甘蔗不仅可以当柴火烧,还可以酿醋,当肥料,制香,甚至造纸都是可以的! 当然,前期糖坊,最主要的是保证每次的出糖品质是好的! “那,那我们怎么做?” 冷焦激动的说着。 甘蔗渣要是能酿醋,那岂不是都不用成本? 酿出来的醋,不说卖钱了,留着自己吃,也省了钱买醋啊! “你别着急,你把这些甘蔗渣挑一挑,好的都留下,次的就晒干当柴烧。” 程七七心中已经开始记忆着酿醋的方法,先酿酒,再酿醋。 “这个简单。” 冷焦立刻就吩咐人,将好的甘蔗渣,用干净的缸装好。 “加水,或者,甘蔗最后一遍汁。” 程七七动动嘴,冷焦他们直接就把事情干的妥妥贴贴的。 听到程七七要酿醋的时候,糖坊里的人,看着程七七的眼神都不对了! 这,糖是制的不错,但,甘蔗渣还能酿醋? 程七七可不管别人的眼神,她道:“不管成不成的,尝试过后,才知道。” 泡好甘蔗水,拿干净的纱布封上,免得沾上灰尘,她道:“明天再来看!” 程七七让人将大缸放在角落里,然后继续去监督熬第二锅的糖了。 九口锅,三个三连灶,每一锅,是头道汁,最上等的糖。 第二锅,则是二道汁,做的是中等糖。 第三锅,则是最后的尾汁,做出普通糖。 傍晚,三种糖全部都出模了,三种糖摆在一块,品质还是很明显的。 头道汁的上等糖,如琥珀冰砂,晶细如沙,吃起来,糖甜却没有半点异味。 二道汁的中等糖,颜色红亮,虽然不如上等糖那般好看,也比曾经糖坊的糖要好。 普通糖就像是糖坊最初的糖,不,比以前糖坊的糖,还要甜。 “我们以后每回烧出这么多的糖来,何愁卖不出去啊!” 冷屿激动的说:“奶,要是爷爷看到这一幕,肯定很高兴。” 爷爷盼了一辈子,到他们孙辈,他还算是有一点天赋和悟性,但,他还没将制糖的手艺学到手,爷爷就倒下了! 如今…… 冷屿看着程七七,比他还年轻呢,制糖的手艺,却比爷爷还厉害! “高兴,肯定高兴。” 冷婆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老头子倒下之后,孔家的逼迫,冷屿熬糖的不顺利,她的心里那叫一个担心啊。 现在好了,糖坊她们冷家利润虽然少了,但,全村参与进来,甚至是靳家人也参与进来了,眼前这些上等的好糖,或许……能让糖坊走到更高,更好的地方。 “大家不用激动,以后,这种糖,只会是我们最基本的。” 程七七微笑着说:“到时候形成标准化的熬糖,就不用担心失败了!” “好!”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糖坊里,掌声如雷。 别说冷婆子了,就是庄里正看着这些糖,也是格外的激动,糖做的越好,卖的价格,也就越高。 “那,这三种糖,价格怎么算的?” 庄里正问。 “以前我们的糖卖二十四文钱一包。”冷婆子开口。 “那,这最好的糖,怎么也得卖个……三十五文?”庄里正自认为加了一个好价格。 “要不,三十八文?” 冷屿道:“八字好听。” “那中等糖就三十五文,普通糖三十文?” 庄里正也不懂,反正外面三十文一包的糖,可比他们最次的糖还要差。 “你们能不能大胆点?” 程七七在一旁试了试糖,听到他们的话,忍不住笑着提醒:“既然我们要做差异化,那差个几文钱,可不算。” “上等糖,四十八文钱一斤。” 程七七的话音方落,糖坊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大家看着程七七的目光都是震惊的,复杂的。 “这都能买三升米了,谁舍得花这个钱,买糖啊???” 糖坊一个男人咂舌的开口。 “如果是富裕人家,权贵人家呢?他们花钱如流水,不过是四十八文钱的糖,只要做的好,他们只会抢着买。” 程七七笃定的说着。 这会,庄里正等人才想起来,程七七的身份,那曾经是忠勇侯府的世子妃,在京都生活的! 她说行,那就行! “到时候,我们买好的油纸包装一下,不愁卖不出去。” 程七七早就想好了,三种糖,她就是要区分开,她道:“中等糖就卖个三十二文钱,相差十六文钱,低等糖,就卖个二十四文,品质提升了,价格不变,大家肯定会抢着买。” “程七七,我现在相信,你可能真的能卖出二百两,三百两银子了。” 冷婆子忽然开口。 之前程七七说的时候,冷婆子是半信半疑的,可是现在,冷婆子几乎已经看到,不久的将来,可能真的能卖出二三百两银子! 这些种在地里的甘蔗,真的能够变成下金蛋的鸡了! “我等会就去联系附近几个村子的甘蔗,务必让他们的甘蔗,只卖给我们!” 庄里正已经开始担心他们村子里的甘蔗不够了。 “庄里正,最好跟人签下契书,地里所有的甘蔗,我们糖坊都买了,明年的甘蔗,我们也要预计,口说无凭,必须白纸黑字的写下来。” 程七七提醒道:“万一别人看着我们的糖坊卖的好,不卖甘蔗给我们,或许哄抬价格怎么办?” 村子里的人,都加入了糖坊,成为糖坊的一份子,他们肯定只会更加用心的照顾甘蔗田的! 可别的村子里的人,可不会这么想。 “你说的对,我现在就去找人拟契书。” 庄里正刚要走,就顿住了:“我们光有个契书,没钱也是不够的。” “我可以先提供二十两,每家付个定钱,是够的。” 冷婆子既然决定要一起干,此时看到这三种糖,她自然是不会再吝啬。 “乡亲们,糖坊以后挣钱,我们都有份,我们也得出份力!” 庄里正说着,村里人也凑齐了二十两银子。 “行,我现在就去隔壁的村子。” 庄里正带着懂字的人,再带上几个人就去挨家挨户的买甘蔗,签契书了。 糖坊的三种糖还没开始卖,大家心里已经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期盼了,糖坊眼看着就要走上正轨了,糖坊的名字,也正式确认了下来。 回甘堂。 人生如蔗,经历挤压煎熬,终得圆满回甘。 正如流放的靳家人,现在就是在挤压煎熬,最后,肯定能得到圆满的好结果。 第77章 那是因为货不够啊! 回甘堂的名字定下之后,就开始卖红糖了! 有上等的红糖做敲门砖,重山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卖光了。 “这么的好的糖,傻子都能在县里卖出去,有本事,卖到府城,卖到别处去啊。” 糖坊里有人小声嘀咕着。 程七七道:“糖坊是大家的,大家有想法,很正常,我只是想说一句:我们靳家现在不能卖到别处去,那是因为我们产能不够!” “红糖在县里都不够卖?哪里还能卖到府城?卖到别的州府呢?” 程七七是个护短的,重山帮靳家干活,那就是靳家人。 重山是卖不动吗? 那是没货卖啊! “冷屿,你们要加油,村里的人,学习熬糖很快。” 程七七笑看着冷屿,最不平的就是冷家人了,糖坊本来是冷家一个人的,钱挣得多了,他们这些大师傅,自然也能多拿一些! 但现在,靳家人卖糖,这一部份利润,就由靳家拿到了! “程夫人放心,我们一定会很快学好。” 冷屿的面色有些不好意思,他是真没想到,程七七将三个流程,全部都分开了! 榨汁的部份,村民中挑选了几个年轻力壮的。 熬糖部份,靳三爷加入了,美其名曰,他学的更快! 不得不承认,靳三爷,确实学习的也很快,学习的也最刻苦,从什么都不懂,到现在,在所有熬糖的人中,学的最快最好的! 靳三爷的每一步都是严格按照程七七的说法做的,就连那些村子里挑选出来的后生,都是严格的按照程七七的步骤做的。 熬出来的糖,都是很不错的! 但冷屿和原先的糖坊老师傅,仗着有经验,有时候,做着做着,就按着自己的经验来了,最后,反而出的糖,品质不够! 程七七扫了一眼冷屿和几位大师傅的神色,她可没管这么多,她直接去看看灶边上放着的甘蔗醋了! 泡了一天的甘蔗水,她放了酒曲之后,就让人挪到了灶旁一墙一隔的位置,用纱布隔住,防虫防尘的! 先酿出酒来,再等着发酵,就可以变成醋了。 确认流程没错,程七七就继续到了糖坊最后一道工序,入模搅拌,这也是最后一步,让糖结晶细腻的关键了。 “程夫人,明天我们就准备给你们的房子修缮一下了,我们这边都喜欢用蚝壳建房子,不怕风吹日晒的,而且,冬暖夏凉。” “还不怕虫蛀,这次修缮的时候,你们要不要也用蚝壳来糊墙?” 庄里正下了工之后,就找到程七七说起建房的事情。 “这能找到这么多的蚝壳吗?” 程七七还是很喜欢蚝壳的,听说用处很大,第一点坚固保温,她就很喜欢了。 “海边上,捡就是了,只要你们同意就好。” 庄里正微笑着,显得格外的热情。 “我们回去商量一下。” 程七七回到家里,就和大家说起了明天村里人会帮他们修缮房子,问她们要不要蚝壳房子! “要,我听当地的村民说了,蚝壳房子好啊,住起来,那是一点都不冷的!” 靳老夫人开口,之前病殃殃的她,现在每日吃药,隔三岔五的吃肉粥、鸡蛋粥补身体,她的身体,明显好起来了。 “娘,看来,你跟村里的大娘们,都熟了?” 忠勇侯每天上工,知道自家老娘每天都会去附近走走,没想到,都已经这么熟了? “你当我每天闲的没事往外走?” 靳老夫人瞪了他一眼道:“我认识的人啊,可真不少呢,而且,我还看中了一片麻栎林子呢,阿义啊,你明天想法子帮我买下那些树木。” “啊?” 忠勇侯靳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啊什么?” 靳老夫人道:“买不下林子,那就买木头,切成一人高一段,想法子运到我们屋后来。” “娘,你还真要做木耳香菇呢?” 忠勇侯瞧着亲娘恢复身体之后,没有再说种香菇木耳的事情,谁知道,亲娘现在连木头都看好了? “奶奶,您把木耳菌和香菇菌弄出来了?” 程七七惊喜的看着靳老夫人,老夫人平日里干的活不多,除了纳鞋子,就是在村里到处转悠。 “那当然。” 靳老夫人一脸得意:“你就等着吃香菇木耳吧!” “奶奶,那我就等着了。” 程七七和靳老夫人一少一老说着,让忠勇侯也只能去买麻栎木了。 最后,靳家人一致讨论要蚝壳房子,忠勇侯跟庄里正说起要麻栎木的时候,庄里正道:“靳兄弟,这麻栎木可不好,木头太硬了,烧火都不着,你们要是缺柴烧……” “我娘想要,没法子。” 忠勇侯没说香菇的事情,只说老娘要。 “得,房子建好,我带你们去找,这种木头,要多少有多少。” 庄里正现在跟靳义,那是一口一个兄弟大哥的喊着。 人多力量大,确认了要用蚝壳修外套之后,村里人就忙碌了起来,海边一担一担的蚝壳挑回来了。 “娘,我想要漂亮的蚝壳。” “娘你看,这个好大!” “娘。” 靳岁安戴着笠帽,挎着小篮子,小篮子里都是小姑娘精挑细选的蚝壳,比她的巴掌还大,几个就将小篮子装的沉甸甸的。 小姑娘努力提蚝壳的样子,憋的小脸红通通的,让程七七越看越欢喜,她上前,轻松的将蚝壳给提了起来。 “我们安安可真厉害,能捡到这么多漂亮的蚝壳!” 程七七夸赞着,在小姑娘脸上亲了一口,香香软软的女儿,真好! 回到家里,蚝壳的外墙,就已经切了一大半了,靳岁安看到两大一小的蚝壳,紧紧的挨在一起时:“娘,你看,这是爹,这是娘,这是我!” “我们一家人,不分开!” 靳岁安脆生生的说着,提起爹的时候,她仰头问:“娘,爹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 “……” 程七七听到女儿的童言童语,再看到那两大一小的蚝壳,瞬间就沉默了。 “安安,等你再长大一点,你爹爹就回来了。” 忠勇侯出声安慰着。 柳素仪看了一眼,这谎言以后总会被戳穿的! 第78章 可惜是寡妇 “真的吗?” 靳岁安听着这话,立刻跑到了爷爷的面前道:“爷爷,爹爹喜欢我的对吧?” “当然。” 忠勇侯肯定的点头,伸手替她扯了扯帽子,道:“你爹爹特别喜欢你。” “我也很喜欢爹爹!” 靳岁安笑的眉眼弯弯的。 程七七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移开了眼,能瞒一时,算一时吧! 当天,新鲜的蚝壳房子就已经做好了。 庄里正知道靳家人想要麻栎木的时候,第二天,趁着小年不上工了,就开始带领着大这有去运了十几根麻栎木到靳家后院了! “辛苦大家了,自家做的酸菜,还有刚做的糖醋萝卜,请大家尝尝。” 程七七拿着她自己做的酸菜,和刚做完的糖醋萝卜,按人头,每人都得到了一份! 酸菜粥在县里的热卖,村里人早已经听到风声了,这会谁都没嫌弃酸菜,一勺两文钱呢! 这每个人一小包的,足足的份量,起码有二三勺吧? 那就是六七文钱! 还有糖醋萝卜,也让他们好奇,这萝卜,糖醋一下,就能变得好吃了? 晚上,归化里村,家家户户都吃上了酸菜。 “难怪人家的酸菜能卖钱呢,这味道,鲜,脆,爽,咸淡合适,好吃!” 庄里正一家子,吃到酸菜泡粥时,大家更是眼神都亮了:“难道京都的人,更会吃?” 和自家的酸菜一对比的,自家做的酸菜,味道好像就差很多了! “你们还是想想,能不能学学?” 庄里正喜欢这酸菜的味,再尝一口糖醋萝卜,酸甜的萝卜,还带着一点萝卜…… “要不说靳家富贵人家呢,这酸菜萝卜吃的都比我们好吃。” 庄里正将目光放到了自家媳妇和儿媳妇的身上。 “你不用看了,县里的阿贵嫂,卖酸菜粥的,人家都来程七七那里批发酸菜,我们哪里学的会?” 庄里正媳妇直接开口道:“要我说啊,这肯定是独家手艺,你就别想了,还不如想想,糖坊怎么多挣钱吧!” “糖坊肯定能挣钱的。” 庄里正夸赞着,说起糖坊,那是有说不完的话。 角落里,认真扒拉着饭的庄海潮一脸惋惜,要说靳家谁最好,那肯定是程七七。 比起稚嫩的靳雪儿来说,程七七模样生的好,糖坊、酸菜哪样都能挣钱。 可惜,是个寡妇。 …… “娘,我们的新房子,好漂亮。” 靳岁安开心的摸着墙上的蚝壳,漂亮的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里了。 “我们安安更漂亮。” 程七七看着漂亮的女儿,恨不得将最好的东西都送到女儿的面前。 不得不说,蚝壳房子,比她想象中的更好,取了生蚝肉,晒干的生蚝壳糊在墙上,半点腥味都没有。 房子更加不透风了,夜里睡着都更加的暖和。 女儿睡着了之后,程七七就拿出她的小本本开始记录了! 糖坊每一次制糖,榨汁的流程,几次能够榨的最干净,她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还有三连锅熬糖,糖要熬成什么样,她不想要凭手感,而是明明白白的标准,也许这一套标准制起来难,但她相信,只要每天坚持记录,肯定能够形成一套标准的! 甘蔗醋虽然暂时还没成功,但她已经闻到了酒味了,年后,她这甘蔗醋,肯定能酿出来! 这零成本的醋,卖得了一文钱,那就是白得一文钱! 写写画画的,程七七合上本子,拿出手表看了一眼,这会都已经夜里十一点了。 她拉了拉肩膀上的披风,准备睡觉的时候,看到女儿红扑扑的小脸,她的心情是复杂的,明明小姑娘没见过爹爹两回,却时刻念叨着爹爹。 小年一过,不管是糖坊也好,管训场也罢,都开始歇息了。 流放到岭南的靳家人,也终于可以歇了一口气。 柳素仪四个人每天都在绣屏风,特别是柳素仪,除了绣屏风之外,还要绣双面绣的荷包,每天一坐就是半天。 程七七都担心柳素仪会不会把眼睛给绣坏了? “放心,娘心里有数。” 柳素仪看着儿媳妇担心的模样,打发她去跟靳老夫人种香菇去了! 靳老夫人自己弄的菌种,已经往麻栎树上打放菌了,要是顺利的话,明年秋天,就能吃上香菇和木耳了! 靳家人忙活了香菇木耳树整整一整天,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这样就能吃上香菇木耳了?” 靳晴小声的询问着。 “对。” 靳四爷点头,不管能不能成的,老夫人这么热情的想要做,那他们肯定得出力的。 酸菜的生意,并没有因为快过年就停了下来,反而是更加的忙碌了! 特别是新加的酸萝卜,大家都特别的喜欢。 靳家人不用去管训场之后,大家都在忙碌着这件事情。 靳礼之、靳砚之有经验,快过年了,把靳雪儿和靳晴都带上卖酸菜了! 靳家院子里,为了放酸菜,还特意搭了一间房子出来,就为了能让酸菜也安一个家。 忙忙碌碌的,一直到了年二十八,程七七拿着越来越多的钱,但凡是帮忙的,按人头分,一人一天二十文钱! “晴儿,你说,嫂子他们一天挣多少钱?就给我们分二十文钱,这是不是太少了?” 靳雪儿小声的嘀咕着。 “二十文还不多吗?我们就坐在那里包包酸菜。” 靳晴儿眨巴着眼睛,只觉得这比管训场分的活,舒服多了! “……” 靳雪儿气的直翻白眼,这靳晴儿是不是傻啊? 靳雪儿观察过了,每天都能卖一千来文钱呢,加了酸萝卜之后,可能一千三五百文都可能,可是她们呢? 就像是打发叫花子一样。 “嫂子,下次我还帮你包酸菜。” 靳晴儿一见着程七七,立刻高兴的奔了过去,开心的显摆着她一天挣下的二十文钱,同时,小声的告状:“嫂子,靳雪儿觉得你分钱太少了,你要小心哦~” “那你呢?” 程七七看着靳晴儿那一副提醒她要防备靳雪儿的模样,挑眉问。 “不少。” 靳晴儿连犹豫都没有:“我娘说,我们帮忙干点这个活,能拿钱就不好意思了,要不是嫂子,我们做一天,一文钱也挣不着。” 第79章 那必须早点走啊 “七七,这一百两银子,你拿着!” 忠勇侯拿着一百两银子递上前,几张银票,上面的面额,分别是五十两和二十两,还有十两的。 “爹,你这是……” 程七七最近卖酸菜,酸菜批发挣了不少钱,但,离这一百两,还差的远呢! “家里留下的一点钱,不多,但,糖坊如今正是用钱的时候,你先拿着。” 忠勇侯看着她道:“糖坊那边,我也按比例,出了二十两银子,剩下你那一成,就不用管了。” “庄里正和冷家人那边,我都已经找人谈妥了。” 忠勇侯说完,就看着一旁的柳素仪了,跟自家儿媳妇唠家常,那肯定是为难他这个大老粗了。 “七七,你爹的意思呢,就是你安心熬糖,其它的事情,不用操心。” “我们虽然是流放的犯人,但,你帮着我们争取到了糖坊挣钱的机会,我们心里都记着呢!” “七七,我们靳家有你这样的儿媳妇,是我们靳家的福气!” 柳素仪上前一步,握住程七七的手:“以后,家归你当!” “这一百两呢,就当作是我们公中的钱!” 柳素仪说话温温柔柔的,看着程七七的目光,就像是看亲闺女一样! “谢谢爹娘。” 程七七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一百两银子,对忠勇侯府来说,一百两银子,那就跟打发叫花子一样! 可对于流放的靳家人来说,这一百两银子,沉甸甸。 程七七抬头,看到忠勇侯和柳素仪两个人信任的眼神,她觉得这一路上的辛苦付出,是被认可的! 她在忠勇侯的身上,体会到了父爱如山。 家里的水缸,柴垛子里的柴火,忠勇侯平时话少,总是默默的将家里的重活累活,全部都做完了! 她在柳素仪的身上,体会到了母爱如水。 她走路多,鞋子总是坏的特别的快,在糖坊里干活,衣服经常会弄脏,弄破,绣活手艺不好的她,每次都是柳素仪默默给她缝补好! “一家人,别这么见外。” 柳素仪听着这话,故作不高兴地看着她。 …… 大年二十八,靳家人卖完最后一天的酸菜,晚饭后,大家就开开心心的分钱了! 看着小小的两文钱,三文钱的生意不起眼,但薄利多销的,真正到最后分钱的时候,大家拿着沉甸甸的钱,也是喜悦的,开心的! “明天的酸菜就不用再卖了,钱也分完了,大家可以看看,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现在说。” 程七七的视线落在靳家人一张张喜悦的脸上,最后,停留在靳雪儿的身上。 “满意,非常满意。” 挺着孕肚的高胜兰,拿着手里的铜钱,简直满意到不能再满意。 她每天就在家里洗芥菜,削萝卜,包酸菜包,就能挣着钱,高胜兰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感受着肚子里孩子的胎动,她的心情是期盼且喜悦的。 “对,我们满意着呢!” 靳晴儿立刻附和着点头道:“大家都羡慕着我有这么能干的嫂子呢。” 靳晴儿的小脸都透着骄傲,她在村里也认识了不少年纪差不多的人,糖坊挣钱,酸菜能挣钱的事情,大家都说,她嫂子很能干呢! “对。” 靳雪儿笑盈盈的,道:“嫂子,跟着你卖酸菜包,可比去舂米磨面可舒服多了。” “工钱不嫌弃少吧?” 程七七眼眸微闪,道:“包酸菜包的话,一天二十文,确实是不多。” “嫂子给多少,我都高兴的。” 靳雪儿想着林惠兰的话,又补充了一句:“我相信,嫂子肯定不会亏待我这个小姑子的。” “对。” 程七七点头道:“都是靳家人,我确实不会亏待,既然你觉得满意,那我也就放心了。” 程七七话锋一转,道:“明年正月之后,芥菜,还有素菜都是正当时的时候,明年,我们可能要腌制更多的酸菜。” “糖坊那边,可能也还会招人,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程七七说完之后,也没管大家的反应,带着靳岁安就回房了! 前些天做蚝壳房子,靳岁安可能吹了海风,高兴着去捡蚝壳,有一点点的低烧! “七七,要不,我们去请个郎中?” 柳素仪端着熬好的糖粥进来,看着小脸红扑扑的靳岁安,都担心着她会不会有事? “娘,安安的烧不算高,晚上我拿帕子敷一敷,吃了一点车前草的水,睡一觉就好了。” 程七七端过糖粥道:“娘,你快回去歇着,我这里照顾着安安就行。” “那不行,我陪着你照顾着。” 柳素仪坐在一旁,心疼的看着靳岁安。 “奶奶,我睡一觉就好了。” 靳岁安脆生生的话语,抱着柳素仪反向安慰着,更让柳素仪心疼了:“安安真乖。” 柳素仪贴了贴她的额头,道:“晚上奶奶照顾你好不好,让你娘好好休息。” “不用的娘。” 程七七直接一口糖粥喂到了靳岁安的嘴里,让她不用回答。 “娘,你最近每天绣花,眼睛都熬累了,要好好休息。” 程七七连连开口,柳素仪跟着安安,那她可没法子用退热贴了! 特别是晚上,万一高烧,她该怎么用退烧药呢? “娘,要真有什么事情,我晚些时候再喊你们。” 程七七连连说着,一口一口的给女儿喂着糖粥道:“安安,我们不能让奶奶太辛苦的,是不是?” 一口粥喂到了靳岁安的嘴里。 “系。” 靳岁安连说话的声音都含含糊糊的,点头,眨眼,一口粥喝下去,第二口粥又来。 “娘,你就放心吧,真有事,我肯定会喊你们。” 程七七三下五除二就把靳岁安喂饱了,吃了糖粥的靳岁安,精神头都好了很多。 很快,靳岁安就开始玩着她那一床的娃娃,柳素仪她们闲着无事的时候,就会给她缝小老虎,小兔子…… “奶奶。” 靳岁安拿着小老虎,高兴的不得了,朝着柳素仪显摆着,道:“奶奶,我的大老虎来了!” 靳岁安脆生生的话,自己把自己给哄的乐呵呵的。 柳素仪看着靳岁安精神好,顿时就放心了,她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再叮嘱着:“七七,要真有事,记得喊我们,不用担心!” “好的娘。” 程七七看着柳素仪走了,立刻就松了一口气,确定她不会再回来了,这才偷偷的泡了一杯感冒药给靳岁安。 第80章 除夕快乐 “甜甜药!” 靳岁安看了一眼,咧嘴一笑,端着碗,咕嘟咕嘟一口就喝完了。 “真乖。” 程七七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才放心了。 吃了药的靳岁安,玩了一会,很快就呼呼大睡,程七七这才拿出体温表出来,给她了体温,三十七度八。 还算好。 程七七拿出退热贴贴在了靳岁安的额头上,冰冰凉凉的退热贴,舒服的小姑娘哼哼唧唧的,睡的更香了! 夜,渐深了,靳晴儿回到家里,就跟李氏说起靳雪儿不满二十文钱的事情。 “晴儿,这事,你跟七七说是对的,但,七七这么处理,也是对的。” 李氏看着女儿略显稚嫩的脸庞,语重心长的说道:“七七要是立刻找雪儿对质,你觉得,雪儿会觉得是谁告的密?” “雪儿为什么不找胜兰抱怨,找你抱怨?”那还不是想把怂恿自家女儿当出头鸟? 靳晴儿脸色一变。 李氏继续说:“七七现在这么处理,也算是对雪儿的敲打,现在不处理,那是攒着以后,一块处理呢。” 程七七可不是吃亏的性子。 靳晴儿似懂非懂。 李氏轻拍着她的手道:“晴儿,你只要记住一件事,听你嫂子的,你嫂子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从一个农家女,嫁入忠勇侯府,流放路上,还能将日子过好。 现在将糖坊、酸菜的生意都做的有声有色的,李氏相信,假以时日,程七七以后还能过上好日子! 自家女儿只要好好跟着程七七学,学到个一二分,便足够应对了。 …… “小娘,你说程七七她是不是故意的?” 靳雪儿拿着钱,数来数去,就只有最后五天的工钱,一百文钱! “还说我是小姑子呢,怎么就只给我二十文钱?” 靳雪儿不满极了,林惠兰打断道:“雪儿,你不想舂米,包酸菜那不舒服多了?” “有什么舒服的?” 靳雪儿没好气的说着:“小娘你是没看到,码头那边扛包的大汉,盯着我跟晴儿的目光,都恨不得将我们吃了!” 抛头露面,才拿二十文钱一天。 “那,到时候想法子,你去糖坊?” 林惠兰怂恿的说:“冷屿好像还没成亲。” “小娘。” 一说起这个,靳雪儿都有些不好意思。 “你也别害羞,侯府要是还没倒,凭着侯府千金的身份,姓冷的给你提鞋都不配,但现在……” 林惠兰看着她道:“这几年,我看着都没有东山再起的希望,你还是要尽早打算。” “小娘,侯府真的不能平反吗?” 靳雪儿柳眉紧紧的蹙了起来。 自从上回送了物资之后,床上的褥子也没那么硬了,她的衣箱子里,多了两身衣服,她也偷偷碰上过爹见着重山和那个大胡子! 她总觉得,或许,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呢? “我也想平反。” 林惠兰叹了一口气。 靳雪儿不想说话了,小娘这个妾室的身份,在府里,还算不错,如今……那是一问三不知了。 她,还是得为自己打算。 …… 腊月二十九,没有大年三十的除夕到了! 往年今日的靳家人,府里早早的就张灯结彩的,厨房里更是各种各样的好菜都备上了。 新衣裳更是裁了一身又一身。 靳雪儿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花棉布衣裳,跟她以前上身最好的织花锦缎相比,甚至连以前丫鬟都穿得比她现在好呢。 再一看,晚上的年夜饭。 “野鸡汤、炒野兔子、酸菜鱼、酸萝卜、白菜、豆芽。” 六个菜,是她出生以来,吃过最寒酸的年夜饭了。 “三个荤菜,真不错。” 靳老夫人看着三个荤菜,满意的点头道:“我们以前穷的时候,一大家子,有半斤肉吃,都算日子好了。” “来,庆祝一下我们流放都活下来了,以后,我们都会平平安安的,越来越好的。” 靳老夫人端着甘蔗汁道:“明年会更好!” “对,明年会更好。” 忠勇侯端着起了镇上打的烈酒,酒香少,烈的很。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柳素仪端着烈酒,喝了一口,一家团聚,唯独少了她的墨儿。 “以后,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程七七知道婆婆心里想儿子了,正想着怎么安慰,就见喝了酒的柳素仪,咧嘴笑着:“还好,我们都平平安安的到岭南了,七七,安安,你们都是有福气的。” “以后你就是娘的亲生女儿!” 喝了酒的柳素仪,脸上似染上了一抹红霞。 “素仪,老天爷垂怜,福气还在后头呢。” 忠勇侯都快憋死了,儿子还活着的消息,他不能说了,只能隐晦的提醒着。 “是,福气还在后头呢。” 那你能让我儿子活过来吗? 柳素仪的话在脑海里震耳欲聋的,看着忠勇侯的目光,那是忍了又忍。 大过年的,她不想提这个,让大家都不高兴! 墨儿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不高兴的。 柳素仪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喝酒,而是端起旁边的甘蔗汁道:“七七,你做的甘蔗汁真甜,等明年春天了,娘再给你做新衣裳。” “还有我们小安安。” 柳素仪努力让自己高兴。 程七七也有意哄着柳素仪,让安安哄柳素仪开心,靳岁安一口一个奶奶,黏着柳素仪,把柳素仪逗的高高兴兴的。 靳家旁支人更是指着程七七,明年带着他们挣钱! 同时,也指着忠勇侯,带着他们多打猎一些东西,让他们没钱买肉的时候,也能吃上一点荤菜。 靳砚之改变最大,嘴甜的把大家哄的高高兴兴的。 林惠兰和靳雪儿看着这一幕,母女两个埋头吃菜。 “嫂子,明年我一定好好卖酸菜,酸萝卜,保准我们的酸菜酸萝卜,在到全潮生县都知道。” 靳砚之一改之前的纨绔形象,恨不得立刻去卖酸菜了,这种靠自己双手挣钱的感觉,真不赖! 唔,嫂子做的菜真好吃! “礼哥,你说,我怎么才能天天吃上嫂子做的菜呢?” 靳砚之苦恼的求助着每天一起卖酸菜的兄弟靳礼之。 “爹一直不松口让我们一家一块吃。”靳砚之每天吃着林惠兰做的菜,只觉得每天的饭菜都不香了。 “其实,有一个办法。” 靳礼之欲言又止。 第81章 都怪靳礼之 “什么办法?” 靳砚之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靳礼之追问道:“以后,我能不能吃上好吃的,就看兄弟你了!” 靳砚之搭在靳礼之的肩膀上。 靳礼之温温吞吞的吐出一句话,转身就跑了。 月光下,靳砚之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 靳砚之呆呆的站在原地许久,一直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靳砚之还是呆呆的! 正月初一,靳家人团圆了一天,纳鞋子的纳鞋子、绣帕子的绣帕子、劈柴的劈柴,主打一个谁都有活干,不闲着。 “靳砚之,你……” 程七七刚开口想让靳砚之过几天去卖酸菜和糖醋萝卜的时候,试一试能不能一碗一碗的卖,让大家自己带碗。 谁知道,她一开口,靳砚之就飞快的说:“嫂子,我还要去山上砍柴。” 话落,靳砚之飞快的就跑了。 “……” 程七七看着仓皇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她是豺狼虎豹吗? 跑得这么快? “娘,你,你这屏风就绣了一半了?” 程七七看到柳素仪手里的屏风画,完全都惊呆了,再看一眼孟静瑶她们的进度,明显比柳素仪进度更慢一些。 “我还要绣荷包,自然得赶紧把屏风画赶出来了。” 柳素仪手掂着绣花针,上下翻飞,还能抽空跟程七七说话呢,道:“七七,你放心,我肯定能元宵前就绣出来的。” “娘,你可要注意眼睛。” 程七七看着柳素仪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到绣花上,都担心她的眼睛。 “放心,我的眼睛不用怎么看。” 柳素仪笑着回答着。 程七七仔细看了看,柳素仪一边聊天,还能不绣错,嗯,这也是本事! 正月初二、初三…… 程七七明显感觉到靳砚之在躲她。 难道她发的工钱,太少了? 程七七没有多想,反正靳砚之爱干不干,卖酸菜这么挣钱的活,他不干,有得是人干! “呼。” 靳砚之又一次躲开了程七七的目光,他懊恼的回头看了一眼程七七忙碌的背影,都怪靳礼之跟他说的话。 …… 正月里闲着没事,程七七又腌制好了一大缸的酸菜,酸萝卜也是腌制了一大缸。 大概是因为糖坊的事情,程七七在村子里购买芥菜,萝卜,还是挺方便的。 “爹,今年,我们种地吗?” 晚上,程七七好奇的询问着。 “要种的。” 忠勇侯道:“我们一人十五亩地,等春天到了,就要去田里忙活了。” “十五亩,这么多?” 程七七都惊呆了。 忠勇侯道:“我们家里,只有我跟砚之有,旁支几房,也只有男丁有田。” ‘……’ 程七七沉默了,她现在理解,为何以前的人要生儿子了! “三十亩地,县里会发稻种,农具,我们种完之后,交上粮赋,或许,还能余上一些。” 忠勇侯都几十年没种地了,为了开春种地的事情,都刻意的跟庄里正,还有赵黑打招呼。 粮赋,靠天吃饭,如果年成不好,没有风调雨顺的话,怕是要倒贴了。 “这么一看,地少点也好,真多了,我们也种不过来。” 程七七心底已经琢磨着,是不是该借口爹娘以前种地好手,来想法子种地? “七七,你放心,你爹和大伯他们都会种地,我们到时候搭把手就行。” 柳素仪怕她担心,笑着开口安慰。 “娘,到时候我想法子买点肉,这样,种地干苦活,也就不怕了。” 程七七想着她兜里的一百两银子,那得花在刀刃上才是! 正月初四,糖坊就开工干活了。 管训场那边,忠勇侯等人也开始干活了。 “程七七,重山那边有消息吗?糖有人买吗?” 冷婆子一见着程七七,就忍不住开口询问着,过年的时候,冷婆子都在担心这个事。 上等的琥珀糖是很好,但,四十八文一包,也是真的贵! 眼看着甘蔗地里大丰收,他们又花了六十两银子,将附近村民们种的甘蔗,全部都买下来了,她这心里啊,突突的! 万一,糖卖不出去,砸手里了,那就白忙活了。 “暂时还没有。” 程七七解释道:“重山一次可能要走两三个州府,这么一来回,可能要大半个月了。” “两三个州府?” 冷婆子蹙起了眉头道:“七七,要不先在一个地方试卖,或者,就在安南州卖,卖得好了,再去别处。” “冷婆婆,一包糖卖四十八文钱,要卖多少糖,才能卖出三四百两银子?光靠一个府城,肯定是不够的。” “既然出门卖货,那自然是要多拿到订单,到时候我们就好送货。”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多做琥珀糖,琉璃糖,到时候重山回来了,说不定,就需要很多的货了。” 程七七几句话下来,她的镇定与笃定,让冷婆子心底有危机感了,万一重山回来,就要带很多货走,那他们可要努力了! 第一道甘蔗汁,是最容易出琥珀糖的,不行,她得让小屿好好去盯着。 别说冷婆子,就是程七七也是一直盯着,手里一直在记录着熬糖的情况,一年靠卖糖,达成四五百两银子的事情,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必须要熬出更多的琥珀糖来! 她有预感,想要挣钱,还得靠琥珀糖和琉璃糖。 新年第一锅糖,上等的琥珀糖出了四锅,看着这情况,程七七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错不错! 程七七放心的就去看看她的甘蔗醋了,经过七八天的发酵,她已经闻着酒香了! 看着酒液表面,有一层白白的菌膜,她没有再去搅拌了。 再等些日子,就能变成醋了。 程七七小心的盖上,这批甘蔗醋酿成了,或许,岭南人肯定会喜欢的! 岭南这边海鲜这么多,配上一点醋,那不是特别香? 带着这样的想法,程七七每天的心情都是格外的好。 “三叔,等会。” 程七七这日准备离开糖坊了,就见着靳三叔将尾汁准备倒了。 “这是要倒掉了?” 程七七看到这最后的尾汁似乎要直接倒掉,连忙开口。 “这是最后一遍的尾汁,也没什么甜味了,倒掉。” 靳三爷解释着,他在糖坊也干活好些日子了,这些掺了水的尾汁,已经不值得再熬糖了。 第82章 倒了多少尾汁,都是钱啊 “程夫人,尾汁就剩下一点甜味了,大家带点回家当糖水喝,剩下的,只能倒掉了。” 冷岛解释着,道:“三爷已经给你们都带了一大桶了!” “你们没想过,拿尾汁去卖钱?” 程七七问。 “这,还能卖钱?” 冷岛愣住了,从他有记忆起,最后一道的尾汁,都是带回家喝的。 要么就是直接倒掉。 从小到大,带着淡淡甜味的甘蔗水,他都不知道喝多少了。 “为什么不能卖?” 程七七再尝了一口:“淡淡的甜味,我们可以加一点点的红糖,再加上萝卜煮水,肯定好喝又补充体力!” 特别是码头的的工人们,补充糖分,那是非常需要的。 “今天先试试,如果可以,明天就可以安排人去县里的码头卖。” 程七七话音方落。 冷婆子就已经安排人去拿萝卜了,同时,领着她去旁边的大锅边了,不是三连锅,而是隔壁冷家。 “甘蔗萝卜水,还能好喝?” 冷婆子有些好奇,她的满脑子只有这么一件事情,能卖钱! “试就知道了。” 程七七说着,直接切萝卜,加了一小块红糖,加入到尾汁里,很快,一锅红糖甘蔗尾汁萝卜水就出锅了。 一大锅的甘蔗萝卜水,味道是淡淡的甜味,很好喝! “大家都来试试,如果一文钱一碗,会有人喝吗?” 程七七开口询问着。 糖坊既然是大家的糖坊,那么,大家对于糖坊的事情,那都是格外的上心。 正好,大家忙活了一天,也累了,一口糖水喝下去,一天的疲惫,好像都消失个七七八八了! 大家也没闲着,带回家去继续给家人尝一尝,要是行,明天下午就安排人去县里卖糖水。 “老三,你这挑的是什么?” 忠勇侯管训场里回来,看着靳三爷挑着一桶水回来。 “二哥,这是甘蔗萝卜水,七七说,能卖钱。” 靳三爷乐呵呵的,如今儿媳妇怀孕了,他就盼着多挣点钱。 “糖坊里的人,都分了不少,大家都尝尝看。” 晚上,靳家人都喝上甘蔗白萝卜水,淡淡的甜味,还带着蔗香,又混着白萝卜的甜味,喝起来,比普通的糖水,要更好喝一些! 翌日,糖坊的人一致决定煮一大锅的尾汁,送到县里去卖。 一大缸子,一两百碗是有的,这要是一文钱一份,能卖出去,那岂不是跟白捡钱一样? 那么一大缸子的尾汁,那是不要钱的,成本就是一点萝卜,几小块红糖,约等于不要钱呢。 庄里正非常谨慎,安排了三个人,一个是他儿子,庄海潮,一个是冷焦,还加了一个大房的靳祠之。 砍樟木,他是越来越干不了了,于是,靳大爷便想法子,让靳祠之进了糖坊。 谁知道,刚来第一天,就被派去卖糖水了。 靳祠之想着大哥靳礼之每天卖酸菜,也不难吧? 于是,很快他们就推着一大缸的甘蔗白萝卜水去县城的码头了! 糖坊给这糖水取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白甘水。 糖坊里,冷婆子每日看着越来越多的琥珀糖,全部一包一包的装好,最后码好装进编好的竹筐里,用大的防油纸好好包裹着。 眼看着仓库里的红糖一天比一天多,冷婆子每天都期待着,重山赶紧回来! 同时,也担心着,万一重山一块糖都卖不出去怎么办? 冷婆子恨不得对程七七每日一催的。 “冷婆婆,左右不过是浪费一点柴禾,糖水卖不掉,也不打紧。” 程七七安慰着。 “重山,还没回来吗?” 冷婆子一言难尽的看着程七七,她哪里担心那锅不要的尾汁了? 她担心的那是出去卖红糖的重山啊! “满打满算,重山出门,还不到十天。” 程七七掰着手指头数着,重山是过了小年之后出去的,现在才正月初五! “我就问问。” 冷婆子朝着庄里正使了一个眼色。 庄里正乐呵呵的说:“冷家大嫂,你就放心吧,靳家人,都有本事。” 哪个流放的犯人,还能帮村子里挣钱的? 还有糖坊之前被砸,因为孔家的事情,要不是靳家想法子出面,糖坊这会没了,他们村子里损失了糖坊,那就少了挣钱的机会啊! 当初他多撒网是对的,这不,就网到了靳家人? 庄里正背着手,就哼着小调出去了,隔壁几个村的里正,苛待着流放的犯人,他才不呢! 流放的犯人,也不是个个穷凶极恶的,总有被冤枉的! 他们以前是大人物,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 冷婆子:“……” 好,靳家人有本事。 就她着急。 冷婆子瞪了庄里正离去的背影一眼,转身就去糖坊忙碌了起来。 程七七倒是格外好奇,糖水,应该可以卖得动吧? 昨天安安都特别爱喝呢。 忙碌的时间容易过去,等靳祠之、冷焦和庄海潮三个人回来的时候,就带着空缸回来了,同时还带着……沉甸甸的铜钱! 靳祠之这下能体会到,为什么大哥每次去县里卖完酸菜回来,都会傻乐了! 腰间挂着沉甸甸的荷包,装着满满的铜钱,那一种说不出来的幸福感,真的太快乐了。 会上瘾。 靳祠之读过书,因此,记账的事情就归他了,今天卖出去多少杯糖水,挣了多少钱,他全部都记录的清清楚楚的。 庄里正和冷婆子两个人见着他们回来,立刻就迎了过年,看着空缸,看着递来的铜钱,他们直接就数了起来…… “尾汁没花钱,放了五小块红糖,也就十来文钱,萝卜十几文钱……” 冷婆子粗略的算了一下,随即就震惊了,“这,这相当于白挣了二百文钱!” “一天二百文,十天二千文,一个月就是六千文。” 庄里正也惊呆了,这,不是说不要的尾汁吗? 庄里正看向冷婆子,那眼神仿佛在说:冷家人可真大方,这不要的尾汁,每天倒,那都倒掉了多少钱了? 冷婆子反正肠子都悔青了,看似最没用的尾汁,没想到,居然也能挣不少钱? 冷家倒了多少年尾汁…… 第83章 好兄弟 甘蔗尾汁,煮萝卜水,卖糖水,居然又卖了二百文钱的消息,瞬间就传遍了整个糖坊,也传遍了整个归化里村! 翌日,程七七去糖坊的时候,大家热情的打着招呼:“程娘子。” 本来,大家都要喊程夫人或者是靳少夫人的,但是呢,程七七义正言辞的纠正了。 她还是一个犯人,要是让外人听到,岂不是欲加之罪? 她在糖坊,以她娘家的姓氏出面,明面上,也让靳家跟糖坊没有任何的关系。 一路上到了糖坊,程七七凡是碰上人了,那都热情的打着招呼。 “七七,看来,大家昨天看到废弃的尾汁糖水都卖钱了,大家都高兴呢。” 温氏不傻,这些村民们之前加入了糖坊之后,就对程七七挺热情的。 但,随着糖坊一直没有挣钱,村民们又变得没那么热情了。 今天,又对着程七七热情,那是因为那些原本废弃的尾汁,现在换成真金白银了,态度,自然就热情了! 看着二百文钱不多,但,一天二百文钱,以后还能挣得更多,那可不就让大家有盼头了! “能挣钱,安安稳稳的过上好日子,应该是所有人的期盼。” 程七七微笑着,村里人的态度,她很清楚,同时,她会更加警醒着,不管做什么,她都要三思而后行! 糖坊。 从前最看不上的尾汁,今天也是特意留了一个锅灶,让尾汁变糖水,今天继续去卖糖水。 程七七则是继续记录着榨汁的情况,熬糖的情况,比如说,糖熬到哪个程度,不是凭手感,而是凭着一个标准。 她要做一个标准的糖度尺,挂尺几格,什么样的糖才是真正的上等糖,而不是全凭经验,觉得怎么样是好糖就是好糖。 忙碌的日子容易过,糖坊在她的几次改进下,上品糖的出糖率慢慢的提升了,仓库里的上品琥珀糖已经是堆成小山了,大家一想着四十八文钱一小包。 这一箱呢,足足有二百包糖,就是九千六百文钱,如今这都堆了十箱了,这,就相当于十两银子了? 除掉成本,那也能挣上五六两呢! 这还只是上品琥珀糖,中等的琉璃糖更多,有三十几箱,普通的赤糖最多,将近一百箱了! 他们忙活了大半个月呢,三个三连灶,九口锅,连元宵节都没敢休息,赶出来的货。 这货多了,钱也就挣得多了,但,一直堆在仓库,卖不出去,就没有钱啊! 元宵之后,师傅们的手艺,越来越娴熟了,这琥珀糖做的越来越多不说,其它的糖,也是越来越多了! 如今还没到春播,田里的活,大家也还没开始干呢,可不卯着一鼓劲就想要多砍甘蔗,多榨糖,多挣钱吗? 糖坊新招了不少村里人,糖做的多了,一文钱没看到,大家的心里也开始着急了。 也幸好有糖水,每天进账三百文。 “七七,这都过去二十多天了,重山那里,不会放鸽子吧?” 冷婆子也有些着急,糖坊里的糖做的比他们曾经做的还要好,老头子瘫在床上,也让她要好好听程七七的话。 能做出这样好的糖,哪怕只拿三成的利润,也比从前挣钱。 可,这糖一直堆在仓库里,也不是个事。 “不会。” 程七七笃定的说着,道:“冷婆婆,我们目前做的糖也不算多,我还想要多做一些,不然的话,等重山过来,我们货不够卖怎么办?” 她对自己制的糖是非常有信心的! 在京都,这样的糖都能被抢着买,更别说是其它府城了。 “不够卖?” 冷婆子看着她,倒吸了一口气道:“你知道现在每天的产量吗?” “当然。” 程七七微笑着,她每天都在糖坊,自然是清楚的,同时,也是对重山有信心的,她道:“冷婆婆,你只要好好包装着糖就行,千万不能以次充好!” “我们的糖交出去,就需要做到最好!” 程七七提醒道:“做生意最讲究的是诚信,以次充好,起初或许人家不会察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肯定也是不好的!” “坏了口碑,以后我们再好的糖,人家也不信任了。” 程七七在质量上,那是严格把控的。 毕竟三种糖的价格,相差还是很大的。 “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冷婆子看她这般镇定的模样,便放心了。 傍晚,庄里正也特意找了个理由来了:“三天后,就是退大潮了,我们可以去赶海,捡很多鱼虾了。” “每次退潮的时候,能捡到不少好东西呢!” 庄里正怕他们不懂,特意解释着。 他们也是靠海的,但,和真正靠海的那些渔民也不太一样。 他们去海边,坐马车,也得半天的时间呢! “庄里正,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个好消息。” 忠勇侯高兴的说着,如今他们钱也有不少,但,儿子那边想要查证据平反,那处处都是要用钱的时候! 他们退潮的时候,能捡些鱼虾,晒成干之后,也能当菜吃,小鱼小虾,味道也是不错的! “靳兄,我们都是自家人,别说这外道话。” 庄里正笑眯眯的,跟着忠勇侯称兄道弟的。 忠勇侯的眉微不可查的挑了挑,要不是他能带着村里的后生打猎,要不是儿媳妇着大家在糖坊挣钱,他们还能这么好? “庄里正说的是,重山那边已经给消息了,正在回来的路上,糖已经预订出去很多,重山说,让糖坊赶紧备货。” 忠勇侯知道庄里正想知道什么消息,直接开口。 “真的?” 庄里正听着这话,眼底的笑容更深了! “当然。” 忠勇侯肯定的说道:“大家挣钱了,我们的日子,也就会越好过。” 如今糖坊还没开始挣钱呢,管训场的赵黑,对他们就更加松懈了,比如说,分派的工作,不再是辛苦的砍樟树的活了。 而是跟着赵黑身边,干一些轻省的活,闲下来就去山里打猎。 女眷们也不再进舂米磨面这些活,而是一些缝缝补补,要么就是在糖坊里干些轻松的活。 就连亲娘靳老夫人和怀孕的高胜兰,也没在家里闲着,接了缝补城卫们衣服的活。 “好兄弟。” 庄里正迫不及待的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冷家人了,趁着还没春播,必须让糖坊多做一些糖。 第84章 爷爷很辛苦的 “爹,你可真厉害,都成犯人了,还能跟一村里正称兄道弟的。” 靳砚之卖了酸菜和糖醋萝卜回来,看到这一幕,崇拜的看向自家亲爹。 “呵。” 忠勇侯冷笑着睨了他一眼:“要是你爹不会打猎试试?要是你嫂子不能帮糖坊挣钱试试?” “……” 靳砚之摸了摸鼻子,站直了身子道:“爹,我一定会多挣钱的,让别人不能再小看我们!” 和在京都是细皮嫩肉的纨绔子弟不一样,现在的靳砚之黑了,皮肤都比以前糙了,但是人看着更加精神了。 没有那花花绿绿的衣裳,人也精神了,眼睛都更有神了,忠勇侯眼中欣慰一闪而过,随即道:“听你嫂子的话,好好卖酸菜!” “爹,我一定好好干。” 靳砚之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从小到大,只会被嫌弃的他,居然也有被亲爹鼓励的时候呢? 这种感觉……还真不赖。 靳砚之高兴的出门,正碰上回来的程七七了,他笑靥如花:“嫂子好。” “我去捡柴了。” 靳砚之高高兴兴的拿着砍柴刀就出门了。 程七七:“……” 这人有毛病吧? 前几天,看着她就像是看到母老虎一样,眼神闪躲着。 今天又笑得跟傻子一样? 程七七没理会,而是进屋道:“爹,刚刚我碰上庄里正了,他说,重山要回来了?” “对,刚刚收到飞鸽传书,糖坊,多备些糖。” 忠勇侯将纸条递了上前。 飞鸽传书,字不多,但内容精简。 “好,明天我就让糖坊继续熬糖。” 程七七的心,这会才算是放在肚子里了。 “七七,庄里正说,三天后,就要退大潮了,到时候,我们看看谁想去,大家多捡些鱼来吃,晒干了能留很久。” 忠勇侯的话,让程七七立刻道:“我们也去。” 作为一个不靠海的南方人,程七七最喜欢的就是赶海了,每次看着赶海的视频时,那叫一个眼馋呐! 可惜,穿越后,远在京都,困在侯府里,哪里都去不了。 流放后,到了岭南,海是远远的看到了,但也不能开心的玩水,更别提赶海了。 “七七,那,什么时候去交屏风,还有荷包?” 晚饭时,柳素仪道:“荷包我明天就能绣完,屏风我们都绣的差不多了。” “明天我要去糖坊,那就后天。” 程七七说着,问:“娘,你荷包和屏风一起绣,都绣完了???” 自家婆婆绣的可比别人多一个荷包呢! 还是双面绣的。 “我在家里什么活都不用干,醒来就绣,自然是绣的快些。” 柳素仪没说她为了绣好屏风和荷包,那可是连水都少喝,就怕总去茅房了。 程七七特意去看了一看,一面蝴蝶,一面你芙蓉花的荷包,真的是太漂亮了。 起初程七七还想着,双面绣的荷包,里面绣的这么好看,别人又看不到,这有什么用? 但现在一看,她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荷包挂在腰间是看不到,可,一旦你需要用的时候,一扯开荷包,里面的芙蓉花,就清晰可见! “真漂亮。” 程七七惊喜的不行,看看蝴蝶,又看看芙蓉花,忍不住夸赞道:“还真的两面不一样的图案,最主要的是,这针脚细密的很!” 穿越到古代之后,程七七也学了一点针线活,但,真的丑到不行。 柳素仪看着她这欢喜的模样,心想着,给七七也绣一个。 翌日,程七七再到糖坊,冷婆子见到她,那叫一个高兴,不停的打听着重山那边卖出了多少货。 程七七哪知道? 于是,程七七含糊着,只说为了以后的发展,要扩建糖坊,趁着甘蔗还没完全收获,买到更多的甘蔗,做更多的好糖出来。 糖坊的人,干劲十足的。 程七七在糖坊都觉得,大家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当天晚上,程七七就准备明天去县里交货了,她道:“娘,你们要不要去县里走走?” 流放之后,女眷去县里的人不多。 “去。” 柳素仪想给七七买个好点的料子,给她绣个好看又耐用的荷包。 “七七,我们也能去看看吗?” 林惠兰趁机开口,她目光紧盯着程七七,绣楼的价格,可一直都是程七七去谈的,她该不会昧她们的钱吧? “行啊。” 程七七应下,她们自己去的话,也可以挑自己能绣的活,她还省事了。 一旁的忠勇侯道:“你们都去,明天不上工了?” “老爷,我,我来岭南都三个多月了,还没去过县里呢。” 林惠兰眼巴巴的看着忠勇侯,声音里都透着委屈道:“我吃点苦不怕,但砚之和雪儿,衣服都补了好几回了,我想买块料子……” 林惠兰仿佛又恢复了府里那温温柔柔解语花的模样。 忠勇侯蹙眉道:“你想买料子,让素仪和七七带不就行了?” “我不带。” 柳素仪果断拒绝道:“我怕是有些人想去绣楼看看,这价格,是不是骗人的吧?” 柳素仪嘲讽的眼神看向林惠兰,她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她可门儿清着呢! “老爷,我没有。” 林惠兰眼底的心虚一闪而过,她的声音柔弱无骨的。 “没有就不用去了。” 忠勇侯一句话,没有再看林惠兰,而是想着这春播要开始了,怎么想法子,多弄点田地呢? “……” 林惠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口气堵在心口处。 翌日,程七七和柳素仪结伴去县里。 “娘,昨天林姨娘想去县里,可真是被你能戳中心思了。” 程七七小声的跟柳素仪说着。 “放心,她要是敢怀疑,我就让她自己干活去。”柳素仪冷笑一声,以前的事情,还没好好算账呢! “娘,我能吃一颗糖葫芦吗?” 靳岁安伸出一根手指头,然后从她的小荷包里掏出了三文钱道:“我想买糖葫芦!” “爷爷给我钱了!” 靳岁安坐在板车上,戴着笠帽的她,格外可爱。 “安安想吃就买。” 柳素仪看着那三文钱道:“你爷爷可真小气!”给孙女就三文钱? “奶奶,爷爷给我多多的钱,我没要。” 靳岁安奶声奶气的声音,认真的维护着爷爷:“爷爷很辛苦的!” 第85章 老天爷都看不过眼 “哎呦,我们安安怎么这么乖啊!” 柳素仪抱着靳岁安亲了一口,香香软软的乖孙女,还懂得心疼爷爷的乖孙女,可是太让人心疼了。 “你爷爷辛苦挣钱,也是想让安安过上好日子的,安安想吃几串糖葫芦都行!” 柳素仪抬手替安安理了理头发道:“安安,奶奶有钱!” 她的孙女,怎么能连吃几串糖葫芦都舍不得呢? “走。” 柳素仪领着靳岁安就去买糖葫芦了,不止买糖葫芦,还买了一些点心。 程七七看着这一幕,欣慰的笑了,她的女儿,虽然没有爹爹疼,但有爷爷奶奶,叔叔疼。 “走,快点。” 衙役的声音响起,程七七往旁边站了站,一回头,就看到衙役似乎赶着几名犯人出城了。 “抓的好,都是不干好事的!” “为民除害。” 程七七听着旁边百姓们的窃窃私语着,程七七不用打听,也知道这些犯人,肯定没干好事了。 “嫂子,我们离远一点。” 靳礼之开口,推着马车,挡在程七七的身边护着。 “嗯。” 程七七心里牵挂着旁边的柳素仪和女儿,也没多看,忽然,眼角余光一瞥,看到两张眼熟的面孔的时,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还真是抓得好呢! “靳礼之,你回去好好跟你家胜兰说说,上次欺负我们的地痞被抓起来了,胜兰听了肯定高兴。” 程七七说着,给靳礼之提醒了哪两个人。 靳礼之看了一眼,恨不得冲上前去,狠狠的揍上一顿。 “看来,老天爷都看不得他们欺负弱小。” 程七七的心情格外的好。 “娘,吃糖葫芦。” 靳岁安得了糖葫芦,高兴的给程七七的递了过去,她自己都一边咽着口水,但还是先给程七七。 “乖,安安先吃。” 程七七接过糖葫芦,直接送到了靳岁安的嘴边,让她先吃。 “真甜。” 靳岁安吃了一个,就分给程七七一个,然后就分给柳素仪一个,让柳素仪更是高兴。 洪记绣楼。 “佟管事,约定好今日拿双面绣荷包的,现在你跟我说,路不通?不能去拿?” 宋明珠开开心心的来拿双面绣荷包,府城那边绣好的双面绣荷包,一定能让她明天在及笄宴上长脸的! 谁知道,佟管事跟她说,从县里去安南州的路,居然断了。 送不过来。 “宋小姐。” 佟管事的身子都鞠躬成直角了,她歉意的说:“对不起,为表歉意,我们绣楼愿意赔偿。” “你觉得我缺钱吗?” 宋明珠气的脸都黑了,声音都不自觉的扬高了几个调,道:“对不起有什么用?我需要双面绣荷包!” “宋小姐,明天,明天或许路就通了呢?” 佟管事都急的不行,谁知道,水突然涨了,原来走河床能过来的,现在要绕路了。 这一绕路,原定今天给的荷包,就给不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明天来等荷包?” 宋明珠眼皮子一掀,冷声说:“今天,我必须要见到双面绣荷包,否则……” “宋小姐,您先坐着,吃些点心,我再去看看。” 佟管事都发愁,连忙出去打发人,再去托人去看看,绕路的话,今天晚上能不能送过来。 “佟管事,这荷包已经掉水里打湿了,明天,上哪找荷包去?” 月娘小声的说着,路不通是真的,绕路也是真的,但他们收到的消息时,马车滚落,东西都洒了一地,原定绣好的荷包,也掉进了水沟。 “宋小姐非要这荷包,应该是为了明日的及笄宴,若是真找不到,只怕……” 佟管事的心不断的往下沉,宋明珠身份不一般,若真闹起来,影响的是绣楼的生意。 “月娘,上次接了双面绣的那位程娘子,你可知道她住在哪里,能不能找到人?” 佟管事也是病急乱投医了,问:“想法子找一找,那日她接双面绣荷包,说不准,真的就绣成功了呢?” “我,我不知道啊。” 月娘摇了摇头道:“我只知道她住在归化里村,但,归化里村人这么多,要不,我现在找人去打听?” 月娘也急了,洪记绣楼有佟管事在,她在这里干活,才舒服安稳,若是换做别的管事,她的日子可不好过。 月娘正着急想让人去归化里村打听呢,突然,看到绣楼门口的那一抹身影时,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 “程娘子!” 月娘激动的上前道:“程七七,双面绣荷包,你绣好了吗?” 月娘的目光紧紧盯着程七七,眼中的期盼十分的明显。 “好了。” 程七七看着月娘激动的模样,心念一动,抬头看向了二楼。 “是你啊。” 宋明珠站在楼上的栏杆边上,一眼就认出了程七七,她道:“这是准备来给我磕头了?” 拿不到双面绣荷包,宋明珠的心里,正烦燥着呢,因此说话的语气,也是格外的不好。 磕头? 柳素仪牵着靳岁安,目光担心的看着程七七。 “双面绣的荷包已经绣好了,宋小姐可要准备好银钱和彩头了。” 程七七直接从包袱里拿出绣好的荷包,用料讲究,配色也好看! 特别是那栩栩如生的蝴蝶,就像是真的要展翅高飞,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眼。 “你,你真绣出来了?” 宋明珠一把夺过荷包,扯开一看,果然,外面是蝴蝶,内里是漂亮的芙蓉花,打开荷包拿银子出来的时候,芙蓉花恍若悄悄盛开。 “这……” 宋明珠看了又看,针脚细密根本看不出来,就连配色也是她喜欢的。 “不错。” 宋明珠高兴了,明天的荷包,有着落了! “丹若,给钱。” 宋明珠高高兴兴的拿着荷包,脸上的笑容都开心的不行。 程七七看到一千文钱,一边数,一边看向了月娘。 月娘道:“宋小姐,上次您说……若是绣成了就送三梭布,不知道宋小姐是要几尺三梭布?” 拿着荷包的宋明珠还没回答,一旁的程七七道:“月娘,宋小姐可是大家闺秀,名门千金,真要拿来做彩头,怎么可能才几尺三梭布,太掉宋小姐的档次了。” 程七七笑盈盈的,一字一句的说:“那必须是一匹布啊。” 第86章 娘也不能给你拖后腿 “给她一匹布。” 宋明珠看在这只漂亮的双面绣荷包的份上,也懒得跟程七七的小心思计较着,她道:“有没有兴趣继续绣双面绣的扇子?” 这春天到了,夏天还会远吗? 要是有一柄双面绣的扇子,那拿在手里,也是格外的显眼的。 “好啊,宋小姐大方,出手阔绰,肯定不会让我们小绣娘亏了是不是?” 程七七笑的眉眼弯弯的,送上门来的银子,不赚白不赚。 “扇面的话,也是一千文钱一柄,我想要五柄。” 宋明珠开口,她想要集齐几种她最爱的花。 “交货时间呢?有彩头吗?” 程七七问。 “我们又不打赌,要什么彩头?” 宋明珠看着程七七的笑容,莫名的有一种自己成了冤大头的感觉,她话锋一转道:“立夏之前给我就行,若是你做成了,本小姐就再赏你一匹三梭布。” “成交。” 程七七立刻说着,道:“月娘,麻烦你帮忙再立一个契书。” “对了,宋小姐,那花样你可有选好?到时候,不会特意为难我们,选一个不可能的花样吧?” 程七七补充了一句,虽然宋明珠看起来很喜欢双面绣,但,谁知道宋明珠会不会故意刁难? 毕竟像宋明珠这样的千金大小姐,想要刁难起人来,法子可是多的是。 “你……” 宋明珠听着这话,忍不住想要拿鞭子打人了,她没好气的说:“只要能保持这样的水准,就可以,就你……有什么值得我为难的?” “七七,宋小姐一看就知书达理,与这不争春不抢夏的芙蓉花相得益彰的,又怎会故意为难你呢?” 柳素仪上前一步,道:“宋小姐可将喜欢的花样送过来,到时候,我一定替宋小姐将扇面绣的漂漂亮亮的。” “哦,这是你绣的?” 宋明珠这会才注意到一旁的柳素仪,一身普普通通的棉布衣裳,头发上就挽着一根木簪子,素净的脸上,和她刚刚那一番话,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 “你是谁?” 宋明珠打量着她,这一家子人长的都挺好,看起来都不像是她见过的乡下姑娘。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老百姓,喜爱绣花罢了,春天到了,宋小姐可要裁新衣?除了绣活,我还会裁新衣,宋小姐五官生的好看,若是换一身豆粉色的衣裳,定会更加的光彩照人。” 柳素仪说起裁衣,那叫一个头头是道,别说宋明珠了,就是程七七在一旁听的都是晕晕乎乎的。 直到离开绣楼,程七七看到柳素仪凭本事又挣了一套衣裳钱,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道:“娘,你可真厉害!” 刚刚柳素仪捧着宋明珠时,程七七忽然觉得,自家婆婆也是能屈能伸的! 曾经的侯府主母,别说宋明珠了,怕是给连面都见不着她的。 可柳素仪的身份转换之后,还能哄着宋明珠? “七七,你已经替我们铺好了路,娘也不能给你拖后腿。” 柳素仪轻拍着她的手:“你给我们接绣活,也不容易吧?” 刚刚那个宋小姐的态度,就已经很能显示出来了。 “娘,不过是几句不好听的话,只要能挣钱,让她说几句,也掉不了几块肉的。” 程七七才不在乎这些呢,她道:“娘,这次五柄扇子,再加上屏风,衣裳,你能绣得过来吗?” 孟静瑶,李氏和林惠兰她们送的屏风绣的不错,又继续接了四幅。 她们也就算了,可柳素仪绣扇子,还要裁新衣…… “扇子立夏之前交货,时间还很长,裁新衣就更简单了。” 柳素仪从小到大,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做这些,她道:“走,娘今儿个挣了钱,买肉,今天我们做红烧肉吃!” “谢谢娘。” 程七七也没有再多问,柳素仪也想挣钱,那她自然是不会制止的! 柳素仪格外大方的买了两斤肉,又买了别人都不喜欢的猪下水。 七七爱吃这个。 而且,除了想着这个东西不怎么好这外,卤的猪下水,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回到家里,孟静瑶、李氏和林惠兰都迫不及待的找了过来,见着柳素仪一回来,便迎了过来。 “唉。” 柳素仪直接叹了一口气。 孟静瑶三人的心里不由的一个咯噔,林惠兰道:“难道我们绣的屏风有问题?不可能啊,绣的那么好看,线头都看不出来,除非他们故意刁难!” 林惠兰对自己的手艺那是十分有信心的。 “二嫂,是不是绣楼那边……为难你们了?”李氏虽然没去过,但也能猜得出来。 哪怕程七七在糖坊里也成了东家之一,大家看着程七七热情如火,但背地里,也会说程七七是一个寡妇! 而她们,又是流放的犯人。 “现在我才知道,七七去绣楼接活,也是要看脸色的。” 柳素仪连真带假的,把宋明珠这位大小姐的事情说了,她道:“也幸好绣楼的管事都不错,不然,我们这次怕是做不了了。” “七七,要不,我们多给点钱吧?” 孟静瑶不好意思的说着,之前她们还小肚鸡肠,觉得不就是接一个活吗? 现在,她觉得,这去绣楼接活,也不容易,还要看脸色之类的。 “不用,现在这样就很好。” 程七七也没有多说,只是默默的岔开了话题:“娘,这次接的活,你来分吧。” 自家婆婆替她撑腰,她自然是不会拆台的。 柳素仪见好就收,立刻就开始分配了,八个屏风,一人两个。 五柄扇子,肯定都是她来做的,至于衣裳,她道:“宋小姐需要春衣,我想着,我们是不是可以一起裁一身?” “到时候这衣裳要是做的好了,我们说不定,还能跟绣楼合作。” 柳素仪今天特意提起这事,也是存着这一份心思,让绣楼看到她们的重要性! 或许,以后长期合作,她们在家里做绣活,也不用担心挣不到钱了。 程七七站在一旁听着,婆婆不愧是侯府主母,想的事情就是长远,她只想着从绣楼接点活,自家婆婆就已经想着跟绣楼合作了? 后宅困住了婆婆,现在,婆婆这绣活的事业,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呢? 第87章 这怎么不算福利呢? “七七,你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 晚饭,吃的是柳素仪今天买的五花肉,炖出来的五花肉,浓油赤酱的,别说肉了,就是红烧肉的汤,都能拌上两碗米饭的。 “这卤的猪下水,越吃越有味。” 柳素仪最开始是嫌弃猪大肠的,可是现在,柳素仪就喜欢吃卤的猪大肠。 唯一不好的就是,清洗起来,特别难。 “谁说猪大肠臭,不好吃的?” 忠勇侯打趣的说着。 柳素仪一脚踩了过去,面不改色的说:“那肯定是你听错了,明明是林惠兰说的。” 一提起林惠兰,忠勇侯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嘿嘿’一笑,道:“素仪,是我记错了。” 程七七低头默默跟着靳岁安一块吃饭。 没了侯府的几处院子,柳素仪和林惠兰这主母和妾室,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都撞上好几次,林惠兰朝着忠勇侯抛媚眼了。 “娘,我想嘘嘘。” 靳岁安小声的说着,程七七立刻抱着女儿就跑了,这饭再吃下去,她太尴尬了。 …… 天际泛起了鱼肚白,程七七坐着板车,一路走到了海边的小渔村,安厝村。 一望无际的大海,小渔村不远处,都是礁石滩,退潮之后,全部都露出了沙滩。 “这,也太美了。” 柳素仪活了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着蔚蓝的大海呢。 “要不是被流放,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么漂亮的大海了!” 程七七张开双手,略带着腥咸的海风吹来,有些寒冷,但,却又不冻人。 “那也是我们一家子运气好,有福气,你又让人准备了这么多吃食,否则,我们也撑不到岭南。” 婆婆靳老夫人身体好之后,跟村里的老人都混熟了,说像他们靳家这样,一大家子流放,全员一个没少,平平安安抵达的,那真是没见过。 大多数犯人抵达岭南之后,有些死伤惨重的,十不存三。 甚至是一个女眷都没有到达岭南。 要么,就是孩子没有活下来! 柳素仪听到婆婆说这事的时候,就格外的庆幸,他们一路上,别说女眷了,就是男丁也是病了。 但程七七总是能找到草药,要么就是能找到一些食物…… 就这样,大家一路撑,一路扶持着,平安的抵达了岭南。 “娘,肯定是世子在天有灵,保佑我们都平平安安的呢。” 程七七微笑的说着。 “你说的对。” 柳素仪双手合十,朝着天空看去,低喃道:“墨儿,一定要保佑我们全家平平安安,保佑安安平平安安的长大,保佑你媳妇七七平安顺遂。” 以后,再遇良人。 拎着木桶过来忠勇侯听着她们婆媳两个人的话,嘴角不由的直抽抽,儿子都还没死,哪来的在天之灵? “素仪,七七,刚刚里正跟我们说了,大退潮的时候,大家都可以来捡海货,捡到的都归自己。” 忠勇侯拎着木桶递上前,还有自制的铁夹子道:“像螃蟹这样会咬人的,就拿铁夹子夹。” “七七,你拿着用。” 柳素仪直接将铁夹子给了程七七。 “谢谢爹娘。” 程七七也没有客气,她对赶海还是很有兴趣的。 退潮之后的沙滩上只有一些小小的水坑,他们为了来赶海,特意找村民们买了旧油鞋,虽然是旧的,但内里再套上一双袜子,倒也不嫌弃。 只要能赶海,程七七是半点都不嫌弃的。 “这是什么?” “这个是蛤蜊吗?” “……” 程七七为了不懂装懂,也是累的很,一路问了下来,她才发现,这古代赶海,比现代的海货,似乎还要多呢,程七七都没挪动几百米,水桶里,都已经装满了丰盛的海货了! 海蛎都挖了一桶了。 “阿榕嫂,这些能值多少钱?” 程七七正巧看到一旁捡鱼的阿榕嫂,好奇的问了一句。 阿榕嫂看了一眼,道:“你这也没多少,值个八九文钱吧?” “啊?” 程七七下巴都快惊掉了,道:“阿榕嫂,你的意思是,我这一桶的海蛎只值三文钱?” 她这一桶海蛎,怎么也有个七八斤吧? “大退潮的时候,这个大家都不捡,捡鱼好,做咸鱼,晒干卖钱。” 阿榕嫂笑着说着,她儿子能进糖坊干活,全靠程七七,阿榕嫂也乐得解释道:“这些海货都运不出去,卖不了几个钱的。” “……” 程七七的热情和兴奋,瞬间减退了不少,但很快,她又打起精神来了,不值钱好啊,她可以随意的捡。 对于爱吃海鲜的程七七来说,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福利呢? “七七,这里好多,捡不完啊。” 柳素仪蹲在一处地方,一桶装完了,都没捡完。 “我来了。” 程七七兴冲冲的过来,铁夹子根本没派上用场,这会哪里还顾得上,浅浅的海水有些凉,她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带走,全部都带走! “七七,我们还要吗?” 忠勇侯等人带来的大缸都已经装的满满当当了,可程七七还在捡海蛎的兴奋之中,根本停不下来。 “要,爹,我们全部都带回去。” 程七七已经开始想美味的蚝油了,海蛎也可以熬出蚝油来的,蚝油炒白菜那味道,都能鲜掉眉尾。 蚝油若是好好保存,几个月都不会坏,这要是运到内陆去,那岂不是又是一个大赚特赚的好法子??? “行。” 忠勇侯也没多问,招呼着捡鱼的靳家男丁,一边往回送货,一边又继续开始捡海蛎子了。 程七七抬头,心里暖暖的,等着柳素仪和忠勇侯在身边的时候,她小声的说:“从前我听爹娘说过,这些可以熬出很鲜的油,我想试试。” “那就多带点走,庄里正说,今天傍晚会涨潮,到那时,我们再离开。” 忠勇侯立刻说着,板车还没来,就将捡到的海蛎子,堆放在他脱下的衣服上,一桶、一桶又一桶的。 就连柳素仪也是一趟一趟又一趟的,完全相信她的话了。 “爹,娘,你们就不担心我做不出来吗?” 程七七忽然就觉得压力很大,被他们这样信任,万一她做砸了,岂不是浪费了? 第88章 沾了蜜糖一样 “这些东西听说不值钱啊,你们搞这么多回来做什么?” 林惠兰一见着那堆成山似的海蛎,起初她还以为值钱呢,高兴的不行,闻着海蛎的腥味,都觉得是铜钱的香味! 可一问才知道,这么多的海蛎,一文钱一斤…… 林惠兰瞬间就觉得这些东西又腥又臭了! 还不如鱼呢,起码用粗盐腌制一下,还能卖不少钱。 “老爷,我看别人都是捡鱼的。” 林惠兰主动将她打听的事情说了:“买便宜的粗盐来腌制,一二文钱的鱼,都能卖十来文呢!” “这一筐,难道不是鱼吗?” 忠勇侯扫了旁边的筐一眼,一筐一筐的鱼,大大小小的,大多都没见过的鱼,但,鱼都差不多,吃起来,味道应该也是不错的吧? “行了,赶紧的,把这些海蛎肉都挑出来。” 忠勇侯吩咐完之后,就带着靳砚之他们几个上山捡柴了。 趁着天还没黑,继续干活。 “林姨娘要是不想做的话,也可以不做的。” 程七七故意这么说着。 “做,谁说我不做了?” 林惠兰一咬牙,坐了下来,就开始挑海蛎肉了。 开壳取肉,费时费功还费手。 林惠兰没挑多少,就开始担心她的手了:“我这手,以后还能绣花吗?” “……” 大意了。 程七七立刻道:“娘,你们还是别动了,万一伤着手了,可就不能绣花了。” 八扇屏风,五柄扇子,还有以后接绣活挣钱,靠的可不就是她们这一双手? 程七七:“……” 大意了。 “林姨娘这手那可得好好护着,万一以后绣不了花了,可不能怪到我头上哦~” 程七七立刻拿掉了林惠兰手里的海蛎,这可千万不能让林惠兰再碰了,否则,她这小肚鸡肠的,怪罪到她身上怎么办? “七七,你不用担心,等你爹回来,让他们来干。” 柳素仪安慰着,看着那么多的鱼问:“七七,这些鱼怎么办?” “那晚上就吃杂鱼鱼汤,海蛎煎。” 程七七想到以前在网上看过的海蛎煎,一点点海蛎肉,再来上一点红薯粉,再加上豆芽、鸡汤,那味道可好了! 于是,程七七决定,晚上就开始做这个。 “七七,那晚上一起吃饭?” 林惠兰一听这话,立刻道:“今天大家一起捡海货,当然是……”一起了。 林惠兰做了这么久的饭菜,还是很难吃。 别说儿子了,就是林惠兰自己都不想吃。 “那不行。” 程七七拒绝的十分果断,她摇头道:“林姨娘你们人少,我们人多,这对你们来说不公平。” 话落,程七七挑了十来条鱼,就进厨房了。 她准备做杂鱼汤,手起手落的将鱼处理干净,将鱼煎的两面金黄的,下滚烫的开水煮,没多大一会,牛奶一般的鱼汤便出来了。 海蛎煎,程七七则是偷偷从空间里拿了一点红薯粉出来,反正,到时候她就说,以前存的。 今天这海蛎煎,必须得吃上。 进了糖坊之后,家里的鸡蛋多了不少,程七七还放了两个鸡蛋进去,煎了满的一盆子海蛎煎。 “安安,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程七七掰了一块给女儿尝尝鲜。 “好吃。” 靳岁安非常给面子的说着,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朝着她竖起大拇指:“娘做什么都好吃!” “我们安安的嘴呀,真是沾了蜜糖一样!” 程七七捏了捏女儿的脸,女儿的情绪价值,真是给的满满的。 “那是因为娘做的真的,真的,很好吃!” 靳岁安一本认真的回答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程七七的时候,满满的都是真诚。 “亲一个!” 程七七忍不住亲了亲女儿香香软软的小脸,道:“我们安安等会喝鱼汤,长高高哦~” “安安要长高高,保护娘。” 靳岁安张开手,抱着程七七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脆生生的话语,更让程七七开心。 “那娘可就等着了。” 程七七抱了抱女儿,这才端着晚饭上桌了,又收获了靳家人的夸夸夸…… 靳老夫人:“鱼汤鲜美,比京都的醉仙楼还要好。” 忠勇侯埋头干饭,用实际行动说话。 柳素仪道:“七七,这个海蛎煎是放了什么粉吗?味道不像面粉。” “是红薯粉,之前留下来的,一直没吃。” 程七七留了满肚子的话,想要解释红薯粉是怎么在流放的时候都没用的,谁知…… 柳素仪根本没问,一个劲的夸好吃。 …… 隔壁,靳砚之吃着杂鱼汤,刚喝一口,差点没忍住吐了出来:“小娘,你这鱼汤怎么这么腥啊?一点香味都没有。” “还有这海蛎煎?这黑漆漆的,真的能吃?” 靳砚之的眉头蹙的都能夹死蚊子了,眉眼之中的嫌弃,那叫一个明显。 “就是啊,小娘,你这做的也太难吃了,这么好吃的鱼,还有海蛎,我们这……不是浪费了吗?” 靳雪儿也是嫌弃的说着。 林惠兰看着一双儿女,本来就因为忠勇侯的事情,心里憋闷着呢,这会她筷子一放:“爱吃不吃。” 林惠兰低头喝鱼汤,压下喉间的腥味,这总是荤菜! 夜,月光如流水一般,洒落在院子里。 靳家的院子里,靳家的男丁们这会闲着没事,都在开海蛎。 知道程七七要海蛎之后,他们今天捡了杂鱼之后,就都开始捡海蛎了。 最后,院子里堆了满满的海蛎,开壳取蛎那都是不容易的。 “海蛎子我准备熬油,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程七七看着靳家人这么相信她,特意解释了一下。 “七七,成不成的,我们试试,反正这些东西,又不费钱,只是费些工罢了。” 忠勇侯开口,靳砚之第一个附和道:“对啊嫂子,我们是一家人,干这些活也是应该的。” “嫂子,我小娘知道错了,以前是我们太斤斤计较了,我小娘给你道歉,以后,我们能不能一起吃饭?” 靳砚之实在是受不了了,林惠兰做的饭他吃不下。 “爹,我们知道错了,以后,肯定会改。” 靳砚之站直了身子,认认真真的说着。 林惠兰:“……”她什么时候说要认错了? 第89章 能解酒,又是挣钱的路 “别想!” 忠勇侯没好气的开口,道:“砚之,你年纪也大了,应该知道,人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既然分开吃饭了,那就分着吧。” 忠勇侯开口道,别说程七七了,就说素仪,这天天一块吃饭,肯定也不行的。 “爹,小娘也是你的姨娘,我们是一家人。” 靳砚之着急的开口,疯狂的朝着林惠兰使眼色,林惠兰垂着眸子,她才不要求柳素仪呢! 她们娘三个一起吃饭,也没什么不好的。 “行了,这事就别提了。” 忠勇侯道:“你好好卖酸菜,走正道!”别再像以前一样天天喝花酒就行。 “哦。” 靳砚之知道亲爹不会让他们回来一块吃饭的时候,整个人都耷拉了起来,亲娘做的饭菜,实在是太难吃了。 “爹,你放心,我肯定以后好好干。” 靳砚之又重新燃起了斗志,想:只要他好好干活,爹总会对他刮目相看的! 至于吃上嫂子的饭菜,难道,真要听靳礼之的? 靳砚之若有所思,刚回到房间,林惠兰一巴掌就拍了过去:“靳砚之,你就这么嫌弃我做的饭?明天你自己做,自己吃!” 话落,林惠兰气的转身就回屋了,这还是她亲儿子呢! 气死她了。 林惠兰回到屋子里,一直在等,等着靳砚之过来道歉,谁知道,听到院子里干活起劲的靳砚之,顿时更气了! “靳雪儿,你这衣服能不能别乱丢?” 林惠兰心中有火没处发,顿时就瞪了一眼靳雪儿。 “小娘,哥嫌弃你做的饭,又不是我嫌弃?” 靳雪儿抱着衣服放进箱子里,直接往床上一躺。 林惠兰骂骂咧咧的。 隔了客厅的房间,程七七哄着女儿睡着了,她抬头看着那屋顶的明瓦,隐约能听到林惠兰骂骂咧咧的声音,她的唇边勾起一抹冷意。 她能不计前嫌的让林惠兰接绣活挣钱,已经是很大度了。 让她天天做饭给林惠兰吃? 想屁吃。 夜,渐深了。 程七七悄悄起身,跟柳素仪一起,开始熬蚝油了。 近五十斤的海蛎肉,靳家这么多人齐心协力的,这才煮上了满满的一锅。 “就这样一直煮,会不会煮到最后,什么都没了?” 忠勇侯一直烧火,看着锅里的海蛎子一直在熬煮着,程七七拿着锅铲,不停的搅动着,她道:“会像糖一样,最后熬成蚝汁。” 程七七也是第一次做,因此这锅铲用的时间久了,就累的不行。 靳三爷主动道:“七七,那我来动铲子,就跟熬糖一样吧?” 靳三爷在糖坊,也没有白干的,光看都看会了。 “行。” 程七七也不想干了,这手都酸得不行了! 估摸着半个小时的时间差不多,程七七就让人将煮熟的海蛎子肉,全部都捞了出来,道:“这些明天晒一晒,还可以做蚝酱!” 她觉得生蚝和海蛎子长的差不多,她是分不清的。 “三叔,锅里的汁水,一直小火熬,一直熬。” 程七七盯着锅里的蚝汁,现在还跟水一样呢。 “那,需要跟糖一样慢慢熬?” 靳三叔看着锅里的蚝汁,想到熬糖的时间,他已经做好了一晚上不睡觉的准备了。 “对。” 程七七点头道:“要将这一锅汁熬的浓,才会好吃!” “没问题。” 靳三叔说着,时不时的搅动一下锅里,生怕烧锅了。 靳砚之守着锅前:“嫂子你放心,我就一直保持着锅里,都是小火。” “辛苦你们了。” 程七七也守在一旁,时不时的盯着锅里的蚝汁。 “七七,让他们去做,你早些去睡。” 柳素仪打着哈欠,这夜里露重,程七七又是一个妇道人家。 “七七,你去睡吧,熬成糖那样,我知道是什么样的。” 靳三爷开口。 忠勇侯也这么说着。 程七七:“行。” 程七七很晚才睡下,等到天还没亮,她就起来了,厨房里,还有着莹莹的亮光,除了锅里还在煮着蚝汁之外,另外一口锅,已经熬煮了两锅香浓的粥了! 加了一点点糯米的粥,煮的开花了,香浓又好闻。 厨房里,靳三爷就靠在灶边,时不时的搅动一个锅里熬的很浓的蚝汁了! 忠勇侯和靳四爷靠在柴垛子旁边打盹,一看就是三个人轮流看锅呢。 靳礼之和靳砚之两个人已经忙碌着包酸菜包了,旁边的篮子里,已经装的满满的酸菜包了! “爹,三叔,四叔你们昨天辛苦了。” 程七七出声,走到接过了靳三爷手里的锅铲道:“你们去休息吧。” “蚝汁熬的很好,再熬上一些时间,就行了。” 程七七用锅铲动了动,很快,就发现公爹和靳三爷他们熬的很好,一点都没有烧焦,浓稠的马上就要成功了! 她倒了一些酱油上色,然后就找了两个干净的坛子,烘干了水份,这才将趁热将蚝汁装进坛子,她道:“今天晚上,给大家做蚝汁白菜。” “嫂子,我能吃吗?” 靳砚之一听吃的,顿时两眼放光,熬了一晚上的红眼睛,这会也不困了。 “能。” 程七七看着靳砚之眼睛里的红血丝,他们熬了一个晚上,没道理不能吃的,她道:“今天晚上,大家一块吃吧!” “菜凑一凑,也够了。” 程七七忙碌了一早上,靳砚之和靳礼之已经带着熬好的两锅粥和酸菜包就去县里卖了,每天卖个半天,下午去后山砍柴,日子过的充实又快乐。 程七七去了糖坊忙碌了一圈,如今糖坊,几乎是上了正轨了,标准的制糖方法,她都已经传授下去了。 “七七,你这个白萝卜甘蔗水,还能解酒呢!” 冷婆子见着程七七过来,连忙说道:“昨儿个,冷焦他们去卖白甘水的时候,正好碰上一位衙役醉的不行,然后喝了我们的白甘水,居然醒酒了!” “那个衙役头不疼了,脑子也不晕乎了,还夸我们的白甘水好呢!” 昨天冷婆子就想跟程七七说了,但,程七七他们昨天去赶海了,冷婆子就一直忍着今天早上来找程七七。 “这样的话,我们的白甘水,可以放一些到酒家那边卖,说不准,每天也能卖出不少呢!” 冷婆子一想着能挣钱,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第90章 重山回来了 “那挺好的,以后,多煮一点水,放到酒家那里,卖多少都是捡来的。” 程七七微微点头,反正靳祠之负责记账,冷家、村子里,靳家,那账目,还是得记得清清楚楚的! 白甘水,也就是他们的甘蔗和白萝卜水,简单的取了一个名字,就特别的好记了。 “对。” 冷婆子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可不就是多少都是挣的? 下午,程七七看着糖坊的出糖量又多了不少,心情也是格外的愉悦。 回到家里,程七七就开始准备着蚝汁白菜了。 加了蚝汁一炒的白菜,那鲜味,一下就上来了,程七七尝了之后,咸香鲜甜,觉得很是成功的! 昨天买了没吃完的肉,再炖上,也加了一点。 晚上就一碗土豆炖小肉丁,一个蚝汁白菜。 两盆子满满的菜,里面的肉味,也是很香的。 “这是白菜吗?” “比平时吃的好吃。” “七七,你这厨艺越来越好了。” “……” 靳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着,唯有靳砚之埋头干饭! 自从有物资之后,每天晚上,都能吃上一顿白米饭,今天一个土豆小肉丁,土豆软糯,小肉丁香的很! 他最不喜欢的白菜,居然也吃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香。 一辈子能吃上嫂子做的菜就好了! 靳砚之满脑子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盆子里别说菜了,连最后一点汤汁,都被拿来拌米饭吃光了。 “七七,难道这白菜,就是加了你今天早上熬的蚝汁?” 忠勇侯擦了擦嘴,似乎还在回味着蚝汁白菜的味道呢。 “对。” 程七七点头,蚝油本来就咸香,放在现代,那也是一个很好的调味料,更别说古代调料很缺的时代了。 “爹,你说,这个蚝油,拿去卖,能卖到钱吗?” 程七七问。 “肯定能。” 靳砚之连想都没想,直接开口。 “七七,你这个蚝油,可以保存多久?” 忠勇侯问出关键的问题,道:“蚝油很新鲜,放在京都,那也是能卖得起价的,就是这路上,时间太久。” “只要我们密封装坛,好好保存的话,最少可保到夏天之前不坏。” 程七七说了一个保守的数字。 现在才刚刚过完年,到夏天之前,也就是最少有五个月的时间。 “庄里正今日说,海蛎子从冬至后,就是最肥美的季节,马上,海蛎子就要没了,明天,就去收海蛎子。” 忠勇侯立刻开口道:“七七,这蚝油生意,你想怎么做?” “拉着村里人一起做。” 程七七没有考虑,直接将她的想法说了出来道:“爹,海蛎子是海边不要的,但,谁能保证,看到我们挣钱之后,村里人不会眼红呢?” “海蛎子也就只有这么一两个月的时间了,熬煮的时间也长,若是被这么一耽误,生意怕是也要耽误了。” “我们已经合作了糖坊了,也不差这个蚝油生意了。” 程七七说的头头是道:“只要将我们的命运和村里人的命运牢牢的把握在一起,那么,真有些什么事情的时候,我们才不会太过被动,无人伸援手。” “七七,你若是男儿身,定能大有所为。” 忠勇侯赞赏的看着程七七,没有一点小家子气,能舍得出利益,这是很多人,都办不到的。 “爹,我是女儿身,一样可以办一番大事业。” 程七七微笑着,对于忠勇侯的认同,她很是高兴,她问:“爹,那跟村里谈分成的时候,该拿几成?” “当然是我们拿大头,熬蚝油是我们熬出来的,他们不会,收海蛎子,开壳取肉,村里拿三成就行。” 忠勇侯心中早有盘算道:“七七,这事你安心,往后只用告诉我们怎么熬蚝油就行。” “老大,老三,老四。” 忠勇侯将所有人都聚了起来,不管男丁还是女眷,他板起脸,不怒自威,属于忠勇侯的威严发散了出来。 刚刚还窃窃私语,一脸兴奋的靳家人,瞬间就正襟危坐,乖乖的就像是小学生一样。 程七七此时,再次反应了过来,自家公爹是忠勇侯。 哪怕如今流放了,他的威严在这个家,也是一样存在,依旧是靳家的主心骨。 “熬蚝油是怎么做的,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那就滚出靳家。” 忠勇侯中气十足的声音,如一记响钟,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靳家人连连表示他们绝对不会说的。 程七七看着这一幕放心了,有忠勇侯在,生意上的事情,她是不用操心了。 隔天,忠勇侯就带着蚝油去请庄里正了。 除了庄里正,还请了村里那些德高望重的族老们,庄里正心中一个咯噔道:“靳兄,难道,糖坊的事情,出了什么事?” “糖卖不出去了?” 庄里正的声音都有些发虚,为了收甘蔗,他们可是将邻村所有的甘蔗全部都买下了不说,还预订了下半年成熟的甘蔗。 收甘蔗的钱,再加上定金,几十两银子都撒出去了呢…… 这要是有事,那,他这个里正还当得下去? “不是。” 忠勇侯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误会了,连忙道:“重山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绝对是好消息,今天请大家来,是另一桩事。” …… 程七七在家里负责盘算着账目,清点着蚝油的成本,她用现代的表格记法,数字记法,将账目盘的清清楚楚的。 糖坊如今的产量,还是不够,这三连灶,还得再继续打!、 熬糖的师傅,还是得多练出几个来。 程七七心中琢磨着,听着外头的动静,没多大一会,听着忠勇侯高兴的笑声,顿时就知道,这事成了。 至于过程? 程七七不在乎。 翌日,程七七去糖坊,就见着大家围了上来,听说要去收海蛎子,做蚝油的事情。 消息传得真快。 程七七心中这么想着,道:“大家伙想问什么,就去问庄里正,或者我公爹也行。” 她可不耐烦应付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有这时间,还不如陪女儿好好玩玩呢! “七七,七七,重山回来了!” 柳素仪的声音在糖坊外头响起,她激动的说:“重山说,他接到了很多的订单,就怕你们糖坊的糖不够呢!” 第91章 货款,不是挣的钱 “哪呢?” “卖了多少糖?” 冷婆子‘嗖’的一下,跑的那叫一个飞快。 程七七只看到那一个深蓝色的身影从眼前扫过。 “你卖了多少糖?” 冷婆子认出重山,就是那日来糖坊拿样糖去卖的男子。 “我只告诉我家少夫人。” 重山就像是一块枕木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没看到程七七,他是什么都不会拿出来的! “卖的还不是糖坊的糖?跟我还不能说了?” 冷婆子本来就等的心焦,这会听着重山的话,脸都黑了。 重山一动不动,冷婆子的黑脸,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的关联。 程七七走出糖坊,就见着重山迎了上来:“少夫人,幸不辱命!” 重山从怀里拿出与各府城商铺签订的契约拿了出来道:“一共签了十家商铺,上等琥珀糖,签了五千包。” “五千!” 冷婆子原本黑着脸,在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瞬间就表演了一个变脸,她笑的跟一朵花一样,看着重山问:“不是五千块,是五百包吧?” 冷婆子再三确认,一块糖一包糖,相差还是大的。 一包九块,一块五文多一点,一包糖却是四十八文! “五千包琥珀糖。” 重山笃定的回答着:“每家只订了一千包,他们掌柜的说,要是质量好,以后,还找我们订糖。” “中等糖是订了一万包,最普通的赤糖二万包。” 重山说起这个数量的时候,他挺直了脊背,这一路上,日夜兼程的,总算没有辜负世子的重托,和世子妃的信任! 糖卖出去了! “我看看。” 冷婆子凑上前想看,程七七一把将厚厚一沓的契约收了起来道:“冷婆婆,你赶紧告诉糖坊里的人这个好消息,让大家多做点货,我们仓库里的货,应该是不够的。” 程七七说着,道:“今天晚上,你们都到我们家门口,我们好好商量一下,这么大笔的订单,该怎么将糖做好,该怎么让这批大订单,换成以后长长久久的订单。” 冷婆子目光灼热的盯着程七七手里的契书,也没多想,立刻就去糖坊告诉这个好消息了! 糖坊里的人,不再是冷家人自己几个人,再加上流放的人了。 而是加了很多的村里人! 从最开始十来个人的小作坊,现下,糖坊都已经有四十几个人了! “乡亲们,我们仓库里的糖,全部卖光了,还不够呢,乡亲们,加油啊!” 冷婆子的嗓门大,高兴的大嗓门把门口站着的程七七吓了一跳。 她回头,看着笑的眼睛都看不见的冷婆子,不由的想起最开始到糖坊时,见到的冷婆子,那叫一个不苟言笑的。 那时,她手里拿着一把戒尺,眉宇之间的仿佛别人欠她几百两银子一样! 再看看现在的冷婆子笑成一朵花一样,程七七沉默了,果然,钱能让人开心。 “重山,你回家里吃了东西吗?这些货什么时候交?” 程七七一边查看着每一家的契书,一边询问着。 她有预感,糖一定能卖的很好,但重山,着实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了! “分两批次交,少夫人,这应该能交得出来吧?” 重山出门之前,就找过程七七问产量的问题,他特意分成两批次交,就是留了一些余地。 “能。” 程七七肯定的点头道:“这批货,我们现在仓库里已经有个八成了。” “第二批货交的时候,可以多交点。” 程七七一张一张的契书认认真真的看着,很快,她就觉得不对劲了,洪都、湖州的几个府城,她都认识。 可,最后卖糖的路线没有北上往京都方向,反而是直接朝着西边的榕城去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世子之前镇守的地方,就是榕城。 “少夫人,我以前跟着世子征战,榕城更熟悉一点。” 重山挠了挠脑袋,一脸憨憨的问:“糖卖到哪里都可以的吧?” “当然。” 程七七目光深深的看了重山一眼,她也不傻,之前公爹和黑土面庞严肃的聊天时,应该就是想要为世子报仇吧? 送糖去榕城,或许,还能顺带查一查证据呢。 程七七将契书全部都收好,这才问:“这些契书,可有备份?” “有的。” 重山立刻从怀里拿了备份出来,除了手印是临摹的之外,其它的都是一样的! 就怕万一有不长眼的,将这契书弄坏了。 “今晚就拿这个出来,原件,就留给我公公。” 程七七的话音方落,一旁的重山道:“老爷说了,这个由少夫人保管。” “……” 程七七收起契书,倒也没多说。 晚上,几乎全村老少,可都凑到了靳家。 靳家挤不下,那就挤在院子里。 靳家院子角落里的草,都被踩成扁的了。 庄里正、村里德高望重的几个族老、冷家人,靳家人齐聚一堂! 重山带回来的契书,需要糖量是多少,拿回来的订金是多少,全部都摆在明面上。 “这,要是全部交货了,我们岂不是能挣……很多很多银子?” 庄里正活了大半辈子,半截都埋土里去了,没想到,临老了,终于实现了加入糖坊的愿望,而且,这才多久? 一个多月呢,就卖了这么多糖? “一千零四十两。” 冷屿算完账之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一包几十文钱的东西,数量大了之后,居然也能挣这么多钱吗? “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糖坊这么挣钱吗?” “以前冷家不是说一年才挣一百两吗?” “……” 人群中,爆发出了热闹的讨论声音,那是压都压不下来,许久,忠勇侯才上前一步道:“大家安静。” “……” 几乎是瞬间,大家都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巴,看着忠勇侯的眼神,那叫一个火热。 “一千零四十两,还要扣除我们买甘蔗的钱,路上运输的钱,还有大家活来干活,不能白干不拿工钱吧?” “这么七零八碎的算下来,顶天了挣五百两。” 忠勇侯怕大家以为卖一千两的货,就能挣个一千两的银钱了,他解释道:“我们核算了成本,上面都记录的清清楚楚的,大家可以看看。” 第92章 跟我去舂米 忠勇侯说着,将他们核算下来的成本递了出来,除了甘蔗、人工之外,最花钱的就是运输了,这么多的糖,必须请押镖的,这一来一回的就得花不少钱。 “而且,这批货的数量很大,分成两批交货,一次也就挣了二百五十两!” 忠勇侯补充了一句。 “二百五十两也很多,这批货,我们两个月就能干完。” 人群中不知道谁回了一句。 大家都赞同的头。 程七七开口道:“两个月干完之后呢?地里的甘蔗,隔壁村里的甘蔗,全部都用光了,我们没有甘蔗可以榨糖了。” “所以,这五百多两,看着多,几乎是我们这半年挣的钱了。” 程七七的话,慢慢的让大家发热的头脑,平静了下来。 是啊,地里的甘蔗都快砍完了,再想要甘蔗,就要等到秋天收获的时候了。 这么一算,这些银子,几乎是半年的钱了,也就……没那么多了。 “我们上半年,把这两批货交完了,春天多种点甘蔗,争取下半年,明年春天的时候,多榨一点糖不就行了?” 庄里正眼眸微闪道:“我们之前找隔壁村民们签的甘蔗还不够多,附近还有几个地方都种了甘蔗,到时候,我们全部都买过来!” 既然确定了糖坊能挣大钱,那么,他们还等什么? 不早点把甘蔗订下,等到人家都看着他们挣钱了,不卖甘蔗给他们? 这肯定是不行的! 就算是半年五百两银子,他们村里也能分到不少银子呢。 “对,买,全买下来。” 村民们激动的恨不得大晚上的就去隔壁村。 先前,大家还有些不太同意呢,就怕甘蔗全收了,卖不出去怎么办? 现在,大家恨不得满山都种上甘蔗。 赵黑已经开始琢磨着,是不是该让那些流放的犯人去开荒种甘蔗? 种的甘蔗能卖钱,甘蔗送到糖坊,挣钱了又能分钱。 趁着大家高兴,庄里正又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蚝油。 村里人不知道什么叫蚝油,只知道那海边没人要的海蛎子,可以变成蚝油,能卖钱! 于是乎,大家又开始积极询问了。 庄里正已经和忠勇侯达成协议了,庄里正负责收海蛎子,负责开壳取海蛎子,然后,挣到的钱,由靳家人分三分给他们。 庄里正讲清楚明白之后,刚刚还挤在一块的村里人,哗啦一下就跑了! 大家谁也不说话,跑得那叫一个飞快的。 海蛎子能卖钱? 那还等什么? 靳家面前瞬间空了一大半,还剩下没走的人,都在抓着庄里正和靳家人询问着,海蛎子怎么熬蚝油挣钱的! “你们只要知道,带了海蛎子过来,我们村里全部都要收,而且,等卖蚝油挣了钱之后,我们也能分钱,就够了!” 庄里正没有讲的很详细,而是将和忠勇侯签好的契书拿了出来:“靳家带着我们大家会挣钱呢,大家伙心里有数就行。” 庄里正很清楚,熬蚝油这可是人家的祖传秘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京都人知道,他们常年住在海边的村民们不知道。 但,庄里正吃过蚝油之后,就明白,这蚝油肯定能挣钱的! 靳家愿意拿出三成利出来,那肯定是想让村里人护着。 于是,靳家人看到了更加友善的村里人了。 送一些他们家里晒的咸鱼、干虾、紫菜、海带、墨鱼干…… 靳家人看着这么多干海货时,都沉默了。 …… 自此,靳家人在村里的待遇明显的提高了。 程七七在糖坊里,更是被大家一口一个‘程娘子’喊着。 糖坊这边,又增添了新人员,等这一批货赶完,秋天之前,再加几口锅灶,争取下半年,多熬点糖出来! 冷婆子盯着,程七七每天去糖坊转一圈就行,她的重心,开始转移到了蚝油! 熬蚝油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一熬,就得七八个时辰。 开壳取肉、看火熬蚝油,那都需要专门的人来学习的。 靳三爷在糖坊里。 靳礼之和靳砚之卖酸菜,卖的风生水起的! 忠勇侯和赵黑一起,每日上工打猎。 熬蚝油的重担,便落在了靳四爷的身上,靳四爷平日里话少,存在感不多,但干起活来,沉稳细心。 程七七教了两回之后,靳四爷就已经熬的像模像样了! 乍暖还寒间,糖坊的第一批货已经由重山押送,沿路送货去了! 除了糖,重山还带了几十斤的蚝油。 这些日子大家齐心协力的,海边的海蛎子都快捞光了,也熬出几十斤的蚝油! “希望,这些蚝油也能挣钱。” 程七七看着蒙蒙亮光中,重山离去的背影,她的心中充满了期盼。 “肯定可以。” 柳素仪安慰着,道:“蚝油炒白菜,做什么菜放一点点,都特别的鲜。” “这一批蚝油要是卖的好,明年,除了甘蔗,我们还可以做蚝油了。” 柳素仪的声音都透着些许的激动,道:“七七,你是不知道,我以前想过,就算我们到了流放地,可能也不适应岭南的气候,说不定身体受不了,说不定,有干不完的活……” “可现在,日子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柳素仪现在每天就是绣花,做饭,根本没有干过苦力活。 没有侯府的养尊处优,但,比她想象中的日子好太多了。 “娘,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哪里都能过上好日子。” 程七七话音落下,靳岁安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娘,你说带我去捡贝壳的!” “来了!” 程七七应声,和柳素仪道别后,就见着院子里,提着忠勇侯特意给她做的小木桶,戴着黑土送她的笠帽,小姑娘可爱的不得了! “我们出发啦!” 程七七牵起小姑娘的手,带着她就去安厝村捡贝壳了,虽然不是大退潮,但,带孩子捡贝壳,还是很容易的! 怕小姑娘晒伤,程七七还偷偷给安安抹了防晒,开开心心的玩了一天,还没回到家,就看到柳素仪急匆匆的走了过来:“七七,快,快把衣裳换上,跟我去舂米!” “啊?” 程七七愣了一下,手上不停的,拿起柳素仪手里的打补丁的衣裳穿了起来,此时,程七七才知道,有人在打听他们在流放地的情况。 第93章 一脚踹过去 “娘,难道我们都到了流地了,别人还不放过我们?” 程七七飞快的换上了打补丁的衣裳,甚至还在板车上,往脸上抹了一把灰,让她的脸看起来没那么健康。 “谁说不是呢,幸好村里人发现不对劲,立刻就过来通风报信了。” 柳素仪看着玩的跟泥猴子一样靳岁安,身上的衣服看着也脏兮兮的,白嫩的小脸,也跟小花猫一样,扎好的小辫子,也散作乱糟糟的。 “七七,还好我们跟村里人关系好,不然,现在就麻烦了!” 柳素仪看着程七七往脸上抹灰,也给自己的脸上抹上灰了,道:“走,我们去舂米。” “安安,等会到了地方,你也要干活,知道吗?” 程七七蹲下身子,叮嘱着靳岁安,千万要小心之类的! 舂米的地方,已经有几个靳家女眷了! 除了本身就在糖坊干活的温氏、怀孕的高胜兰之外,其余的女眷,可都在舂米磨面呢。 原本在家绣花的孟静瑶、李氏、林惠兰,都在舂米磨面,看起来灰扑扑的。 就连靳老夫人,也坐在一旁的角落里,在缝缝补补的。 所有人的心里都是忐忑的,这京都来的人,肯定不会是来帮他们的,而是来落井下石的! “大人,靳家人在村子里每天都干最重的活。” 赵黑见着京都来人,一身锦缎,腰间坠着玉佩,说话都是一口京腔,一口一个‘京都’…… 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从京都来的? “他们是罪犯,干这些,不是应该的?” 胡大力享受着赵黑的谄媚和讨好,道:“靳家人在哪?” “男丁在砍樟树,女眷则是舂米,磨面,还有糖坊做工。” 赵黑解释着,领着胡大力到了山脚下道:“大人,靳家人在山上砍树,山上路不好走,大人您身份尊贵,不适合你走。” “那还不快搭上棚子,找些吃食来?” 胡大力身边的男子一脸嫌弃的说着:“我们大人千里迢迢从京都赶来,你就这样招待的?” “是,是我们招待不周。” 赵黑点头哈腰的,立刻就去他平日里歇脚的屋子里,道:“还不快去拿点心,还有上好的茶水招待着。” “哥,这点心,你不是要买回家给嫂子……”赵亮看着那包装的极好的点心,犹豫的说着。 这可是糖坊马上要挣钱了,赵黑特意买回来的。 “赶紧的。” 赵黑一把拿过,喝了一口水,盯着坐在属于他椅子上的胡大力,蹙起了眉头,京都来的,听说,他哥哥还在当朝首辅大人手下做事…… “大人,这是我特意买的点心,尝尝。” 赵黑躬着腰,将他从县里买回来的糕点递上前。 “就这?” 胡大力的眼睛里都透着些许的嫌弃,尝了一口之后,直接丢到了地上:“比起京都的来说,差的太远了。” “是是是,自然是跟京都不能比。” 赵黑盯着丢在地上的点心,心都疼了! 他都舍不得吃的好东西,居然就这么被丢在地上了。 胡大力完全没理解赵黑的心疼,他吩咐道:“去,把靳家人叫来。” “是。” 赵黑回头看了一眼小凳子上摆着的点心,就这么被赏给他身边的护卫吃了! 赵黑气呼呼的,到了山上,看到忠勇侯等人时,他的眼眸微闪,这京都的大人,山高皇帝远的,要是捞不到油水…… “靳义,京都来的人,你们也看到了,等会就要好好吃吃苦头。” 赵黑提醒着。 “赵大人放心,我们肯定不让大人为难。” 忠勇侯没有因为糖坊给村里人赚钱,就没把赵黑放在眼里。 和胡大力相比,忠勇侯就显得懂事多了! 呵,不过是他哥哥在首辅的手底下做事,又不是他当首辅了? 赵黑心中默默的比较着:连曾经的忠勇侯,都不如他的架子大呢! “行了,扛着樟木下山吧。” 赵黑说着,拿着鞭子,就慢悠悠的跟在忠勇侯他们的身后。 好久没有砍树的靳砚之已经吭哧吭哧的咬着牙,脸都憋红了! “大人,这就是靳家人了,领头的,是靳义,以前,听说是忠勇侯。” 赵黑快步走到胡大力的身边,一边介绍着:“那脸憋的通红的是他唯一的儿子,靳砚之。” “我看看?” 胡大力一听,立刻走了上前,看到扛的满头大汗的忠勇侯时,胡大力的眼睛都亮了:“啧啧啧,这不是京都大名鼎鼎的忠勇侯吗?” “你这一身,比乞丐还不如呢。” 胡大力盯着忠勇侯身上打着补丁的衣服,这会虽然是春天,但乍暖还寒的时候。 夹袄还是要穿的,可忠勇侯他们呢? 这会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裳,处处都打着补丁呢。 忠勇侯扫了他一眼,陌生的面孔,不认得。 他冷着脸,一言不发的,扛着比山还重的樟木,咬牙坚持着。 “我跟你说话呢,居然敢不应?” 胡大力看忠勇侯扫都不扫他的样子,一脚踹了过去! 忠勇侯一时不查,被踢到膝盖弯的他,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摔了过去。 原本四个人抬的樟木,因为少了忠勇侯,瞬间就倾轧了过去。 沉重的樟木,这要是摔到地上,压到腿,怕是腿都要废了。 忠勇侯一个翻滚,同时,抓着靳砚之的脚,用力往旁边一甩! “啊……” 靳砚之吓的不知道怎么办,被亲爹甩到地上,滚了好几圈,他惊魂未定的抬起头。 “罪民没听见大人的话,自然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忠勇侯垂着眼睛。 “见着本大人,你居然不跪?” 胡大力听着他的话,瞬间就上前一步,目光冰冷的看着忠勇侯。 “大人。” 忠勇侯的拳头紧紧的攥着,额头青筋直跳,似乎极为屈辱,他低着头,似是不甘的跪了下来道:“大人,罪民的脚麻了。” “这才对吗。” 胡大力非常开心的看着这一幕,以前踩高跷爬梯子都碰不到的人,现在,跪在他的面前。 “你们……” 胡大力一抬头,剩下的靳家人,全部都跪在了他的面前,胡大力的笑容更加满意了,突然,他的视线落在了靳砚之的身上。 “哟,这不是京都四少之一的靳砚之吗?” 第94章 忍忍忍,我都快死了 胡大力一眼就认出了靳砚之,这京都四少,可不是什么好名字,京都四大纨绔子弟,靳砚之那可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曾经胡大力远远的见过一眼,一身富贵,皮肤白的跟娘们一样,此时,这脸黑的,他差点没认出来! “哼。” 靳砚之冷哼一声,别过脸,胡大力他虽然不认得,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嗯?” 胡大力看着靳砚之这模样,抬脚就朝着靳砚之踹了过去。 “你……” 靳砚之被被踹到胸口,直接摔倒在地,他气的刚要反抗,被亲爹忠勇侯死死的按住,道:“砚之,我们是罪民!” “……” 靳砚之捂着胸口,看着忠勇侯高大的身体,感觉到他的手被抓的紧紧的,亲爹的眼神,让他瞬间就明白了。 必须让京都来的人看到他们的可怜,看到他们的苦! “爹,我们流放路上已经够苦了,到了这里,每天砍树干苦活累活,我什么也没做错,他为什么踢我!” 靳砚之诉着苦,一把扯开衣裳,露出肩膀上的鞭伤,眼眶红的就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忍一忍就过去了。” 忠勇侯看到靳砚之的反应,暗自松了一口气,安慰着。 “爹,你一直叫我忍忍忍,我都快死了。” 靳砚之委屈的说着。 胡大力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靳二少,不,靳砚之,你可想清楚了,你现在不是忠勇侯府的二少爷,就是一个犯人!” 胡大力道:“赵……黑对吧?他们犯人怎么有资格在这里歇着呢?赶紧赶去干活啊!” “是。” 赵黑拿起鞭子就飞扬了起来,最终落在忠勇侯父子的后背上,疼的靳砚之哇哇大叫。 “赶紧的,起来干活!” 赵黑现在完全确认了,这位胡大人,那就是靳家的仇人,来落井下石,来看靳家笑话的。 刚刚胡大力踢人的动作,可真狠呐! 于是,刚刚差点被樟木压成肉饼的靳家人,又被赶去干活了。 胡大力吃吃喝喝的,道:“这酸菜鱼味道做的不错,明天再继续做。” 胡大力撑的肚子滚圆的,喝了酒,吃了酸菜鱼和肉,中午就躺着睡觉了,同时,还不忘记叮嘱着:“好好盯着靳家人。” 虎子应声,立刻就去盯着靳家人,让他们好好干活了。 下午,胡大力酒足饭饱的,睡了一觉醒来,看到忠勇侯和靳砚之一行人累成狗一样,浑身臭汗的,心里别提多舒爽了! “女眷呢?” 胡大力一开口,忠勇侯等人的目光悄悄的落在了胡大力的身上。 “带我去看看。” 胡大力没等赵黑开口,直接就让人领着他去看女眷了。 舂米磨面的地方,粉尘特别的大,靳家女眷一个个灰扑扑的,没有了半点贵气,和旁边的妇人,也差不了多少。 “程七七在哪?” 胡大力一开口,靳家女眷的心都凉了半截。 柳素仪目光担心的看着程七七。 “在这呢。” 负责舂米的阿香嫂走了过来,领着程七七到了胡大力的面前。 “哎呦。” 程七七没走几步,就摔到脱好的谷壳上了,一身的谷壳,灰尘扑扑而起,胡大力连连往后退:“没长眼睛啊!” 胡大力打了一个喷嚏,一脸嫌弃的看着扑在地上的程七七。 “娘。” 靳岁安跑了过来,小胳膊小腿努力的想要扶起程七七。 “没事,娘没事。” 程七七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连连道歉道:“大人,对不起,刚刚我是拌到棍子了,没注意。” “大人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难道,我们被平反了?” 程七七满脸希冀的看着胡大力! 此时的程七七,一身补丁的衣裳,身上全部稻壳灰,麦色的脸庞,大概是因为流的汗多了,又用手擦了,显得脏兮兮的! 这,这真的是大人说要见的人吗? “靳家犯的可是重罪,平反什么平反?” 胡大力一脸嫌弃的看着程七七,除了那双眼睛看着不错,剩下的,还不如旁边村里的小媳妇好看呢! 至少,人家发育的那叫一个傲人! “你,现在不是寡妇吗?靳家人没放你走?” 胡大力盯着程七七问。 “……” 程七七一脸无奈的说:“大人你这话说的,我现在是犯人,怎么可能走得了?大人,你能帮我吗?” 程七七特别真诚的看着胡大力,那火热的眼神,恨不得将胡大力戳一个洞。 胡大力连连后退:“滚远点。” 话落,胡大力就没有心思再看了,他回去复命的时候,一定要跟哥好好说说,这个乡下来的世子妃,跟村妇一样一样的! 胡大力又去糖坊转了一圈,身后跟着的虎子,便提了一箱子的赤糖走。 庄里正看着那一箱子的赤糖,庆幸他们之前将好糖全部都藏了起来,否则,这会更是要心疼的滴血。 “这,就是靳家的房子?” 胡大力走到了靳家住的房子,蚝壳糊过的墙,看着和村里没什么区别,他立刻不满的问:“里正,这犯人,还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大人,这房子可是村里最差的!” 庄里正一听这话,立刻开口解释道:“我们村里的蚝壳房子,那可讲究着呢,还有他们的稻草盖的屋顶,那是冬天漏风,春天漏雨的。” 庄里正庆幸,当初给靳家改善房子的时候,哪怕里面盖了瓦,但最上面,还是压了一层稻草,就为了让靳家人住的房子,看起来又穷又破的! “大人你看这锅,都豁口了。” “还有这桌子,你看,这腿都是垫的石头。” “大人再看看他们住的床,这旧的都要散架了。” 庄里正一面介绍,一边将靳家人说的很惨,胡大力满意了。 胡大力从靳家里出来,就坐在院子里不走了,看到靳家人,一个个都狼狈的回来,甚至碰上村里人,还要被踩一脚时。 胡大力咧嘴笑着,看来,大人是多虑了。 流放到村里的靳家人,那日子,过的肯定不好! 胡大力起身,拍了拍屁股准备离开,忽然,他看到了正在擦脸上灰的靳雪儿,一身补丁的衣服,擦掉了脸上灰的靳雪儿,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样。 第95章 卖女求荣? “这位小娘子是……” 胡大力盯着人靳雪儿的目光,那直勾勾的眼神,就像是狼盯上了肉一样。 靳雪儿吓的立刻躲到了林惠兰的身后,刚刚因为干了一点辛苦活,满肚子的抱怨,瞬间全部都化为了担心和害怕。 “大人,这是小女,还没及笄呢。” 忠勇侯上前一步,朝着林惠兰吼道:“还不赶紧回屋干活,在这里杵着做什么?” “是是是。” 林惠兰抓着靳雪儿,侧身挡住了胡大力的目光,拉着靳雪儿就回房了。 靳雪儿全程低头挡脸,走回房里的时候,还感觉如芒在背。 一进屋,靳雪儿的眼神慌乱而害怕:“娘,我,他,我……” 换作从前,她虽然是庶出的小姐,但,也是忠勇侯府唯一的小姐! 出门在外的,谁人不给几分薄面? 像胡大力这种癞蛤蟆,靳雪儿能让护卫把人眼珠子剜出来! 可现在? 她们是犯人啊。 靳雪儿的心惴惴不安着。 “放心,你爹肯定会护着你。” 林惠兰干巴巴的安慰着。 “可,人家是大人,我们是犯人啊。” 靳雪儿根本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是更慌了,她焦急担心的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走着:“万一……” 靳雪儿咬着唇,这可和那些押解的官差不一样,听说是京里来的大人,万一他真看上了,那她岂不是…… 她的背紧紧贴靠着墙,双手紧紧握住在胸前,无助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刚刚胡大力那贼眉鼠眼的模样,多看一眼都是恶心。 这要是委身这样的人,她还不如死了呢! …… 院子外,胡大力盯着靳雪儿的背影,一直到消失,他本来打算走的,这会一屁股在院子里坐了下来,美其名曰:“我得看看,你们流放的人,吃什么。” “……” 院子里,一片寂静。 胡大力这心思,是掩饰都不掩饰了。 晚饭,靳家人自然是准备的不出格,酸菜粥,河里临时去抓的鱼,煮的酸菜鱼。 程七七没下厨,而是让柳素仪做的。 她要是做的好吃了,胡大力盯上了怎么办? 于是,婆媳两个,十分有眼色的,将下厨的机会,给了厨艺不好的柳素仪。 菜端上来时,忠勇侯和靳砚之的表演也就开始了。 “大人,今天我们抓到鱼了,味道不错。” 忠勇侯一副平时连鱼都抓不到的模样。 靳砚之更是抱着酸菜粥,吃的那叫一个香,狼吞虎咽的样子,活脱脱像是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靳砚之。” 忠勇侯一脸黑的看着靳砚之,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给生吞了。 “爹,我好久没吃这么浓的粥了。” 靳砚之才不管,骂也要哐哐吃! 酸菜不是嫂子做的不香。 鱼也不是嫂子做的。 靳砚之幻想着嫂子做的美食,那脸上,更是一脸满足的模样。 胡大力:“……” 就这么点菜,连米饭都没有…… 看来,靳家人过的确实不咋滴。 “里正,赶紧去拿肉来。” 胡大力吩咐着。 “……” 庄里正咬牙,盯着胡大力半晌,也没见他有掏钱的动作,只能咬牙去买肉了。 “里正,就这么给肉?” 赵黑咬牙切齿的说:“白天他在管训场,连吃带拿的。” 冷婆子添了一句:“糖坊还拿了一箱子糖呢。” “不拿怎么办?人家京都来的大人,得罪不起。” 庄里正叹了一口气,准备了肉送到靳家,胡大力正想让靳家人去做饭,可看他们这手艺,立刻改口道:“里正,你找个会做饭的来。” 庄里正:“……” 肉做好了,米饭也蒸上了,虽然不像是京都要样的精米,但,至少比酸菜粥看起来好多了。 “你们这女眷不出来吃饭?” 胡大力看着桌上的肉,笑眯眯的询问,这是贼心不死呢! “她们头发长,见识短,出来岂不是打搅了大人的兴致?” 忠勇侯沉着脸,似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屋子里,靳雪儿能清楚的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她的指甲掐进肉里都恍若未觉的。 “让他们出来吧。” 胡大力开口,享受着这种命令式的语气。 曾经的忠勇侯,就像是狗一样听话呢。 “……” 院子里一片寂静,胡大力的心思,大家都明显着呢。 突然,靳砚之气呼呼的站了起来,道:“大人,我们都是男人,这女眷出来也不方便,还是要避嫌的。” 靳砚之的拳头紧紧的攥着。 胡大力看着他突然生气,明白了,靳雪儿是他亲妹妹? “靳砚之,别生气嘛,我请你吃肉。” 胡大力夹了一块大肥肉,就放到了靳砚之的碗里,道:“你们在这里的日子不好过吧?只要你们愿意,我可以帮你们啊!” “靳义,你说是吧?” 胡大力抬眸,道:“这房子这么破旧,我可以让人给你们翻盖房子,还有天这么冷,你们穿的这么单薄,也不太好,是吧?” “这菜,连肉都没有,那也不行的,对吧?” 这是直接开始明牌了。 “我不愿意。” 靳雪儿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林惠兰捂住了嘴。 “老爷他不会卖女求荣。” 柳素仪扫了她们一眼,扫到林惠兰眼中的心动时,她的眼底的鄙夷一闪而过。 “对。” 程七七也赞同的点头,忠勇侯铁骨铮铮,绝不是会卖女求荣的人。 “我们现在能活下来,就挺好的。” 忠勇侯的话,直接拒绝了胡大人。 “对,吃酸菜粥也挺好。” 靳砚之挺直了脊背,有亲爹撑腰,他更有底气了,道:“至少,我们吃的不亏心。” “呵呵。” 胡大力放下了筷子,看着忠勇侯父子道:“你们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就看上你女儿了。” 胡大力冷笑一声道:“别忘记了,你们现在是犯人,今天晚上,见不到你女儿,你们……” “呸,你休想!” 忠勇侯听着他连掩饰都不掩饰的话,双目赤红的看着他:“别以为你当了个狗屁小官,就可以无法无天,为所欲为了,信不信,老子杀了你!” 忠勇侯的话落,身形极为灵敏的冲上前,双手掐住胡大力的脖子,咬牙道:“大不了,我再判个死刑!” 第96章 三十棍还是少了 ‘唔~’ 胡大力的脖子被死死的掐住,他憋的脸都青紫,气都喘不上,一股冰冷的窒息感,让他有一种错觉,仿佛下一刻,就会死掉! “放开大人!” 虎子冲上前,被靳砚之一把扑了过去道:“爹,我也不怕死!” 要是为了好日子,卖亲妹妹,那才丢人呢! 他,难道要死在这里? 胡大力的脑子都有些晕乎了。 “别打我女儿的主意,否则,大不了一块死!” 忠勇侯说着,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胡大力,目光像是能吃人。 “咳。” 终于能喘气的胡大力,呛的脸都红了,他捂着脖子,一抬头,看着忠勇侯那不怕死的样子,那眼神,似乎真的要将他杀了! “你,你们……” 胡大力指着靳义,半晌都说不出话来,这可是征战沙场半辈子的忠勇侯,杀敌无数…… 那冰冷的杀气,让胡大力反应了过来,他们是流放的犯人,但,真要不怕死,反抗起来……那,死的绝对是他。 胡大力浑身一个激灵,气的狠了,想着旁边看到这一幕的庄里正,他咬牙道:“里正,这些犯人不服管教,需要好好教训!” “大人,我,我就是一个里正。” 庄里正一脸为难的说:“这些事,都是由管训场的赵黑干的!” “……” 眼看着火引到他身上了,赵黑气的脸都黑了,但还是挺直了脊背,道:“大人放心,明天我一定狠狠的罚他们,让他们干最苦最累的活!” “明天?” 胡大力脸色一沉。 “今天,现在,立刻。” 赵黑立刻改口,看着忠勇侯父子道:“你,你们今天去山上砍樟树,干不完活,今天不许睡觉!” “是。” 忠勇侯低头,仿佛又重新回到了那个落魄的犯人。 “慢着!” 胡大力听着这话,一点都不满意,他感受着刚刚被掐脖子,差点小命都没了的事,这要是不惩罚,那他还有什么面子? “赵黑,你们管训场,管教这些犯人,也太仁和了吧?” “他们可是犯人!是罪人!” 胡大力的声音激动,盯着忠勇侯的目光,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他都敢对我动手,这就是不服管教,必须打三十大板!” “哦,不,三十棍!” 胡大力想起二哥胡大勇常说的话,挨揍了,就得死死的揍回去,揍到人家怕了才行! “这……” 赵黑一脸为难。 “怎么,不愿意?” 胡大力不经意的提了一句,道:“我奉首辅大人人之命,特来看看这些流放的犯人,有没有好好改造。” 首辅、崔大人…… 这些可都是他们连听都没听过的大官,赵黑浑身一个激灵,看着胡大力那冰冷的眼神,瞬间就清醒了,他道:“是,我现在就教训!” 赵黑从旁边拿了一根笔直的棍子,直接道:“靳义,靳砚之,你们两个对大人不敬,就该受到教训!” ‘啪……’ 一棍一棍打在忠勇侯和靳砚之父子两个人的身子,靳家旁边的男丁看着这一幕,瞳孔微缩,眼看着被打的地方,都瘆出血来了! 屋子里,女眷看着这一幕,下意识的捂住了嘴。 柳素仪眼眶含泪的看着忠勇侯,今天的靳义,仿佛又让她看到了二十年前的靳义,那是京都多年来下的最大的一场雪! 京都的炭,一度卖上了天价。 当时还是侯府世子的靳义,为了百姓能够烧上平价的炭火,愣是勇敢的站了出来,和那些满脑子只想赚钱的官员来说,他很傻! 满腔赤诚之心,只为让寻常老百姓,能够烧得起炭,不被冻死。 她去施粥的时候,亲眼见到靳义将侯府的旧棉袄、粮食、炭火,全部都分发给无家可归的百姓。 柳父觉得像靳义这般,早晚要将京都的权贵得罪一个干净,柳素仪看上了靳义,毅然的嫁了过去…… “爹爹,哥。” 靳雪儿死死的咬住唇,都出血了,也没在乎。 她,从没想过,爹爹会这么护着她。 还有平日里只会吃喝玩乐的哥哥,这个时候,也这么护着她。 林惠兰的唇动了动:“……”忠勇侯护着女儿,也就是护着她吧? 程七七看着这一幕,也很是震撼。 一人三十棍打完,赵黑看着他们屁股后面全部都是血,也忍不住移开了目光。 “你等我们平反,到时候小爷要你看看!”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滑落,靳砚之却依旧伸手说着。 “啪。” 胡大力一巴掌甩了过去,直接把靳砚之打到地上了,胡大力一脚踩下去:“你也就剩下这张嘴硬了!” “赵黑,明天记得让他们狠狠的干活!” 胡大力转身就走,坐上马车,他盯着那破旧的蚝壳茅草房子,眼眸阴郁,到底是没敢再打靳雪儿的主意。 胡大力抬手,摸了摸他被掐的脖子,刚刚差点被掐断的感觉,还心有余悸呢! 靳义这个疯子! 胡大力恨得牙痒痒,这三十棍,还是少了! 胡大力他们离开之后,赵黑和庄里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也没敢再留下来,连忙走了! “爹,我演的还好吧?” 靳砚之脸色苍白的看向忠勇侯,一副求夸赞,求表扬的模样。 “不愧是我靳义的儿子!” 忠勇侯毫不吝啬的夸赞着。 “爹,你还是第一次夸我呢。” 靳砚之咧嘴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下一刻,直接晕了过去。 “砚之。” 忠勇侯焦急的从凳子上爬了下来,摸到他脉搏时,才松了一口气。 “爹,哥哥。” 靳雪儿泪流满面的跑了出来。 靳家人七手八脚的将他们父子两个抬回了房,上完了药之后,忠勇侯才将靳家人全部都聚集到大厅之中。 “这个姓胡的,肯定是崔烈的人,我们表现的越苦,越可怜,他们才会越不在意我们。” 忠勇侯一字一顿道:“接下来几天,你们都要好好表现。” 靳家人心中一个咯噔,便知道接下来的几天,他们肯定要过上一些苦日子。 待大家都散去之后,忠勇侯看着程七七和靳雪儿道:“你们不管去哪,都不要单独走。” 胡大力难保贼心不死。 第97章 捂我嘴是什么意思? “爹,我除了干活,哪里也不去了!” 靳雪儿吓的小脸煞白煞白的,咬破的唇,更是殷红如血,小鹿般的眼睛,受到惊吓后,有些惊慌失措的。 “我也不会单独走。” 程七七可不会傻傻的觉得胡大力今天被忠勇侯吓怕了,万一真碰上事,那哭都没地方去。 “爹,那,酸菜粥的生意怎么办?” 靳砚之醒来之后,倒是生龙活虎的,以前在侯府的时候,没少挨打。 “重山不是留了人?让他们去卖。” 忠勇侯说着,道:“这些日子,千万要小心,还有,跟村里人说一声,要是碰上阿贵嫂,千万不要来这里批发酸菜。” 阿贵嫂的酸菜,在安南州卖的还不错,每回来拿酸菜的时候,高兴的合不拢嘴! “行,那我早起熬粥?” 靳砚之蹙起了眉头,想:“我们现在住的地方,还是不方便,以后,像胡大力这样的人,还不知道有多少。” “爹,今天这样,姓崔的,能放过我们吗?” 靳砚之气的咬牙切齿的道:“我们都被流放了,他还要赶尽杀绝,这是想让我们死了才甘心吗?” 靳砚之一激动,屁股一动,就疼的倒吸了一口气。 “不对,流放路上,就派杀手了,他们……早就想让我们死呢。” 靳砚之疼的五官都乱飞了,他道:“爹,那我们现在这样,能行吗?要不,明天我跟那狗官打一架?” “芝麻大点小官,不就是姓崔的一条狗。” 靳砚之撸起袖子,恨不得打一架。 “别,再演就过了!” 忠勇侯看他这模样,连忙开口道:“今天这样就很好,我们成了流放的犯人,会受欺负,但,真欺到头上了,也能拼着同归于尽!” 忠勇侯又说了很多,比如崔烈的性子多疑,他们要是一直忍着受欺负,不知道反抗,肯定会怀疑,他们是不是暗中想要搞事情! 但是他们太过强势,在流放地日子过的太好,那就更说明有问题! 现在这样,刚刚好。 程七七回到房间,想着今天的惊心动魄的,也是惊魂未定。 最近酸菜粥挣钱了,糖坊这边也顺利拿到大单,眼看着也要挣钱了,谁知道,京都来的胡大力,芝麻大点的小官,摆着大架子! 此时,程七七才更加深刻的记住了,他们现在的身份是流放的犯人,而不是普通的老百姓! 程七七低头,安安睡的香甜跟小猪崽似的,她的眼眸微沉:她做的是对的,拉着全村人一起挣钱。 要不是他们跟村里人关系处得好,胡大力来了,她们能知道吗? 要是让胡大力知道,他们在流放地的日子过的好,还做了生意,只怕这生意还没起来,就得夭折了! …… “小娘,你,今天捂着我的嘴是什么意思?” 靳雪儿回到房间,坐在床上,抱着被子,白日里干活的辛苦,她全部都不记得了,只剩下今天下午时的恐惧! 胡大力那猥琐恶心的眼神,还有胡大力暗示让爹和哥哥将她送给胡大力…… 那一幕幕,清晰的就像是刚刚发生一样。 靳雪儿的身子,都忍不住颤抖着,越想,靳雪儿的心情就越是慌,她眼看着就要及笄了,村里还没成亲的后生看她的眼神…… 有好几次,都是被庄海潮赶走的。 可,她说‘不愿意’的时候,亲娘居然捂着她的嘴! 先前没注意,现在回想起来,靳雪儿觉得不对劲。 “人家也没明说,你就说不愿意,我怕是你惹怒了大人。” 林惠兰摆了摆手,眼神闪躲着不敢看靳雪儿。 “是吗?” 靳雪儿的声音都透着几分哽咽,她看着林惠兰眼神闪躲的模样,追问道:“如果爹爹和哥哥不护着我,你是不是就……同意了?” “你这话说的,你是我亲女儿。” 林惠兰扬高的语调里,带着些许的心虚。 “雪儿啊,你可是我唯一的女儿啊,我还能不盼着你好?” 林惠兰挤到她身边坐着,轻拍着她的肩膀道:“那个狗官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就是一个火坑,娘肯定护着你的。” “雪儿,要不,你考虑考虑,嫁给村里的人?比如说,那个庄里正的儿子就不错。” 林惠兰岔开话题,似爱怜的抚着她的头发:“可怜我们雪儿生的这么漂亮,要是侯府没出事,你你就是嫁入皇家也使得的。” “小娘。” 靳雪儿听着这话,立刻蹙起了眉头,道:“小娘,你别乱说话了。” 皇家有年轻的吗? 当今皇上的年纪都可以当她爹了,后宫佳丽三千,美人无数。 几位皇子倒是年轻,但,年轻过头了,十岁都不到! “我要睡了。” 靳雪儿躺了下来,夜里,却是做了一晚上的恶梦。 “雪儿,你怎么还不起来?” 林惠兰早上的粥都做好了,发现靳雪儿还没起来呢,她数落的说:“你赶紧的起来,今天还要去干活呢!” 林惠兰几人昨天没有做多少绣活,趁着现在天亮了,赶紧做一点算一点。 许久,林惠兰抬头,看着屋子里一眼:“靳雪儿,你怎么这么懒……” “哎呦。” 林惠兰一进屋,这才发现,靳雪儿脸红的跟煮熟了一样,她着急的喊道:“老爷,老爷你快来看看雪儿吧!” “怎么回事?” 忠勇侯躺了一晚上,挨了棍子的屁股还疼的厉害呢,但也没耽误早上去捡柴回来。 “雪儿,烧昏过去了。” 林惠兰着急的喊着。 “我看看。” 靳老夫人走了进来,伸手探向靳雪儿的额头,吓的她立刻收回手:“这肯定半夜就烧迷糊了,你这个当娘的,难道不知道吗?” “来来来,把这个草药捣碎了,煎给雪儿吃。” 靳老夫人拿着药丢给了林惠兰,一脸嫌弃的说:“还杵着干嘛?赶紧去啊!” “哦,好。” 林惠兰拿着草药就走了,看着忠勇侯小声的说:“老爷,这自己找的草药,能行吗?” “林惠兰,雪儿是我亲孙女,我还能害她吗??” 靳老夫人年纪虽然大了,但,耳朵还没聋呢,听着林惠兰的话,气的脸都黑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当娘的,女儿发烧了,睡一块都不知道,你睡得比猪还死!” 第98章 温柔乡 被骂的林惠兰,心虚的去给靳雪儿煎药去了! 忠勇侯看着靳老夫人:“娘,你这药,没错吧?” “靳义,你以为你娘天天晒这些草药,干嘛的?” 靳老夫人一脚就踢了过去,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嘶。” 因闪躲,而被碰到伤口的忠勇侯倒吸了一口气,道:“娘,我,我也没说你不会啊,我就是……” 怕亲娘老眼昏花了,弄错了。 “呵,你就是怕我老眼昏花,看错药了?” 靳老夫人就像是知道他想什么一样,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道:“要不是你娘我的药,你能长到这么大?” 忠勇侯:“……”得,亲娘说不过。 …… 潮生县,衙门。 “胡大人,只要犯人靳义他们在流放地正常干活,本官也无法干涉,更是不能私下用刑。” 县令苏大人摸着胡子,眼神之中,全是凛然正气! 胡大力看着苏大人那油盐不进的样子,这该如何能完成大人想办的事情呢? “苏大人,首辅大人……” 胡大力刚一开口,苏大人义正言辞的说道:“请胡大人转告崔大人,只要在我的管辖的地方,流放的犯人,都会过他应该过的日子。” “苏大人。” 胡大力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银子递上前…… “胡大人这是想要贿赂本官?” 苏大人直接推了回去,拒绝道:“本官清正廉明,绝对不做这些事情。” “送客。” 苏大人站起身。 胡大力站在衙门口的时候,气的啐了一口水。 难怪这么多年,就只是一个县令,狗屁! 胡大力在心中骂骂咧咧的,坐回马车上,还生气呢! “大哥,苏大人这油盐不进的也是好事啊。” 虎子的眼睛滴溜一转,道:“苏大人不接银子,不整靳家人,也就不会帮靳家人了啊。” “他想当一个清官,肯定谁也不帮啊,这流放的日子清苦,靳家人日子肯定不好过。” 虎子看到胡大力的面容舒展开来,主动上前,替他捶着腿道:“等回了京都,你也好跟大人交代,对吧?” “虎子,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脑子还挺聪明的!” 胡大力原本还生气苏县令油盐不进呢,听着虎子的话,瞬间豁然开朗了,这钱留着他自己用不香吗? 至于崔大人那里,只要苏县令不帮靳家人,那不就是帮他了? 反正天高皇帝远的,崔大人还能真问,他有没有贿赂县令了? “不错。” 胡大力心情不错的半躺在马车里,忙活了半天,这肚子里已经开始饿了,他道:“走,吃肉去。” “好咧。” 虎子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吃肉的时候,虎子十分机伶的伺候胡大力,胡大力大方的把剩下的肉,都给了虎子。 虎子吃的满嘴流油,眼睛一转道:“大哥,靳家那小娘子……” “别提,晦气。” 胡大力瞬间变脸。 “大哥,一个犯人,还是个雏,也没什么意思,我打听过了,县里有一家怡红院,里面的头牌长的可美了,听说那滋味……很好。” 虎子立刻就转移了话题。 “啪。” 胡大力一巴掌拍到他的头上:“你尝过?还知道那人家滋味好不好?” “走,去看看靳家人!” 胡大力扯了扯腰带,吃的太饱,得去看看热闹! 管训场里。 忠勇侯等人上午没看到胡大力,便偷偷的歇了半上午。 等到远远的,听到村里的孩子说,来人了! 忠勇侯和靳砚之他们立刻就开始干活了。 “靳义,他对你们有仇,可能,还要吃点苦头!” 赵黑提醒着,靳家人带着他们大家挣钱,靳义带着他打猎,肉都比往年吃都多。 “赵大人放心,我们晓得的。” 忠勇侯很清楚,赵黑跟他说一声,也算是客气了,他道:“大人的好,我们都记着呢!” “好。” 赵黑眼有眸微闪,被流放之后,还能有些本事的,靳家是第一人! 被流放后,还有人特意千里迢迢来找茬的,靳家也是第一人! 或许,靳家还能东山再起? 这个念头在赵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下一刻,胡大力就来了,来不及多想,赵黑躬着腰过去了! 胡大力虽然是芝麻点的小官,但,毕竟是京都来的,得罪不得! “靳家人怎么样了?” 胡大力远远的看着忠勇侯等人依旧在扛樟树,看起来,比昨天还累惨的样子。 “大人放心,今天让他们多砍一倍的樟树,不到天黑,肯定是回不了家的!” “就连午饭,大人请看!” 赵黑说着,领着胡大力看了一眼他们的午饭,稀的能照出人影的粥,硬的跟石头一样的……颜色看起来放了好几天的馒头。 “不错,办得好,到时候我跟大人美言几句。” 胡大力张口就来。 “谢大人。” 赵黑笑的高兴,心底却想:他一个小小管训场的管事,美言有什么用? 有胡大力在,靳家人的日子不好过,忠勇侯和靳砚之父子两个最惨! 昨天挨了三十棍的父子两,还得扛树,腿肚子都打颤了! 胡大力看的十分满意,道:“靳二少爷,你现在要是回京都,谁也认不出来了,这黑的哪像从前那样细皮嫩肉的?” 胡大力毫不留情的嘲讽着,道:“忠勇侯……不,现在是罪民靳义,你不是常胜将军吗?怎么扛个树,这小腿就打抖呢!” “你怎么不来试试?” 靳砚之一副忍不住的模样,道:“天天晒太阳,能白得了吗?” 靳砚之那想生气又不敢嘀咕的话语,极大的了取悦了胡大力。 “砚之。” 忠勇侯开口。 靳砚之不敢说话了,咬着牙干活。 胡大力看他们不敢说什么,便继续嘲讽着,时不时的道:“赵黑让他们干活快一点。” 一下午,胡大力就像是一个监工,眼看着天快黑了,胡大力道:“让人好好盯着,不干完活,不许回去。” 胡大力留下了一个护卫盯着,带着虎子就去温柔乡了! 胡大力哼着小调,虽然这路远了一点,但,骂曾经的忠勇侯,这感觉,真爽! 至于靳家会不会东山再起? 想什么呢,有崔大人在,绝对不会让靳家人起来的! 第99章 这得放多少油? “可算走了!” 靳砚之往地上软软的一趴,整整三天,自从胡大力来了之后,他们的日子那叫一个苦啊! 第一天挨了三十棍,疼的差点没起得来床。 第二天,干到天黑都没能回家,肚子咕咕的都唱歌了! 第三天,这个天杀的胡大力,看他们不顺眼,变着法的折腾他们干苦活累活。 这几天他躺在床上的时候,屁股是疼的,手是抖的,腿是酸的。 “赵大人,庄大人,这些日子,谢谢你们了。” 忠勇侯感激的看着赵黑,还有庄里正,这几天要不是有村里人帮忙,只怕他们根本无法在胡大力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的! “靳义,我们都是一个村的人,以后,好好干!” 赵黑拍着靳义的肩膀,那个姓胡的,不就是京都的一条狗吗? 这些日子,吹的多厉害多厉害,说是在大人面前美言几句,但是呢? 吃的喝的,没少从他这里拿! 呵,和能给他挣钱,能带他打猎吃肉的靳家人相比,那肯定是帮靳家人啊! “对,好好干,村里人以后也会多注意着些,要是有眼生的人来了,你们就好好盯着点。” 庄里正附和的说着,靳家人对于他们村子里人来说,那就跟财神爷差不多的! 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靳家人都松了一口气,病了三天的靳雪儿直接躺床上起不来了。 “爹,村里人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做了一些蚝干酱,到时候你送些给大家吃。” 程七七在胡大力走了之后,立刻就将之前熬蚝油剩下的蚝肉,全部都留了下来,加了大蒜子、姜、辣椒末加油一起,直接做成了蚝干酱。 “这么多?” 忠勇侯看着那满满当当的蚝干酱,虽然还没吃,但这味闻着,就香的不行! “里正和赵大人,一家一大碗,其它的村民们,一人一勺。” 程七七分的明明白白的,要不是有村里人报信,他们靳家要是被抓到做轻松的活,甚至女眷在家里绣花,只怕没好果子吃! 还有胡大力折腾靳家人,要不是赵黑还有里正暗中关照,只怕又要去掉半条命! “以后我们要跟村里人绑的更紧才行,这些蚝干酱,也正好让大家尝尝,能不能卖钱。” 程七七在见识到胡大力之后,满脑子都在想的是,应该要和村里人,继续紧紧的绑在一起! 带领着全村人都挣到钱了,以后,再碰上胡大力这样的人,大家都会护着他们了! “嫂子,这个也能卖钱?” 靳砚之一听能卖钱,眼睛都亮了,眼巴巴的看着程七七,盯着亲爹手里的蚝干酱,咽了咽口水道:“爹,要不,让我先尝尝?” “啪。” 忠勇侯一巴掌拍了过去,直接瞪了靳砚之一眼:“滚一边去。” “爹,我要是不尝尝,那等会,怎么跟人家夸,这蚝干酱好吃呢?” 靳砚之非但没滚,反而是凑的更近了,他一脸认真的问:“嫂子,你说的对吧?” 和在侯府时的花孔雀,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小白脸相比,现在的靳砚之,麦色的肌肤,活干的多了,倒多了几分男子气概。 只是…… 程七七往后退了几步,指了指厨房道:“碗里还有蚝干酱,你可以试……”试。 她的话还没说完呢,靳砚之就像是一阵风一样跑进厨房。 “太香了!” “我能吃三碗,不,五碗饭!” 靳砚之一边吃就一边夸,这蚝干酱又咸又香还带着些些的辣味,他想吃米饭了。 “你嫂子做的,肯定好吃。” 忠勇侯直接将蚝干酱塞到他手里,道:“赶紧走。” 他们离开之后,靳老夫人端着一碗糖水鸡蛋递上前:“这几天累了吧?好好补补。” “奶奶。” 程七七看着碗里的红糖鸡蛋,虽然只有一个鸡蛋,但她还是很感动。 “快吃吧,安安也有。” 靳老夫人含笑看着她,道:“这些天,白天干活,晚上还要熬蚝油,多吃点。” “奶奶,这些你吃。” 程七七不好意思。 一旁的柳素仪搭话道:“长者赐,不敢辞,快吃吧。” 柳素仪也在做绣活,这耽误三天没绣花,得加紧干,不然,万一绣不完,就不好了。 庄里正家。 忠勇侯和靳砚之父子到的时候,赵黑也在呢。 忠勇侯立刻将蚝干酱拿了出来,庄里正和赵黑家,一人满满一大碗,剩下的,就是每家每户,都只有一勺了! “这得放多少油啊!” 庄里正媳妇田氏看着这被油浸着的蚝干酱,瞪的眼珠子都圆了。 要不说是京都来的,这油当水一样用! “我嫂子说了,这蚝干酱,就是用熬蚝油剩下的蚝肉做的,先做一些试试,要是大家觉得成,就拿去卖!” 靳砚之一脸骄傲的说着。 “卖钱?” 一听卖钱,庄里正一家子,还有赵黑等人,齐刷刷的眼睛亮了。 京都。 半个月后。 “大人,靳家人在岭南的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惨啊!” “靳义还说是侯爷呢,在岭南扛木头,这么粗!” “还有靳砚之,以前细皮嫩肉跟小白脸一样,现在,那黑的跟木炭一样!” “对了,我让人罚他们三十棍的时候,他们可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胡大力回到京都,立刻就跟崔大人汇报了,他绘声绘色的说着,将靳家人描写的那叫一个惨! “罚?” 崔烈的眼睛半眯着。 唾沫横飞的胡大力瞬间就噤若寒蝉一般,一声不吭的,他一脸心虚的说:“大,大人……” 胡大力的眼珠子转的飞快,他,做错什么了吗? “大力,大人不是跟你说,要悄悄的去看吗?你还光明正大的罚?” 胡大勇一脚就踢了过去,十分有眼色的问:“靳义被你打了三十棍?他就不反抗?” “啊……” 胡大力一听这话,心更虚了,但他面上却是半点不显,他道:“大人,我当然是让管事的人罚的,三十棍,他没反抗的,但,但……” “后来,我瞧着他女儿生的漂亮,我……” 胡大力半真半假的说着:“谁知道,这靳义就像是疯了一样,差点把我掐死了!” 他大摇大摆的去折磨靳家人,肯定不敢说的。 “你是不是傻!” 胡大军听着这话,一巴掌朝着他的脑袋上呼了过去,他给弟弟找了这么好的差使,要是办砸了,打不死他! 听着他们兄弟的话,崔烈若有所思。 第100章 我知道你的秘密 “七七,好消息!” 庄里正媳妇田氏一见着程七七,立刻就迎了上前,激动的拉着程七七的手道:“蚝干酱去县里卖的很好!” “真没想到呢,这没人要的海蛎子,熬了蚝油就挣钱了,这煮过的蚝干,还能做蚝干酱,你是不知道,卖到铺子里,大家都抢着要呢!” 田氏激动的看着程七七,两眼冒光的,这可是财神爷呢! “田婶子,那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大家赶紧把海蛎子都做了,等到季节过去了,就没了。” 程七七看着田氏的笑容,那是一点都不意外。 这半个月,蚝油都熬了三百来斤,五百斤鲜海蛎子,熬出三四十斤蚝油,熟的蚝肉,能出八十来斤。 因此,这半个月,剩下的蚝肉做成的蚝干酱,加了辣椒,蒜末,近千斤的蚝干酱,光买坛子,都买了好几个! 虽然蚝肉不要钱,但,辣椒和蒜末还有油,那都是要钱的! 村里人也觉得好吃,可没卖出钱去,大家都担心。 如今,县里就卖了好几批,阿贵嫂又批发了一大缸子,村里人立刻就展露出笑颜了! 又是一门赚钱的好生意。 忙忙碌碌的,时间进入到了二月,海蛎子是没有了,甘蔗也是人多力量大,糖坊早早的就进入到半歇工的状态了。 程七七带着女儿去海边捡完贝壳,路过码头的时候,问:“那些鱼,都不要吗?” “嫂子,一文钱一斤的鱼,都没人要,这天气越来越暖和了,卖不掉,臭了就都丢了。” 靳砚之飞快的回答着,每天去卖酸菜鱼粥,接触的人,那都是龙蛇混杂的,关于这些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臭掉也太可惜了,如果做成鱼丸,是不是也能卖?” 程七七若有所思的说着。 “鱼丸好吃吗?也能卖钱?” 靳砚之一听着卖钱的事情,那就是双眼放光,两眼亮晶晶的。 “好吃啊。” 程七七想了想道:“你去买些杂鱼回来,晚上试试!” “行。” 靳砚之应声,立刻就去买杂鱼了。 回来的时候,买了两大筐的杂鱼,鱼还没上板车呢,那腥味就扑面而来了。 “这……” 还怎么坐? 程七七便想着走回去了。 “嫂子,庄海潮说,也要回去,可以帮我们带杂鱼。” 靳砚之睨了一旁的庄海潮一眼,之前因为靳雪儿的事情,跟庄海潮打了一架! 后来,胡大力来的时候,庄海潮还偷偷帮了他干活。 前两天他在县里卖酸菜粥,庄海潮卖白甘水,他碰着小混混了,于是,两个人联手将小混混打了一架! 这不打不相熟,一来二去的,靳砚之也混熟了,庄海潮的想法,靳砚之也明白一二,但,想当他妹夫,还得好好干! “行。” 程七七带着靳岁安坐在板车上。 “嫂子。” 庄海潮一开口,靳砚之立刻道:“我嫂子什么时候成你嫂子了?你别乱喊。” 程七七看着他们两个人不对付,笑了笑,什么也没问。 “程嫂子。” 庄海潮改口,将他买的糖葫芦递上前道:“这是我给安安买的。” “我侄女,用不着你买。” 靳砚之从兜里掏了两文钱给庄海潮,然后拿着糖葫芦就给靳岁安了:“安安,叔叔给你买的糖葫芦,这是叔叔给你买的糖。” 靳砚之又从怀里拿出一包糖,道:“这是我从县里买的枣糕,本来要回家再给安安的,现在给吧!” 靳岁安看着递上前的东西,侧目看向程七七。 “叔叔的心意,就收下吧。” 程七七开口,靳砚之也挣了不少钱,当叔叔的,买些零嘴给侄女吃,也正常。 “谢谢叔叔。” 靳岁安拿到了糖葫芦,开心的不得了。 庄海潮捏着手里的两文钱,盯着靳砚之的目光眨也不眨的,一路回到了家,庄海潮帮忙扛着两筐杂鱼下来,主动的问:“程嫂子,要帮忙吗?” 程七七拎着包袱,牵着靳岁安的手刚要进屋,听着庄海潮的话,眼底透着疑惑:还要留下来帮忙? 无事献殷勤。 “不必了。” 程七七冷着脸拒绝,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寡妇。 “砚之,这么多鱼,我留下来帮帮忙也是好的。” 庄海潮主动帮忙道:“这些鱼,我知道该怎么处理的!” “不用,我跟你也没那么熟。” 靳砚之抿了抿唇道:“你赶紧回去吧。” “冷焦,你快说话啊,我们怎么能什么都不干呢?” 庄海潮拉住一起卖白甘水的冷焦。 “嗯,奶奶说,要帮忙。” 冷焦的话少的很。 “靳砚之,你们就别客气了。” 庄海潮厚着脸皮留下了。 程七七带着女儿回房,看到靳砚之买的那一包满当当的枣糕时,跟靳岁安说了说,很快,靳岁安就拿着枣糕,太奶奶一块,奶奶一块的分了。 程七七她站在窗户边,暗自观察着厚脸皮留下的庄海潮,这人有什么目的? 很快,程七七就发现目的了。 靳雪儿回来了,起初,程七七没在意,可当她发现,庄海潮一直盯着靳雪儿看的时候,那眼睛亮晶晶的时,程七七回过神来了。 程七七回想起回来路上,庄海潮和靳砚之两个人之间的奇怪气氛,瞬间就恍然大悟了,难怪她觉得怪怪的呢。 搞清楚之后,程七七就放心了,将他们处理好的杂鱼,开始去骨做鱼丸。 柳素仪几个人绣活,肯定是不能干的。 程七七带着温氏、何氏一起就做鱼丸了。 温氏在糖坊跟程七七也熟悉,在做吃食方面,温氏也是十分有天赋,只不过几句话,温氏便已经将鱼丸做出来了。 鱼丸煮了出来,味道倒是跟她想象中差不多。 “不错。” 程七七连连点头道:“这拿去卖,肯定能挣钱。” “嫂子,肯定能,鱼都快吃吐了,这鱼丸,好吃!” 靳砚之一边吃一边夸赞着,拿着两碗鱼丸,一碗给庄海潮,一碗给冷焦,算是他们帮忙的谢礼了。 “砚之,我有话跟你说。” 庄海潮要离开的时候,神神秘秘的拉着靳砚之道:“我知道你的秘密!” “……” 靳砚之送了他一个大白眼! “我知道,你喜欢你嫂子!” 庄海潮小声的说着,一句话,瞬间让靳砚之僵住了身子站在原地。 第101章 垂涎我妹妹美色 “闭嘴!” 靳砚之反应过来之后,捂住庄海潮的嘴,飞快的朝着程七七的窗户看了一眼,然后生拉硬拽的就把庄海潮给拉走了! 程七七:“……” 看来,靳砚之对庄海潮很不满意啊,这是要拉走去揍人了? 大树下,靳砚之怒目相视:“庄海潮,你能不能别胡说八道,玷污了我嫂子的名声?” “我说错了吗?你不喜欢你嫂子?” 庄海潮拍了拍他身上的衣服,捂着被打的肩膀,这靳砚之的力气是一天比一天大,他没好气的说道:“再说了,你嫂子是寡妇,弟娶寡嫂,不是很正常?” “……” 靳砚之拎起拳头就朝着庄海潮砸了过去。 “喂,靳砚之,你脑子有病吧!” 庄海潮猝不及防下,被他一拳头打到了脸,气的他脸都黑了,他咬牙道:“大家都是男人,你那点心思,我还能不清楚?” “闭嘴!” 靳砚之就像是发了狂一样,一拳一拳的砸了过去! 许久,两个人气喘吁吁,累的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庄海潮侧头,和靳砚之对视道:“靳砚之,你看,我给你当妹夫,不是挺好吗?” “滚。” 靳砚之一轱辘坐了起来,看着庄海潮,一脸嫌弃。 “虽然我出身不如你们,但我身家清白啊!” 庄海潮也跟着坐了起来。 “我妹妹嫁给你,就能脱罪籍了?还是说,再碰上像胡大人那样的事情,你就能保护我妹妹了?” 靳砚之不答反问,没等他开口,继续道:“还有,村里人以后会说你,娶个流放犯当媳妇……” “我不介意。” 庄海潮连忙开口。 “你现在垂涎我妹妹的美色,不介意,但是,等到往后日子过的长久了呢?” 靳砚之撇了撇嘴道:“到那时,你就会想,你明明可以娶一个良家的姑娘,为什么要娶一个犯人呢?” 他以前喝花酒,这样的人可见识的多了,想要得到这个女人的时候,那是说的天花乱坠的,恨不得将小命都送过去! 但,日子长了呢? 那可是嫌弃的跟狗屎一样! 当初说好不嫌弃的,后面就拿这个当刀子,直戳人家的心窝子! 这样的男人,他碰到的多了去了。 庄海潮现在不过是上头了,脑子一热,就看着靳雪儿那张脸了! 但靳雪儿的性子? 他这个当亲哥的都嫌弃的不行,这要是嫁人了,嫁远了,那还眼不见为净,但嫁得近了,往后他们夫妻吵起来,那还是算了吧! “……” 庄海潮沉默了下来,他就喜欢看靳雪儿的脸,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了! “行了,你赶紧走吧。” 靳砚之站起身就开始赶人了,避口不谈关于嫂子的事情。 “靳砚之。” 庄海潮道:“你妹妹我不会放弃的,不过,你也别以为不承认就行了,你知道村里有多少人打你嫂子的主意吗?” “什么?” 靳砚之回头,目光如炬如刀。 “你嫂子虽然是寡妇,但这么能挣钱,长的也好看,以前生的又是女儿,村里不少人打你嫂子的主意。” 庄海潮看着他道:“你们靳家男丁多,又有护卫偷偷护着,这才没人敢公开,但,时间久了……肯定会有人想要打你嫂子的主意的!” 咔! 靳砚之的手握紧成拳,关节吱吱作响。 …… “这是杂鱼做的?能做得这么好吃?” 庄里正家,吃上了程七七做的鱼丸,嘴里的夸赞就一直没有停过。 都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杂鱼之类的,他们吃过很多,但,吃得多了,这鱼做出花来,都不怎么好吃了! 今年,跟着靳家人一起吃上了酸菜鱼,还是第一次发现,这酸菜煮鱼,还真香! 特别是程七七搞的酸菜,和他们做的咸的不行的酸菜相比,那风味,就是不一样。 “你说,这个能不能卖钱?做起来难不?” 田氏激动的询问着。 … 冷家。 冷焦带着鱼丸回家,得到了同样的问话:“鱼丸能赚钱吗?” 很快,冷家,庄家就找上门了。 刚吃完饭,带着女儿在院子里消化的程七七看到他们,一点都不意外,鱼丸的味道,她相信,大家会喜欢的! 忠勇侯更是不意外了,这么好吃的东西,自然是得卖钱了! “鱼丸是我婶子做出来的,你们可以问她。” 程七七没有将活揽在身上。 温氏一听,连忙道:“七七,要不是你说,我也不会做。” “三婶,这活有点累,需要天不亮不开始做鱼丸,然后运到县里去卖,现在还算好,等到天气暖和了,这鱼丸也坏的快,只怕现做现卖,赚的钱很少。” 程七七小声的在温氏耳畔低语着:“婶子可以考虑一下,若是想做,便揽下这活,若是不想做,那便让村里人一块做。” 程七七的声音很小,温温柔柔的,温氏抬头看向程七七。 “七七,那,就大家一块做。” 温氏只考虑了一会,便有了答案。 她和靳三爷一块在糖坊干的很好,糖坊的活,她做了几个月,也已经做顺手了。 程七七在糖坊的地位很高,谁人见一句,不喊一句‘程娘子’? 她在糖坊只要好好干,肯定能挣着钱。 但卖鱼丸就不一样了,她一个人干不了,真让靳家人霸占着,收杂鱼,很多事情,都不是她一个人能做的! “三婶,你确定?” 程七七当时教的时候,是想过让温氏去做的。 “确定。” 温氏点头:“这次没有村里人通风报信,我们怎么能平平安安?” “行。” 程七七确定了温氏的想法,便跟庄冷两家说了这事,道:“鱼丸只能现做现卖,随着天气热,坏的也快,天不亮就要开始干,就挣个辛苦钱!” “没问题。” 庄冷两家对视了一眼道:“村里别的人不多,就是人多,特别是现在糖坊的人闲下来了,正好卖鱼丸。” “那,明天我们就去收杂鱼。” 庄里正立刻说着:“做鱼丸,需要手艺,那就挑几个干得好的做鱼丸,再挑几个后生去县里卖,挣的钱,大家一起分。” 程七七:“……”庄里正难怪能当上里正呢,他带着村里人致富的想法,还真好! 第102章 就想娶她 “七七,我,我万一做得不好怎么办?” “我也不会教人呐!” 庄里正和冷婆子离开之后,温氏就收到了一个重任。 教大家做鱼丸! “三婶,你做的很好。” 程七七鼓励的说道:“就按着白天做的那样就行,最主要的是鱼刺要剔干脆,鱼丸要做的筋道。” “鱼丸生意虽小,但,利润稳定,做的时间也长,细水长流的,也是很好的!” 程七七想,要不是现在耕牛不让吃,高低她要干个牛肉丸出来! “成,我做!” 温氏对于做吃食,确实有天分,很快,温氏从糖坊包装糖,就开始带领着空闲的糖坊人员,开始做鱼丸了! 温氏之前还觉得,糖坊很好干,现在,听着大家她叫她温婶子,她的心情……莫名觉得还挺高兴的? 鱼丸生意搭着白甘水、蚝干酱一块运到县里去卖,主要卖给店铺里。 县里的铺子还是有很多的,半天的时间,就预订上十几家了! 鱼丸,煮汤、煮面,味道都是不错的! 很快,卖了鱼丸的铺子,每天订货的量,又增加了。 “三婶,很好!” 程七七听到这个消息时,松了一口气。 “娘,你做的鱼丸很好吃。” 挺着大肚子的高胜兰也跟着附和着,马上就要生了,高胜兰每天去糖坊干活,都格外的高兴,她就干点手上的活,也不累。 “慢点。” 温氏扶着高胜兰坐了下来,看着她的大肚子道:“孩子已经入盆了,你要小心,可能随时都要生,要不,糖坊就别去了?” “没事,我不是跟小晴儿一起?还有奶奶也一块去糖坊,七七也在呢,不会有事的。” 高胜兰拒绝着,她的手轻撑着腰,肚子大了,现在干什么都不方便的,她道:“娘,我在家什么都不干,我心里也不舒心。” 虽然现在没有那么苛刻,一天不去干活,就要扣一百文钱。 但,一天还是要扣三十文钱的,她现在能干,就干一天。 奶奶一把年纪了,还在糖坊里干活呢。 程七七这小半年,搞出这么多挣钱的生意,那不也是每天都忙的飞起的? 柳素仪、孟静瑶、李氏和林惠兰更是每天绣屏风,绣扇子。 特别是柳素仪,曾经的侯府主母,现在家里让她闲着,肯定能闲,但她也依旧没有闲着。 “七七,糖坊最近都在问,重山什么时候回来呢。” 高胜兰将糖坊里的消息告诉着程七七道:“白甘水、蚝干酱、蚝油这些钱,都还没有分,就是刚卖的鱼丸,钱是进账不少,也还没有分。” “里正和冷婆婆说,要等着重山回来一块分!” 靳晴儿也开口:“糖坊里现在都盼着这事,不少人还担心,重山万一拿着这么多糖,不回来了怎么办!” “对。” 高胜兰她们几个在糖坊,也不是什么都不干的,平日里什么小话啊,什么八卦,她们都听的清清楚楚的。 不管好的还是不好的,她们都会转达。 “算算日子,重山也该回来了。” 程七七对于糖坊里的人心浮动,也是清楚的,糖是赶出来了,上等的琥珀糖更是得了不少,可,钱还没回来! 晚饭上说起这事时,忠勇侯道:“这事你们不用管,我跟赵黑说过了。” 不说重山的品性信得过,就说他去蓉城,那不就是去平沙关跟儿子汇合的吗? 他觉得程七七这糖的生意做的好,以后要是做成功了,借着两地贩卖糖的生意,还能互通有无。 庄家。 “你刚说什么?” 庄里正抬起头,听到庄海潮的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想娶靳雪儿。” 庄海潮瑟缩着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话语坚定的说着。 “你?” 庄里正看了他一眼。 田氏直接上前揪着他的耳朵问:“这么多姑娘你不要,你要娶一个犯人?” 靳家帮村里人挣钱归挣钱,但靳雪儿,总归是流放的犯人! “你就不怕被别人笑话吗?” 田氏气的抄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就朝着庄海潮的屁股上招呼了过去。 “娘,你,你轻点。” 庄海潮一边摸着被打的地方喊叫着,一边闪躲着。 被挨了几鸡毛掸子,田氏将庄海潮从头骂到尾,最后气呼呼的坐了下来:“老头子,你怎么看?” 庄里正抬头,看着梗着脖子的庄海潮问:“我记得,靳雪儿那姑娘,一直躲着你?” “她躲着我,那是为了名声呢,不耽误我娶她。” 庄海潮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呵。” 庄里正冷笑着:“人家姑娘出身高贵,你确定人家愿意嫁你?” 靳家人这会虽然流放着,但他瞅着靳家人,肯定不会一直呆在这流放地的! “我是良民,我能护着她。” 庄海潮想起靳砚之的话,他的声音都低了几分,带着不确定说:“爹,隔壁村都有娶了流放犯人的,我怎么就不能娶了?” “我不怕别人说。” 庄海潮的背慢慢挺直了,在见到靳雪儿到村子里的那一刻,他就想娶她! “我就说,最近靳砚之怎么一直跟不对付。” 庄里正这会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们都去县里卖东西,平日里都是几个板车一块推着去县里的,靳砚之和庄海潮两个人不对付。 他只当以前的少爷,性子不好相处。 现在看来,怕是庄海潮根本就没入人家的眼呢。 “爹,你帮我,我只想娶她。” 庄海潮恳求的看着庄里正。 庄里正眼睛瞪的滚圆:“姑娘这么多,就不能换别人?” “不能。” 庄海潮摇头。 庄里正:“……” …… “大哥,赶到归化里村,都傍晚了,要不,我们在安南州歇一晚?” 重山赶着马车,看到那熟悉的山峰,心情都激动了不少,这两个月,他可算是把糖全部都卖出去,还带了不少物资回来! 只不过,他们到安南州晚,走山路十八弯去归化里村,有点难。 “不必,全速赶路。” 靳墨之眺望着归化里村的方向,如墨的眸子,似有化不开的情绪。 “重山哥,我们今晚就能到吗?” 马车里,一个女声传来。 第103章 不如当姑子 “素仪妹子,你这花绣的可真好看!” 庄里正媳妇田氏送着自家树上刚成熟的枇杷道:“自家种的树,枇杷味道不错。” “谢谢田嫂子。” 柳素仪来得时间早了,也开始习惯了跟村里人打交道的,她道:“不如田嫂子,什么都会干,我也就只会绣点花了。” 柳素仪自嘲的说着,然后就开始夸田氏了,哐哐一顿夸,把田氏夸的飘飘然了,笑容都变成一朵花了。 “不如你们,这绣的花啊,都漂亮的不行。” 田氏嘴角的笑容都压不住,看着柳素仪那柔弱的身子,再看看她手里绣的花,这要放到绣楼里,也能挣钱的! 互相夸赞完,田氏若有似无地将话题往靳雪儿身上引,道:“你家雪儿及笄了吧?说亲了吗?” “……” 柳素仪听着这话,瞬间就从闲聊状态中,脑子中警钟想起了,她笑着说:“雪儿爹就她这么一个女儿,这亲事啊,雪儿爹做主。” 她才没兴趣做主靳雪儿的事情呢。 “我就好奇问问。” 田氏眼眸一转,知道柳素仪不想说这个,于是果断的岔开了话题! 田氏离开的时候,还有些失望,柳素仪不谈,难道要跟林惠兰这个姨娘谈? 归化里村,就没有谁家养了妾室的,县里的富绅,大户人家倒是有,可,他们庄户人家,跟姨娘谈? 田氏还是不想谈的,她心事重重的,自家儿子就像是被灌了迷魂汤一样,非要娶靳雪儿,她必须得去探探口风! 这要是存心攀附,那往后娶进门,那岂不是把家里搅得乱七八糟的? “雪儿?靳雪儿?” 田氏刚出门没几步,看到靳雪儿和林惠兰的时候,眼睛瞬间就亮了,盯着靳雪儿刻意抹黑的脸,但那五官,那身段,就摆在那里。 难怪,自家儿子非要娶她! 这京都来的姑娘,水灵的很不说,那双眼睛怯生生的,似能勾人一样! “庄家嫂子?” 林惠兰是认得田氏的,庄里正的媳妇,家里家外一把手,干啥活都利索的很! “嗳,惠兰妹子,你跟雪儿这是刚刚从洗衣服回来呢?” 田氏看着靳雪儿拎着的水桶,小姑娘一看就是没怎么干过这活,这衣服沾了水,这么重,就该挑着嘛,这提着,又费力,又沉的! “是。” 林惠兰点头,看着热情的田氏,还有一点不适应呢。 很快,林惠兰就发现不对劲了,田氏盯着靳雪儿的眼神不对,特别是田氏问她多大子,什么时候及笄,在京都怎么没有婚约之类的…… “可惜了,要是嫁人了,那会,也不用来我们这地方吃苦了。” 田氏似惋惜的说着,道:“不过也没事,我们村子里挺好,靠山又靠海的,这日子还是不错的。” “我们村子里的后生都不错,个个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田氏的话,让林惠兰觉察着不对劲了,她眼眸一动,似叹气的说:“我们现在是罪籍,耽误我们雪儿成亲了!” “罪籍,也管不了嫁女儿啊!” 田氏立刻就说起隔壁洪溪村周家,也娶了流放犯人的事情。 “那,岂不是嫁人之后,就能脱籍?” 林惠兰的眼眸一亮。 “能。” 田氏点头:“入了夫家的户籍就行。”只不过,变成了良民,泥腿子! 田氏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一旁亭亭玉立的靳雪儿,这么漂亮的姑娘,要不是被流放,肯定轮不上海潮那臭小子。 “这……” 林惠兰正要开口,一旁的靳雪儿沉着脸打断道:“小娘,我不嫁人!” “雪儿,你糊涂了?哪有姑娘家,不嫁人的?” 林惠兰下意识的蹙起了眉头。 “爹和奶奶都在这里受苦,我嫁出去,算什么?” 靳雪儿抿着唇,面对着田氏,没有一点的讨好,她道:“我就算是去当姑子,也不嫁人!” “我要跟靳家人,共患难!” 话落,靳雪儿大步就跑回了房间,她这话,是说田氏听的,也是说给一心想让她攀高枝的林惠兰听的! 从前在府里,她跟着小娘一起,觉得夫人过分,处处对他们不好! 流放之后,靳雪儿才发现,夫人从来没有过分,反而是小娘处处挑衅夫人。 小娘闹来闹去的,搞得她们一块分家吃饭了,林惠兰自己做的不好吃,就让她和哥哥做,明明她自己做的也不好吃! 但,不耽误林惠兰嫌弃她和哥哥做的不好吃! 上次胡大人的事情,更让靳雪儿看得清楚,小娘,靠不住! 她吓的高烧了两天,躺了两天,林惠兰给她煎个药都弄错了,幸好,夫人发现了,否则,她小命都不一定有了! 林惠兰也就嘴上说的好听:什么小娘担心你,什么疼在小娘心,什么以后给她穿最漂亮的衣服,天天吃肉! 但,她生病了,从没想着给她做吃食。 她是真的怕了,怕再次发生胡大人这样的事情,万一,强抢着她去当姨娘怎么办? 靳雪儿确实考虑过,嫁给庄海潮。 但是,现在,靳雪儿不想嫁人了! 靳砚之那一番话,让靳雪儿的脑子似乎一下子清醒了。 就算现在人家不嫌弃她,以后呢? “雪儿。” 林惠兰看着靳雪儿撂下话就跑开了,再看着田氏那错愕的眼神,歉意的一笑,然后就追了过去。 田氏错愕的看着靳雪儿消失的背影,想:海潮这臭小子,扁担挑子一头热? 先前海潮在家里说出非靳雪儿不娶的时候,她都想过,是不是小姑娘吃不得苦,盯上庄海潮了! 现在一看……得,庄海潮这小子就是见色起意! 屋子里,林惠兰一进屋就朝着靳雪儿开骂:“靳雪儿,你是不是想毁了自己?不嫁人当姑子?你是不是还没睡醒?还是苦还没吃够?” “嫁人就不用吃苦了?” 靳雪儿抿着唇,被林惠兰骂,她早就有准备了,她转身就出去干活了,道:“嫂子,我来帮你!” 与其跟着不靠谱的小娘,不如跟着程七七,她干什么都能挣钱,厉害的让她崇拜! “那你把这菜切了。” 程七七没说什么,而是起身,将手里的刀给了靳雪儿,酸菜卖的很好,她觉得以前吃的积菜,梅干菜,也是可以试一试的! 程七七站在屋檐下,突然,一个惊慌的声音响起:“小心!” 第104章 开会,分钱 一道身影朝着程七七飞奔过去,程七七都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眼前一黑,下一刻,她就看到了屋檐上,断裂的房梁砸了下来。 正好砸在她刚刚站的位置! “嫂子,你没事吧?” 靳砚之着急的询问着。 程七七惊魂未定,看了一眼靳砚之用力抓着她手臂的手,骨节分明的大手,衬的她的胳膊更加的细小。 “我……” 靳砚之红着脸,立刻松开了手。 “还好哥哥把你拉开了,不然,你就被砸到了!” 靳雪儿也担心的看着程七七。 “砚之,你没事吧?” 林惠兰激动的跑了过来,一把抓着靳砚之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那夸张的声音,又尖又细又高的语调,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小娘,我没事。” 靳砚之岔开话题道:“这房梁太旧了,之前修屋顶的时候,没换新的,太危险了,明天就找人换掉。” 靳砚之搬起掉下的房梁,琢磨着,一定要赶紧换新的屋顶! 如今他跟着靳礼之一起去卖酸菜、卖酸菜粥,每天都能挣个一千多文钱! 日积月累的,也是一笔不菲的钱! 糖坊卖白甘水、卖蚝干酱、卖甘蔗醋、卖鱼丸,还是靳砚之带着庄海潮一块去卖的呢,靳砚之以前就是纨绔,现在就是脸皮厚! 人家不愿意买,靳砚之就主动送给人家尝一尝,凭着他的厚脸皮,也让他们的货,在县里卖的那叫一个紧俏! 林惠兰盯着靳砚之的背影,刚刚他慌张的一幕,让林惠兰心慌。 这糟心的事情,怎么一桩接着一桩? 靳雪儿不想嫁人。 靳砚之居然看上了寡嫂? 院子外,靳墨之骑着马,正好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他如墨的瞳孔微黯。 “重山哥,这,就是世子妃住的地方吗?” 一个女声撩开帘子,看到蚝壳糊的墙做出来的房,她的眼眶都红了,世子妃居然住这么破旧的房子! “是。” 重山应声。 程七七似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的眉宇微蹙,快步朝着院门走出去,看到马车上,撩着帘子要下车的女子时,程七七只觉得出现了幻觉! “世子妃!” 春桃从马车上直接跳了下来,朝着程七七飞奔了过去:“世子妃,我找你找的好苦啊!” 春桃呜咽的哭着,想要跪下来,却被程七七死死的抱住。 “春桃,你怎么来了?” 程七七震惊的看着抱着她哭的人。 她明明拿到了卖身契,如今也是自由身了! 流放之初,程七七给的银钱,这傻丫头,又全部买了物资还回来了,程七七只好偷偷往她的衣裳里塞银票了! 小姑娘不过十五岁,离开了侯府,无依无靠的,若是再没有银钱傍身,只怕日子更加艰难。 “世子妃……” 春桃一开口,哽咽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程七七抬手帮她擦着眼泪,一边拂着她站起来,纠正道:“现在没有什么世子妃,只有程七七。” “你如今是自由身。” 不可否认,程七七见到春桃的时候,心情是愉悦的! “世……” 春桃刚一开口,嘴就被挡住。 春桃站直了身子,抬手抹了一眼睛,抽噎道:“少夫人,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春桃,我想要跟在你身边!” “求你,不要赶我走!” 春桃泪眼汪汪的看着程七七,差一点,她就见不到世子妃了! “你……” 程七七拒绝的话,根本一句都说不出来。 “少夫人,我们路上见着春桃的时候,她所在的商队,正被土匪给抢了,差点就被土匪给掳了去。” 重山开口,想着当时的情形,都有些后怕,这小丫鬟可真拼命又忠心! “你伤着哪没?” 程七七拉着春桃进屋,碰着柳素仪的时候,她还没说话,柳素仪道:“快带春桃姑娘进屋洗漱一下,锅里有热水呢!” 柳素仪见着春桃时,想到京都的城门外,是春桃带着干净的衣裳鞋子,还有粮食让她们平安的度过了一段艰难的日子! “谢谢夫人。” 春桃听着柳素仪的话,就要行礼,被柳素仪拒绝了,她抓着春桃的手道:“春桃姑娘,我们还要谢谢你呢。” “使不得。” 春桃一听,连连摆手。 “娘,我先带她去洗漱。” 程七七看着春桃的衣裳里空荡荡的,都有些心疼,这姑娘离开侯府,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啊? 忠勇侯见着靳砚之和重山格外的高兴,他们还没坐下呢,庄里正和冷婆子都赶过来了,见着重山时,大家看着他的眼神,都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 “糖都卖完了,银子,都带回来了!” 重山拍了拍他手里的包袱,那是一个个银锭撞击的声音! “哎呦,天爷呀,你怎么把钱全部背身上!” 庄里正听着这银锭撞击的声音,就像是做贼一样,飞快的朝着四周看去! “里正放心,钱都拿回来了,只不过,大家要是想分钱,还是要换铜钱!” 重山一边说着:“我们这次到了县里,都已经很晚了,就没有去换银钱!” “不怕,大家一人剪点银子都够分了!” 庄里正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看到重山怀里的银子,悬在心上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冷婆子也是松了一口气。 忠勇侯道:“庄大人,冷家嫂子,正好,今天晚上开大会,分钱,大家伙辛苦了这么久,也该看到钱了!” 这些日子因为重山耽误了些时间,晚了些日子回来,不管是庄里正,还是赵黑,亦或是冷家人,那都是担心的! “好好好,分钱!” 庄里正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立刻就挨家挨户通知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今天靳家会很热闹! 天还没亮呢,外面就人头攒动的,大家都想着分钱的事情了。 “胡子叔叔!” 靳岁安戴着笠帽回来,看到靳墨之的时候,立刻高兴的扑了过去:“你送我的帽子我很喜欢,你看,我摘了很多枇杷,请你吃!” 靳岁安和靳允一起去阿榕婆婆家摘枇杷了,摘了满满一篮子枇杷回来呢! “安安……小姐。” 靳墨之主动的蹲下了身子,主动替靳岁安提起了一篮子的枇杷:“安安小姐真厉害。” 看到靳岁安的笑容时,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喜悦。 第105章 怀疑 傍晚,夕阳西下,天还没黑透呢,靳家的院子里,就已经是站满了人了。 一个熟悉的面孔,程七七大多都认识。 不是在糖坊干活,就是去县里卖蚝干酱,要么就卖白甘水的! 甘蔗地里送甘蔗过来的人,程七七就算喊不出名字,也能眼熟人。 “七七。” 阿榕嫂见着程七七,连忙拉了过来。 刚刚和阿榕嫂一起聊天的几个人,见着程七七,都热情的喊着:“程娘子。” 程七七微笑着跟大家招呼,阿榕嫂的声音响起:“七七,今天,真的大家都能分钱?” 阿榕嫂的话,算是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大家伙收到里正过来的传话,说是重山回来了,今天聚一起,开大会,分钱! 说是晚上,可是大家哪里等得及的? 于是,大家伙连晚饭也不做了,立刻就赶来靳家了! 这也是为什么天都还没黑,靳家院子门口,就挤满了人的原因。 “当然。” 程七七肯定的点头:“附近地里的甘蔗,那可早就被我们全部买回来了,还预订了下半年的甘蔗,这辛苦了几个月,哪能不分钱呢?” 辛苦干活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钱吗? 又想马儿跑,那必须要给马儿吃饱草! “能分多少?” 阿榕嫂的眼睛都亮了,追问着。 程七七侧身,让她们看到院子里,重山、靳祠之、庄里正,还有村里德高望重的族老们正在盘点着糖坊最近的收益! 旁边那账本,都厚厚一摞了! 主要是糖坊的账,杂而多,又没有专人整理,重山他们到了之后,这会就一直在整理了! “具体多少,要等算出来,大家还没吃饭吧?先回家吃饭,晚些时候再来分,也是一样的。” 程七七开口道:“不管多少,保管大家都能分到钱!” 程七七敢说的这么笃定,就是因为这次重山将糖卖完了不说,又预订了下半年的糖。 这一批糖结算之后,第二批糖再运出去,这么一来一回的,再加上忙活忙活地里的事情,下半年的糖坊,又可以继续开工了。 “好好好,那我们可就等着了。” 阿榕嫂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大家谁都没有走,随手拿着地瓜啃,他们的心思,都在分钱上,根本没有做饭吃的心思。 程七七看出这一点,也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有一个词,要落袋为安。 随着人越来越多,大家自己动手,从后山附近搬了粗树干,往院子里一架,那就是凳子了。 “世子……”妃。 洗漱干净的春桃,刚换上干净的衣裳,悄悄看着外头的人,看着程七七都兴奋了。 “少夫人。” 春桃一开口,程七七纠正道:“叫我七七,要么程姐,七七姐。” “七七姐。” 春桃利索的改口,在她的心里,程七七就是她的姐姐,给她生命的亲姐姐。 “重山哥说,你在糖坊里制糖,卖的可好了,七七姐,你好厉害!” 春桃一脸崇拜的看着程七七,世子妃就是厉害,在哪里都能把日子过的好。 “你呀,就会夸我。” 程七七捏了捏春桃的脸,以前肉呼呼的,现在,瘦的都没肉了。 院子里,有忠勇侯在,程七七根本就不用出面,和靳家女眷们一起,坐在屋子里嗑瓜子看热闹就行! “嫂子,你说,大家一人能分多少钱?” 靳雪儿好奇的看着院子里的动静,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挤的满满当当的! 流放的犯人,能做到她们这样,也是第一份了! “不少于二两银子!” 程七七的唇微勾了起来,她道:“第一批货款大概在五百两银子左右,扣除一些杂七杂八的,剩下来,也就二百五十两。” “这二百五十两,还需要拿出一些来运营糖坊,比如说,支付采购甘蔗的银钱,再比如说,糖坊这么多人的工钱,还有,得留点钱在糖坊吧?” “这么算下来的话,大家分到手的钱肯定是不会多的。” 村里一百二十户人家,冷家靳家,她在心底算过,不少于二两银子,不多于四两银子。 “二两银子也不少了。” 靳雪儿眼底写着崇拜:“我听村里人说,一年到头,一大家子,也就挣个十几两银子,现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分上银子,已经很好了。”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次分钱呢!” 高胜兰补充着道:“糖坊真正做起来,也不过是二三个月的时间,就能分几两银子,已经很厉害!” “我拿了四两银子。” “我拿了三两。” “我居然也拿了二两银子?” “……” 院子里,已经是彻底的沸腾了,时不时的能听到大家兴奋的声音。 每家每户,念到名字的,都过来拿钱,按手印,一套流程下来,速度快,又方便。 最后,所有的银子全部都发放完了,就开始给大家伙发糖坊干活的工钱了! 又是一轮兴奋。 靳墨之负责分发银子,他看到糖坊的利润时,都惊呆了。 这都是他那个为报恩,娶回来的乡下女子? 靳墨之陷入了深深的怀疑,这糖坊,真正出糖,也就二个月不到,他都可以预见,下半年糖坊,能挣很多很多钱了。 “七七,我家里还有枇杷,明儿个,你让安安来摘。” 阿榕嫂离开的时候,都是兴奋且激动的。 “上回安安喜欢吃我晒的小鱼干,等会我让人给安安送来。” “……” 好些与程七七熟悉的妇人,都纷纷开始给程七七送东西了。 程七七一一应下,道:“谢谢各位婶婶嫂子的厚爱了,以后,我们一起挣更多的钱。” “好!” 阿榕嫂她们听着这话,更是高兴,开开心心的拿着银子回家了。 热闹的靳家,慢慢恢复了安静,庄里正和冷家人也是十分高兴的离开了,和村民们拿到的钱相比,他们付出的更多,拿到的钱,自然也是更多的。 靳家人亦是高兴,他们都干活了,也都分到银子了。 程七七听着恭维的话,都不知道听了多少,她满屋子的开始寻找靳岁安了。 刚刚人多,靳岁安跟靳允,还有村里的小伙伴们都在玩耍呢,这会怎么不见人了? “咯咯咯~” 靳岁安的笑声传来,程七七顺着笑声寻了过去,很快,就看到了女儿的身影,她被黑土抱的高高的,一会往上一抛,最后再被黑土稳稳的接住! 看着这一幕,程七七的眼底透着不解的疑惑,还有丝丝的怀疑,黑土似乎在有意逗安安开心,他有什么目的? 第106章 急的喉咙都起泡了 “再来!” 靳岁安的笑声里,都透着兴奋和快乐。 程七七没着急出声,而是悄悄的转身离开了,女儿从小就没有父亲,不管黑土有什么目的,至少,女儿是开心的。 夜,渐深了。 “娘,我好喜欢胡子叔叔啊。” “胡子叔叔要是天天陪我玩就好了。” 靳岁安趴在程七七的肩膀上,亮晶晶的眼睛里,都是喜悦。 “安安,还记得娘以前跟你说的话吗?” 程七七轻抚着女儿柔软的头发,道:“衣裳遮住的地方,都不能让人碰。” “我知道,还有不许让别人亲我。” 靳岁安一轱辘坐了起来,掰着手指数道:“陌生人的马车不能上,不能跟男的单独呆在房间,别人问路可以指路,不能跟着别人走……” 靳岁安脆生生的话语,让程七七欣慰,问:“如果被坏人抓了呢?” “那我就跑,我就往人多的地方去。”靳岁安偏头,道:“或许,我就砸铺子里的东西。” “真乖。” 程七七吧嗒一声,就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她的女儿可真可爱! 隔壁屋。 “老爷,你有没有觉得,黑土这护卫,很眼熟?” 柳素仪今天心情很好,又完成了一柄双面绣的扇子,屏风也完成了一块,糖坊这边挣钱分钱了,以后跟村里人关系会更加紧密! 他们不用担心在村里受人欺负了! 但,刚刚黑土逗安安玩的时候,她远远的看了一眼,总觉得黑土很眼熟。 “墨儿的护卫,哪能不眼熟?” 靳义眼睛一闭,直接往床上躺平。 “不对,我以前没见过他。” 柳素仪细细的柳叶眉蹙了起来,道:“你不觉得他……好像……” 柳素仪细细思索着黑土的模样,满脸的大胡子…… “等会,你不是说黑土是太监吗?太监哪来这么多胡子?” 柳素仪突然更加疑惑了,随即喃喃的说:“也对,他贴假胡子可太真了,要是让人发现他是太监,也不好说。” “……” 靳义翻身,没敢多说话。 “还是不对,我怎么觉得他的眼睛……”柳素仪的话,让侧躺着的靳义一愣。 “像墨儿。” 柳素仪的声音明显低落了下来。 靳义发现柳素仪并没有怀疑,这才开口道:“你放心,墨儿已经安顿好了。” “真的?那就好。” 柳素仪的思绪瞬间就被岔开,她以为的安顿是,让儿子能入土为安。 …… “小娘,你还睡不睡了?” 靳砚之数钱正数的乐呵呢,可是林惠兰带着靳雪儿坐在他面前,根本就不走。 “砚之啊,你觉得村里的姑娘怎么样?是不是该娶媳妇了?” 林惠兰笑盈盈的看着他,只要娶了媳妇,肯定就看不上寡嫂了。 程七七是能带着她们挣钱,但,这一码归一码。 “我们还是犯人,娶什么媳妇?娶回来跟我们吃苦?” 靳砚之将钱往怀里一揣,也不数了,反正数了三遍了。 他将被子一扯:“我要睡了。” 赶客之意明显。 “砚之,你这年纪也不小了,村里的姑娘要是没有合适的,要不……我写封信给我娘家。” 林惠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靳砚之打断了:“小娘,你可快醒醒吧,我们从流放到现在,都已经半年了,你娘家可托人送了一星半点的东西?” “我现在不想成亲,你别说这事了。” 靳砚之一翻身,拉着被子,蒙头就睡。 “你……” 林惠兰还想说什么,一旁的靳雪儿转身就走了。 林惠兰也只能跟着一块走了,她追回房,就焦急的不行。 靳雪儿看出来了,也懒得说,正好让林惠兰急一急,就不用盯着她了。 翌日,天一亮,林惠兰特意寻了个机会,借着早上去洗衣服,半路就去堵忠勇侯了。 “惠兰,你干嘛?” 忠勇侯被突然蹿出来的林惠兰吓了一跳。 “老爷,你都多久没来找我了?” 林惠兰水汪汪的眼睛,满眼哀怨的看着忠勇侯。 “咳。” 忠勇侯清了清嗓子,岔开话题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难道没事,就不能找老爷吗?” “老爷是不是忘记了,我也是你的人?” 林惠兰上前一步,娇柔的声音里,全部都是满满的哀怨。 “惠兰,我们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这事,以后再说。” 忠勇侯后退了一步,他们现在住的房子,确实不方便。 林惠兰跟女儿靳雪儿挤在一间房。 林惠兰的眼底闪过一抹失望,随即道:“老爷,我想问问你,砚之和雪儿的婚事。” “婚事?” 忠勇侯抬出腿,又收了回来,道:“他们年纪也不算大,再等等。” 墨儿那边在寻找着证据,想要平反,不光需要证据,还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再加上皇上那边…… “等?砚之十八了,雪儿也十六了,要等到什么时候?” 林惠兰有些焦急,她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道:“砚之可是你唯一的儿子,他是靳家的未来,他娶的媳妇,总不能随便……娶一个吧?” 林惠兰含糊着,她不敢挑明靳砚之的心思,毕竟,老爷这么欣赏程七七,万一,心情一激动,就让靳砚之娶寡嫂怎么办? “我看砚之都不急,你急什么?” 忠勇侯完全不明白林惠兰为何这么着急,大夏国,男子二十,女子十八成亲的不算少,如今他们被流放,真要说亲,能说上什么人家? 嫁,还好说,靳雪儿只要愿意,也能谋个自由身。 但靳砚之娶回家,那就跟他们一样是罪籍。 “我……” 林惠兰急的喉咙都起火泡了,但,她说不出来啊,只能道:“他这个年纪,放在京都,早就该找通房了,现在……这年轻气盛的,万一闹出什么笑话来,就不好了。” “他每天干这么多活,哪有时间想别的?那不是倒头就睡?” 忠勇侯觉得她就是瞎担心,道:“你有这时间,还不如好好学做饭,砚之和雪儿两个人做饭,你这个当小娘的倒是捡现成的?” “……” 林惠兰听着这话,心中焦急,却说不出半句话,只能目光幽怨的看着他:“我们是一家人,又没分家,却要分两家吃饭,老爷,这都几个月了,惩罚是不是够了?” 林惠兰没敢再强势的闹,只能委屈的示弱了。 第107章 嘴甜的安安 “七七姐,在你身边,睡的最香了!” 春桃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昨天是离开程七七之后,睡得最香的一个觉了! “今天晚上,我给你炖肉吃。” 程七七怜惜的看着春桃那瘦的跟排骨一样的身材,从前最爱吃的小丫头,这会都瘦成什么样了? 昨天晚上,哄睡了靳岁安之后,春桃就将全部身家全部都拿给她了! 她留的一百两银票,这小丫头,居然一动不动的! “七七姐,我来。” 春桃兴冲冲的开口,道:“七七姐能不能不赶我走?我想跟着你?” 话落春桃惴惴不安的看着她,从昨天到这里之后,她就一直在跟程七七说这话,但,程七七一直没给个准话,让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傻姑娘,你以为岭南是什么好地方吗?” 程七七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道:“这边冬天湿冷,冷的都钻到骨子里了,春天更是潮湿……” 靳家人刚来的时候,哪个没有身体不适应过? “我不怕的。” 春桃拍着胸脯道:“七七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我没有家人了,不知道去哪里,七七姐……” 春桃眼巴巴的看着她:“我好不容易才来这里的。” 一路上,她跟着商队,被骗去干苦工,后来,好不容易逃出来,又差点被土匪给抢了…… 要不是正好重山将她救了,只怕她这会坟头草都长起来了。 “我能干活,能干很多活的。” 春桃说着,立刻就开始干活了。 程七七看着忙碌的春桃,一脸的无奈。 柳素仪小声说:“七七,春桃姑娘可真是忠心耿耿。” 她想起护着她的吴妈了,从小陪着她长大,又陪着她到了侯府,到了荣养的年纪,最后……死在了崔烈的剑下! “我将春桃捡回来的时候,才这么一点。” 程七七比划着她胸口的位置,回忆着主仆三年在侯府的日子,程七七更是想要让春桃能吃上一顿香喷喷的美食。 勤快的春桃,刚来第一天早上,就学会包酸菜包了,包的一点都不比高胜兰她们差。 “哎呦,春桃你这手,可真巧。” 高胜兰夸赞着,知道流放之初是春桃这个丫鬟送来的食物和衣服,高胜兰看着春桃,就像是看家中的妹妹一般。 “胜兰嫂嫂,都是你教的好。” 春桃嘴甜的很,起初,还不好意思喊,后面,程七七说:“我们都是犯人,你要是喊个少夫人,岂不是被人抓到把柄?” 于是,春桃就从少夫人、夫人……改口了。 忙碌的早上过去之后,程七七把春桃带到糖坊了。 昨天大家分了钱,虽然二两三两银子的不算多,但,有些人家里,好几口都在糖坊干活,就连卖甘蔗,运甘蔗,都多挣了钱,这加起来的…… 每一户人家,几乎收入都是可观的。 今天,大家走路都带风呢。 糖坊等人见着程七七,那更是热情的很,得知春桃是她远房的妹妹,大家一口一个妹妹,叫的那叫一个亲热。 春桃也很懂规矩,带着靳岁安就在院子里玩,至于有技术要求的榨汁、熬糖,她连去都没去! “咦,这些糖,比京都的还要好。” 春桃看到糖坊的糖块时,更加佩服自家的世子妃了。 靳岁安不是第一回来糖坊,因此,高兴的到处跑,小姑娘嘴甜,糖坊的人有意哄小姑娘,靳岁安快乐的就像是一只小蝴蝶一样。 很快,靳岁安到了仓库处,看到黑土的时候,靳岁安高兴的挥手:“胡子叔叔!” “胡子叔叔,你在这里干活吗?” “以前我怎么没看到你呢?” 靳岁安叽叽喳喳的就像是快乐的小鸟一样。 “对,我在这里装箱干活。” 靳墨之见到女儿那如小太阳一般的笑脸时,笑着回:“我刚刚从很远的地方过来,所以,安安才没有看到我。” “那胡子叔叔走这么远的路,岂不是很辛苦?” 靳岁安偏头,眨巴着她明亮的大眼睛,认真的说:“我们来这里,走了好远好远的路,胡子叔叔的脚很疼吧?” 靳岁安脆生生的话语,都透着一种可爱。 “春桃姑姑就是太累了,所以才这么瘦的!” 靳岁安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回头看着春桃说着,拉着春桃的手道:“春桃姑姑,要多吃饭,长胖胖!” “安安放心,以后,我一定多吃点。” 春桃对靳岁安时不时冒出来暖人心的话,早就习惯了,以前在府里的时候,岁安小姐说话就像是沾了蜜糖一样甜! 但,靳墨之不一样,他还是第一次听女儿这样关心的话语,这可把靳墨之感动坏了。 靳墨之落在靳岁安的身上,恨不得将她抱起来,告诉所有人,他的女儿……乖巧又懂事的。 靳墨之和重山来糖坊是为了第二批糖出货的,有上回的经验,重山改进了糖的包装方式,这样不仅更稳妥,还更方他们寻找。 一箱一箱的糖被摞起来,最后绑紧。 有靳岁安这个小百灵鸟在,靳墨之干活都格外有动力。 “春桃姑姑,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靳岁安小胳膊小腿的,努力想要帮忙,但却什么都帮不上。 “安安已经吃很多了。” 靳岁安低头摸着她的肚子,每一顿,她都吃的饱饱的,就想长高高。 “明年,明年安安就长大了。” 春桃安慰着,看到靳岁安的手都脏了,道:“安安,我去打水,给你擦手,你就在这里,别乱跑。” “嗯。” 靳岁安坐在小板凳上,一脸乖巧。 春桃放心的去打水了。 靳岁安刚坐一会,这眼睛就开始四处乱看,看到胡子叔叔搬货时,连忙迈着小短腿过去了:“胡子叔叔,我来帮你!” “不用的。” 靳墨之拒绝的话还没说完,一回头,就看到靳岁安旁边的堆积的货物没有摆放安全,绳索断裂,高处的货物,眼看着就要砸向靳岁安。 “小心。” 靳墨之一个飞身扑上前,以身相挡,将小小的靳岁安护在了怀里,装糖的货箱,重重的砸到了他的后背。 ‘哐当’ 一声巨响,来寻女儿的程七七,正好看到了这惊险的一幕。 第108章 跟我大哥多少年了? “安安。” 程七七看到绳子了断裂,一箱子的糖朝着女儿的头上砸过去,她的心就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程七七飞奔了过去,但,相隔太远。 当看到黑土长腿一越,毫不犹豫的将靳岁安牢牢的护在怀里,那满脸的胡子,看起来,也顺眼了很多。 “胡子叔叔。” 靳岁安吓了一跳,晶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我没事。” 靳墨之脸色都不变,努力扯出一抹笑容安慰着:“你看,叔叔没事的。” 靳墨之拉着靳岁安站在一旁,仿佛一点事都没的样子。 “叔叔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涌泉相报!” 靳岁安眼睫上都沾着泪,那一副要生死相报的模样,让靳墨之都笑了。 “安安,你没事吧?” 程七七冲上前,将女儿抱了起来,看到靳墨之后背染的血,听着他刚刚的话,想必是不想让女儿愧疚吧? 于是,程七七找了一个借口,就带着女儿离开了。 回到家里,程七七还心有余悸呢。 “我们得好好谢谢人家。” 柳素仪正在家里绣扇面呢,听着程七七说起在糖坊的事情,关心的看着靳岁安,怕靳岁安吓着了,还特意给她煮了压惊的糖水。 吃了糖水,靳岁安被哄着睡觉了。 毕竟四岁还没有到呢。 “娘,我想给黑土送药,只是我这身份,多有不便。” 程七七时刻记挂着自己是寡妇的身份,黑土就算是太监,那在外人眼里,那也是护卫。 “没事,我让你爹去看他。” 柳素仪说着,问:“他受伤了?” “应该是,但他不想让安安内疚难受,故意不让安安知道。” 程七七解释着,拿着药给了柳素仪,然后就回屋了,刚刚被吓着了,安安不知道会不会做梦。 “七七姐,对不起,都是我没照顾好岁安小姐。” 春桃一直蹲在门口,这会看着程七七过来,连忙起身道歉,那自责愧疚的眼神,都快把他自己给淹没了。 “傻春桃。” 程七七抓住她自责想要打自己的手,道:“谁能知道,绳索会突然断掉呢?” “这不是你没照顾好,这只是一个意外,一个谁都不想看到的意外。” 程七七安慰着,道:“春桃,晚上我想给安安炖肉汤。” “我去。” 春桃自告奋勇的说着,然后就去厨房里忙碌去了。 行,忙吧,忙着忙着,就不记得愧疚了。 半夜,靳岁安果然发烧了。 程七七早有准备,喂了退烧药之后,靳岁安全身都发了一身汗,身上的热度慢慢的退下去了。 忙活了大半夜。 程七七隔天起床之后,整个人都像是踩在棉花团一样,刚走没几步,就搓点撞上人了。 “对不起。” 程七七脑中一个激灵,瞬间就清醒了,下意识的道歉。 “是我……没出声。” 靳墨之看着睡意惺忪的她,听着她道歉的话语,眼底更是透着一抹深思,问:“少夫人,你老家是章江的,我听说,章江鱼多。” “章江鱼多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程七七偏头,下意识的回了一句,下一刻,她的心底一紧,这黑土是在试探她? 穿越都大半年了,程七七没想到,第一个怀疑她的人,不是身边亲近的人,反而是一个陌生的护卫。 “你记错了,我家是在章江,但,不靠江,没鱼。” 程七七纠正道:“我爹是杀猪的,可惜,我没学会杀猪的手艺,不然,我还能杀猪呢。” 程七七飞快的翻找着原主的记忆。 “少夫人是女子,不会杀猪好。” 靳墨之眼底的怀疑退了一大半,或许,这几年,她在侯府里的日子不好过,改变的大? 靳墨之已经自动脑补出程七七在府里,和靳岁安母女两个,就像是无人相护的小可怜一样。 忠勇侯府,放眼权贵不知道有多少的京都,那也是排在靠前的。 程七七一个乡野女子,哪怕有世子妃的身份,明里暗里,只怕没少……受人嘲讽。 靳墨之看她的眼神,多了一抹同情,当初,他……应该更加护着她。 “技多不压身。” 程七七觉得奇怪,她是不是老花眼了,怎么从靳墨之的眼里,看到了同情? 同情她什么? 同情她守寡还是同情她被流放? “谢谢你昨天救了安安,你的伤怎么样?” 程七七的视线扫了一眼他的后背。 “谢谢少夫人的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靳墨之的唇微扬,又发现了她的一个优点:善良。 “少夫人,这是我独门打绳结的方法,还有特制的绳索,可以用在糖坊公用,以后,就不会再发生这样,差点砸到安安小姐的危险了。” 靳墨之从旁边捞起他连夜编出来的麻绳。 结实耐用,再配上他独有的绳结,除非拿刀割,否则,绝对断不了。 “你有心了。” 对于好东西,程七七自然是不舍得拒绝的,她道:“那这个钱……” “这也是曾经世子教的,现在,也算是归还了。” 靳墨之想:他就是世子,他把自己会的,免费教给自家媳妇,没毛病! “行。” 程七七没有再多说,心底却琢磨开了,该怎么才能还上这个人情? “胡子叔叔。” 靳岁安一起来,就拿着掏到的鸟蛋给了黑土道:“谢谢胡子叔叔救了我。” “安安,小鸟蛋很补,留着给你吃。” 靳墨之蹲下身子,女儿的手小,小小的鸟蛋在她的手里,都显得挺大。 “不,娘说了,别人救了我,我要感谢。” 靳岁安脆生生的说:“安安没有钱,安安有小鸟蛋,好东西给叔叔吃。” 靳岁安咧嘴笑着,甜甜的笑容,让靳墨之更觉得眼前的小鸟蛋珍贵! “安安,我可是你亲叔叔,刚刚让你给我一个都不给。” 靳砚之酸溜溜的话响起,他今天早上去山上拾柴的时候,就碰上这一窝鸟蛋了,正巧靳岁安在附近拔兔草,靳砚之就给她了。 谁知道,转头就给大胡子黑土了。 一个大胡子,一个护卫,哪值得安安送的小鸟蛋了? “叔叔,胡子叔叔可厉害了,昨天救了我的命呢。” 靳岁安反驳道:“安安给小鸟蛋给胡子叔叔,是感谢叔叔呢。” 靳砚之眼眸滴溜一转:“黑土,你跟着我大哥多少年了?” 第109章 你没诓我吧? 靳墨之眼微沉,“很久。” “具体是多久?” 靳砚之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 “从有记忆开始。” 靳墨之想,人从有记忆起,他就是靳墨之,也没算骗人。 “这么早?” 靳砚之的眼睛瞪圆了,盯着黑土那满脸的大胡子,都惊呆了,他对大哥身边的人,这么没印象吗? 重山和止水两个人,他都见过多少回,可黑土,愣是一回没见过。 肯定是大哥留的后手呢。 靳家出事,就冒出来保护靳家了。 靳砚之总结之后,就问:“那,你能教我功夫吗?” 安安感谢黑土的样子,让靳砚之都酸了。 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什么都不会,他要练功夫! “靳砚之,练功很苦的,你……” 重山正抱着一捆柴进院子,听到靳砚之的话,想也不想的说了一句。 重山看着靳砚之那细胳膊细腿的,从前在侯府,那细皮嫩肉的,娘们兮兮的,一看就是一丁点苦都吃不了的大少爷! “我不怕。” 靳砚之挺起了胸脯道:“我现在可是一点都不怕苦!” 流放路上,那么难走的路,他走了! 到了这里,运樟木,他也干了! 不就是练武吗? “只要你能教,我可以教。” 靳墨之开口。 一旁的重山疑惑的看着靳墨之,世子这是怎么了? 教靳砚之练武做什么? 重山带着满肚子的疑惑,也没有闲着,继续干活了! “快,快教我!” 靳砚之迫不及待的说着,他想着,等他练好了功夫,以后也让安安羡慕羡慕! “正好,我要去山里砍柴,你要不要一起?” 靳墨之说完,转身就跑步进山了,他常年征战沙场,侯府出事之后,身体锻炼更是没有落下,他的速度,那是非常快的! “等,会……” 靳砚之还以为自己能轻松追上呢,但,追不上,根本追不上。 “靳砚之,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跟我大哥去练武吗?” 重山拿着砍柴刀就跟了过去,他总觉得这里面有热闹。 果然,靳砚之半路气喘吁吁的,看着重山轻易超过来,他一咬牙,追了上去。 一片平坦的竹林里,黑土手执一根竹枝,他的身影在竹林里穿梭。 柔软的竹枝,在黑土的手里,仿佛都成了能要人命的武器。 靳砚之喘着粗气,黑土那敏捷帅气的身影,仿佛让人自动过滤了他那满脸的大胡子。 “太厉害了!” 靳砚之的拳头攥的紧紧的,眼底是一片炙热,他也要变得这么厉害! 靳墨之手里的竹枝一甩,擦着靳砚之的脸划过,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一脸后怕惊恐的看着成残影的竹枝,鼻间,似乎闻到了竹叶的清香,还有…… 竹枝破空发出的声音…… “想学吗?” 靳墨之手中的竹枝朝着靳砚之手里丢了过去。 “想。” 靳砚之拿着竹枝,这软趴趴的竹枝,在黑土手里,怎么就是厉害的很? 到了他手里,这、可是半点杀伤力都没有啊! 靳砚之挥舞了半天,就像是东施效颦的小丑一样。 “想要练这一套功法,可不容易。” 靳墨之的唇微勾。 “我不怕难!” 靳砚之激动的说着,他目光灼灼的看着黑土,恨不得立刻拜师! “可,你学不了。” 靳墨之迟疑的说。 “为何?你不愿意教?” 靳砚之看着他,那眼神仿佛都透着质问。 “你想学,我自然是没有不教的道理,只不过……” 靳墨之拖延着语调。 “只不过什么?” 靳砚之看他这吞吐犹豫的样子,急着说:“不管什么样,我都能学的!我不怕苦,不怕难!” 流放都撑过来了,他还怕这个? 去县里卖酸菜粥,卖白甘水,他都不怕丢脸,自认更是什么都不怕了,他觉得自己强的可怕。 “砚之少爷果然厉害了!” 靳墨之夸了一句,才道:“想要练好功夫,必须断念戒色、日复一日的坚持!” “为什么?” 靳砚之想也不想的反驳道:“断念?坚持我懂,但,戒色是什么意思?” 旁边砍柴看热闹的重山听着这话,差点没笑出来,他憋的那叫一个辛苦。 “你笑什么?” 靳砚之侧目看着肩膀耸动着的重山。 重山回头,一脸正经的说:“我没笑,我在砍柴。” “嘿哟!” 重山拿起柴刀,就开始哐哐砍树,在靳砚之看不到的地方,牙花子都要笑烂了! 他就说,大哥没这么好心,带靳砚之锻炼。 “练武要养气、守神、清心,你若杂念太多,如何能练出高超的武艺?” 靳墨之挑眉:“你的身子骨弱,若是碰上土匪?或者像是胡大力这样身边带护卫的,又如何护家人周全?” “你真不是故意诓我?” 靳砚之半信半疑,总觉得黑土这话里有话呢。 “我为何要诓你?” 靳墨之镇定的脸上,没有半点的慌张,他的眼眸沉静,满脸的胡须,让他显得更加的沉稳。 他缓缓道:“靳家的男人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从前有你……哥哥撑着靳家,如今,总不能靠我们护卫撑着吧?” “你若立不起来,如何保护靳家?” 靳墨之的话一字一顿,他问:“难道你想一辈子窝在岭南这样的地方?” “难道你不想替靳家平反?” “难道,你不想报仇?” 靳墨之的三连问出来,靳砚之的背,挺的直直的,他的拳头攥的紧紧的,咬牙切齿的说道:“做梦都想!” “想,就好好练。” 靳墨之道:“先站桩。” 既然他没诓人,靳砚之立刻听话的蹲马步桩,在靳墨之,几番指导下,靳砚之的马步蹲的像模像样的。 “站桩就是养气,气沉下去,心静下来。” 靳墨之站在他的面前,盯着靳砚之那张与他有三分相似的脸庞,道:“摒弃凝神,断除一切不该有的念想,好好想清楚明白,你最该做什么!” “报仇,平反!” 靳砚之蹲了一会马步,就觉得双腿打颤,但他依旧坚持着,豆大的汗珠落下,他满脑子都是在侯府,被崔烈的禁卫军,一把按在地下的屈辱。 还有押送官差姓张的,要是他像大哥一样,他敢这么欺负吗? 第110章 不懂就别说话 “砚之,你,被欺负了?” 林惠兰刚坐下来准备绣屏风,看着靳砚之背着一捆柴回来时,全身都已经湿透了! 林惠兰看了一眼旁边的黑土和重山,他们可都是世子靳墨之的人! 谁知道会不会背地里,仇恨砚之? “没有。” 靳砚之累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练功,真的太苦了! 这站桩,也不是人干的活! “不可能!” 林惠兰看他蔫的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正好见着忠勇侯进来了,林惠兰立刻就暗戳戳的告状了:“砚之他爹,你帮帮砚之吧,跟着黑土他们出去一趟,回来……都成这样了!” 林惠兰也没说被打了,但她那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小娘,你别胡说!” 靳砚之本来想着趁着还没去卖酸菜粥,坐着歇口气的,听着林惠兰的话,立刻反驳道:“爹,你别说小娘胡说,我成这样是累的!” “黑土教我功夫了,我站桩了一个时辰,腿有些打颤。” 靳砚之憋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 “练功好!” 忠勇侯夸赞的看着靳砚之道:“你小时候叫苦,不愿意练,现在,也不晚。” “真的?” 靳砚之本来都想打退堂鼓了,其实,他也不一定要练功的,大不了,他以后多挣钱,请护卫? 可是亲爹的夸赞,让靳砚之眼睛都亮了,从小到大,他就没被夸过! “你跟着……黑土好好学!” 忠勇侯顿了一下,道:“黑土长你几岁,以后,你就叫哥吧!” “爹,这不大好吧,要不,叫师父吧?” 靳砚之说着,立刻看着黑土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和重山相比较,靳砚之跟着黑土学武功,他心里更自在! 重山那就是大哥靳墨之的左膀右臂,一看着他,就想起处处压他一头的大哥。 黑土就不一样了,他以前没见过。 靳墨之抬头看向忠勇侯。 “黑土,以后,你就要多费心了。” 忠勇侯觉得挺好,大儿子愿意教小儿子,那可是小儿子的福气,他一巴掌拍到了他的肩膀上:“你师父他很厉害,你要好好的学,用心的学!” “爹,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学!” 靳砚之一脸兴奋,满脑子都是:爹刚刚夸他了! “……” 林惠兰一脸无语的看着这一幕,她刚刚是告状,不是让一个护卫,给她儿子当师父的? 林惠兰目光挑剔的看向黑土,这一脸的大胡子,丑的不行,当得起她儿子的师父吗? “惠兰,黑土的实力,不逊墨儿半分!” 忠勇侯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直接开口,黑土就是墨儿,那自然和墨儿是一样的! 不逊靳墨之半分? 林惠兰的嫌弃,瞬间变成了欣赏,她问:“那以后砚之也能像墨之一样这么厉害吗?” 靳墨之:“……” 靳砚之学个一年半载,就想跟他从十几年的成果相比? “你以为练武是拔苗种地呢?一会就长好了?” 忠勇侯蹙起了眉头道:“一口吃不了一个大胖子,慢慢练,不懂你就别说话。” 林惠兰:“……” 她目光哀怨,正因为她什么都不懂,这不是才想要问吗? 忠勇侯连个眼神都没给,看着他们两兄弟相处,他的心情那叫一个高兴,从前,兄弟两个可是谁也不给谁好脸色的! 如今…… 终于长大了。 糖坊,程七七拿出靳墨之给的特制绳索,这才明白,这特制的绳索,和打结方法,还真是好用的不能再好用了! 绳索结实,再也不用担心断裂了! 糖坊第一批挣了钱,第二批货,大家更是半分不敢怠慢,不管是榨汁的,熬糖的师傅,那都是认真的不能再认真了! 于是,程七七在糖坊呆了大半天,就准备提前回去了。 “庄大人,这是要开始准备春播了?” 程七七看到田里,似乎开始要种稻子了。 和北方的平原相比,岭南能用来种水稻的田不多,大多都不大好! 甘蔗反而是他们这里种的最多的,随处可见一片一片的甘蔗地。 “对。” 庄里正见着程七七,笑眯眯的说:“程娘子,别看我们归化里村虽然小,但,种甘蔗、种地,可真不比别人差!” 程七七微笑着,想:村子里人勤劳,就差连山顶都得种上地了! “你们这里亩产多少斤啊?我爹娘以前种地的时候,好像收获挺多的。” 程七七似无意的开口。 “两石,都算丰收。” 庄里正想:他们是京里的贵人,她爹娘还能会种地呢? 两石?那就是三百斤左右。 程七七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微笑着说:“那,我们靳家的地在哪?” 流放的犯人,也需要种地,交粮的。 “正好,我要跟你们说呢!” 庄里正领着靳家人就去看地了,道:“男丁人均15亩地,你们靳家的,在南边的坡地上。” “靳义啊,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官府那边呀划了那一片给流放的犯人!” 庄里正叹了一口气道:“岭南的地本来就少,年年种的粮食都不够吃的,你们那坡地,得有个心里准备,说是15亩,但实际上到手,能种的可能就八到九亩的样子。” “你们放心,我们村里人早点干完地里的活,帮你们开点荒地,也能捱过去。” 庄里正补充着,靳家人那就是他们村里的财神爷,可不得好好供着? “这地,我们还得交田税吧?” 忠勇侯早就过问了田地的事情,但,官府那边,一直都没落实呢,于是,忠勇侯就在等着呢! 谁知道,今天一看这田,顿时只觉得天塌了,就这贫瘠的田地,交上田税,他们自己都不够吃! 买粮食? 那可不是长久之计! “爹,我们将最好的地种粮食,剩下的,全种甘蔗。” 程七七提议着。 “这……不够交田税的。”忠勇侯委婉的说着,他们靳家男丁不少,分的田地也多,百来亩呢,但,真正的好田,可真少。 如果拿出三分之二的田来种甘蔗,那光交田税都不够的! “爹,一亩甘蔗田能产四五千斤,熬糖都够买三石的粮食了。” 程七七反问道:“还是爹觉得,那些贫瘠的田,能种出三石粮食来?” 改良一下,或许能,但,他们缺人,缺时间,想要改良田地的肥沃,根本不可能! 第111章 真不是瞧上春桃了? “那不能。” 忠勇侯还没回答呢,一旁的庄里正纠正道:“别说是下等的坡地了,就是上等的良田,想要种出三石粮食来,那都要种田好手来!” “那,就按七七说的,好田种粮食,坡地种甘蔗。” 忠勇侯顿了一下,问:“那,坡地种粮食,能有四五千斤?” “爹,只要养护得好,别说四五千斤,五六千斤都行。” 程七七很有信心,曾经她就是一个穿越迷,各种非遗传承,她都有兴趣,还有,如何改良沃土……那都是有基础的! 再说了,她还有空间,她早就研究过了,空间里的土都是非常肥沃,种什么都好。 到时候就当肥料,掺在地里,她就不相信,啥种不好? 可惜,空间里没有传说中的灵泉,否则,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五六千斤?” 庄里正的嘴角抽了抽,提醒道:“程娘子,我们甘蔗收成最好的一年,也就在五千斤。” 还是最好的田地! 要是差一点,三千斤都够呛。 “庄里正这是不信?” 程七七也没反驳,只是看向忠勇侯道:“我想试试!” “试!” 忠勇侯只犹豫了片刻,便同意了。 等回家之后,忠勇侯问:“墨儿,你媳妇儿家以前是不是特别会种地?要真是甘蔗亩产五千斤,那我们多种一点甘蔗田。” “……” 靳墨之沉默了,他只记得程七七爹娘是杀猪匠。 他含糊道:“他爹在村里是有名的杀猪匠,可能,种地也很厉害?” 当时他的情况不太好,等后面想了解的时候,程七七她家人全死了,他将程七七迎入府之后,再想去查,他们村子都……没了。 “杀猪匠也不能天天杀猪,肯定种地也厉害。” 忠勇侯找了一个借口道:“地也分了,那我们得赶紧准备种地,春播的事情了。” “榕城那边有事,你就……” 忠勇侯清楚,靳墨之在榕城附近的平沙关寻证据,那是非常难的。 崔烈此子,阴险狠辣,下手毫不留情,肯定斩草除根。 “爹,春播我帮忙再过去。” 靳墨之小声回:“上次重山送过去的糖,卖的很好,还有蚝油,我听说,和何拜亲近的一个下属,很喜欢吃,我想多带一些海货过去。” “行。” 忠勇侯明白了,儿子这是想要打入内部了! …… 春天到了,靳家人特意商量了一下,关于分到的地怎么种! “地这么多,怎么种的完哦?” “我从来没种过地。”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对种地的担忧。 “还好不算女眷。” 高胜兰庆幸之余,随即又担忧道:“种地的时候,我正好在坐月子,这可怎么办?” 高胜兰担心的看向自家男人靳润之。 “胜兰,你安心在家里坐月子就行。”靳润之肯定的说着。 “我着爹还有大伯二伯他们一起种,肯定能种完。” 靳润之话说的好,但心情,也是十分担心的。 “糖坊的活,马上就要停了,到时候我们全家协力,种地的种地,在家做饭的做饭,还怕种不了这些地了?” “留三分之一的好田种粮食,剩下的全部种甘蔗。” 有忠勇侯在,程七七甚至都不用开口,只用好好研究,怎么让粮食和甘蔗种的产量多就行了! 真好! 程七七的心情也特别的好,安心的陪孩子,有春桃在,她的时间更加充裕了。 “七七姐,我,能住在这里吗?” 哄睡完岁安小姐之后,春桃就担心的看着程七七,生怕被赶走。 “春桃,我们是流放的犯人,你真的要跟我们住在一起?” 程七七从她记录着如何提升土地肥力的土地小本本上抬起头,敛容正色的看着春桃。 “要。” 春桃肯定的点头道:“七七姐,我没有家人了,只有你们了。” “我可以交钱……” 春桃着急的说着,离开侯府之后,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无根的浮萍一样…… “傻丫头。” 程七七握着她的手,打断她的话道:“你要是愿意住下来,是可以的,跟我住就行,至于吃饭……” 家里目前都是分开吃饭的,春桃…… 当天晚上,程七七就跟家里人提了这事,公公和婆婆还没应声呢,靳砚之已经满口应下了。 “没问题。” 靳砚之应的那叫一个果断,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靳砚之。 “砚之,这多一个人,多一张嘴啊!” 林惠兰小声的说着,看着靳砚之的眼神,那叫一个急切啊! “小娘,春桃姑娘可是我们的大恩人!” 靳砚之义正言辞的说着:“没有春桃姑娘送的那些粮食和衣裳,我们能活到现在吗?现在春桃姑娘在家里吃饭,哪里还能收钱?” “再说了,春桃姑娘勤快的很,也不会吃白饭。” 靳砚之好赖话全部都说了。 程七七一脸防备的盯着靳砚之,这浪子回头的纨绔子弟,该不会盯了上了春桃吧? 程七七下意识的将春桃拉到了身后。 “嫂子,我说的对吧?” 靳砚之笑的牙花子都出来了,看向程七七,一副求夸赞的样子。 “春桃不姓靳,留在家里住,自然是不能吃白饭的,她跟我住在一起,一天按十文算,交三百文钱,就当伙食费。” 程七七和春桃商量过了,春桃愿意一个月出六百文钱…… 但,程七七可不想让春桃交这么多,这年头,十文钱,她一个姑娘家,一个月足够了。 “那不行。” 靳砚之摇头道:“嫂子,她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全家还缺她一口饭吃了?” 程七七的笑容没了,盯着靳砚之。 “嫂子,我们就是一家人,要不,我们以后还是恢复一家人一块吃饭吧?” 靳砚之将他的目的说了出来道:“马上就春播了,到时候,这要是还分开来做饭,岂不是浪费了一个人做饭的时间吗?” 程七七惊呼:“就这个?” 真不是瞧上春桃了? 第112章 娘,我可以要吗? “对啊。” 靳砚之没发现程七七的眼神不对劲,继续说道:“爹,嫂子,你们觉得怎么样?” “……” 忠勇侯看了一眼自家小儿子,这几个月以来,他一门心思就想一家人一块吃饭,这是馋上七七的厨艺了? “所以,你愿意让春桃留在家里,就是为了……一家人一块做饭吃?” 程七七显然也反应了过来,她误会了。 “对啊。” 靳砚之咧嘴笑着,道:“嫂子,到时候水我挑,柴我捡,活我干,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靳砚之拍着胸脯保证着,为了一口吃的,他也是拼了。 “奶奶,爹娘,你们觉得呢?” 程七七没有说话,而是将这话题踢到了靳家人身上。 靳老夫人:“我没意见。” “春桃本就是七七的人,又是我们的恩人,我也没意见。” 柳素仪一口一个恩人,让春桃都不好意思。 忠勇侯道:“那行,春桃留下,跟七七住。” “那我一个月交三百文钱。” 春桃松了一口气,就怕被赶出来了。 “不用交钱。” 忠勇侯开口。 “要的,我厚着脸皮住下,哪能吃白饭?” 春桃很清楚,如今的世子妃,肯定没有银钱请贴身丫鬟,她出了钱住下,也更安心。 “那我呢?我们一块做饭吃吗?” 靳砚之才不管出不出钱,只管自己能不能吃上嫂子做的饭。 “春播再说吧。” 程七七没有直接答应,如果春播的时候忙,别说是他们小家了,可能整个靳家,都要开始做大锅饭了。 那么多的地,种甘蔗,种粮食,那都是需要壮劳力的! “靳砚之、靳礼之,从明天开始,你们要赶紧去多卖点酸菜粥,多找些收酸菜的铺子,等到春播的时候,怕是我们没有时间去卖酸菜粥了!” 一天一千多文钱,不算多,但日积月累的,也不少! “嫂子你就放心吧。” 靳砚之拍着胸脯保证。 程七七也没多聊,反正拖一拖再说林惠兰那张脸,她看着就不舒服,每次对她笑的时候,都是假的很! …… “娘,花花送你!” 程七七从糖坊下工回来,就看到提着一篮子花的靳岁安,戴着笠帽的她,穿着一身清新绿色的薄袄,大概因为跑步,小姑娘的脸红彤彤的! “真漂亮!” 程七七蹲下身子,掏出随身带的手帕,替靳岁安擦了擦额头瘆出的汗。 “送给娘。” 靳岁安双手捧着篮子递上前,眼巴巴的问:“娘喜欢吗?” 程七七没着急回答,而是低头看着篮子里的茉莉花,认真的看过之后,才道:“安安送的茉莉花,娘自然是非常、非常喜欢的!” 程七七具体的夸赞,让靳岁安笑的咧开了嘴。 “安安,你这么多茉莉花,哪里摘的?” 程七七还以为就篮子上面一点点花,谁知道,满满一篮子,全部都是茉莉花! “山上摘的,娘喜欢吗?山上好多……好多!” 靳岁安伸出手,比画了很多很多! “七七姐,确实很多,我们还摘了很多蘑菇呢,应该能吃的吧?” 春桃将手里的篮子拿了出来:“除了蘑菇,我还摘了很多枇杷呢!村里人真的是太热情了。” 沉甸甸的一篮子枇杷,蘑菇,看起来真不少! “岭南果子就是多。” 程七七夸了一句,去年冬天的橘子,橙子,她就没少吃! 这才到春天,枇杷一熟,树上一摘就有得吃了! “走,我们去看看花。” 程七七剥了枇杷吃着,就打算去看看茉莉花了。 “娘,快点快点,就在前面,可多花了!” “好多颜色。” “好漂亮!” 靳岁安戴着小笠帽,手上拿着茉莉花,蹦蹦跳跳的走在前头。 “七七姐,就在那个山头上,转了弯就到了。” 春桃挎着篮子,指路说着:“这种花,漫山遍野都是。” “还真是。” 程七七看了一眼,春天到了,山上都是各种各样的鲜花,光看着就让人感觉到春天到了。 “娘,你们走快点。” 靳岁安催促着,到了地方又跑了回来道:“娘,你快看,这里花是不是很多?” 转了一个弯,程七七就惊呆了,仿佛置身于花海之中。 “好美。” 程七七惊呼,风拂过,淡淡的茉莉香味,扑鼻而来,她兴奋的说:“你们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程七七欣赏了一会,就开始摘花了,这么多的茉莉花,她心底已经有想法了,做香露,香水! 那都是高端大气的路子,挣有钱人的钱,走高端路线。 “胡子叔叔带我来的!” 靳岁安看着程七七摘花,小手也开始跟着一块摘花了,她脆生生的回答道:“胡子叔叔里,这里花开的好看,还说给我编漂亮的花环呢!” “花环?” 程七七想到黑土那个大胡子,太监带女儿来看花的,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春桃,黑土带安安来摘花,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吧?” 程七七看着开开心心摘花的小姑娘,悄悄看着春桃问。 “没有。” 春桃摇头道:“他很是照顾安安,就像是……长辈一样?” 长辈? 程七七若有所思,那就是当亲人了? “春桃,赶紧多摘点花。” 程七七懒得再想,只要没有恶意,她可以接受。 “七七姐,我们摘这么多花做什么?” 春桃手上摘得飞快,好奇的问。 “做花露。” 程七七也没有瞒着春桃的意思,她道:“花露能润肤,女孩子肯定喜欢。” “我知道,那些贵夫人,官家小姐,最喜欢买的胭脂水粉!” 春桃看着这些花,好奇极了,这些花,怎么做花露? 两大一小摘花,伴随着靳岁安欢快的声音,连摘花都是格外幸福快乐的。 “安安。” 提着几只野兔子回来的黑土,手里还拿着刚编好的花环,看到摘花的程七七时,他顿了一下:“少夫人,送给安安小姐的花环。” “娘,我可以要吗?” 靳岁安看着他手里的花环,都已经高兴的挪不开眼了,还是回头,眨巴眨巴的看着程七七,‘想要’两个字,就差刻在脑门上了? 第113章 不得卖个几十文? 程七七看了一眼手编的花环,说:“要谢谢叔叔。” “谢谢胡子叔叔!” 靳岁安高兴的就去拿花环了,一大一小的花环,一个戴手上,一个戴在她的帽子上。 “娘,好看吗?” 靳岁安开心的转圈圈,笑的眼睛都弯弯的似月牙一般。 “好看。” 程七七欣赏的看着自家女儿。 特意选用了几种颜色的花编织的花环,小小的靳岁安,仿佛花中仙子一般。 太阳下山了,天快黑了,程七七一行人才往家里赶。 厨房,炊烟袅袅。 刚进院子,程七七已经闻着肉香了。 “你们回来啦?正好,黑土猎了兔子,我们今天晚上吃兔子。” 柳素仪的身影从厨房探出头来,一眼看到孙女头上和手上的花环,夸赞道:“谁家的花仙子来了呀?” “奶奶。” 被夸了的靳岁安,开心的跑上前,道:“是胡子叔叔给我编的花环,好看吗?” “好看。” 柳素仪将孙女夸了又夸,看着孙女满头是汗,道:“锅里有热水,快去擦擦身子。” “娘,我带安安去擦身子。” 程七七将女儿领回屋子里了,这年头怕染上风寒,大家都是三四天洗一个澡。 程七七每天悄悄的在空间里洗个澡,不然的话,她实在是受不了,几天洗一个澡。 “香香的了!” 程七七给女儿擦了脸,擦了身子,换了干净的衣服,就让她坐在小木桩子做的凳子上面洗脚! 小木桩凳子是公公做的,上面用碎布拼接了一个刚好合适的软垫子,里面塞着旧棉花。 “娘,我的花环真好看。” “胡子叔叔真厉害。” 靳岁安对着胡子叔叔一通夸。 程七七眼眸一动问:“安安,可不可以让娘看看?” “好呀。” 靳岁安大方的说着。 程七七拿着一大一小的两个花环,认真的检查着。 花环纺织的很好,缠绕的方法都很好,一点毛刺都没有,花环很好,没有半点不对劲的。 “真好看。” 程七七将花环还了回去,也就没有再提这事了,大概黑土是把女儿当成世子的寄托了? 所以,才对女儿好? 程七七想不通,干脆不想了,晚上多了兔子肉,大家晚饭都吃的饱饱的。 饭后,程七七就开始和靳家人商量着如何沃土?如何修渠? 除了空间里的泥土,她悄悄埋在沃土的坑里。 修渠也是很重要的。 程七七将她所有知道的方法,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都用上了,只要能让地里粮食增产,甘蔗增产,就行! 这一讨论,就是大半个晚上。 靳老夫人和柳素仪则是在纳鞋子,一双又一又千层底柔软的鞋子,在她们的巧手上,慢慢露出了真面目。 厨房是城,程七七在锅里用古法水蒸花露。 除了她曾经的经验之外,她还有大的仰仗,就是空间里存了不少实用的书! 古法蒸花露,一层砂,一层花,再用打通了竹节的竹子当导流管。 一晚上,程七七盯着灶膛里的火,那叫一个眼花,生怕火小了,不出露,火大了,焦了。 程七七偶尔抬头,听着靳家男人们商量着如何种好甘蔗地. 看着靳砚之、还有靳礼之他们同辈的几个男子都开始练武。 看着温氏、高胜兰等人在切着新做的酸菜…… 院子里,热闹的很。 最后,程七七的视线温柔的落在在角落里跟靳允一起玩的靳岁安,月光下,小姑娘的笑容,美极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渐深了,忠勇侯他们过来:“七七,火侯要怎么样?我们来看火。” “爹,不用了,已经好了。” 程七七看着小陶罐里一点点的花露,端到面前,细细闻了闻:“香。” “爹。” 程七七递上前。 忠勇侯道:“我一个大男人,闻不出来。” 程七七直接去找柳素仪了,作为侯府曾经的当家主母,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她端着面前细细了闻,淡淡的茉莉花香,扑鼻而来。 柳素仪再用手当扇子,那香味,香而不腻,她道:“这花露是你刚刚在厨房做的?这二个时辰,就做出来了?” “这要是放到京都的花想容,那不得卖个几十文?” “如果味道再浓郁一点,卖个几百文也行。” 柳素仪以前没少买,但,她一直以为这样的花露,要需要很长的时间做出来,谁知道……居然半天的功夫? “娘,要不,我们抹抹试试?” 程七七直接蘸了一点花露,先往脸上抹了抹,带着茉莉花香的花露,抹在脸上,感觉脸都润了不少。 “我也试试。” 柳素仪刚要试,程七七委婉的提醒道:“娘,我先试试,看能不能用!” 万一,她自己做的东西,用过敏了,那可怎么给婆婆交待? “没事,你都能用,我也用。” 柳素仪想,她做这些,肯定是为了挣钱,那她就得帮她试试,她道:“我以前用过花露,知道怎么样的花露好!” 一句话,程七七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娘,那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直接洗个脸。” 程七七盯着柳素仪的脸瞧,哪怕这半年的辛苦,柳素仪的五官底子摆在那里,还是美丽的。 “好。” 柳素仪笑盈盈的。 靳岁安挤了过来,仰着脸道:“娘,我也要香香的!” “你呀,什么热闹都想凑。” 程七七没敢在她的脸上多弄,抹了一些,就见着小姑娘开始让每个人闻她脸上香不香了,把程七七都逗笑了。 翌日,程七七洗过脸,又抹了茉莉香露,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抹了香露之后,似乎更香了呢! “七七,我这脸,好像更润了,一点都不紧绷绷的难受了。” 柳素仪一起来,就惊喜的摸着她的脸说着:“晚上闻着茉莉花香味入睡,晚上睡的都更香了!” “娘,我觉得,脸上好像是润了点。” 程七七细细的看了看,离得近了,隐约还能闻到她身上花露的香味。 “润了。” 柳素仪摸了摸她的脸道:“那这花就开这么几天,我们要多摘点。” “对。” 程七七应声,然后就拿着她画的图道:“我今天要去县里一趟,把这个蒸花露的,做个铜壶、锡盖。” “你想做什么?我可以去县里找人帮你做。” 黑土的声音响起:“铜和锡,寻常人可不一定找得到师傅。” 第114章 黑土,可信吗? “你能找到?” 程七七的眼神透着怀疑,他不是世子的护卫,在这地方,还挺能耐? “能。” 黑土肯定的点头。 “那行,这是图纸,你请师傅帮我做。” 程七七拿着她画的图纸递上前,道:“你帮我问问价格、铜锅、铁锅和陶锅,看看哪个价格合适。” “具体是这样的……” 程七七努力解释着她需要的东西,烧水的锅,放花的地方,蒸气过花,再冷凝结成花露,最后是导流管…… 每一步,程七七都讲得十分详细,毕竟这订制的东西,一个步骤没做好,可能钱花了,都白干了! “你,理解我的意思了吗?” 程七七抬头,就看到一双乌黑如墨的眸子,此时,她才发现,两个人离的……挺近的。 她往后了一步,视线在他的眼睛上扫了一眼,一个男人,睫毛怎么长的这么长? 唔? 长而翘的睫毛,唔,跟她家安安一样! “理解了。” 靳墨之看着她后退带着防备的眼神,用她的话,一字不差的复述了她想要的东西! “对,没错,就是这样!” 程七七笑着点头,看着他的眼睛,诡异的觉得,他的眼睛,跟自家女儿的眼睛很像? 不不不。 程七七将这荒诞的想法甩了出去,一定是最近安安太黏着胡子叔叔,时不时的提起爹爹,让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来了。 “那我就去让人做。” 靳墨之拿着图纸,字,不算好看,图画的也很粗糙,但她讲解的很详细。 程七七想要去采早上带露水的茉莉花,迫不及待的就带着靳家女眷一起去摘花了。 靳墨之小心翼翼的将图纸折了起来,淡淡的茉莉香扑鼻而来,他看着程七七离去的背影深思,他这个乡下的媳妇,好像还有很多,他所不知道的! 比如,蒸花露的工具。 再比如昨天如何修水渠,如何沃土…… “好多花,沾上花露的花,蒸出来的花露,肯定会更好!” 程七七可不知靳墨之的想法,她正趁着早上天亮时分,疯狂的摘着,还带着露水的花。 除了怀孕的胜兰,其它几个女眷,就连靳允和靳岁安都跟着一起来摘花了。 靳岁安揉着眼睛,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摘花,程七七看了都无奈。 她女儿就是心疼她,睡醒就过来帮她干活了! 到了糖坊上工的时分,程七七又领着大家继续做蚝油了。 甘蔗全部做完了,海蛎子还是有的,趁着最后,熬出蚝油,多做一些蚝干酱。 忙忙碌碌的时间总是容易过。 “少夫人,东西,已经定制回来了。” 靳墨之将订制好的蒸花露的铜壶锡盖拿了回来。 “哇!” “这就是我想要的东西!” 程七七看着做好的蒸花露的机器,兴奋的不行,这几天她慢慢摸索,花露蒸出来的也是越来越好了。 但,不管是竹管导流,还是烧火方面,都不如亲自的铜壶。 “黑土,你真厉害!” 程七七高兴的看着每一年细节,似乎都比她想象中的要好。 靳墨之看着她兴奋的样子,若有似无地试探道:“工匠说,从来没见过这样精致,这样造型奇特的铜壶,还有锡盖,都是从来没见过的。” ‘……’ 程七七兴奋的眼神一顿,随即轻抚着铜壶,抬眼看着黑土道:“当然是因为我家祖传的,要不是家里穷,我还不拿出来呢!” “对了,图纸,你没让师傅拿着吧?” 程七七反问着,她很清楚,黑土的试探,但,她才不怕呢,她就是程七七,原主爹娘死了,村里人……过了这么多年,就算性格有什么变化,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图纸可是我家祖传的,不能告诉别人的。” 程七七说的镇定,没有半点慌张。 “没有,图纸我也拿回来了,打完之后,我还给了封口费。” 靳墨之回答着,想:可能他想多了? 程家人……或许是隐藏的高手? “多少钱,我拿给你。” 程七七顺着话题就开口,拿着钱袋子就开始给靳墨之拿钱了。 “不用。” 靳墨之拒绝道:“世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会收钱的。” “世子只是救了你的命,不是拿了你的钱。” 程七七一文不差的递了上前,甚至还多了几十文的辛苦费。 靳墨之拿着沉甸甸的铜钱,看着眼前跟他划分的泾渭分明的程七七,既无奈,又……心情复杂。 程七七迫不及待的拿着早上刚摘的花,就尝试着用铜壶蒸花露了。 她太过兴奋,根本没注意脚下的棍子,整个人都被绊倒了。 “小心。”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下一刻,腰间便多了一只有力的臂膀,将她稳稳的托住。 差点摔个狗啃泥的程七七抓着黑土的衣襟,隔着衣衫,似乎都能感觉到他发达的肌肉,还有那灼热的大手。 程七七抬头,撞入他深邃的眸子里,视线落在大胡子上时,程七七一个惊呼,一把将黑土给推开了! 程七七连连倒退,扶着锅灶,才稳住身形,她看了一眼黑土道:“谢谢你。” 话落,程七七就拿着花开始蒸花露了,好似刚刚的情况,完全就是一个意外。 靳墨之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呼。 程七七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她拍了拍吓了一跳的胸膛道:“他就是一个太监,还是一个护卫,大概,他是世子的死忠粉?” 就连她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世子妃,都这么护着? 程七七甩开念头,认真的蒸花露,果然,二个时辰之后,新铜锅蒸出来的恭喜,香味更浓了,花露也更多,蒸出了小半碗呢! 程七七看了一眼那一堆的花,只要努力干,花露,也能挣不少钱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程七七兴奋的不行,就去找忠勇侯商量着,带着村里人一起干了! 不是程七七不想单干,而是他们现在的身份,就注定不适合单干! 再说了,漫山遍野的花,他们摘一点,还能说喜欢,要是想大干,那就不可能瞒得过村里人。 “都在一条船上了,那就绑得更紧一点。” 忠勇侯也是和程七七一个想法。 程七七明白了,临走前,问:“爹,黑土,可信吗?” 第115章 大哥你真教啊? “当然可信了!” 忠勇侯听到儿媳妇的话,想也不想的回答着,想:亲儿子,能不可信吗? “那,他真的是太监吗?”程七七又追问。 “……” 忠勇侯沉默了,素仪误会了,现在儿媳妇也误会了,他……该说是,还是不是? 程七七看他那为难回答的样子,以为黑土是太监,也算是隐私了,她也没多想,岔开话题问:“爹,我看黑土对安安很好,世子以前……对黑土真有救命之恩?” “世子走了,黑土将这份好,传递给安安了?” 程七七看似的问话,但眼神仿佛都透着担心,她不知道世子和黑土之间的关系牢不牢靠,她只知道,有些人,会因为自身没有东西,而……产生不好的心理! “何止是救命之恩,那是恩同再造,没有墨之,就没有黑土。” 忠勇侯回答的斩钉截铁的,道:“他对安安,就如……长辈对晚辈的关心,绝对不会有半点其它的心思。” 忠勇侯拍着胸脯保证着,儿媳妇程七七的那点担心的心思,他觉得这完全是没必要的! 墨之可是安安的亲爹,还能伤着安安了? “那就好,爹,那我回屋去了。” 程七七放心了,公爹的保证,还是很靠谱的。 程七七一走,忠勇侯就去找黑土了,依旧是在无人的山坡上,不远处是重山把守着。 “你干什么了?七七都怀疑你对安安是不是图谋不轨了。” 忠勇侯借着月光打量自家儿子,粘了假的大胡子,让他俊朗的面庞,多了几分粗犷。 “没有!” 靳墨之一听,想也不想的反驳道:“爹,安安可是我的亲女儿,我,就是扶了她一把?” 那一抹淡淡的茉莉花香,还混着独属于她身上的馨香,至今,他还觉得自己鼻子有问题! 不然的话,为何总能若有似无地闻到这一抹香? “是吗?” 忠勇侯目光透着怀疑,道:“这事是你们夫妻的事,我也管不着,我就想问问,平沙关那边的情况?你什么时候回去?” “春播后,回去。” 靳墨之一提到平沙关,如墨的眸子闪过一抹凉意:“先前我搭上了何拜下属副将的一个小舅子,他特别喜欢吃,知道我是南方的商人,带去的蚝油和糖,都特别的喜欢。” “这次,我打算多带一些海货过去。” 靳墨之将他的方法说了,道:“你们分的这么多地,靠你们几个人,哪里种的完?” 平沙关那边,他驻守几年,这个时候,他除了查证据之外,不敢有任何的动作,否则,一旦被发现,那就是前功尽弃! 他要做的是,一击必中! 再等等。 …… “师父,还真别说,我感觉我现在身体,都更强壮了一些!” 靳砚之跟着练了几天,蹲了几天马桩之后,他觉得自己比以前强多了! “不如,我们练练?” 靳墨之抬眼。 不过是几息之间,靳砚之被打趴在地上时,他所有的自信,全部都碎成了渣渣。 啐。 靳砚之一口吐出嘴里不小心吃到的竹叶,他的手死死按住泥巴地,抬头看着满脸胡子的黑土,他的眼底全是不服输的战意! “我,以后一定会赢过你的。” 靳砚之一轱辘的爬了起来,咬牙又去蹲马桩去了! “大哥,他还真能坚持?” 重山不可思议的看向靳砚之咬牙蹲马桩的背影,就他这早也练,晚也练,白天还干活,一天只睡三个时辰,他……这是真要发狠了? “等我离开了,你要好好监督。” 靳墨之看着靳砚之打颤的双腿,依旧还在坚持着,他如墨的眼眸中,透着一抹……复杂的心思。 “不是大哥,你真教啊?” 重山惊的眼珠子都要瞪圆了,难道靳墨之不是为了折磨靳砚之,才假装要教吗? 敢浮想嫂子,那不是找削吗? 可现在……大哥是真教? “不止他,靳家的几个弟弟,都要教。” 靳墨之肯定的说:“他们若是没有实力,如何保护女眷?” 上次胡大力的事情,村里人提前报信,仍然让爹爹一身伤,岭南这边,变数太大,必须让他们都强大起来! “师父!” 异口同声的话,把重山吓了一跳,靳礼之、靳润之…… 靳家这一辈的男丁,全部都来了。 …… 糖坊,糖做完了,糖坊里,全部都是蚝油的鲜香,和蚝干酱的香味。 程七七看着一罐罐的蚝油都做完了,旁边的蚝干酱也正在熬,她的心情很好。 她找上了庄里正家,直接将她做好的花露拿出来。 “哎呦,这是什么?可真香?” 田氏看着那小小一瓶子的水,盖子一打开,那花香扑鼻的。 “田婶,这是山上的茉莉花,蒸出来的花露,蚝油和蚝干酱也差不多了,我想趁着花期还在,我们花几天时间做花露。” “正好,也不耽误春播。” 程七七将她的想法说了,道:“在京都,这样的花露,卖个五十文一瓶没问题,如果我们有时间,再将花露提纯,价格再翻翻都行,所以,我现在需要很多很多的花!” “卖钱?行啊!” 没等庄里正开口,田氏一口就答应了下来:“除了几个做鱼丸的,剩下的女人们,都可以跟着你干花露的事情!” “那,宜早不宜迟,明天清早,大家趁着有露水,一起去摘花。” 程七七说着,轻车熟路的签上了契约,按上了手印,上面连如何分钱,如何分工干活,全部写的清清楚楚的。 “老头子,你说,靳雪儿有这么一个会挣钱的嫂子,我们家把她娶回家……好像也不亏!” 田氏从最开始的坚决反对庄海潮娶靳雪儿的,现在,她好像松动了! 这些日子,田氏也没少接触靳雪儿,虽然是娇养着的大小姐,但干起活来,还算细致…… 她和靳晴儿姐妹两个,都是安安静静干活的那种,对自家傻儿子? 那是半点想法都没有,有多远躲多远的。 见着她,更是没有谄媚讨好,想要嫁到她家的。 田氏起初还觉得她是不是装的,观察了很久,才发现,靳雪儿是真的没想过嫁人,离开靳家。 “你觉得人家愿意嫁?”庄里正睨了她一眼。 田氏:“……”还是傻儿子不中用啊,连个小姑娘都追不上? 第116章 居然还能主动干活了? 程七七回到家里,对田氏的想法,可是半点不知道的,她回到家里,就忙着拿之前的花露,打算二次蒸了。 如果反复蒸花露的话,会不会得到浓度更好的花露呢? 程七七回到家里就开始试验了起来,她盯着铜壶,那是眨都不眨的,生怕她好不容易得来的一罐子花露,最后什么都没了! 这两天,程七七辛苦了半天,也就拿到了两罐子花露! 程七七就这么一回,两回…… 蒸出来的花露,香味也是愈来愈浓郁。 “娘,爷爷和胡子叔叔回来了!” “好多肉!” 靳岁安脆生生的声音里都透着兴奋,戴着笠帽的靳岁安,小脸红彤彤的跑了过来,道:“好大的猪,还有大兔子,还有野鸡,娘,我晚上是不是可以吃肉了?” “我想吃红烧肉!” 靳岁安眼巴巴的看着程七七,她最最喜欢吃娘做的红烧肉了! “小馋猫,娘等会给你做。” 程七七捏了捏女儿的脸,不用出去,也听到了公爹那开心的话语。 “嫂子,爹和我师父猎了一窝野猪,十来只野猪,一千来斤呢!” “我们有肉吃了!” 靳砚之激动的扛了半扇猪你回来,放下肉道:“嫂子,我还要去帮忙,就先走了!” 放下猪肉,程七七看着那足有五六十斤半扇野猪肉,眼睛都亮了几分。 “娘,你帮我看着铜壶里的火,我去处理这野猪肉。” 程七七看着那么好的肉,自然是舍不得糟蹋了。 “嗳。” 柳素仪应声,她跟在程七七身边,也看过程七七怎么照看火的,因此,放下针线篮子,认认真真的看火。 靳岁安则成了程七七身后的小尾巴,那小馋猫的模样,把程七七看的唇角弯弯的。 “七七,我来帮你。” 温氏这些日子,一直在带着村里的妇人们做鱼丸,今天听说猎到大货了,全村老少,都开始分猪肉了! 男人们分猪肉,女人们提前拿着猪肉回家做。 靳家人,自然是也是热热闹闹的一块做猪肉了。 除了温氏、靳家家另外两房的何氏、李氏,不是带着儿媳妇,就是带着女儿过来帮忙了。 就连林惠兰、靳雪儿她们都过来帮忙打下手了。 一时间,靳家的院子里,热热闹闹的。 半扇猪头,程七七直接卤了。 排骨炖上萝卜汤。 野猪的五花肉,几乎没有,薄薄的一层脂肪,全部都是肉。 程七七想着靳家人平时吃肉,都没吃到饱,今天难得这么多肉,直接炖了满满的一大盆,怕炖的不好吃,八角桂皮,她全部都用上了,肉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猪蹄子、剩下的猪肉猪排骨,程七七则是准备腌制起来。 马上春播了,到时候青黄不接的时候,又得干力气活,肉,肯定得备上一些。 傍晚时分,靳家男人都回来了。 远远的就听到大家的笑声了。 此时,程七七等人才知道,黑土可真厉害啊! 这次能猎到一窝野猪,那就是黑土的功劳。 “嫂子,我师父可厉害了!” 靳砚之从最开始不愿意承认黑土这么一个护卫,给他当师父。 可是接连几天被黑土给打服气了之后,靳砚之不得不承认,亲爹的那句话:不逊于墨之半分! 靳砚之说的绘声绘色的。 林惠兰的眼眸黯然了几分,她怎么生出这么个傻儿子,她几次想提醒靳砚之,离程七七远一点,但,靳砚之……一进屋,就没见着她这个亲娘! 至于找程七七? 林惠兰是想都不敢想,以前流放的时候,就敢扒她们的衣裳。 为了一口糖葫芦,更是敢抓着她头发,将她按到了地上…… 这要是再闹出什么事情来,林惠兰可真不敢保证。 别说忠勇侯会不会将她赶走,就是让弟弟娶寡嫂,说不定,也能干得出来。 毕竟,现在的程七七,赚钱的点子,是一个接着一个。 从卖酸菜、糖坊、白甘水、蚝油、蚝干酱、鱼丸,到现在的花露…… 每一个点子都挣钱,看村里见着程七七越来越热情的村民就知道了。 可…… 林惠兰一想到让自家儿子娶死了男人的寡嫂? 她就一百个不愿意,盯着程七七的目光,神色都透着复杂。 “什么味啊?” 靳墨之打断着靳砚之的话,他在程七七面前,那兴奋的模样,仿佛开屏的孔雀一样。 “好香!” 靳砚之瞬间吸了吸鼻子,刚刚想要炫耀的情绪被打断之后,瞬间就被那肉香给吸引了,靳砚之一眼就盯上了大锅肉旁边守着的靳岁安。 “安安,这是你娘炖的肉?这么多?” 靳砚之看着那满满的一锅肉,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晚上,靳家人终于体会到吃肉吃到饱的感觉了。 “真香。” 靳砚之摸着撑的溜圆的肚子,下意识的说:“要是……”每天都能吃上嫂子做的菜就好了! “爹,我们什么时候去地里干活?” 靳砚之改口,从前不想干活,现在,倒是盼着干活了。 “明天。” 忠勇侯看了他一眼,最懒的小儿子,居然还能主动干活了? 程七七领着大家伙一块将肉分完,腌制好,挂在了房梁之上。 “程七七!” 女孩子清脆的声音响起。 刚拿到蒸过四次花露的程七七,一回头,就看到院子外,眼睛红红的……宋珍妹? “珍妹?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程七七大步走上前,才发现,宋珍妹的眼睛哭的跟核桃一样。 最初,宋珍妹这个对她满是敌意的小姑娘,什么事情都挂在脸上的小姑娘,相处的久了,程七七还挺喜欢她率真的性子。 “程七七。” 宋珍妹拉着程七七到了外头的路上,看着程七七直流眼泪。 “跟我有关?” 程七七连蒙带猜,宋珍妹她可是什么想法都挂在脸上的那种。 “今天,我姑父去冷家打听口风了,冷屿说……他年纪小,不想娶亲。” 宋珍妹一边抽泣,一边说:“可是,去年他都松口了,说是等到我年岁够了,就成婚,现在,他又反悔了。” “我觉得……”宋珍妹看着她欲言又止! 第117章 真正的好东西 “我觉得,他指定是看上你了!” 宋珍妹的一句话说出来,程七七嘴角抽了抽:“宋珍妹,除了糖坊上的事情,我跟冷屿可是没有半点多余的接触。” “半句话,都没有多说。” 程七七冷着脸补充道:“他要退亲,跟我可没有半点关系。” “可是,他……” 宋珍妹哽咽的话说到一半,冷屿就气喘吁吁的打断道:“宋珍妹!” “程娘子,对不住,我跟珍妹有点误会。” 冷屿一过来,就给程七七道歉。 “才没有!” 宋珍妹抿着唇道:“难道你不喜欢……” “唔。” 宋珍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冷屿捂住了嘴。 “你知道我为何不愿意与你成婚吗?” 冷屿略带焦急的声音响起。 宋珍妹挣扎着想说话,瞬间放弃了挣扎,看向冷屿。 “因为你一直跟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一样,冲动,不计后果。” 冷屿松开手,看着月光下,宋珍妹那不可思议的眼神,他道:“所以,我跟家里人说,再等两年成婚,可是你……” “你就这么不管不顾的找到程娘子这里,你,是想毁了我的名声吗?”冷屿的脸庞,从来没有这么冰冷过! 一想到刚刚他过来时,听画对珍妹的胡言乱语,他的胸口就气的剧烈起伏着,他都没脸见程娘子。 “程娘子,对不起。” 冷屿后退了一步,整个身子都弯了下去,他看着泥巴地面道:“程娘子制糖的手艺,是我见过这辈子最厉害的,我的心中,只有对程娘子的崇拜敬仰之情。” “如果可以,我愿拜程娘子为师父!” 冷屿的头就差贴着地面了。 “我行得端,坐得正,没必要拜个什么师父来证明什么。” 程七七清脆的声音响起,看着鞠躬的冷屿,再看着一旁错愕的宋珍妹,她道:“我虽守寡,但我夫君在我心中,是大英雄,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怀!”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不仅冷屿和宋珍妹听清楚了,就连院子里,因着外面看热闹的靳家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靳砚之的眼神有些许的黯然,随即,他又斗志昂扬,他确实比不过文武出众的大哥,但,他还活着,能照顾嫂子一辈子! 还能爱护侄女,当成亲女儿。 林惠兰的眼底升起一股雀跃,她居然还惦记死去的世子? 柳素仪看着月光下那一抹单薄的身影,不停的抹着眼泪:她的墨儿没福气。 忠勇侯一脸欣赏,他的儿媳女,巾帼不让须眉! 忠勇侯看了一眼当事人。 靳墨之目光温柔的看着程七七,他,是不是要更加努力一点,早日平反,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她们娘俩的面前? “程七七,你……”宋珍妹震惊的看着程七七。 这些日子在糖坊,宋珍妹偶尔跟冷屿相处时,听着冷屿夸赞程七七制糖厉害的话,她心里别提有多酸了! 回到家里,还听着爹娘夸赞着程七七,就连姑姑和姑父,都夸赞程七七就像是村里的财神爷,带着村里人一块挣钱! 宋珍妹每天都听着这些话,在偷听到冷屿不愿意今年成婚的消息,脑子一昏头,就来找程七七了! “对不起。” 宋珍妹认错速度非常的快:“是我误会了,我,我以为他不愿意成婚,是因为你。” “对不起。” 宋珍妹再次认错,她心里后悔啊! “宋珍妹,我以为,这么多时间的相处,你应该知道了我的性子,糖坊……” 程七七刚开口,冷屿接话道:“她以后就不去糖坊上班了,去做鱼丸吧,正好跟她娘一块做鱼丸。” “打搅了。” 冷屿说着,一把拉着欲言又止的宋珍妹,到了无人的路上,他才道:“宋珍妹,你知道唾沫星子会淹死人,你知道你今天这样,会害死程娘子吗?” 月光下,冷屿的眉眼之中都透着愤怒。 “我,我不是故意的。” 宋珍妹有一瞬间的心虚,随即气鼓鼓的看着冷屿道:“那你对程七七真的没有想法吗?” “没有。” 冷屿回答的飞快,迅速转身,朝着家的方向中走去。 “可是,你每次提起她的时候,你的眼睛都很亮,你跟我说话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 宋珍妹追着冷屿身后跑。 冷屿道:“我从小就学制糖,她是我见过制糖最厉害的,我们糖坊里的糖,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冷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我以后再也不冲动了,我们今年能不能成婚?” 宋珍妹眼巴巴的看着冷屿,她从小就跟冷屿一起长大,一直盼着嫁给他呢! 谁知道,好不容易盼到了,又要推迟。 冷屿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回头,看着矮了他一个头的宋珍妹,道:“我爷爷身子刚刚好,糖坊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今年,不适合成婚。” …… 程七七回到院子里,看着靳家那一张张脸庞上,神色各异,她当作没瞧见。 “娘,我的花露,是不是好了?” 程七七快步上前,盯着她的铜锅。 “好了,好了。” 柳素仪红着眼眶看着程七七,话语之间,更加亲切了。 “我闻闻。” 程七七蹲了下来,拿起陶罐里的花露,满满的一陶罐花露,现在,就只剩下五分之一不到了。 不过……T 香。 “娘,你来闻闻,是不是这个特别香?” 程七七闻过之后,瞬间就兴奋了,反复蒸了四次的花露,香味简直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确实很香。” 柳素仪凑上前闻了闻:“七七,这香露,可以卖高价!” 和程七七相处的时间久了,她的第一个想法,也觉得可以卖钱! “对,下次我们就这么做,普通的花露,卖几十文钱一瓶,贵的花露,就卖几百文钱。” 程七七格外兴奋,这次的成功,让她对花露的成功,更加高兴了! 突然,程七七看到锅上面,有一层淡淡的油膜,她疑惑的伸手沾了一点,放在鼻间轻嗅,浓郁的茉莉花香,扑鼻而来,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啊! 程七七没浪费,直接在手腕处轻轻一抹,她抬手,淡淡的茉莉香味飘了出来。 第118章 琉璃瓶 翌日,程七七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抬起手腕。 淡淡的茉莉香味,哪怕被窝里,都还是香的! “娘,好香啊!” 靳岁安朝着程七七身边凑了过去,这会嗅嗅,那儿闻闻的,睡眼惺忪的,再配上那乱糟糟的头发,都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狗狗。 “哪来的小狗狗呀!” 程七七揉了揉女儿乱糟糟跟鸡窝一样的脑袋,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道:“安安再睡会,晚些时候,吃了奶奶做的饭,再来找娘,好不好?” “睡。” 靳岁安盖着被子,乖巧的继续闭上眼睛道:“安安要长高高!” “真乖。” 程七七轻拍了拍女儿的背,本来就是没醒睡的女儿,这会很快又睡了过去。 程七七刚起来,厨房就已经热火朝天了。 靳砚之他们已经将酸菜粥熬好了,准备出发卖了! “七七,喝碗粥,田氏带了几十个妇人都来了,说要去摘花。” 柳素仪一边将酸菜粥递了上前,跟程七七说着:“你看看,他们这活,怎么安排?” “谢谢娘。” 程七七端着粥就出了院子,见到院子外面,田氏带着……几个妇人? “七七,你快看,是不是摘这个花?” 田氏提着满满一篮子花上前道:“我们先前过来的时候,问了一嘴,就是要这个花,带露水的,是不是?” “对。” 程七七三下五除二喝完了粥,道:“就是要这种花,田婶,你们……不会已经上山摘花了吧?” “对啊,这些花,不仅村里附近有,远一些地方,都有好多。” 田氏兴奋的说着,往年这些花,那都是风一吹,掉在地上,分文不值! 现在听说能卖钱,田氏昨天跟着村里妇人和小媳妇们商量好了,早早的去山上摘花! 村里本着有钱大家一起赚,因此,只要去干活,一天除了能拿十文钱的工钱之外,剩下卖货出去的钱,那都是跟靳家人分成,剩下的,村里人再平分的! 程七七则是以技术,单独拿一成。 “那敢情好。” 程七七看着村民们摘到的花,道:“田婶子,这些花,要分两种,如果单独的花,和带小嫩苗的花,要分开来。” “花用来蒸花露,要是像这种嫩苗的话,可以炒花茶。” 程七七看了一眼,村里妇人们摘的花,整体来说,质量还是很好的。 因为刚刚摘下来的,上面还带着露水呢! “田婶子,你们都去摘花吧,我在这里蒸花露就行。” 程七七说着,就拿着这些花,准备开始第一锅的蒸花露了。 田氏也没觉得不对,道:“蒸花露,也要柴的吧?正好,我们再分几个人,给你带柴回来。” 田氏说着,风风火火的带着人就去摘花了。 程七七挑挑拣拣的,将第一锅的花露开蒸了。 还好,当时她就想着用处大一点,铜锅做的也大,这么多的花,也一点都不用担心。 靳家男人们,不是去干活,就是去卖酸菜粥了。 院子里,柳素仪她们四个,则是坐在一起绣屏风,马上就要春播了,早点绣完屏风,她们也想着帮忙家里干点活。 靳老夫人拿着鞋底坐在一旁纳着,之前糖坊有活干,她就去糖坊干活。 没活干,上午就在家里纳鞋底,下午就开始转悠着她的菜地、她的香菇木耳树,或者就是跟村里的老太太们一起唠嗑,附近挖野菜。 “娘,我跟姐姐去摘花。” 靳岁安戴着她的笠帽,依旧是那茉莉花环,帽子上戴着了,就连手腕上也戴着呢,提着她的专属小背篓,高高兴兴的就跟着靳允一起去山上摘花了! 有靳晴儿和靳雪儿带着,程七七倒也放心。 程七七看火的时候,也没有闲着,她在研究瓶子,花露值钱没错,但,也得有个漂亮的瓶子,衬托,否则,就一个普通的陶罐装着,谁信这么点花露,要卖几十文钱? 可,县里她看过了,小瓷瓶有,但,看不到里面的花露。 如果有玻璃瓶就好了。 “嫂子,你这画的是什么?” 高胜兰帮忙着挑花,带叶子的,一律放在另一个竹晒盘里,七七说了,带嫩枝的,留着炒花茶。 “装花露的瓶子。” 程七七回答着:“我想找那种透明的瓶子,能看到我们的花露。” “透明的瓶子?” 柳素仪的声音响起:“那得海外才有吧?琉璃瓶就是透明的,大小都有,特别的漂亮。” 曾经是侯府主母的她,自然是有过这样漂亮的琉璃瓶的。 放在以前,柳素仪一句话,就能帮儿媳妇搜刮过来,但现在…… “晚上问问庄里正,他们离海边近,说不定,这边有得卖呢?” 程七七想,如果没有瓶子,她的花露想要卖得起价格,还是难! 果然,不需要摘花,程七七专心蒸花露,今天一天,不停火的,都蒸了满满一大罐子了! “透明的玻璃瓶子?” 晚上,庄里正听到程七七的要求,一脸为难的说:“我听说过,都是海外的货船来了,才会有的精贵东西,都是要送到京都那些贵人们手里的。” “爹,如果能搭上海商这条线,我们买点小小的琉璃瓶,也是买得起的。” 庄海潮突然开口,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庄海潮的身上。 庄海潮朝着靳雪儿的方向看了一眼,脊背都挺得更直了,道:“我认识一个海商,他们就是卖琉璃瓶的,特别喜欢我们县里的酸菜!” “那他何时会来?” 庄里正问。 “每年春天。” 庄海潮默默的算计着日子:“说不准,过两日,就来了!” “那,万一他不来呢?我们上哪买去?” 庄里正睨了他一眼,随即看向村里人,问:“你们还有没有谁认识海商?” “不认识。” “我们去县里都去得少。” 大家纷纷说不认识,庄海潮道:“明天,明天我就去看看,说不定,他们这两日就到了呢?” “查邦说过,还会给我带礼物呢!” 翌日,庄海潮迫不及待的就去县里逮人了。 第119章 你还会调香 “七七,你这是要做两种花露?” 柳素仪看着程七七又订制了一个铜锅锡盖的,两锅齐干活,一看就是想做两种。 “娘,我想着,一种普通的花露,卖的价格,也可以便宜实惠一点,一种更高端的恭喜,专门卖给有钱的权贵人家!” 程七七将她的想法说了出来:“单一的茉莉香,我有点担心,万一有人不喜欢怎么办?如果能调出更好的香味,是不是就能更好一点?” “京都的香露,确实香味不单一,可,我们之间,没谁会调香啊!” 柳素仪犯难了,嫁到靳家之后,靳家是武将,家中人口关系虽然简单,但在京都,随着靳家的身份,各种各样的场合都是非常多的! 柳素仪这个当家主母,打理府中之事,和一些人际交往,还要操心着儿子的事情,对于生意上的事情,她确实是一窍不通。 “我,我们也不会。” 何氏、温氏和李氏三个也互相看了一眼,她们也不会。 “孙媳妇儿,我会啊!” 靳老夫人突然冒出来了一句,把大家吓的够呛。 “太好了,奶奶,那,这花露,归你来?” 程七七看着靳老夫人,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这漫山遍野的茉莉花,可不能浪费了,既然要卖,那自然是要将价值发挥最大化! “七七,你不怕我老婆子骗你的?” 靳老夫人没想到,程七七居然这么信任她? “奶奶,我相信你。” 短短的几个字,靳老夫人的眼眶都红了,她往屋子里钻了进去,她一定要好好的给孙媳妇干,不能辜负了孙媳妇的信任才是! 很快,祖孙两个人就在院子里忙碌着。 程七七蒸一锅花露,靳老夫人也跟着蒸一锅花露。 “七七,想要调香,有几种方法,花露做完,再和调好的香混在一起。” 靳老夫人说了这一种,就开始说第二种:“第二种,就是花露和调制香料的材料,一起做。” “奶奶。” 程七七犹豫了一会。 “我打算把两种做法都试试,看看哪种香味好闻,就用哪种,就是……会浪费一瓶花露。” 靳老夫人对于程七七如何做出这些香浓花露的事情,可是看在眼里的! 那可是,反复了蒸了四次,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才做出一小罐子来。 “奶奶,你放心大胆的做就行。” 程七七笑了:“奶奶,你要是不嫌弃麻烦的话,就做两种,按你想的来。” “行。” 有了这句话,靳老夫人可就放心大胆的干了。 茉莉花,一筐一筐的送过来,连带着柴禾,田氏等人也没忘记,蒸花露,她们不会,但是,摘花,送柴,对于她们村里人来说,那可都是干习惯的事情! 傍晚。 从县里盯了一晚上的庄海潮,颓废的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耷拉着脑袋,道:“对不起,程娘子,我,我没见着那海商,我跟人打听过了,还没有海船过到来。” 程七七眼底的失望一闪而过,但还是安慰道:“没事,琉璃瓶不是那么容易得的,大不了,先用瓷瓶装着,也是一样的!” 唯一不好的,就是瓷瓶装着,看不到里面的。 “瓷瓶有,我找了很多种,你看看行不行?” 庄海潮一听这话,立刻就掏出兜里的瓷瓶了,没买到透明的琉璃瓶子,庄海潮心里那叫一个不得劲啊! 靳雪儿本来就看不上他,好不容易揽入下一个活,还没办好。 庄海潮只觉得丢了脸面,于是,就开始想着,找瓷瓶了。 还好,这会真能用上。 大大小小,高矮胖瘦的瓷瓶,有些是纯白的瓷瓶,还有一些,则是带着花的,虽然不如琉璃瓶通透,但,也是挺好看的! “这些,都是什么价格?” 程七七饶有兴致的询问着。 庄海潮立刻就来了劲了,连忙拿起一个最大的瓶子道:“这个最大,还印着花呢,贵一点,要十文钱。” “这个是八文钱……六文钱……五文钱。” 庄海潮挨个介绍着,除了那个最大的瓶子十文钱,剩下的,多数都是五六七文钱的样子。 “不错。” 程七七很满意,瓷瓶的价格不贵,她挑了一个中等大小的瓷瓶,瓶肚子那里,简单的画了一朵梅花,看起来,很是素雅。 “你知道这些瓷瓶,如果想预订的话,最少需要多少?” 程七七询问着:“能不能我们自己订制花样?” 庄海潮坐直了身子道:“我问过了,这样的瓷瓶如果一次订五百个的话,能少一点钱吧?。” “单独订制花样,应该可以吧?” 庄海潮一脸茫然,这事他也没问啊。 “明天你去问问,看看最少可以订多少个。” 程七七说完,又道:“明天出发的时候,早上来我们家一趟,把花样带着一块问。” “靳砚之。” 程七七看着刚拖着柴伙回来的靳砚之道:“让他跟你一块去,他会讲价。” “好咧嫂子。” 靳砚之笑着应声。 “行。” 庄海潮也放心了,真要订瓷瓶的话,那就得去窑厂里,到时候见到的,可能就不是一个小小的管事了,真让他去砍价,他可真不知道怎么砍。 晚饭后,程七七今天的花露,也成功了,又是满满的两罐子花露。 程七七看了一眼能进大人洗澡的缸,再努力努力,争取能多做一点花露,多卖一点钱! “七七,快,来闻一下。” 靳老夫人盯了半天了,终于,做出了两种香味的花露。 “我准备的五香和合露,你闻闻。” 靳老夫人可是将她看家的本领,全部都拿出来了! “香,这个香味,我喜欢。” 程七七的眼睛亮了,和单一的茉莉花香相比,这带了其它香味的香露,真的是太不一样了! “娘,从来不知道,你还会调香。” 柳素仪震惊的看向靳老夫人,当婆媳都半辈子了,她是真不知道,自家婆婆不仅会种香菇木耳,居然还会调香? “我这老婆子,在后宅里,不用出去和女眷们聊天,每天闲在家里无事,我就喜欢做这个!” 靳老夫人一脸骄傲,在后宅里,她闲来无事学的手艺,还真派上用场了! 第120章 买到琉璃瓶了 “娘,你可真厉害!” 忠勇侯回来,知道亲娘也跟着调出更好的香露来了,他们都高兴的不得了。 夜,深了。 “我买到琉璃瓶了。” 黑土带着一兜兜的琉璃瓶的时候,透明的琉璃瓶,月光下,仿佛银闪闪的,巴掌大小的瓶子,看起来格外精致而小巧。 “这,这么多?都长一样?” 程七七盯着那琉璃瓶,惊喜的不得了。 瓷瓶虽然也不错,但,琉璃瓶才是她的最优解! 普通的花露还好说,她卖个几十文钱的,冲着这香味,人家也愿意要! 可,她反复蒸出来的香露,那可就不是普通的花露了。 她的目标,可是要卖几百文一瓶的,用瓷瓶,就显得不够档次了。 “这是我从……别人那里匀出来的,有一百多个,你看看够不够。” 黑土为了这一堆的琉璃瓶,可是奔波了一天,去了一趟省城。 快马加鞭的。 “暂时够了!” 程七七抬头,看着黑土的额头上都是汗:“庄海潮说,县里根本没有琉璃瓶了,你这不是县里买的?” “从府城买回来的。” 黑土平淡的语调,仿佛就是去了一个很近的地方。 “府城?” 靳砚之的眼睛亮了:“师父,去府城,难道不是要一天吗?你一天,怎么跑得了来回?” “天不亮,我就去府城了。” 黑土回答着,道:“如果后续还想要,就要跟海商订,我打听过了,那些海商,大概还要半个月后,才会来。” “一个琉璃瓶,二十文钱。” 黑土将价格也说了,道:“这是零散的,如果我们从海商手里拿货,或许,可以便宜一点。” “这,同样的瓶子,这个七文,这个二十文。” 靳雪儿拿出庄海潮带回来的瓷瓶,瓷瓶看起来还大一些,但,价格却更便宜多了。 “要不说琉璃贵呢?” 程七七微笑着说:“琉璃瓶贵,更衬得出来我们的香露好啊!” 程七七直接拿出刚刚蒸出来的五香和合露,不知道奶奶加了点什么,香露是带着淡淡的红色,她拿干净的小勺子,一点一点的盛到了琉璃瓶中。 淡淡的红色香露,配上这红色的琉璃瓶,香不香的先别说,摆在那里,也是……赏心悦目了~! “黑土,你立大功了。”程七七赞赏的看着黑土。 “能帮得上忙就好。” 黑土看着她赞赏的目光,下意识的将脊背都挺直了。 “这也太好看了。” 靳雪儿蹲在一旁,盯着装满了香露的琉璃瓶:“嫂子,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想要琉璃瓶了。” 先前,靳雪儿还觉得,京都一些香露,用的也是瓷瓶装着呢。 可这会,看到琉璃瓶装着香露的样子,瞬间就移不开眼了:“要是我还在京都,一定要买!” “你觉得多少钱?” 程七七眼眸一动,看着靳雪儿那亮晶晶的眼睛问。 自从上回胡大力的事情之后,靳雪儿沉默寡言了不少,干出来的事,也没那么讨厌了。 “花想容的花露,就这么一瓶子,瓷瓶装的,卖五百文!” 靳雪儿的价格记得清清楚楚的,道:“还有琉璃瓶子装的香露,卖一两银子的都有。” 靳雪儿作为侯府唯一的女儿,虽然是庶女,但每个月也是有月例银子领的,她的钱,不是花在衣裳上,就是花在这些胭脂水粉头面上了。 熏衣裳的香露,靳雪儿就更舍得花钱了,可,香露看着不少,用起来,可真不耐用! 所以,靳雪儿也就是过年那会,舍得买上一瓶。 其它的时候,都是买熏香,熏衣裳,比起花露来说,便宜多了。 “那我们的卖几百文钱,应该没问题。” 程七七对于她的花露很是有把握,如果没有琉璃的话,报这个价格,还有点心虚,现在?不存在的! “来来,大家一人用一点,看看这香露,能留香多久。” 程七七在价格上,还是留有余地的,对于她卖出去的东西,质量几何,她还是需要搞清楚明白。 “七七,这,这不是浪费了吗?” 温氏想着她天天要做鱼丸,这香味放她身上,那不也被鱼肉的腥味给淹没了? “我在糖坊干活,也怕用不出来好坏。” 靳晴儿也跟着开口,她以前就没用过,就算用了,也用不明白。 “你们都用,这样,才能让我知道,哪个好。” 程七七不由分说,给每个人都分了一点点,让她们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抹上一点。 翌日。 温氏去做鱼丸的时候,几位熟悉的婶子凑了上前:“温妹子,你身上什么味?这么香?” “晴儿,你熏衣裳了?好香?” 冷贝凑上前温着靳晴儿。 “……” 同样的画面,发生在所有的靳家女着身上。 靳雪儿、柳素仪她们两个,则是作为程七七的重点关注对象。 “嫂子,你这香露,我觉得比花想容的还要好。” 靳雪儿傍晚下工回来,就迫不及待的找程七七了,道:“以前我用过花想容的,半天就没了,但你这个香味,我现在还有呢。” 靳雪儿一口一个嫂子,叫得那叫一个热情。 没拿到试用香露的林惠兰看着这一幕,眼神都黑了下来,女生外向,那是一点都没错。 “我今天摸着帕子的时候,帕子都染着香。” 柳素仪对着这香也是夸赞着。 程七七开心了,挽着靳老夫人的手道:“奶奶,你的香露,做的可真棒。” “哎呦,这香露是你做的,我就是搭把手的。” 靳老夫人笑眯眯的说着,这会,她总算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没用的老婆子了。 三天的时间,田氏等人,就快把山上的花薅光了,最后,连带着嫩枝叶的,都带着一起了。 几天的时间,程七七连茉莉花茶都炒了三斤。 五百个瓷瓶装上花露,一百二十个琉璃瓶装香露,剩下一点花露和香露,没东西装了,程七七干脆给大家分了。 “花露六十文一瓶,香露六百文一瓶,等黑土他们送货离开之后,卖掉货,就会带回货款。” 程七七一边拨着算盘,一边算着:“花露总货款是三十两银子,香露是七十二两银子,加起来货款就是一百零二两银子。” “除掉这几日,大家做工,发的工钱,订制的两个铜锅、瓷瓶和琉璃瓶的钱……” 程七七手里播着算盘,噼哩啪啦的,最后的价格都没算完,田氏等几十个妇人,就已经呆住了! 就她们每天摘的花,这才几天的功夫,就能挣七十二两银子??? 第121章 配个识数的丫环 “嫂子,这些花行吗?” 靳雪儿拿着山上的野花递了上前,自从知道花露的价格之后,村里的妇人将山里见得到的花,全部都薅来了。 “不是所有花都行的。” 程七七微笑着拒绝,当看到花篮子里的夹竹桃时,她立刻道:“这个花有毒,别说蒸花露了,沾上都要人命!” “还有这个小黄花,断肠草!” 程七七看着这两种毒花,连忙道:“你们快些将花给倒了,洗三遍手,这些可都剧毒。” “呀!” 靳雪儿和靳晴儿两个人立刻将花给丢了,一边搓着手,一边说:“还好摘的少。” 程七七又极为认真的讲了这两种花的毒性,看靳雪儿和靳晴儿迷迷糊糊的,干脆,晚上她拿着这人种花重点的讲了,道:“你们要是不认得花,要么别摘,要么,问问村里人!” 村里人应该是知道哪些花有毒的,像靳雪儿她们这样摘花过来问的,也不少。 “嗯。” 靳雪儿后怕极了,又站起来去洗了三遍手,手都要将皮给搓没了。 靳晴儿闻了闻她搓红的手:“嫂子,我这手,要不再拿热水泡泡?” 还好,她们就看着这些花挺好看的,摘回来问问。 “晴儿,你们可别去摘不认得的花了。” 李氏后怕的提醒着。 “嗯。” 靳晴儿重重的点头,别说靳晴儿了,就是其它靳家人,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不能随便摘花。 晚饭,又是飘满了肉香。 黑土这几日,带着村里的打猎好手,直接就进山了,每天不是猎野猪就是兔子的,村里人吃的油滋滋的。 大家对靳家更多了一层想法,不仅能挣钱,还能打猎啊。 往年,野猪下山祸害庄稼,他们都气的牙痒痒,可,那一群一群的野猪,他们打不过啊! 有时候还会有豺狼,大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野猪和豺狼将村里的粮食,啃的一干二净的,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大摇大摆的回山了! 今年,有黑土和靳家人,他们光是野猪,就抓了三十好几只了,这七天,他们每天都吃上肉了。 “要是天天吃上肉就好了!” 靳砚之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春播虽然还没开始,但因为天天打猎有肉的关系,再加上他们一起翻靳家的地,饭菜都是大家伙一块吃的! 终于,不用吃小娘做的饭了。 就是……累了点。 靳砚之最近不仅早晚要练武,白天还要去地里翻地,手心里的水泡是破了又起,现在已经起茧子了。 “明后又是大退潮了,我们多捡点鱼虾,到时候,做些鱼酱,虾酱,春播的时候,也是个荤菜。” 程七七兴奋的说着,昨天就听到阿榕嫂说起大退潮的事情了,她早就期待了! 上次大退潮,因为大家做蚝油,都错过了,没时间去。 翌日,程七七起了一大早,连靳岁安帽子,小背篓,小帽子,小铲子,全部都带齐了! “娘,我要抓好多好多鱼!” 靳岁安仰头看着程七七,兴奋的她,早早的就起来了。 她欢喜的摸了摸她的新帽子,胡子叔叔可真好,又给她做了新帽子,她就可以换着戴了! 还捡了漂亮的小贝壳,编在帽子上,她可喜欢了! “要跟紧娘,别乱走!” 程七七抱着女儿坐上了板车,一路上,都是再三叮嘱着。 “娘,我会跟紧你,跟紧允姐姐的。” 靳岁安伸长着脖子,不时的朝着大海的方向看过去:“娘,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到海边啊?” “我可以脱鞋子玩水吗?” “我能捡到更多漂亮的小贝壳吗?” “我想捡多多的鱼,多多的虾虾,给娘吃,给爷爷奶奶吃,给太奶奶吃……” 靳岁安掰着手指头:“我要捡一、二……二十、三十、四十……” 数到二十,靳岁安这数字,就开始十个十个数了。 ‘噗~’ 程七七开听着女儿的算术,忍不住想笑,自家女儿脑袋明明聪明,教她背的诗,明明一遍就能背会,怎么这数数,就是……不行? “七七,二十后面,是二十一,不是三十。” 程七七纠正着。 靳岁安掰着手指头:“二十一,三十一……” “……” 程七七一言难尽的看着她,她这傻闺女,以后不会连银钱都数不清吧? 负责推板车的黑土,听到她们母妇女的对话,唇角微勾:看来,以后要给女儿配个识数的丫鬟。 一路到了海边,大退潮之后,大片的沙滩都露了出来,海岸线都在很远很远。 作为不靠海的南方人,程七七对大海,那是毫无抵抗之力。 拉着靳岁安一路奔跑,哪里还像在糖坊里干净利索的程娘子? 黑土推着板车,拿着水桶,就开始飞快的抓鱼,捡贝壳了。 靳家人在京都,哪里看过这么漂亮的海,大家都开始抓鱼,捡贝壳。 “娘,有蛇!” 靳岁安刚跑了几步,就吓的朝着程七七扑了过来。 不远处的黑土听着这声音,身子‘嗖’的一下,就将‘蛇’给抓了起来。 “岁安小姐,这不是蛇。” 黑土捡起绿绿的蛇,道:“这应该是海带?” 长长的一条,在水里漂动着,看着确实不是蛇。 “对,是海带。” 程七七眼睛都亮了:“我们可以把海带晒干,煲汤、凉拌都好吃呢,多捡点。” “安安不怕。” 程七七哄着女儿,然后就道:“要是碰上这个海带,多捡点。” 靳家人看了一眼,随处可见的海带,也成了他们的目标之一。 “咦,这个海带薄。” 靳岁安知道不是蛇之后,胆子也大了一点,捡起薄薄的海带递上前:“娘,这个海带是不是吃不饱?” “啊?” 程七七正捡着贝壳,捡的欢乐呢,贝壳肉不多,但炒一炒,那鲜味她还挺喜欢的,一抬头,看到女儿手里的紫菜,她的眼睛更亮了:“安安,这不是海带吃不饱,是紫菜。” 程七七问:“你在哪捡来的?” 海带不少,但紫菜,她才刚刚看到。 “那边,好多好多!” 靳岁安比画着,领着程七七就到她捡紫菜的地方了,小小的一汪水,全部都是紫菜。 “我的,都是我的!” 程七七开开心心的捞满了一桶,晒干之后,加点干虾皮,或者加个蛋打个汤,鲜的很! 第122章 暴雨,要生了 “哇,你们捡的鱼也太多了?” 高胜兰撑着腰,看到她们一趟又一趟送回来的鱼,马上就要生的她,想去赶海,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在家里她也没闲着,坐在那里就在处理鱼虾了,今天晚上就吃鱼虾好了! “大退潮,海货真是特别多。” 程七七解释着,将海带和紫菜放在竹竿上晾晒着,不管是海带也好,紫菜也罢,晾干之后,就能存放很久的。 “胜兰,你这肚子能行吗?这些鱼,处理起来很麻烦的。” 程七七看着胜兰的大肚子,已经当了娘的她,却是不记得怀孕是什么感觉了。 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就是难产。 当时疼的她差点没死过去。 “行。” 高胜兰手上处理鱼,从最开始的不会,现在都已经很熟悉了,她道:“稳婆昨日来看了看我的胎,马上就要入盆生产了,说我这胎位也正。” 高胜兰低头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腹部,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感受着孩子在她的肚子里动来动去的,她就觉得很幸福! “趁着鱼新鲜,做杂鱼汤,再来个鱼丸。” “凉拌海带,煮贝壳。” 程七七说着,虽然都是一些海货,但,这几天每天吃野猪肉,正好合适! 晚上,不止是靳家的院子,整个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是吃着海鲜。 “娘,贝壳真好吃,我的海螺,真好看。” 晚上睡觉的时候,靳岁安抱着她的贝壳和海螺,睡得香甜,还咂巴着嘴。 “七七姐,今天安安吃了很多贝壳,不会闹肚子吧?” 春桃收拾完屋子里,看着睡着的靳岁安,她在床边上打着地铺。 “不会。” 程七七摇了摇头,女儿看似吃了很多,但,量其实很少。 鱼丸就已经把她的小肚子撑饱了。 “春桃,村里人,没有再缠着你了吧?” 程七七抬眸,看着春桃那圆圆的小脸,自从村里知道她是远房表妹之后,就有很多人,找上她,打听着春桃的亲事。 可,春桃才十五岁呢! 程七七问过春桃的想法,全部都给拒了。 但,村里的后生,还是想方设法的出现在春桃的面前,时不时的把春桃吓了一跳。 “没有。” 春桃摇头,躺着地铺上,整个人都卷成一团,笑着说:“七七姐,你之前帮我拒的很好,大家现在不来吓我了。” “傻丫头,大家都想把你娶回家呢。” 程七七看她整个人都卷成一团,道:“等农忙过了,让人给你打个床。” 她让春桃到床上睡,但春桃死活不乐意,于是,她只能搞张木板,垫些稻草,再垫上褥子,让春桃睡了。 现在正是忙碌的时候,女眷都忙的脚不沾地的,糖坊的活、蚝油、蚝干酱、花露,鱼丸,再加上家里的一些事情,实在是没空。 靳家的男人,就更不用说了,天刚亮,练武的空隙,就从山里拖干柴回家。 白天不是去上工,就是去翻地。 “现在这样挺好的。” 春桃听着外头的电闪雷鸣的,吓了一跳:“七七姐,明天不会下雨吧?” 春桃抬头,那一大片的透明瓦,天气好的时候,看着倒是挺有意思的,可是这会闪电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程七七紧紧抱着靳岁安,提醒捂着她的耳朵。 轰隆,一声巨响。 睡着的靳岁安浑身一颤。 “娘在呢。” “乖~” 程七七紧紧抱着靳岁安,轻拍着靳岁安的后背,刚刚还不安的小姑娘,这会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哗啦~ 大雨倾盆的,仿佛要倒天一样。 “七七。” 门外响起柳素仪的声音。 春桃一轱辘爬了起来,打开门,问:“夫人,怎么了?” “安安吓着没?” 柳素仪披着外衫,问:“你们房间没漏雨吧?” “娘,安安睡着呢。” 程七七小心翼翼的坐了起来,问:“你们房间漏水了?” “有个地方漏水,不过,不是床边,不怕。” 柳素仪说着,知道孙女和儿媳妇这边没事,她就放心了:“你们赶紧睡吧。” 程七七还没回答,就听到隔壁传来了一声尖叫。 “不好。” 柳素仪脸色一变:“该不会是胜兰……” “娘,我去看看。” 程七七利索的搭了一件外衣,春桃道:“七七姐,我去看看。” 春桃已经矮身出去了。 等程七七换好衣服,听着外面大大的雨声,春桃回来了,哪怕走檐下,依旧湿了手臂,她道:“胜兰嫂子摔了一跤,怕是要……生产了。” 春桃想起刚刚在门口看到的画面:“靳三爷穿着蓑衣去请稳婆了。” “七七,你守着安安。” 柳素义立刻就去隔壁了。 没多大一会,靳老夫人也过去了,被忠勇侯劝住了:“娘,外面的雨大,你就别去了,万一染上风寒怎么办?” “你要坐不住,让七七陪着你。” 忠勇侯坐不住,就去隔壁看情况了。 “奶奶,要不,你来我房里坐会?” 程七七提议着,春日寒气重,更别说下这么大的雨了。 “好。” 靳老夫人进屋,屋子里简单整洁,床上的靳岁安,睡的香甜,跟小猪一样。 “奶奶,坐。” 程七七搬着凳子扶着靳老夫人坐下,道:“胜兰怀相好,这孩子也是个有福气的,定能,平安生产的。” “你说的对,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流放路上,都撑下来了。” 靳老夫人听着隔壁的动静,视线落在程七七的身上:“七七,当年难为你……生岁安了。” “确实不容易。” 程七七侧目,靳家虽然看不起她,但生产时,接生稳婆也来了两个,但,胎位不好,原主生不下来,直接没了。 她垂下了眸子,她无法轻飘飘的说出没事的话语,为了生靳岁安,原主付出了一条命,她去了半条命。 “不好了,稳婆没有接到,听说去了邻村,今天晚上没回来。” 春桃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道:“靳三爷报了信,就去邻村了。” “不行。” 靳老夫人站了起来:“春桃,扶我过去。” 程七七的心底一凉,这年头生孩子,就是鬼门关走一遭,暴雨倾盆,又没接上稳婆…… 第123章 破庙生的 “老夫人,外面雨太大了。” 春桃摇头拒绝着,她摸了摸湿掉的肩膀,她都贴着檐下的墙走的,肩膀处,还湿了呢。 程七七拿着布春桃擦了擦湿掉的头发,道:“奶奶,你会接生吗?” “不会。” 靳老夫人摇头,她只会种香菇木耳,学会调香,也就是在后宅里打发时间的。 “奶奶,那你留下,帮我照看安安,我去看看。” 程七七道:“当时我难产,也……积累了一些经验。” “七七。” 靳老夫人看着程七七离开的背影,眼神中都带着愧疚,因着程七七的身份,她在侯府中,也是委屈了。 “走。” 程七七可没管靳老夫人,她付出三分,那必须得让别人看到五分。 刚进隔壁屋,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平日里做鱼丸,时时笑眯眯的温氏,端着一盆血水,慌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小心。” 程七七扶住差点摔了的温氏,镇定的话语,让慌张的温氏,也慢慢镇定了下来,她儿媳妇,她的小孙孙,肯定不会有事的! 屋子里,挤了不少人,大房何氏、四房李氏、还有柳素仪三个人坐在床边上。 孟静瑶带着女儿和靳晴儿、靳雪儿在门口守着。 靳家男人们则是在起锅烧热水。 “情况怎么样?” 程七七一进屋,看到柳素仪低声询问着。 “提前了大半个月生产,稳婆还没有来,我们虽然都有生产经验,但,不会接生。” 柳素仪摇了摇头,小声走到门口询问:“润之回来了吗?” 靳润之和靳礼之一块去请稳婆了,但,刚刚回来报信,稳婆去隔壁村。 哪怕没下大雨,半夜赶山路,也是不容易的。 “还没。” 程七七摇头问:“他们去的是哪个村?如果这个稳婆不能来,还有没有其它的稳婆呢?” 柳素仪:“……” 程七七再看向屋外的人,大家一致摇头。 “嫂子,我去打听打听!” 靳砚之说着,穿上蓑衣,就去外面打听了。 “泽之,你跟砚之一起去。” 靳三爷将小儿子推了过去:“天黑路滑雨大,慢点。” 靳泽之也跟着靳砚之过去了。 屋子里,高胜兰疼痛的呼喊声,就一直没停过。 程七七道:“雪儿,晴儿,你们去厨房,煮点粥,或者煮点面条,再炖点肉,生孩子没力气怎么能行?” “厨房的炭火也烧一点,放进屋子里,雨这么大,屋里冷。” 程七七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很快,刚刚站着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的人,瞬间找到了自己的活。 程七七进屋,就听着高胜兰带着哭腔的声音:“娘,我要是没了,一定要把孩子取出来。” “啊……” 高胜兰感觉到肚子紧崩崩的,疼的她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娘,保孩子。” 高胜兰满是汗珠的脸上,只有保下孩子的想法。 “胜兰,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温氏慌张的握着她的手道:“润之去请稳婆了,你们肯定不会有事的。” “是啊,流放路上都没出事,你和孩子都是有福气的。” 柳素仪也出声安慰着。 “胜兰,你胎位正,虽然是早产了些日子,但孩子在肚子里已经长好了,就算现在出生,也没问题的。” 程七七走上前:“稳婆虽然来得晚,但不怕,我娘,大伯娘和两位婶子,那都是生过孩子的,有经验。” 程七七的声音,不疾不徐的,镇定的话语,没有半分的慌张:“你和孩子,都会平安的。” 程七七笃定的话语,让疼的六神无主的高胜兰,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对,都会平安的。” 高胜兰喃喃自语的说着,她摸着肚子,又是一阵疼痛。 程七七眼疾手快,塞了一块帕子到她嘴里,道:“别怕,我当初生孩子的时候,生了两天两夜呢!” 高胜兰疼的紧紧咬着帕子。 “对,我生了六个孩子,生的时间最长的,可疼了我三天三夜呢!” 何氏附和的说着。 温氏抬头瞪了她一眼。 何氏一脸茫然,李氏拉着何氏小声说:“大嫂,你怎么能说这个呢!” 生了六个,只养活两个,那高胜兰听了能高兴吗? “大嫂,我听说,祠之是在破庙生的?” 李氏岔开话题问。 “对。” 何氏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道:“当时我怀着祠之的时候,可不就在破庙生的,正好去京都!” “当时别说什么稳婆了,那都是我自己接生的。” 何氏说的眉飞色舞的。 程七七似好奇的问:“大伯娘,所以,祠之就叫祠了?” “可不是。” 何氏笑着说:“家里的名字,都是请先生取的,那跟村里的贵才,长顺,根子,那可不一样,一听啊,就是城里人。” 何氏和程七七一唱一和的,高胜兰的目光也被吸引,连疼痛都忘记了。 温氏、李氏,也说起了生产的事情,产房里,慢慢的情绪,都变得平和了很多。 “粥来了,肉也来了,兰嫂子,你看看能吃得下什么?” 靳晴儿端着粥,靳雪儿端着进来了。 “我来。” 李氏接过粥,何氏接过肉,就将靳晴儿和靳雪儿赶出去了。 两姑娘还没成婚呢,可别被生孩子吓着了。 “好,可怕。” 靳晴儿和靳雪儿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虽然没亲眼瞧见,但,闻着屋子里的血腥味,再看着高胜兰咬着帕子的样子,两个没成婚的小姑娘,都害怕着。 “我打听到了,他们去安厝村了,但,安厝村那边靠海,可能一段路,过不去。” 靳砚之和靳祠之两个人赶了回来,哪怕有蓑衣,也是全身湿透。 一同来的,还有庄里正和田氏夫妻,道:“若真要找稳婆,还不如去隔壁洪溪村找。” “对,洪溪村比安厝村好走,翻个山头就到了。” 田氏认真的点头。 “我可以带路。” 庄海潮落后一步跑了过来,主动的开口,他的视线在门口的靳雪儿身上一晃一过,小姑娘肯定吓坏了吧? 脸都白了。 “爹,我去请稳婆。” 靳祠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说着。 靳砚之上前一步道:“还有我,我也可以一起去。” 第124章 打谁的娃? “慢着。” 程七七叫住了靳砚之:“你们去叫稳婆的时候,把银钱带足,再去洪溪村先找江枫,让他们带路。” 庄海潮虽然带路,但,有个本地人,大雨倾盆的,将稳婆请来的机会,也更大一点。 而江枫,自从上回换了毛笔,还换了不少时,时不时的会过来,找靳祠之问一问学问上的事情。 “嫂子,你放心,我们肯定将人带来!” 靳砚之说着,接过一吊铜钱,揣到怀里,然后转身就跟着庄海潮,带着靳祠之一块去隔壁洪溪村了! 大雨倾盆之下,靳砚之几人的身影消失,庄里正和田氏也没有离开,田氏在门口,就传授着她生孩子的经验。 最后,被请进屋子里了。 田氏在村子里,经验比她们更加足一些。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高胜兰这边,没有任何要生下孩子的迹象,就连羊水,都还有破,只是肚子一阵一阵的疼。 疼痛的尖叫声,一直笼罩着靳家。 靳雪儿和靳晴儿小声说:“生孩子,这么可怕吗?” “是啊,好可怕。” 靳晴儿小声的说着。 黑土站在厨房里照顾着,听着屋子里的动静,他低声问:“安安出生的时候……” 旁边的忠勇侯听着这话,顿了顿,道:“听你娘说,七七疼了整整两天两夜,才将安安生下来。” “……” 黑土的心不由的往下沉,他抬头,正巧看到程七七端着空碗出来的身影,微弱的烛火,衬的她的身影单薄,仿佛风一吹就会倒。 当年,程七七生产的时候,他并没有在京都,正在平沙关,征战沙场,收到信时,只知道程七七生了一个女儿。 等他回到京都,孩子已经一岁了,小小的,软软的,怯生生的。 黑土在京都的时间不多,见到女儿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有多。 “爹。” 程七七走到了忠勇侯的面前,有些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开这个口。 “需要药材吗?” 黑土低沉的声音响起。 程七七震惊的抬头,看着黑土的目光都透着惊讶。 “我准备了一些红参,人参。” 黑土说着,立刻起身,到了他借住的小房间,拿出了准备的人参和红参:“还没来得及上交。” “这,很好。” 程七七看了他一眼,两种都拿了一点,道:“我拿去给胜兰,尝一点。” 程七七煮了一点参须水,进了屋。 “你怎么准备了这个?” 忠勇侯看了自家儿子一眼,道:“你这媳妇,不错。” “人参吊命,奶奶年纪大了,女眷又多。” 黑土这次特意准备了,刚拿到手。 …… 夜渐深了,喝了人参水的高胜兰,又攒了一些力气,准备继续生孩子了。 “润之没回来,砚之他们也没回来。” 靳三爷站在门口,看着黑暗中,不时的闪电闪过,不管是去安厝村的靳润之,还是去洪溪村的靳砚之他们,都没有消息。 “不管去安厝村,还是去洪溪村,正常来回都要一个时辰,更别说,这样的暴雨天了。” 庄里正安慰着:“你们放心,只要他们到了,就能将稳婆请来。” 安厝村的三婆子,几个儿子都因为靳家得利,靳家的人生孩子,她肯定会同意。 洪溪村的稳婆,只要愿意出得起钱,别说下暴雨了,下刀子,只怕也会过来。 “这雨,早不下晚不下……” 靳三爷在心里都快急死了。 “老三,孩子是有福气的,你儿媳妇,也是有福气的。” 忠勇侯安慰了一句,坐在凳子上,听着外面的雨声,也是半晌都没说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高胜兰疼痛的叫声,喊了整整一晚上。 “我不行了。” 高胜兰浑身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无论她怎么生,这孩子都生不下来。 “稳婆马上就要来了。” 温氏安抚着,拿帕子给高胜兰擦了擦帕子:“累了就歇歇。” “娘。” 高胜兰眼泪汪汪的。 “胜兰。” 温氏哽咽着,比高胜兰哭的还厉害。 “娘,保孩子。” 高胜兰哽咽的再次说着,她的目光温柔慈祥的看着她的肚子,这是她期待了很久的孩子。 “胜兰。” 温氏只知道哭,都不知道怎么回。 婆媳两个,眼看着都要交代后事了。 “胜兰。” 程七七直接将温氏挤开了,她看着高胜兰道:“高胜兰,你脑子糊涂了吧?你拼命生下来的孩子,你自己不护着,你想让谁给你护着?” “指望靳润之?” 程七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得了吧,男人可不会为你守一辈子,他很快就会再娶,到时候,睡你的男人,打你的孩子。” “……” 程七七的话一出,现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温氏等人,惊讶的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高胜兰更是连疼都忘记了,喃喃的说:“不会的。” “江山易改,本姓难移,他才二十出头,难道你认为他会为你守一辈子,不娶妻?” “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你的孩子在后娘手下讨生活,吃不饱,穿不暖的?” “等他娶个年轻的继室,还会生孩子,你觉得,你的孩子,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好好活着,才是对这个孩子最好。” 程七七直白的话语,直接戳穿了她的幻想:“高胜兰,你要活下去。” “活下去。” 高胜兰原本疼的都坚持不下去了,这会听着这一番话,瞬间就像是充满了力量一样,她咬牙道:“我要生,我肯定能生出来!” “啊……” 高胜兰咬牙尖叫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好像时刻觉得自己不行了。 “对,就是这样用力。” 程七七看了一眼,鼓励的说着:“你想想,靳润之后娶的继室,睡你的男人,打你的孩子……” “不行!” 高胜兰咬牙切齿,她额头的汗珠,也青筋直跳。 “不想让他娶继室,那就赶紧把孩子生下来,你听我的,一二三、用力。” 程七七跟高胜兰鼓励的用力。 柳素仪和温氏等人,站在一旁,也是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头,看到头了!” 温氏激动的说着,也顾不得多想了。 “不能让别人打你的娃,睡你的男人,再加把劲。” 程七七大声的鼓励着。 一身泥泞,带着稳婆回来的靳润之一脸茫然:打谁的娃?睡谁的男人? 第125章 再嫁啊 “哇~哇~” 婴儿啼哭声响起,刚刚赶到三婆子看了一眼:“哎呦,来晚了。” “白跑一趟了。” 靳砚之和靳祠之从洪溪村带回来的江婆子也顿了一下。 “不晚不晚,后面还需要你们帮忙呢。” 程七七听着动静出来,立刻将两位稳婆请了进屋。 孩子生下来之后,剪脐带,还有产妇的恶露,都是需要稳婆来处理干净的。 “好好好。” 江婆子和三婆子还想着白跑一趟呢,听着这话,高高兴兴的就进屋了,有两个稳婆的帮助,很快,孩子就擦的干干净净,包裹在小被子里。 “润之,你有儿子了。” 温氏抱着小孩子站在房门口,小被子里,刚出生的小婴儿红彤彤的。 “我,我当爹了?” 靳润之一身泥泞,根本不敢上前,只敢伸着脖子,盯着包被里的小婴儿看,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充满在他的心间。 “这么小,是不是有点丑?” 靳砚之也伸长着脖子看了过去,话刚说完,忠勇侯一巴掌拍了过去。 忠勇侯力道之大,疼的靳砚之往旁边踉跄的摔了过去。 “靳砚之,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样,养几天就好了,你要不会说话,就闭上嘴!” 忠勇侯铜铃似的眼睛瞪向靳砚之,这欠揍的臭小子。 “不丑不丑,像润之,你看那鼻子眼睛。”靳砚之捂着被拍的肩膀,跑了一晚上山路的他,干脆在地上坐了下来。 “老三,砚之他没有坏心,就是脑子不大灵光。” 忠勇侯看着靳三爷解释着。 “他一个毛头小子,没当过爹,自然是不懂的。” 靳三爷得了孙子,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看着靳砚之一身泥泞的将稳婆请来了,根本没有生气。 “我……” 靳砚之想说,他已经不是毛头小子了,可刚开口,被亲爹一瞪,顿时就不说话了。 “老三你说的对,他一个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这孩子有福气啊,你看,雨都停了。” 忠勇侯的话,让所有人都看向了屋外。 下了一整夜的雨,天际泛起鱼肚白时,孩子出生,雨也停了下来。 “好好好!” 靳老三更是激动的眼睛都找不着了,他的大孙子,肯定会有出息的。 “今天,辛苦大家伙了,改天,请大家吃饭。” 靳老三高兴的说着,看着靳家人,还有庄里正一家三口,也跟着熬了一晚上呢,靳老三道:“庄里正,田婶子,改天,请你们吃肉!” “恭喜啊。” 庄里正笑眯眯的说:“有了大孙子,往后的日子啊,就越来越好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庄里正带着田氏,带着庄海潮回去了。 靳雪儿和靳晴儿躲在厨房里煮粥,靳晴儿小声说:“雪儿,他刚刚一直盯着厨房呢!” 他,说的自然是庄海潮。 “不管他。” 靳雪儿垂下眸子,自从她想明白之后,就发现,以前跟着小娘过的日子,有点蠢。 小娘一直想要跟着夫人柳素仪一较高下,可是呢? 柳素仪从来……没将小娘放在眼里。 小娘在她耳边说了庄家如何如何好,又是里正,她明白,小娘就是看中了庄家的彩礼,能让她过好日子。 她才不管,爹说了,只要她不想嫁,谁也别想将她嫁出去! 送走庄里正一家三口,靳三爷带着儿子靳润之,挨个感谢着大家,特别是靳砚之,还有重山他们。 “大哥,二哥,四弟,今天,谢谢你们!” “谢谢大伯,二伯,四叔。” 靳润之更是挨个跪下感谢,被忠勇侯强拉了起来:“都是一家人,这个时候不拧成一股绳,谁也别想打倒我们!” 忠勇侯的一句话,敲在了每一个靳家人的心中,暴雨倾盆的这个晚上,大家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靳家人,拧成一股绳! 程七七也得到了温氏的感谢,她道:“三婶,我也没做什么,倒是参须,是黑土那里拿的。” 程七七不会把参须的事情瞒下。 “谢,那都得好好谢。” 温氏得了孙子,当了奶奶,那是高兴的很。 稳婆虽然没接生派上用场,但后面也干的不错,靳润之也没小气,两个稳婆,每个都拿到了五十文钱。 不算多,但,绝对也不少。 锅里,煮着粥,配着程七七腌制的酸菜,得到了大家一致的好评。 “听说,程娘子是寡妇?” 江婆子吃饱喝足,盯着程七七的脸,她拉着程七七到旁边小声的问:“洪溪村可有不少后生小伙子,有成过亲的,也有没成过亲的,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 程七七还以为是问接生的事情呢,冷不丁的听着江婆子的话,程七七都没有反应过来。 “再嫁啊。” 江婆子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程七七:“你还年轻,看样子,二十岁都没有吧?你难道要守一辈子寡?” “江李氏,七七是我们归化里村的,你凑什么热闹?” 三婆子听着这话,立刻冲了上前,道:“七七啊,你要真想要嫁,我有三个儿子,两个小的,都还没成婚呢,就是糖坊里干活的,二顺和三顺。” “姓梅的,就你那两个儿子,谁看得上啊。” 江婆子一听这话,顿时就服气了,两个稳婆,眼看着就要抢起来。 她是谁? 她在哪? 程七七一脸懵,都没反应过来。 靳砚之气的冲了过来,吃饱喝足,本来想去睡觉的他,听着这话,气得直接翻墙跳了下来,她看着江婆子和三婆子嚷道:“你们两个脑子有毛病吧?我嫂子,也是你们儿子敢肖想的?” 靳砚之的嗓门大,这下,全听到了! “你是程娘子的小叔子吧?你也别嫌弃我老婆子说话难听,程娘子年轻漂亮,以后总是要嫁人的。” 江婆子一点都不觉得尴尬,看着程七七道:“程娘子,你要看不上我儿子,我们村里还有不少后生呢。” “滚滚滚!” 靳砚之一个跨步,朝着江婆子走了过去:“我嫂子嫁不嫁人,跟你们有个屁的关系?” “喂,喂。” 江婆子看着靳砚之像一个牛犊子一样,横冲直撞的冲过来,连连往后退,盯着靳砚之的脸道:“你该不会打你嫂子的主意吧?” 话落,江婆子看了一眼被他挡在身后的程七七,高大的身形,和程七七的娇小,形成鲜明的对比。 第126章 自作多情 “你胡说。” 靳砚之的声音扬高了八个调,心虚的都不敢看程七七。 “江婆婆,你可别吓孩子了。” 程七七反应了过来,拍了拍靳砚之的肩膀道:“你看,他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别把他吓着了。” 在程七七的心里,靳砚之就是弟弟差不多,唔,长的高一点的弟弟? 如果程七七记得没错,她比靳砚之还大三岁呢? “……” 靳砚之僵着身子,隔着衣服,好似都能感觉到嫂子的手的柔软。 下一刻,听着嫂子的话,靳砚之的心都凉了半截。 “江婆婆,三婆婆,谢谢你们觉得我不错,想要给我说媒,但是,我没有这个想法。” 程七七垂下眸子,似哀伤的说:“我家夫君才走不过半年,我要守孝三年,没有议亲的想法。” 上回,程七七就委婉的说过了,但,没想到还有人打着她亲事的主意呢。 干脆,趁着今天,一并说了。 “夫君于我,恩同再造,没有他,就没有和安安吃饱穿暖的日子,所以,你们不用费心了。” 程七七温柔的话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守孝? 还三年? 江婆子和三婆子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看着程七七眼底的哀伤,唇动了动,到底没说:都流放了,还讲究这些虚礼? “程娘子,三年,可是你最好的年纪。” 江婆子隐晦的说着,程七七如今在村子里帮着挣钱,他们家也有亲戚,打听到了! 现在,程七七随便挑。 三年后,那就不好说了。 “夫君对我恩同再造,给我和女儿一个遮风挡雨的家,三年,一点都不长。” 程七七勾唇浅笑,仿佛觉得守孝三年,一点都不洚。 “以后,你会后悔的。” 三婆子叹了一口气,拿着接生钱,转身也回家。 两位稳婆一走,柳素仪立刻走了上前:“七七,委屈你了。” 柳素仪眼眶红红的看着程七七,若是墨儿还在,她跟墨儿,一定是幸福的小夫妻。 “娘,累了一晚上,赶紧回屋补补觉,晚些时间,还得干活。” 程七七岔开话题,搅乱了一池水的她,洗漱完就回屋补觉了。 靳砚之像木头一样站着,嫂子居然把他当孩子看? 靳家人看着程七七,先前就有不少人有这个想法,但,都没摆在明面上,现在再听着程七七的拒绝,大家看着程七七的眼神都是佩服的。 “嫂子跟大哥,真是情比金坚,亏我以前还笑话大哥娶一个乡下女人呢!” 靳雪儿喃喃自语的说着,要是换作是京城贵女,只怕早就借着大哥死了,想方设法的不流放? 或者找个男人嫁了吧? “嫂子很厉害。” 靳晴儿赞同的点头:“大哥眼光真好,可惜……” 她的眼底透着一丝惋惜。 春桃更是感动,道:“七七姐为了世子,连性命都不要,当初生安安小姐的时候,可是……” “春桃,你快跟我们说说。” 靳雪儿拉着春桃追问,靳晴儿也是好奇。 春桃有心想替自家少夫人正名,开始说着程七七生下靳岁安,是多么的艰难,比今天的高胜兰,生的时间还长。 程七七都想要生剖肚子了。 靳雪儿和靳晴儿两个人听的脸都白了,更佩服程七七了。 还有,程七七在府里,是如何期盼着世子归来。 “七七姐每天练大字。” 那肯定是为了配得上大哥。 “七七姐还每天看书。” 是为了跟大哥有话说。 “七七姐明明不会女红,每次给世子做衣裳,手都扎成筛子了。” 嫂子可真喜欢世子。 …… 春桃的声音,一字不落的传入到了靳墨之的耳里。 先前两个稳婆做媒的时候,他就想,若程七七嫁人,离开靳家,绝对没有半个人会说她不好。 可,程七七话语坚定的说:要守孝三年。 她清脆的声音仿佛笼罩着哀伤,她说,恩同再造。 可,明明是她和她的家人,两次救了他,甚至她爹娘,连命都搭上来了。 她说:吃饱穿暖。 可,忠勇侯府没出事的时候,她明明应该是身份尊贵的世子妃,又怎么能只想着吃饱穿暖呢? 靳墨之的身形踉跄了一步,程七七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往他的身上捅刀子一般。 他如墨的眸子,仿佛有化不开的愧疚,他以为,如她所愿,娶了她,就是报恩了,可,真的报恩了吗? 春桃的话,更让靳墨之的脑海中,仿佛出现了一幅幅的画面。 明明是乡下女子,为了他,却笨拙的在练字。 明明大字不识,却努力的识字看书。 明明不会女红,却扎的千疮百孔,只为给他做……衣裳? 成亲后的三年,他只回去过一回,她怯生生的,连话都不敢跟他说,是不是想了无数遍送他衣裳的想法? 她,那会该有多失落呢? 靳墨之只觉得有一只手,紧紧的抓着他的心,生疼的厉害。 “黑土,你跟我来。” 忠勇侯一把扶住快要倒下的靳墨之,直接将他拉到了外面的空地上,看着自家儿子眼底化不开的愧疚与自责,他道:“赶紧想办法平反,光明正大的对你媳妇好!” “你要敢负了你媳妇,别怪我打断你的腿!” 忠勇侯盯着他,认真的说着。 若说从前,他只觉得程七七这个儿媳妇的身份不够,又是儿子的恩人,娶了就娶了。 现在,他觉得,程七七这个重情重义的姑娘,是万里挑一的好媳妇。 “爹,我错了。” 靳墨之浓黑的眉毛蹙在了一起,他怎么还能不信任程七七,还怀疑她突然会这么多的东西,突然这么大的改变…… 为了他,程七七背地里,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 程七七要是听到的话,一定会翻了一个白眼:她从小学到大学,读书十六年,怎么就为了他了? 自作多情。 程七七抱着女儿,沾枕就睡,高胜兰生孩子本来就危险,又是暴雨,再加上稳婆总不来,她也是吓着了。 活生生的两条人命,能救回来,她还是很高兴的。 靳岁安刚刚睡醒,想喊‘娘’,可看娘睡的香甜,靳岁安悄悄的爬起来了,自己穿上衣服,然后做贼一样,轻手轻脚的往外走。 第127章 娘,吃鸡,吃鸡 “小娘,嫂子真的太厉害了。” 靳雪儿满脸精神的回到房屋里,见着林惠兰,就忍不住分享着:“我真的太佩服嫂子了,居然都不改嫁。” “还说要为大哥守孝三年。” 靳雪儿双手合十,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希望大哥在天有灵,保佑嫂子和安安,平安健康,以后,能过得幸福,觅得良人。” “傻。” 林惠兰睨了她一眼,看着靳雪儿疑惑不解的目光:“程七七不是傻是什么?她现在当程娘子,糖坊,庄里正,可都哄着她,别说是村里的后生了,就是没成婚的后生,都愿意娶她。” “……” 靳雪儿眉头一蹙,以前她和林惠兰一起嫌弃程七七,心情不好了,她就去找程七七麻烦…… 现在想想,她都不好意思面对嫂子了。 “你想啊,她现在能挣钱,谁家娶了那不得当祖宗一样供着,用得着在靳家吃苦受累?” 林惠兰的话音方落,靳雪儿反驳道:“流放路上,确实很苦,但,到了村里,我们的日子,也还好吧?” 靳雪儿只记得,大家一块干活,只记得爹爹和二哥为了护着她,都挨打了。 “呵,你看看我穿的什么?” 林惠兰冷笑着,扯了扯身上的衣裳,道:“你再看看每天吃的什么?” “那还不是你做的不好吃?” 靳雪儿一想起小娘做的,再想着这两天嫂子做的饭菜,那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提醒道:“小娘,这话你可千万别在外头说,我们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而且,嫂子不嫁人,那也是要给大哥守孝,哪里就傻了?” 靳雪儿还想劝说,林惠兰摆了摆手:“我要去绣屏风了,你赶紧补个觉。” …… “娘,嫂子今天说打谁的娃?睡谁的男人?我是不是听错了?” 靳润之看着小木床上睡的着儿子,想起回来时听到的话了,刚刚他见着媳妇高胜兰的时候,高胜兰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他是一个负心汉一样。 “没错。” 温氏顿了一下:“你嫂子那是在帮你媳妇呢。” “啊?” 靳润之听的一知半解。 靳老夫人走了过来,道:“要不是七七,你媳妇这会还生不下孩子呢!” “奶奶,我可被冤枉死了。” 靳润之听着这话,立刻说道:“胜兰拿命给我生孩子,我怎么可能负她呢?” “呵。” 靳老夫人从小宝宝的脸上,挪到了靳润之脸上:“说句不好听的,真要有什么事,你能当一辈子鳏夫?” “我……”肯定能。 靳润之话还没说完呢,靳老夫人打断道:“一年两年,三年,你能保证一直是这个想法?还有孩子,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靳老夫人慢悠悠的坐了下来,看着刚出生的小宝宝,有新生命,那就是新的希望,她道:“回头,你好好谢谢七七去。” 靳润之的唇动了动,最终就像是泄气的皮球,道:“哦。” …… “安安,你在做什么?” 靳墨之和亲爹聊完之后,就看到靳岁安一个人小心翼翼的从房间里出来。 “嘘。” 靳岁安伸出一根手指,贴在唇上,小声说:“胡子叔叔,我娘睡着了。” “那我们去外面说。” 靳墨之也压低了声音,想着昨天夜里,程七七忙了大半个晚上,这会确实是累了,到了院子里,靳岁安仰头看着他:“胡子叔叔,高婶婶生了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啊?” “小弟弟。” 靳墨之看着女儿脸,有一种想要捏一捏的冲动。 “那我等下去看小弟弟,把我攒的糖,给小弟弟。” 靳岁安在她随身的小包里掏出糖,那是她攒着没舍得吃的。 靳墨之唇角忍不住上扬,提醒道:“小弟弟刚刚出生,还不能吃糖。” “糖这么甜,为什么不可以吃呢?” 靳岁安偏头,肉嘟嘟的小脸都挤在了一起,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和疑惑,似乎在说:糖是最好吃的东西,怎么还会有人不喜欢? 太可爱了! 靳墨之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自家女儿,他的声音也跟外表,有着反差的柔和,道:“因为他还小,什么都不会,只会喝奶。” “啊。” 靳岁安的小脸上,满是可惜,小心翼翼的将糖放进她的小包包里,道:“那就留着安安吃。” “胡子叔叔,你可以教我打猎吗?我想要野鸡!” 靳岁安又问,哪怕靳墨之蹲在她面前,她还是要仰着头。 “你还小,不可以打猎,等长大了,叔叔给你做袖箭好不好?” 靳墨之道:“我今天会上山打猎,到时候给你野鸡。” “我,我可以要两个吗?” 靳岁安低头,在她的小布包包里找啊找的,最后,拿出娘给她的几个铜钱道:“我拿钱买。” 五个小铜钱,在她小小的手里,显得都格外的大:“安安为什么想要两只?” “因为,我想给娘一只。” 靳岁安脆生生的回答着:“娘每天做的事情好多好多,我想让娘吃鸡,补身子。” “娘刚刚睡的可累了,娘肯定是没吃鸡!” 靳岁安越说越觉得是这样,她道:“安安吃了鸡,身体棒棒!” 靳墨之看着女儿的目光更加柔和了,道:“那我今天多猎几只野鸡,安安一只,你娘一只,好不好?” 靳岁安看着他的眼神亮晶晶的,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那安安的鸡可以给爷爷奶奶和太奶奶吗?” “可以,安安真是个孝顺的好姑娘。” 靳墨之唇角的笑容更深了,道:“安安晚上就等着喝鸡汤。” 话落,靳墨之动力十足的就上山打猎了。 “师父,我也一起。” 靳砚之本来想补觉,看着靳墨之进山打猎了,连忙跟了过去。 傍晚。 靳岁安抱着鸡,就找程七七:“娘,吃鸡,吃鸡!” “小心。” 程七七看着抱着鸡的靳岁安,那吃力的模样,让她连忙上前:“安安,你怎么抱着只野鸡?” 这长长的尾巴巴,一看就不是家养的鸡,看样子,是黑土他们打猎来的? 这,都囤了这么多肉了,还上山打猎了? 昨天不是一晚上没睡? 程七七今天都补觉很久了,都没补回来,这会还打哈欠呢! 第128章 一网打尽? “胡子叔叔打猎到的,给娘吃,补身体。” 靳岁安将鸡送到了程七七的怀里,抱着野鸡的她,那是一点都不嫌弃脏。 程七七默默的后退了一步,哪怕绑住了脚和翅膀,但,这活鸡,她……不得行啊! “胡子叔叔猎到的,那要分给大家一块吃哦~” 程七七解释着。 “不,娘吃。” 靳岁安摇头,奶声奶气的将她和胡子叔叔买鸡的事情说了。 “五个铜钱,换的野鸡?” 程七七听到这靳岁安拿五个铜钱,换野鸡的事情,嘴角都不由的抽了抽,一抬头,黑土就和忠勇侯他们一起,抬着野猪,带着野鸡、野兔子回来的。 他们是要将野猪一网打尽? 程七七心底琢磨,耳畔,传来女儿的声音:“娘,吃了鸡汤,补身子,就身体棒棒了。” 靳岁安咧嘴笑着,程七七听着暖心的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晚上,炖鸡汤的时候,程七七刚要动,柳素仪道:“七七,这鸡汤,是你的,多喝点。” “黑土特意交代,这是安安给你买的鸡汤!” 柳素仪夸赞道:“安安可孝顺懂事了,不止给你买了,还给我和她爷爷,她太奶奶都买了。” “七七,你把安安教的很好。” 柳素仪对着程七七就是一顿夸赞,道:“这次猎到很多的野鸡野兔子,明天,黑土他们就要走了,我们是不是该准备一些干粮,让他们带着路上吃?” 自从黑土和重山回来之后,他们几乎天天都吃上肉了,他们要走了,怎么也得多做些干粮。 “明天就走?” 程七七愣了一下,道:“之前做了风干兔,肉干,我们今天再做点肉酱,这样他们带着路上也能吃。” “酸菜可以带点,路上随便配点馒头,粥都行。” 程七七很懂得感恩的。 “行,明天我再早点起来,烙几个饼,让他们带去路上吃。” 柳素仪说着,道:“正好,菜园里还有一点小葱。” 从曾经的侯府主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现在,她烙饼能烙的很好,两面金黄的。 晚上,程七七如愿喝上了女儿……拿钱换来的鸡汤。 “娘,你多喝几口,身体更好。” 靳岁安盯着程七七,就像是平时程七七盯着她一样,那小大人的模样,程七七心里暖暖的,道:“娘喝了,安安也要喝,这样,我们身体一直棒棒。” “安安身体棒,安安……” 靳岁安的话还没说完,就听着程七七忽悠着:“娘是大人,喝一点就够了,安安是小朋友,要喝多多的鸡汤,才能身体棒,也能长高高哦!” 对长高高有执念的靳岁安,听着这话,瞬间就乖乖的喝鸡汤了。 夜,程七七看着睡着的女儿,低头,轻轻在女儿的头上落下一吻,她这么乖巧懂事又孝顺的女儿,怎么能让她不爱呢? “七七姐,安安可真好,还记得给我一碗鸡汤呢!” 春桃坐在地铺上,笑的跟傻子一样,岭南……虽然不如京都繁华,但,她很喜欢。 可以天天跟七七姐还有安安一起,看到村里不同的人,见到漂亮的大海。 不用像在侯府一样,每天就看着那四四方方的宅子。 “你对安安好,安安分你鸡汤,那不是正常吗?” 程七七浅笑着:“安安可叫你一声春桃姑姑。” “嘿嘿。” 春桃高兴的不得了,她道:“七七姐,我今天去山里,又发现茉莉花长出嫩芽来了,我明天掐点嫩芽,再做点茉莉花茶?” 程七七炒的茉莉花茶,她很喜欢,淡淡的茉莉香,连水都变得更好喝了! “去山上要小心,别单独去,这天气暖和了,山上怕有蛇虫。” 程七七提醒着,道:“驱蚊虫的草药包,可别落下了。” “带着呢。” 春桃一听蛇虫,脸色都变了,她拍了拍衣裳上挂着的草药包道:“我一直随着带着,不过,端午节还没到,就会有蛇吗?” “那可说不好,岭南这边,天气暖和。” 程七七来了大夏国三年了,岭南的春天,明显比京都暖和! “那我要小心了。” 春桃一听着这话,提醒道:“七七姐,那你出门也得小心。” …… 翌日,程七七知道黑土他们要走,起了一个大早,粥,靳砚之煮好了。 最近要春播,没空卖酸菜粥,但,靳砚之还是揽下了每天早上煮粥的活。 葱花饼,柳素仪也正在烙着。 程七七转了一圈,就去拿做好的肉酱,风干兔子和肉干了,她找到黑土,黑土正跟公爹忠勇侯在说话呢。 忠勇侯主动起身,让程七七过去说话。 程七七:“……” 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 或许,是觉得她跟黑土有生意上的事情要交代? 程七七没多想,交代了风干兔子和肉干怎么吃,还有肉酱,蚝干酱让他们带着路上吃,又提醒道:“蚝油做菜,只需要一点就可以提鲜。” “糖的货单,你们有三份,应该够了。” “两种花露,卖的方法也不一样,如果能找个脂粉铺子长久的合作,是合适的。” 程七七倒是想自己开铺子,但,她们如今的身份,就注定了,这个方法不合适。 不如让一部份利益出去,才是最划算的! “好。” 黑土应声,等程七七沉默了下来,他才道:“风干兔子要蒸熟,肉干要快点吃,肉酱和蚝干酱,最多只能保两个月。” “蚝油……” 黑土一字不落的复述着程七七刚刚叮嘱的话,黑土问:“若是有什么漏下的,可用飞鸽传书。” “好。” 程七七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还有什么事情要说的,她道:“一路平安。” 这话一说出来,程七七才想起来,哪里不对劲了,刚刚她细细交代的话,怎么像是送丈夫远行,妻子担忧的喋喋不休一样? “少,夫人。” 黑土故意停顿了一下。 程七七抬眸,哪怕看得时间久了,面对着黑土的满脸胡子,和那双深邃的眼眸,总觉得有点割裂。 “你心地善良,老天爷会善待你的。” 黑土的视线落在程七七不解的眼眸上,一字一顿,道:“你所求,都会实现的。” 第129章 能跟安安姓靳吗? “谢谢。” 程七七礼貌的回了一句。 庄里正和冷婆子来了,程七七立刻就被叫走了,黑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眸中透露着坚定:他会早日平反,光明正大的站在她的身边。 不再让她,孤单一人。 “七七,你看看,东西都已经装到板车上面了,你要不要再检查一下?” 冷婆子将糖坊交的货物,每一样都核对的好好的,这代表着她们糖坊往后能挣钱! 冷婆子都想回到过去扇自己一耳光! 糖坊跟程七七合作,半年的钱,都挣的比他们一年还多! 更甚者,他们干的活,还比以前更加轻松了。 以前老头子在糖坊时,十锅还得坏上那么一两锅糖,或者熬焦一锅糖呢! 自从程七七改进了糖坊之后,熬出来的糖,那就不一样了,锅锅都好,偶尔失误,那也比他们以前熬出来的糖,品质要好! 不知道是不是跟程七七说的统一标准有关。 榨汁那边,改进之后就更不得了,多出了很多蔗汁就算了,甘蔗渣还可以酿醋呢,甘蔗醋虽然全家,但,比当柴烧好啊,至少也能换点钱。 村里家家户户,都不用去买醋了。 “没问题,到时候让靳祠之还有村里的庄老一块去统计,争取我们的账目,做的清清楚楚的。” 程七七扫了一眼,就丢给靳祠之了,她要当个甩手掌柜。 冷婆子拿着单子,就去找靳祠之。 庄里正道:“蚝油坛子,都已经密封三层了,就算是碰着下雨也不怕。” “花露那边,可需要帮忙?” 庄里正很重视那一批花露,别看瓶子不大,小小的一筐子,但,它值七十多两银子呢! 一想到这个,庄里正就恨不得亲自再去看一看。 “庄里正放心,我公爹带人装好的,保证没问题。” 程七七扬唇浅笑,靳家绑绳索,可能有特殊的方法,还有那绳索的制作,似乎也跟寻常不太一样,反正结实牢固,她也不想问! 人嘛,就得学会当甩手掌柜,要是处处她过问?那岂不是要当牛做马了? 靳家门口,程七七将准备好的干粮,和柳素仪的烙的饼一块做好后,刚准备送给黑土和重山呢,就看到他们两个被热情的村里人,包围的那叫一个水泄不通的。 “我这个小鱼干,就这样当零食可以吃的。” “我这虾干,煮粥鲜得掉眉毛。” “……” 村里人,送的都是自家一些特产,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岭南是田地少,海多,因此,这干的海货,是一点都不缺的! 糖坊上回给大家分钱了,村里人就想着,塞点吃的给重山和黑土他们路上吃:“我们在村里等着你们回来啊!” “平平安安去,平平安安回!” 他们可还等着卖货拿回来的钱,分给大家呢。 黑土明显不喜欢这样的场景,直接抓着重山在他面前了。 重山那憨厚的脸,不好意思的全部收下道:“各位大娘,大婶,嫂子们,你们放心,我们肯定会平平安安带钱回来的。” 送别的场景,程七七也没有再多看,而是视线落在了泛红眼眶的忠勇侯上。 堂堂侯爷,跟两个护卫,哪怕能挣钱的护卫,还能红了眼? 莫不是因为他们去榕城,可能要去平沙关查找证据? 程七七在脑海中自动脑补了一番,也就明白了。 像靳墨之这样,出息的儿子出事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忠勇侯平时看不出来,但实际上,应该还是很在意的。 程七七看着黑土他们离开了,就发现,女儿不见了? “安安?” 程七七看了一眼,屋子里没有女儿,她一出门问:“春桃,你有没有看到安安?” 春桃不确定的回:“我看安安提着她的小篮子去后面了?会不会跟允允去摘兔草了?” “我去看看。” 程七七去隔壁,果然没看到靳允,或许,女儿真去摘兔草了? 家里的小野兔,因为靳岁安喜欢,只要还活着,靳岁安每天早上都要去摘兔草,就为了喂她的小兔子! 家里七八只野兔,都是靳岁安喂的,喂的那叫一个精细。 “呜呜,为什么胡子叔叔要走。” “我不想胡子叔叔走。” “呜呜,胡子叔叔是坏人,他说走就走。” 靳岁安呜咽的哭声,夹杂着她骂人的声音,那奶声奶气的声音,骂起人来,一点凶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委委屈屈的。 “安安不哭。” 靳允拿帕子努力给妹妹擦着眼泪,道:“胡子叔叔他们是要出去干活的,肯定不能天天陪着我们啊。” “那为什么他要走这么远干活呢?” 靳岁安泪眼朦胧的抬起头。 靳允:“……”才六岁的她,也不明白。 但,妹妹哭的这么伤心,一抽一抽的,她努力解释着:“可能,因为他不姓靳?” “呜呜~” 靳岁安一听这话,哭的更凶了:“我想他姓靳,这样他是不是就可以留下来了?” “可能吧?” 靳允也不确定,看着妹妹哭的更难受,靳允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笨拙的给妹妹擦眼泪。 娘说了,安安的娘帮了他们好大的忙,要照顾好妹妹的。 暗处,程七七听着这话,有些无奈,又有些疑惑,女儿似乎对黑土,格外的亲近? 按理来说,不应该是重山吗? 可能,重山憨厚,都不怎么会说话? 程七七没多想,听着女儿哭的难受的样子,她上前一步,将人抱在了怀里:“安安乖,胡子叔叔是出去送货了,以后还会回来的。” “娘,胡子叔叔可以跟安安姓靳吗?” 靳岁安一直惦记着这事。 程七七:“……” 好不容易将女儿哄回家,靳家也恢复了平静,黑土他们送货离开,靳家男丁们,也开始忙活着春播的事情了。 晚饭,靳岁安语出惊人:“爷爷,胡子叔叔可以跟安安姓靳吗?” 程七七:“……”女儿这是多执着这事? “噗~” 靳砚之刚吃饱,在喝水呢,听着这话,差点没喷出水来,呛得他一顿咳嗽。 忠勇侯的瞳孔一缩,拉过小孙女,认真的问:“安安为什么想让胡子叔叔姓靳?” 这,难道就是父女天性? 哪怕安安不知道黑土就是她亲爹,也依旧喜欢他,靠近他! 第130章 什么时候把他当男人? “我不想胡子叔叔走。” 靳岁安抿着唇,扁了扁嘴,一提起胡子叔叔,她的眼眶泛红,声音都带着哽咽:“我想骑大马,飞高高,胡子叔叔还会给我编漂亮的小蚂蚱,竹蜻蜓……” “呜哇~” 靳岁安的情绪,瞬间又崩不住了。 “爷爷给你做。” 忠勇侯将小姑娘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脚上道:“爷爷也会做竹蜻蜓,还会做陀螺呢!” 靳岁安的哭声戛然而止,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程七七看着女儿被忠勇侯哄的一愣一愣的,她垂下了眸子,大概是因为女儿从小没有爹爹,没有感受到父爱? …… 小孩子忘性大,靳岁安从最开始哭,到后面,就开始天天期盼着胡子叔叔快点回来了。 程七七不忍心告诉女儿,黑土他们这一去,起码得中秋才会回来,还有五个月的时间呢。 黑土他们离开之后,归化里村,也正式拉开了春播的脚步。 纯靠牛耕地,没有牛的,就靠着抡着锄头,一块地一块地的翻,从早翻到天黑,不止是靳家的男人,就连村里的男人,个个都下地。 之前每天都要来家里晃悠的庄海潮,也不来了,大概是累的……走路都走不动了? 不止是男人,甚至很多妇人,都在田地里干活,男人们更是从天亮就去田里,一直到天黑,才扛着锄头回家! 早饭,午饭都是在田里吃的。 靳家人也紧急调整了,程七七和温氏负责一大家子的吃食,柳素仪、李氏、孟静瑶还有林惠兰,上午在家里绣屏风,下午,就给地里靳家人,送绿豆水、糖水,馒头…… 还好高胜兰生下儿子之后,靳三爷连着请了两顿饭,再加上黑土打猎,让他们肚子里的油水,那叫一个足足的! 忙忙碌碌的日子,每个人都累的不行。 “真香。” 靳砚之吃饱喝足之后,往竹椅子上一躺,还真别说,村里的工匠,手就是巧,山上砍来的竹子,编成的竹椅,坐着那叫一个舒服。 “砚之,你说错了,是真累。” 靳礼之坐在他的身边,只觉得浑身疼,手指头,更疼! “我感觉比砍樟木还苦呢!” 靳润之刚刚当爹,白天干活,晚上回去,看着儿子,心里头还是高兴的,但,再高兴,也挡不住累啊。 靳润之伸出手:“还好有嫂子给的药,不然,我这手……” 水泡是起了又破,破了又起,现在,全是茧了。 “我也是,别说手了,这脚也站的疼。” 靳明之年纪最小,小脸都皱成苦瓜了,道:“我听他们说,翻地还不算最苦,这插秧才是最苦呢!” “我以前在庄子里看过,插秧,这腰都直不起来。” 靳礼之想起以前看佃户们种地的时候,就感慨了一句,挺不容易的! 现在,这不容易到他们身上了。 他才真正的不明白,这何止是不容易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最后看向靳砚之问:“砚之,要不,我们明天早上,不练功了?” 他们寅时三刻起,练功半个时辰,就去田地里干活。 他的胳膊,他的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靳砚之坐直了身子,看着靳家的兄弟们,道:“兄弟们,你们不想我师父回来,嫌弃我们练功不行吧?” “那……”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支支吾吾的说:“也不差这点时间?要不,等春播后,再来?” “那不行。” 靳砚之拒绝的那叫一个干脆,他坐直了身子道:“练功在持之以恒,我们靳家的男人,怎么能不会武呢?” 靳礼之几兄弟看着靳砚之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想:你以前还纨绔子弟,只会吃喝玩乐呢! “你不累吗?” 靳礼之和靳砚之算是走的最近的,之前一起卖酸菜粥,他觉得靳砚之每天都有用不完的精力。 明明他们……也没相差几岁啊? “累啊,睡一觉不就好了?” 靳砚之咧嘴一笑,道:“再说了,早上嫂子她做的馒头,配上酸菜,再来喝一口粥,多香啊!” 靳砚之掰着手指数着:“中午,嫂子做的是肉炖萝卜,配上米饭,多香啊?” “下午还有嫂子做的绿豆水,又甜又好喝。” “晚上还能吃上肉炒菜。” “这哪里累了?” 靳砚之觉得现在的日子,才是人过的日子! 不像之前,小娘做的饭,好好的肉,做出来一股子腥味,那才叫真的苦! 身体苦,心也苦! 现在虽然累,但,至少吃饱了,心里甜啊! 嫂子做的菜呢,要是…… 能吃一辈子就好了。 靳砚之的视线若有似无的飘到了程七七的身上,她牵着小侄女回房间,可惜,只能远远的看一看,嫂子什么时候才能把他当成男人? 靳砚之伸出手道:“礼之,我们要不要掰腕子?” “……” 靳礼之直接拒绝,累的都喘不上气了,还闲的慌掰腕子? “祠之,你来。” 靳砚之撸着袖子,挨个试,一个一个的拒绝了,最后靳明之刚想拒绝,靳砚之道:“明之,你不是怕输给我吧?” 靳明之:“我才不怕!” …… 一个月之后,天气炎热了起来,田里的秧苗种的整整齐齐的,田里,那小小的秧苗,过几个月,就能长出沉甸甸的粮食了。 甘蔗田里,比种秧苗,那是轻松多了! 程七七活的肥土,一担一担的挑到地里。 “嫂子,你这土看起来挺肥的,这是怎么沤的?” “怎么不臭呢?” 靳砚之挑着一担的肥土,这跟村里的大粪比起来,那是舒服多了,至少不臭。 “这里面门道可多了。” 程七七随口说着一些专业的术语,直接把靳砚之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总而言之一句话,那就是很厉害。 程七七辛苦将空间里的肥土运完,又开始沤肥了,田里,甘蔗地里,那都是非常需要肥的。 回家的路上,程七七手拿着一根棍子,不停的敲敲打打,天气热了,她可真怕哪里突然冒出一条蛇来。 没走多远,程七七就远远的看到宋珍妹和几个妇人在一起,突然,宋珍妹扬高的语调响起:“陈菊花,你满嘴喷粪,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臭嘴,臭死了!” 宋珍妹的声音本来尖的很,自从上回她突然跑过来说冷屿不着急成婚之后,她就没瞧着她了。 这是跟人起争执了? 程七七顿了一下,脚步朝着家的方向走,莫管闲事。 “七七她不改嫁,要守孝,跟你们有半文钱关系吗?” 宋珍妹尖细的声音传来,程七七停下了脚步,这是跟她有关? 第131章 寡妇门前,是非多 “宋珍妹,你傻不傻啊,冷屿不跟你成婚,拖着跟你成婚,说的好听,是现在糖坊忙,你听嫂子的,冷屿他就是看上程娘子了。” 一个妇人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听他几句话就信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啊!” 最重要的是,她担心啊,万一冷屿真娶了程七七,那糖坊,他们以后还能多挣着钱吗? 依着冷家从前吃独食的样子,继续不让村里人跟着一块挣钱,那怎么行? “我不信自己人,信你?” 宋珍妹甩开她的手,盯着陈菊花的脸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不就是怕冷屿娶七七吗?” “我又不是傻子。” 宋珍妹自己不太清楚,但,姑姑和姑父赵黑,都会提醒她! “那……” 陈菊花眼珠子一转,讪讪的笑着:“你真误会了,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吗?” “得了吧。” 宋珍妹直接翻了一个白眼道:“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说七七,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不远处,程七七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寡妇门前是非多! 她上回在稳婆那里说的话,看来,还有不少人,不相信呢? 难道,女人就非得嫁人了? 她有女儿,以后多挣钱,还不能过上好日子了? “咳。” 程七七走了出来。 陈菊花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有一瞬间的心虚,随即就讨好的笑着:“程娘子,真巧了。” “七七。” 宋珍妹见着程七七,叭叭的就将刚刚的事情说了,道:“七七,我信你!” “嗯。” 程七七点了点头,她看向陈菊花问:“你说,我对冷屿有想法?想要嫁给冷屿?想要拆散宋珍妹?” “不是,没有,都是误会!” 陈菊花否认的那叫一个飞快。 “那就是珍妹在说谎?”程七七偏头。 宋珍妹一听,立刻摇头道:“我没说谎!”她生怕说慢了,被程七七误会了。 “哦?” 程七七挑眉,言笑晏晏的看着陈菊花,明明带着笑,但陈菊花却觉得后背一凉,她咽了咽口水,勉强的扯了扯嘴角道:“是我瞎说的。” “瞎说?” 程七七上前一步,盯着陈菊花的脸:“道歉。” “啊?” 陈菊花愣了一下,程七七个子高挑,上前一步,给人一种咄咄逼人的感觉,陈菊花往后退:“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不乱说你和冷屿的事情。” “啪!” 程七七一巴掌甩了过去。 耳光声,不仅将陈菊花打懵了,更连一旁的宋珍妹也惊呆了,她,那天没被打,是不是挺幸运的? “我跟冷屿清清白白,不管你说什么都一样。” 程七七冷眼看着陈菊花道:“记住,下次再胡说八道,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话落,程七七转身就走。 “听到没,以后别胡说八道。” 宋珍妹朝着陈菊花说了一句,转身就追了过去,一脸崇拜的说:“七七,你刚刚打人的时候,怎么说打就打,还打得这么好看的?” “真的太厉害了,我从来没见过,打人也能打得好看的。” 宋珍妹叽叽喳喳。 程七七:“……” 这丫头,还像个小孩子一样,难怪冷屿想晚点成亲呢! 陈菊花捂着被打的脸,目光带着恨意的盯着程七七,咬牙道:“呸,不就是一个流放的犯人,还是个寡妇,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陈菊花愤愤不平的回到家,就见着婆婆在打自己的女儿,她一怒之下…… “娘,你,怎么又打三妮?”陈菊花蚊子似的声音,都不像生气。 “没用的东西,净生赔钱货。” 庄婆子瞪了她一眼,突然,盯着她脸上的巴掌道:“你脸上的巴掌是怎么回事?你惹着谁了?” “娘,程七七她打我。” 陈菊花心念一动,刚开口,就被庄婆子一巴掌甩了过来:“好你个陈菊花,你敢惹程娘子?惹财神爷?你脑子里进水了吗?” “走,去道歉。” 庄婆子揪着她的耳朵,气呼呼的说着:“要是被你弄的糖坊的活干不了,看老娘不打死你!” “娘。” 陈菊花心都凉透了,她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一把推开庄婆子道:“娘,不是你总说,她和冷屿有一腿吗?要不然,我今天也不会被程七七打!” 陈菊花的脸火辣辣的疼呢,被程七七打,被自家婆婆打,她委屈啊! “你是真蠢,这话背地里说说就行,还能当着人家面说?” 庄婆子听着这话,更是气的直抽抽,伸手戳着她的脑袋,道:“庄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蠢货!” 程七七满脸郁色的回到家,气虽然出了,但她还是不太高兴。 “娘,你看,爷爷给我编的蚂蚱,是不是特别好看?” 靳岁安拿着竹子编的蚂蚱,高兴的朝着程七七炫耀着。 女儿甜甜的笑容,让程七七瞬间就将烦恼全部都抛到脑后了,谁要是敢在她面前说这些,她……肯定不会手软! “真好看。” 程七七凑上前,在女儿脸上亲了一口,道:“咦,你的小帽子,是不是又变了?” 程七七盯着靳岁安头上的帽子,只要出太阳,出门她就要带着帽子。 “好看吧?胡子叔叔给我编的,一个贝壳的,一个小花的!” 靳岁安高兴的炫耀着,跑回房就拿出两个新帽子来道:“娘,你看,好不好看?” “胡子叔叔编的?” 程七七疑惑的看着女儿。 “对呀。” 靳岁安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睛道:“胡子叔叔给我做了好几个帽子,让我……想拿新的,就拿新的。” “一共有多少?” 程七七对于女儿自己的小物品,也是特意准备了一个箱子的,没想到,女儿还私藏了帽子? “胡子叔叔说,数三十天,才能换新的。” 靳岁安不好意思,在被程七七一通忽悠之下,将她的帽子全部拿了出来,好家伙,各种花样的帽子,足足有十顶新的! “娘,这些都是我的!” 靳岁安抱着她的帽子,那宝贝的模样,生怕被抢走了。 “你的,都是你的。” 程七七无奈的看着靳岁安,她算是明白为什么黑土离开,女儿这么难受了。 以真心,换真心。 “砚之,你怎么了?你跟谁打架了?谁欺负你了?走,告诉你爹去!” 林惠兰瞧着儿子鼻青脸肿,衣裳还有脚印子,立刻呼天喊地着。 第132章 瞧上她哪点了? “小娘你别喊了,我没事。” 靳砚之拂开林惠兰的手道:“我打赢了!” 靳砚之一脸骄傲,打架从来都输的他,居然打赢了种地的庄稼汉子? 师父教他的武功,就是厉害! 靳砚之脸上青肿的,身上也是疼的,但他的心情是骄傲的! “砚之,你怎么能跟人打架呢,你爹会不高兴的。”林惠兰见儿子活蹦乱跳的,又担心了起来。 林惠兰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朝着他泼了一个透心凉。 “……” 靳砚之一言不发的看着她,把林惠兰看的直发毛,他才拿起角落里的刀,准备去后山砍柴了。 程七七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视线落在林惠兰的身上,眼底透着一抹深思,这蠢的二五八样的女人,到底被忠勇侯看上哪一点了? 傍晚,天将暗未暗的,靳家人陆陆续续的都回来了,厨房里,炊烟袅袅,带着饭菜的香味。 “靳砚之,你脸怎么了?” 忠勇侯一眼就看到小儿子那鼻青脸肿的模样,浓黑的眉毛一蹙:“你又皮痒了?” 忠勇侯抄起旁边的枝桠,仿佛只要靳砚之敢像从前一样,就揍。 “爹,我可没错。” 靳砚之挺起了胸膛,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一副不认错的模样。 “说说,跟谁打?为什么打?” 忠勇侯捏紧了手里的枝桠,盯着他问。 “我……” 靳砚之刚一开口,就停住了。 “说啊!” 忠勇侯额头青筋直跳,这臭小子,该不会这段时间的乖巧懂事,都是装出来的吧? “靳义啊,老靳。” 赵黑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赵大人。” 忠勇侯回头看着赵黑,脸庞立刻柔和了几分人。 “不是跟你说了,叫我赵哥就行,什么大人不大人的。” 赵黑似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赵大人这么晚来,吃饭了吗?”忠勇侯没顺着改口,依旧喊着赵大人,别看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管训场管事,但,赵黑是喜欢别人喊他赵大人的。 喊一句,也掉不肉,反而能和赵黑更加亲近。 “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让他道歉的。” 赵黑一把将藏在他身后的男人揪了出来:“还不给你靳叔叔道歉。” “这是……” 忠勇侯盯着被打成猪头一样的男人,他顿了一下,道:“小孩家,打闹,用不着上纲上线的。” “……” 靳砚之嘴角抽了抽,亲爹还真是……过分,他要是打不过,岂不是白捱了? 靳砚之盯着赵南书那张肿起来的脸,眼底一片晦暗,下次见着,再打一顿。 “我不道歉。” 捂着嘴的猪头脸赵南书,听着这话,立刻不服气了,道:“你还是我亲爹吗?都不帮我?” “赵南书!” 赵黑的脸黑如锅底,随即不好意思的看着忠勇侯道:“老靳,我这儿子,媳妇刚刚难产没了,有点胡言乱语,跟靳砚之起了点口角。” 靳家,别说赵黑觉得靳家不可能一直呆在岭南这样的小地方,不会一直是犯人,以后,肯定能有前途的人。 就说如今靳家,带领着全村人挣钱,那就得罪不得。 “还不快道歉。”赵黑一脚踢了过去。 “我不。” 赵南书捂着漏风的嘴,父子两个大眼瞪小眼。 “赵大人,一些口角,年轻人嘛,打一架就好了,就翻篇了。” 忠勇侯摆了摆手。 靳砚之瞪了赵南书一眼,以后套麻袋,再打一顿! “老靳啊,你们肯定是被冤枉的。” 赵黑拍了拍忠勇侯的肩膀,没想到他这么大度呢! 赵南书眼睛一亮,道:“靳叔叔,你儿媳妇死了男人,正好,我刚死了媳妇,我也不嫌弃你儿媳妇,就勉强娶了她,肯定给十两银子当彩礼!” “滚!” 靳砚之一个拳头朝着赵南书砸了过去。 忠勇侯的拳头捏的紧紧的,要不是靳砚之动手快,他肯定一脚就踹过去了! “赵大人,我儿媳妇说了要为我儿守孝三年的,暂时没有成亲的想法。” 忠勇侯铜铃似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赵南书,恨不得亲自动手。 赵黑:“……” 难怪刚刚靳义半点都不见生气,敢情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靳义,你别误会,我没有这个想法。” 赵黑只觉得刚刚还平和的忠勇侯,瞬间就化为一头凶猛的狮子,仿佛他就是被盯上的猎物一般,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不知道什么叫杀气,但赵黑懂,如果敢打他儿媳妇的主意,会死! 胡大力那样从京都来的官,惦记他女儿,靳义都敢动手,更别说他一个小小管训场的管事了。 “我儿子就是刚死了媳妇,脑子不太好使,我得知消息的时候,立刻就押着他来道歉了。” 赵黑语速飞快的说着,一回头,自家儿子被靳砚之按在地上打,他心疼,但还是补了一脚过去,道:“你放心,他以后绝对不敢有这个想法。” “赵大人,还是你明事理。” 忠勇侯拉着赵黑,眼神一改先前的犀利,眼神哀伤,道:“我儿子16岁上战场,驻守边关十年,他虽然抗旨,但,我觉得他做的对!” 啊? 赵黑一脸懵,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因,抗旨,还做的对? 靳义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为了一村三百户,近千条的性命,抗旨,我为我儿子而骄傲!” 忠勇侯说起这话时,言语之中满是骄傲,他道:“若是我儿媳妇她有想改嫁的心思,我绝不拦她,但,她想为我儿守孝三年,那么……” 忠勇侯的话锋一转,瞬间就变得犀利了起来:“谁也逼不了她!” “是,你说的对。” 赵黑麻木的点头,他的脑子已经快使不出来了。 “唔~爹~” 赵南书求救的看着赵黑,被靳砚之压着打,他只觉得浑身疼。 忠勇侯眼角余光扫了眼被按着打的赵南书,继续道:“赵大人,你能理解我……的想法吧?” “能。” 赵黑点头,抬头看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忠勇侯,明明年纪还不如他大呢,看起来,比他老,这白头发都比他多呢! “……” 赵南书绝望了! 第133章 生个蛋我都哄着你 “赶紧的走,给程娘子道歉,要是影响了我儿在糖坊挣钱,老娘抽死你!” 庄婆子连拖带拽的把陈菊花拉到了靳家门口。 “哎呦妈呀。” 庄婆子看着靳砚之和一个男人打的那叫一个火热,压着男子打,再定睛一看…… 靳义和赵黑两个人正在聊天。 难道…… “爹,救命啊!” 赵南书惨叫的声音响起。 庄婆子往后退了一步,离的好几步远,赵黑这个小儿子,可是村里出了名的浪荡子,招猫逗狗的,又因为赵黑管训场的管事,所以,更让赵南书无法无天。 赵南书,名字带一个‘书’字,但跟斯文的读书人,却是扯不上一星半点的关系,他就是村里谁都嫌弃的浪荡子,没成亲前,赵南书就喜欢勾着小寡妇。 把赵黑给气的。 直到赵南书成亲了,又被亲爹按着丢到了县里,娶了一个母老虎似的媳妇,这才好不少。 谁曾想,他媳妇难产没了! 这下好了。 庄婆子心中暗自琢磨着,以后可得离这赵南书远点。 “庄嫂子,你这是……” 庄婆子这边是女子,忠勇侯自然不好开口,于是,柳素仪主动迎了上去。 “靳砚之,还不快住手,赵大人都说了,肯定不会打你嫂子的主意的。” 忠勇侯开口,看到赵南书被打的连站都站不起来,道:“赵大人,对不住,我这小儿子,就是个混不吝的,下手都没个轻重!” 赵黑:“……”这还能说什么? 隔壁,柳素仪看被庄婆子押着过来的陈菊花,一脸疑惑,今天是什么日子? 赵黑押着儿子来道歉。 庄婆子押着儿媳妇来道歉。 “素仪妹子,我这个蠢儿媳妇啊,不会说话,还请程娘子别生气。” 庄婆子说着,拿着准备好的鸡蛋,就准备递上前,正巧,见着程七七出来了,身后跟着靳允安,庄婆子满脸堆着笑的走上前:“程娘子,这是你女儿吧?长得可真水灵。” “这城里的姑娘啊,长的是好看。” 庄婆子对着靳岁安就是一顿夸。 陈菊花惊呆了,看着自家婆婆,那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这还是她婆婆吗??? 她生了三个女儿,自家婆婆那是一口一个赔钱货,贱丫头,从来都没有一个好脸色。 现在,夸一个小姑娘夸成花的人,难道不是自家婆婆? 庄婆子才不理会陈菊花呢,拿着鸡蛋上前:“程娘子,家里鸡下了些鸡蛋,正好,给小姑娘补补身子。” “谢了。” 程七七扫了一眼,六个鸡蛋,她掏出十五文钱递上前:“正好,家里缺鸡蛋。” “别。” 庄婆子看着那十五文钱眼热,但还是硬生生别过目光,推了回去道:“我是替陈菊花来赔罪的,这鸡蛋就是……那什么赔罪礼。” “程娘子,我这儿媳妇蠢,我儿子还是好的,干活也利索,你看,等秋天后,他还能去糖坊干活吧?” 庄婆子眼巴巴的看着程娘子,她的来意,也叫一个明显。 “只要做事勤劳细心,糖坊就收。” 程七七抬眸,庄婆子这替自家儿子打算,再加上…… 程七七扫了一眼陈菊花还带着巴掌印的脸,她也替自己讨公道了。 “程娘子,你真是好人,小姑娘也是个漂亮有福气的。” 庄婆子逼着陈菊花道歉,又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娘,程……她不也生了个赔钱货吗?你……” 陈菊花的话说到一半,就被庄婆子瞪了一眼:“呸,你要是能像程娘子这么能耐,你生个蛋,我都哄着你。” 陈菊花:“……” - 另一边,赵黑连拽带拖的把赵南书带走了。 “赵南书,你把你那想法,给老子憋回去,你知道靳家是什么人吗?你就敢惹?” 赵黑真的快被他这蠢儿子气笑了,从小到大,就只会给他惹事! “不就是犯人吗?” 赵南书缩了缩脖子,身子一动,这浑身就疼的厉害,他委屈的不行道:“爹,你还说你最疼我呢,现在我被人打成这样了,你居然不帮我。” “滚。” 赵黑一脚踢了过去:“你爹我在管训场,什么样的流放放人没见过?别说侯爷了,就是皇子都见过,但是你看,谁家像靳家这样的日子过的好了?” “谁家能像靳家这样,流放地带着村里人过上好日子了?” “你没发现,村里人都很敬着靳家了吗?” 赵黑一家几代人,都是管训场的管事,从小他就跟着爷爷和爹身边,听了不知道多少事,到了岭南,再尊贵的身份,那也得乖乖趴着。 可靳家…… 靳家。 “太过份了!” 柳素仪心疼的看着程七七:“村里人怎么胡说八道呢?” 柳素仪虽然鲜少出家,但自家儿媳妇,跟村里人相处起来,十分有分寸,春桃没来的时候,跟谁相处,都会带着靳家的女眷。 春桃来了之后,经常带着安安去糖坊,就更不用说了! “七七跟冷屿除了熬糖的事情要说话,其它都没有什么话了啊!” 温氏在这一点上,最有发言权了,道:“我天天在糖坊,七七在男女避嫌上,那是做的很好。” “就是,我经常跟着嫂子,嫂子才……没怎么跟冷屿说话呢。” 靳晴儿也替程七七说话。 “要不,别去糖坊了?” 温氏顿了一下道:“不然,这流言……” “七七,砚之也还没娶媳妇呢,是该……”避嫌。 林惠兰后面的话都没说,靳砚之气呼呼的打断道:“我们是一家人,我帮嫂子干活怎么了?” 后面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就算他想娶寡嫂,那有错吗? “七七,我们是相信你的,但流言蜚语。”忠勇侯顿了一下,若是男子,自是不介意,但儿媳妇是女儿家,脸皮薄。 “你爹考虑的对,流言蜚语能要人命。” 柳素仪握着她的手,担心的道:“七七,家里现在条件好起来了,能养得活你了。” 最开始,那是实在没法子了,现在,不需要程七七抛头露面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程七七。 “爹,娘。” 程七七出声道:“身正不怕影子斜,若因为这些话,我就不去糖坊,岂不是显得我心虚?” 第134章 好了再打 “我跟冷屿清清白白,连宋珍妹都信我,怕什么?至于靳砚之……” 程七七的目光坚定,视线落在一旁的靳砚之。 被点到名的他,下意识的挺直了身子,看着程七七的目光眼巴巴的,贴着腿的手,不由的紧紧攥着布料,透露着他的紧张。 “他是……靳墨之的弟弟,那就是我的弟弟,试问,谁会对自家弟弟有想法的?” 程七七偏头问:“靳砚之,你说对吧?” 靳砚之:“……” 他的心都碎了。 以前不把他当男人,当小孩子就算了。 现在还把他当弟弟? 他才不是程七七的弟弟呢。 “对!” 林惠兰一拍大腿,激动的点头:“他和靳墨之都是靳家人,你放心,以后他肯定把你当嫡亲的嫂子,你要有什么活,就使唤他去干。” 林惠兰心底都乐开花了,先前因为靳砚之那隐秘的爱恋,让林惠兰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现在好了! 她担心了半天,程七七那清澈的眼神,代表着她对砚之没有半点的想法! “林姨娘错了,既然都是靳家人,自然是大家有劲往一块使,难道,我每次都会使你干活?” 程七七看向靳砚之道:“你要是不愿意的话……” “愿意,我愿意干活!” 靳砚之连连点头,弟弟就弟弟吧,总比被赶走强! “娘,明天我打算去县里交货,顺便再去看看,那些海外的商人有没有过来。” 程七七上次就听到黑土说,海外的商人,半个月就要回来了。 可是,半年月前,她过去的时候,就听说海上发了大浪,原定要到的海外商人,都没有来。 “去。” 柳素仪眼眸微黯,想着程七七之前去绣楼发生的事情,她更觉得她应该去,不能让七七一个人承受,她道:“七七,我要去,不然的话,万一碰上我绣不了的活呢?” “一起去。” 程七七微笑着点头,婆婆愿意一起去,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唯一让她担心的就是婆婆不愿意自降身份,还觉得自己是侯府主母,拉不下脸来。 “我能去吗?” 林惠兰有些心动。 “你去做什么?” 忠勇侯冷眼扫了过去。 “我,我从到岭南后,就没去过县里了。” 林惠兰不自在的扯了扯身上的衣裳,道:“我想去县里买块布料。” “静瑶,四弟妹,你们想去吗?” 柳素仪开口询问,直接忽视了林惠兰。 “不去。” 孟青瑶摇头道:“二婶,我在家里很好,就不去添麻烦了。” 没错,她们是流放的犯人,就算去了县里,能干得了什么? 肉? 靳礼之去县里可以带回来,甚至她需要的一些东西,都可以让靳礼之带回来。 她不想去县里,万一碰上什么事情,岂不是拖累。 “我也不去。” 李氏也同样摇头,她清楚的很,别看她们现在日子过的不错,那都是程七七领着村里人挣钱,忠勇侯和赵黑一起打猎,才让她们在村里的日子过的好的。 林惠兰一听,顿时黯然了,那我也不去了。 定下明天县里之后,大家将绣好的八个屏风,五柄扇子都拿了出来,一一确认过,全部都绣好了,也没有任何的瑕疵。 …… 夜深了,靳砚之一点都睡不着,他从茅房出来,刚准备走另一个方向,就被靳礼之拉住了:“砚之,你想去哪?” “我……” 靳砚之眼珠子一转,刚想说话,靳礼之道:“你想去揍姓赵的?” 被戳破之后,靳砚之干脆两手一摊道:“没错,谁叫他长的丑,想的倒是挺美的!” “他刚死了媳妇,还敢肖想我嫂子?” 靳砚之越想越气,只恨今天没将人打死! “你可别冲动,把人打死怎么办?” 靳礼之可以特意蹲他的,听着他的话,拉着他到门口的树桩子凳上坐了下来,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今天已经把人打的半死不活了,半夜再去打?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你吗?” “万一被发现了,你让二叔怎么办?你让嫂子怎么办?” “再说了,揍他几下,你就出气了?” 靳礼之看着靳砚之,自从知道他的心思之后,他觉得靳砚之的变化真大! 从前在侯府碰上,那是高高在上,鼻孔看人。 现在,靳砚之每天不怕苦的练功,春播的时候,他都觉得累瘫在地上,但靳砚之回来之后,还是想方设法的帮程七七干点活……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靳砚之气的咬牙切齿道:“不行,我不服气。” “你傻啊,以后有机会再打一顿不就行了?” 靳礼之提醒道:“现在,他反正浑身疼,打了他也不知道,过些日子等他好了,我们再打!” 靳砚之的眼睛亮了。 …… 翌日,天微亮,靳砚之早早的就将板车给擦的干干净净的,见着程七七和柳素仪时,道:“娘,嫂子,你们坐,我们早点去县里,还能卖一波酸菜!” 柳素仪扫了林惠兰一眼,看着她脸黑黑的,她笑着坐上了板车,道:“砚之,板车你可好好推。” “娘,你放心,我肯定推的好。” 靳砚之拉起板车,和靳礼之一起,一个推一个拉的,要不是买驴太扎眼,他们都想买个驴车了! 程七七和柳素仪两个人一半走路,一半坐板车,到了县里,已经是天光大亮了。 洪记绣楼。 月娘瞧着她们的时候,格外的高兴:“你们这么快就绣好了?” 约定的日子,还没到呢。 “月娘,我们提前做好,就提前送来了。” 程七七笑着说着,将八个屏风和五柄双面绣的扇子打开,月娘看了足足有一刻钟之久。 “不好意思,你们吃些点心。” 月娘说完,让人上了茶和点心,又继续看了,不时的惊叹道:“柳夫人,七七,你们绣的可真好。” “我不会绣,都是我娘她们绣的好。” 程七七连忙摆手,她的女红,怕是给自己缝个肚兜都……有有点艰难。 “这是我们裁的春衣,你们看看行不行?” 柳素仪在月娘夸赞完之后,又恰到好处的打开包袱,送上了她们特意裁的四套春衣。 第135章 辛苦绣花挣点钱容易吗? 薄薄的春衣,用的是绣楼里的好料子,京都时兴的样式,月娘直接看呆了,道:“这样式也太好看了!” “针脚也做的细密,颜色也搭的好看。” 月娘夸了又夸,问:“柳夫人,可有兴趣到绣楼当绣娘?” “绣娘?” 柳素仪的眼睛亮了亮。 月娘点头道:“没错,我们绣娘可是全潮生县,最好的了,一个月能挣三两银子!” “不行。” 柳素仪摇头拒绝。 月娘都准备好她同意了,谁知道,她居然拒绝了? “柳夫人,你的手艺不错,等佟管事来了,我可以找佟管事再说说,例钱,还可以再加点。” 月娘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像柳素仪这样好的针脚,那真的是全潮生县都找不出第二个! 这样厉害的绣娘,必须留住。 “跟钱没关系。” 柳素仪微笑着摇头,“承蒙月娘看得起,若是能来绣楼当绣娘,自是我三生修来的福份,只可惜……” 她三言两语的就将她的顾虑说了。 程七七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的,或许,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她明显感觉到月娘被拒绝,有一瞬间是不高兴的,但紧急着柳素仪三言两语的,就把月娘哄的非但不生气,反而还同情了。 “柳夫人,你们也太不容易了。” 月娘得知柳素仪她流放人的身份时,顿时都忍不住同情,本来以为她们一家子就是穷苦了一点,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身份。 难怪…… “月娘,我们的身份……以后还能接到绣活吗?” 柳素仪一脸歉意的说:“抱歉,我们之前隐瞒了身份,实在是……” 柳素仪弯弯的柳叶眉蹙了起来,仿佛自责又愧疚。 “你们愿意做,我们自然是收的。” 月娘一看,更加同情了,她们千辛万苦的平安到了岭南,没有拖累家人,反而还接绣活挣钱,真是太厉害了。 “那就好。” 柳素仪松了一口气,突然,她眼睛一亮,道:“我虽然不能来你们绣楼当绣娘,但,我们可以合作啊。” “合作!” 月娘瞬间就来了精神,本来还有些失落呢,可是这会,立刻就来了精神。 两个人立刻商量着合作事宜,程七七在一旁,根本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毕竟,关于绣活这事,她是半点不通的。 于是,程七七就坐在一旁吃点心,不得不说,洪记绣楼确实挺大方,也不愧是潮生县的第一绣楼的。 这点心也大方,她们不过是来交活的,居然还给点心。 带着梅花香味的梅花糕,细腻,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安安肯定爱吃。 半个时辰之后,合作谈完了,签完了新的契书,佟管事看着柳素仪和程七七道:“希望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做的更好。” 佟管事最初听到她们流放的身份,又要合作的时候,她是有一瞬间的迟疑的,但很快,她就同意了。 她们要的是款式新,样式好看的衣裳。 合作好处多,柳素仪可以做很多漂亮的衣裳,还可以接绣楼的单子,不再像从前一样,只做屏风了,可以接更为复杂的一些衣裳、祝寿图之类的。 “娘,你可真厉害。” 离开了绣楼,程七七就对着柳素仪一通彩虹屁,婆婆聪明,就算不在内宅,也是做生意的好手。 “都是跟你学的。” 柳素仪也有些意外,当时月娘让她做绣娘,她肯定是拒绝的,但,转念一想,合作是不是能挣更多的钱? “七七,这五柄扇子,居然就挣了五两银子,还有五匹三梭布!” 柳素仪提起这五两银子,她都觉得意外极了,扇子不大,花样就更不大了,唯一难的就是双面绣。 但,柳素仪熟能生巧,若是大型的图还难一点,但这小小的扇面,对她来说不难。 “三梭布,那都是宋小姐打赌赢来的。” 程七七摸着三梭布,道:“分一些给胜兰,孩子刚出生,要柔软一些的布,再给安安做两身里衣,穿着舒服。” 三梭布除了不耐脏之外,品质还是非常好的。 洪记绣楼。 “这四身衣裳,快马加鞭送到府城去,还有这一封信。” 佟管事迅速写好信,拿着衣裳,还有一面双面绣的扇子,连同着一并送到府城了。 她有预感,这四身衣裳,会让洪记绣楼,更上一层楼,或许,就连小姐的心愿,也对能实现了。 …… “这么点绿豆糕,要三十文?枣泥糕这么点,就要三十五文。” 糕点铺子,柳素仪本来想着给孙女买些好吃的糕点,可,听到价格时,她都惊了! 她辛苦绣花挣一点钱容易吗? “我们徐记的糕点,就是这么贵,嫌贵,就别买啊?” 店小二对于质疑价格的客人,那是不知道遇到过多少,看着柳素仪和程七七两个人穿着朴素,立刻用鼻孔看人了。 “买。” 柳素仪咬牙正要买,程七七一把拉过柳素仪,小声嘀咕道:“娘,我们不如自己做吧?” 她的空间里,这样的糕点很多,在侯府三年,除了最开始日子不太好过,后面她也不缺东西,这样速食的糕点,只不过,一直没机会拿出来。 “行。” 柳素仪回头,看着那店小二脸上嘲讽的笑容,她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想要打人的冲动! 狗眼看人低! “七七,我们去买点面粉,绿豆红豆。” “再买点红枣,我给你们做枣糕吃,绿豆糕,红豆泥都是好吃的。” “我做的,可比他们这糕点好吃多了。” 柳素仪气呼呼的从徐记的糕点坊出来,曾经花钱不眨眼的她,怎么也没想到,会落到连三十文的糕点都舍不得买! “娘,我们自己做,好吃又卫生。” 程七七察觉到柳素仪的情绪低落了下来,立刻挽着她的手安慰道:“刚刚那店小二,指甲都没剪,看着就不干净……” “娘,我们吃糖葫芦吧。” 程七七眼尖,看到卖糖葫芦,直接就大手笔的买了六串,递了一串给柳素仪道:“娘,你吃,酸酸甜甜的。” 她的笑容甜甜的,配上红红的糖葫芦,让她有一种被当成孩子宠的感觉。 第136章 搭上人情了? “我留着回家,给安安吃。” 柳素仪舍不得吃,自从成了侯府主母之后,她收到过很多很多的礼物,贵重的有,也有投其所好,特意拿的一些普通的礼物。 像糖葫芦,还真是第一回收。 这是儿媳妇,哄她高兴的……糖。 “娘,吃吧,这还剩下四串呢。” 程七七直接拿糖葫芦贴到了柳素仪唇上:“亏待了谁,也不能亏待了我们自己的嘴啊。” 山楂外层的糖衣,沾到唇的那一刻,甜的。 “嘶,好酸。” 程七七酸的浑身一个激灵。 柳素仪没有再拒绝,而是跟着程七七一块吃了一口糖葫芦,山楂的酸味,于她来说,正好。 “娘,你不怕酸?” 程七七看着柳素仪面不改色的将山楂也吃完了,朝着柳素仪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道:“我佩服你。” 她反正喜甜怕酸。 婆媳两个走走停停的,买完了绿豆红枣之类的,程七七突然一回头,就瞧着靳砚之买了……十根糖葫芦? “嘿~” 靳砚之瞧着程七七的眼神,咧嘴一笑,解释道:“嫂子,安安喜欢吃糖葫芦,刚刚那个大爷他卖的酸,这个甜。” “我多买几个,安安吃了,肯定就高兴!” 靳砚之想:到时候,安安就不会只惦记着大胡子师父,还会惦记着他这个亲叔叔的! 安安不亲他,肯定是因为他平日里给安安买的东西太少了! “……” 程七七看着靳砚之将人家的稻草杆都拿了过来,她都能预见,女儿见着这么多的糖葫芦,会是多多么的兴奋了。 “靳砚之,你挣钱了,要多攒着点,以后留着娶媳妇用。” 程七七提醒着,对于村里那些流言蜚语,她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她和靳砚之? 那是根本不可能。 靳砚之对于她来说,那就是一个傻弟弟! “……” 靳砚之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在了脸上。 “砚之啊,你嫂子说的对,你得攒钱,娶媳妇。” 柳素仪意味深长的说着。 “娘,我,我暂时没想娶媳妇。” 靳砚之的眼神闪躲着,都不敢再看程七七了,而是道:“我去看看,海商来了没有。” 说着,靳砚之一溜烟就跑走了。 靳礼之看着他狼狈逃走的身影,默默的垂下了头,靳砚之他想要抱得美人归……难! 至少嫂子看靳砚之,和看他们兄弟几个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当弟弟,似乎没有任何的不同。 “七七,你说,那些海外商人,是不是黄头发,白皮肤?” 柳素仪岔开话题,好奇的询问着,以前京都也来过外商,给皇帝进贡的时候,不少人都去偷偷看了! 什么黄头发,白皮肤,蓝眼睛的,她实在是想象不出来,这样的人,长什么样? “黄头发,那不是营养不良?他们外商,是不是吃不饱?” 柳素仪蹙眉,无法想象。 “应该吧?” 程七七想,这歪果仁,不就长这样? 反正她是不喜欢的,她道:“我以前听人说,番邦之人,长的都奇形怪状的,说话也叽哩咕噜的听不懂。” “也不知道他们来没来,海上的风浪大,这要是……”柳素仪的话到一半,就咽了下去,琉璃瓶,他们还是很需要的! 黑土上回找了几百个琉璃瓶,解了燃眉之急,但,等到之后再做花露,就需要更多的琉璃瓶了! 比如下半年要是有更适合做花露的花,肯定不能浪费的! 还有明年的茉莉花露。 都是需要琉璃瓶的,若是买不到海商的琉璃瓶,那明年,可能又要错过了。 “不会的,听说每年他们都会来岭南,来的可不是一艘船,肯定不会有事的,再说了,就算真有事,总不可能全军覆没了吧?” 程七七小声的说着,和柳素仪两个人在街上乱逛着,很快,靳砚之就激动的回来了:“来,来了,海商带来了很多稀奇的小玩意,这会正将街上,堵的那叫一个过不去。” 程七七和柳素仪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很快,就到了……花门楼街。 到了地方,程七七才发现,靳砚之说的还算保守,这是简直就是万人空巷啊! 很多百姓们都挤过来看海外来的商人,金发碧眼,白如雪的皮肤,在人群中,简直就是……马戏团的猴子一般! “大家不要抢,我们的货很多,一个一个来。” 金发碧眼的男子,说着一口极为别扭的话语,一个一个的卖货。 “檀香屑,也可以卖钱?” “还卖粗糖?” “还有那粗布,这是不要钱吗?大家都抢着买。” 柳素仪忍不住往后退了退,被百姓们疯抢着货物的模样,吓了一跳。 “娘,小心。” 程七七拉着柳素仪往后退,道:“可能,这些便宜?” “我去打听。” 靳砚之说着,钻入到人群里,没一会,就满头大汗的回来了,道:“娘,嫂子,我打听过了,海商的船,一来就十几艘,除了几艘是送往京都朝廷的贡品之外,剩下的,全部都是卖给老百姓的。” “比如那檀香屑,便宜,自己在家就能做个檀香露什么的。” “粗糖,我刚刚看过了,虽然便宜,但还不如糖坊以前的糖好呢,也就是……穷人买。” “粗布也是便宜,比绣楼的粗布,还便宜两文钱。” 靳砚之踮起脚说着:“听说每年海商刚到的时候,就是大家买东西最疯的时候了,过两天就好了。” “海商在这里起码停上三个月,所以,我们不着急买的。” 靳砚之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人太多了。 “那,会不会等我们过两天来买,什么都没了?” 靳礼之盯上了粗布,粗布做成衣裳,下地干活,划破一点也不心疼。 “不会的,我打听过了,他们每年过来,都带足了货物,我们想要的东西,他们的数量多的很。” 靳砚之说着:“嫂子,就我们之前装花露的瓶子,单卖一个是二十二文钱!” “上次师父买回来的,二十文一个吧?这岂不是师父搭上人情了?” 靳砚之将价格,可记得清清楚楚的。 第137章 太不雅观了 “可能,也许?” 程七七也不确定,道:“如果买的数量多,或许,能多少点银钱?” “也对。” 靳砚之脑子灵光一闪,突然道:“也许,师父他见着的……是官,那白来的!随便给师父卖点钱算了?” 师父他以前是大哥的手下,大哥……那可是他见过最厉害的人! 他人虽然不在了,但他的手下,肯定也很厉害的。 “下回问问。” 程七七道:“靳砚之,你再去把他们卖的什么东西,全部都打听清楚,还有卖的什么价格,全部记住。” “好。” 靳砚之应声,转身就要走。 程七七提醒道:“慢着,你还得记一记,他们到底卖什么东西!品类,记得齐全一些。” “好。” 靳砚之说着,立刻就钻到人群之中了。 “娘,我们到旁边茶楼歇歇脚?”程七七提议着,这里人太多了,她们站在这里,也没用。 “行。” 柳素仪走到茶楼,拉住进去喝茶的程七七道:“七七,我们就到巷子边上坐一会就行。” “二婶,嫂子,坐。” 靳礼之拿衣服将屋檐下的台阶擦了擦。 “礼之,你也去看看热闹吧。”柳素仪看着细心的靳礼之开口。 “不。” 靳礼之摇头道:“二叔说了,我和砚之一定要有一个人,守在你们身边。” 靳礼之站在她们的身侧,就像是护卫一样,目光谨慎的朝着四周看去。 柳素仪看着这一幕,也没说话,而是跟程七七问:“七七,那等他打听完了,我们就回家?” “人这么多,确实该回家。” 程七七两手一摊道:“我们需要的琉璃瓶,数量肯定是很多的,但是,需要接触外商,我们要找个机会。” 程七七盯着被围的水泄不通的外商,她就算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和老百姓们一起买散单不一样,她们想要订货换货! “也是。” 柳素仪赞同的点头,突然,她捂着嘴,震惊的说:“哎呦,还好我们没有去挤。” 柳素仪抓着程七七的手,看到一个瘦弱一点的男子摔倒了,还被人踩了好几脚。 “娘,人多,我们别去挤。” 程七七看着被踩了几脚,最后被几个壮汉合力拉起来的人,才道:“这人也是幸运。” “可怕。” 柳素仪拍了拍胸口,她站在这里,光是看着,都觉得可怕,她道:“以前京都看花灯的时候,人也多,但……” 有护卫在,再加上京都的禁卫在,大家都有序的很。 “真要倒地上了,爬不起来的时候,一定要侧卧,抱着脑袋,护着胸口。” 程七七说着,一旁的靳礼之疑惑的问:“嫂子,爬不起来也要爬啊,不然,不是被踩死了吗?” “你爬不起来,又不护着脑袋和胸口,只有死的份。” 程七七认真看着他,她曾经参加公益活动的时候,就学习过各种急救知识。 靳礼之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此时的靳礼之没想到,今天无意听了一耳朵,在未来,救了他一命! 时间一点的过去,程七七干脆将刚刚没吃完的糖葫芦吃着,在这里坐着虽然无聊了一点,但是,看着这么多人抢东西,热闹啊! 以前在侯府,程七七也会偷偷的溜出去,但,每次记挂着安安,玩的也不够尽兴。 流放之后…… 程七七还是第一回,在潮生县里,见到这么些热闹的场面呢。 “檀香屑好啊,我去年做了一点檀香,往屋子里一点,那香味……老好了。” “粗布才好呢,我家那口子,在码头扛包,肩膀上多补上几块粗布,都不担心破了。” “粗糖也好,便宜,偶尔当个甜嘴。” “……” 时不时的有抢到货的人,高高兴兴的离开了,程七七若有所思。 “还真别说,这金头发,小白脸,蓝眼睛,看着太奇怪了。” 柳素仪她们坐在台阶上,远远的看着挤在人群中央的海商,偶尔能看到,刚一看,那真的长的太奇怪了,多看几眼……还是不习惯。 “管它奇怪不奇怪呢,能帮我们挣钱,就是好的。” 程七七的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歪果仁,她是没有兴趣的,她道:“要是能便宜卖我们琉璃瓶就好了,到时候我们还要看看,这些人喜欢些什么东西。” 程七七的话,瞬间就让靳礼之和柳素仪两个人打开了新的思路。 百无聊赖之间,程七七的眼睛就控制不住的开始乱看了,这儿看看,那儿瞧瞧的,忽然,她看到卖糖葫芦旁边站着一个围头巾的姑娘。 “咦。” 程七七疑惑了一下,下一刻,就看到这围头巾的姑娘,吃了糖葫芦,卡着嗓子了,浑身难受的很。 不好。 程七七倏的站了起来,朝着她走了过去。 “哎呦姑娘,我可什么也没干啊。” 卖糖葫芦的老汉看着这一幕,连连往后退。 “吐,快吐来啊。” 周围有人注意到姑娘捂着胸口,似乎很难受的样子,但,谁也不敢上前。 “唔……帮……” 女子想要求救,但,糖葫芦卡着嗓子,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她挣扎的头巾掉了,露出金色的头发,和那瓷娃娃一样的脸,漂亮的蓝色眼睛,这会全部都皱了起来,她的五官,因为疼痛而挤在一起。 “麦麦,你怎么了?” “快吐出来。” 旁边另一个女子用力拍着她的后背,想要让她吐出来,可叫麦麦的金发女人,却是一点用都没有。 “哎呦,可惜咯。” “这要吐不出来,怕是……” 围观的百姓看着这一幕,纷纷摇头,露出惋惜的模样,她们周围也有很多孩子,因为吃东西,卡着嗓子吐不出来,最后人没了的。 “帮帮我们,求你们。” 旁边的女子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可,围观的百姓,都不会救人,她们也没办法。 “我来。” 程七七上前,直接走到了女子的身后,一手握拳,放在了女子脐上两指的位置,另一手抱拳,用力的冲击着上腹部的位置。 一下、两下…… 这姿势不太雅观,一时间,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盯着程七七的动作。 第138章 又不是媳妇? “成何体统!” 不少人大声嚷嚷着。 “我嫂子在救人呢,你们胡说八道什么?” 靳礼之上前一步,他虽然也觉得……这动作不太好看,但,嫂子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过去! “什么救人,哪有这样救人的。” 一个妇人嗓门大,听着这话,立刻朝着靳礼之怼了回去,道:“那你倒说说,这动作,是救人吗?” “我……” 靳礼之虽然卖酸菜粥,脸皮厚了一点,但是眼前的妇人,嗓门太大了,还咄咄逼人的,靳礼之涨红着红,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不是救人,等会不就见分晓了吗?” 柳素仪站在程七七的身旁,对着旁边吓呆的小姑娘道:“还不赶紧护着,还想不想救她的命?” 小姑娘吓了一跳,立刻寒着小脸,从腰上抽出一根鞭子,甩破虚空,瞬间,将那些想要上前的百姓们,吓的噤若寒蝉,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你们不许过来,否则……” 小姑娘手执着鞭子,眼神警惕,一改刚刚慌乱无措的模样。 ‘呕’ 半个山楂,从金发碧眼姑娘的嘴里吐了出来,程七七踉跄着退了一步,道:“行了。” “七七。” 柳素仪一直看着程七七呢,看她一个踉跄,连忙上前扶住她:“你没事吧?” “没,就是太累了。” 程七七摇了摇头,卡嗓子的黄金救援时间是非常短的。 “麦麦。” 小姑娘跑了上前,扶住金发碧眼的小姑娘,她眼眶红红的,衬的她那双湛蓝的眼睛,可怜兮兮的。 “谢,谢,你。” 吉麦朝着程七七鞠躬感谢,带着口音的语调,听着就是歪果仁。 吉麦的情绪激动,连母语都说了出来,叽哩呱啦的。 程七七眼眸一动,这……说的语言,正好她会的,大致都在表达着她的感谢。 “……” 程七七微笑着,假装听不懂。 “她这是在谢谢你吧?叽哩咕噜的,听不懂一句。”柳素仪从吉麦那激动以及感谢的眼神里,瞧着倒像是劫后余生的感谢。 “两位夫人,麦麦在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的。” 小姑娘说着,吉麦连连点头。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程七七看着吉麦的眼神格外的热情,刚刚还担心,无法跟这些海外的商人联系,现在,不就是现成的? “我,叫,吉麦。”吉麦介绍着,一着急,母语又出来了:亚亚,你快帮我说,我想感谢她,请她吃饭。 程七七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姑娘,原来叫亚亚。 “我家小姐叫吉麦,想感谢两位夫人,请你们吃饭。” 亚亚介绍着。 “你是她买的丫鬟?” 程七七盯着亚亚,和吉麦不一样,亚亚一看就是黑皮肤,黑眼睛的。 “不是买的。”亚亚摇头道:“我以前差点死在海里,是被麦麦她们救了,所以,我就跟在麦麦身边了。” 亚亚说的云淡风轻的。 就在她们感谢来感谢去的时候,一个妇人突然冲了出来,朝着程七七奔了过去。 “你干嘛!” 靳砚之刚将东西记录好,一出来看着这一幕,一把就将妇人挡住了。 “我有话要跟她说。” 妇人被靳砚之挡住,却依旧目光死死的盯着程七七,激动的说:“她卡了那么大的山楂,怎么你捶她几下,就能救她的命呢?” “她怎么能活下来呢?” 妇人的目光写满了不解,同时,还带着痛苦。 “吃东西卡住了嗓子,确实很容易没命。”程七七看着妇人这模样,她抬眸,围观的百姓都十分好奇,充满了求知欲。 程七七想,这里肯定没有人知道什么海姆立克急救法的,小孩子吃东西,因为卡住嗓子不会急救而丧命的人很多。 她道:“我曾经听一位老郎中说过,如果卡嗓子,就可以用我刚刚的方法救,不过,要快。” “所以,只要救的快,都能活?” 妇人的眼中凝聚起了泪。 “能。” 程七七肯定的点头。 “我的儿啊!” “我的小宝,我的小宝你死的好冤啊!” 妇人软软的瘫在了地上。 “我没碰她。” 靳砚之连忙往后一退。 “呜呜!” 妇人哭的呼天喊地的,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妇人遭受了什么大冤呢! “唉,造孽哦,她生了五个女儿才得来的儿子,就是吃汤圆,卡嗓子,没了。” “还好又生了一个儿子。” “那以前生的那个,也可惜了啊,要是那会像她一样,会救人,她那儿子就可以活了。” 多一个男丁,能多分田不说,还多一个劳动力呢! 人群中,窃窃私语声,根本没有掩饰,只要稍微用心听,就能听得出来。 程七七和柳素仪婆媳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程七七再看着眼前哭的跟个孩子一个的妇人,她上前一步道:“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学!” 妇人一听这话,哭声戛然而止,抬手抹掉眼泪:“你能教吗?要多少钱教?” 她虽然再生了一个儿子,但,现在每次喂吃的,都剁的碎碎的,就怕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妇人的话一出,围观看热闹的百姓,都眼热! 吃东西卡嗓子死没命的孩子,远的不说,就说他们县里,去年都有两个! 一个吃花生卡住嗓子没了。 一个吃枣子,卡没了。 这要是学会了,是不是就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但,这要是贵了,学还是不学呢? 围观的人群盯着程七七的眼神火热。 “不要钱。” 程七七微笑着:“我也是跟老郎中学的,可惜,老郎中死了,我教给大家,也算是传承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但,多结善缘,总是没有错的。 程七七将这急救卡嗓子的方法,认真教着。 柳素仪站在一旁,一脸骄傲的看着程七七,难怪墨儿当初力排众议,也要将人娶回家呢。 “我嫂子可真厉害,这都能救个人。” 靳砚之骄傲极了,仿佛被人夸救人的是他一样。 “……” 靳礼之看着跟笑成傻子一样的靳砚之,想:嫂子厉害跟他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媳妇? 他追得上吗? 第139章 他是瞧不起我们吗? “七七,你这一教啊,往后,说不定能救很多人的性命。” 柳素仪感慨的看着程七七,骄傲的说:“娘替你骄傲。” “我也是运气好学到了,还是第一回用呢。” 程七七怕她们问起老郎中的事情,一脸惋惜的说:“可惜老郎中已经死了,不然的话,说不定,还能学到更多呢。” “你现在教大家救卡嗓子的人,也是替老郎中积阴德,以后,老郎中定会投个好胎的。” 柳素仪安慰着。 “程娘子,我想请你吃饭。” 吉麦迫不及待的找程七七了。 “好。” 程七七也不扭捏,好不容易,搭上外商的这条线,那必须要好好利用起来。 晌午,正是休息的时候。 吉麦领着程七七一行四人到的时候,海外的商人们,正在整理的货物,准备休息呢。 吉麦一进屋,就是一通母语,叽哩呱啦的。 “她这说的是人话吗?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呢?” 靳砚之小声跟靳礼之嘀咕着。 程七七和柳素仪走在前头,她眉微挑,看来,这个吉麦是一个感恩的。 很快,一个比吉麦我高一个头,五官有几分相似的男子走了过来:“程夫人,我叫吉尔,感谢你们救了我妹妹。” 吉尔的话,跟他们大夏国是一样的,听起来,甚至都……没什么口音。 “你是大夏国的?” 靳砚之盯着吉尔,就不喜欢吉尔盯着程七七的眼神,哪怕是感谢。 “你这金发碧眼的,怎么说我们这边的官话,说的这么流利?”靳砚之一脸疑惑,盯着吉尔的头发和眼睛,要是只听声音,怕是都要以为,他是当地人了。 “哈哈哈~” 吉尔笑了,道:“我自小跟着父亲学你们大夏国的语言,自然是会说了。” “来来来,为了感谢你们救了我妹妹,我的货品,你们可以随便挑喜欢的。” 吉尔大方的领着她们到了他家的货仓里,除了上贡的货物之外,他们一船的货物,数目也是可观的。 有漂亮的红珊瑚,还有各种大小精致漂亮的琉璃瓶。 “你卖琉璃瓶?” 靳砚之一眼就盯上了琉璃瓶,这不就是嫂子的目标吗? “对啊,你们喜欢?我可以送给你们。” 吉尔说着,各种规格的琉璃瓶装了一兜子,又拿出了一套漂亮的红珊瑚。 不管是柳素仪还是靳砚之,在侯府什么样的好东西没有见过? 吉尔这红珊瑚,放在京都,可能连入那些贵人的眼,都做不到。 可这里是岭南,这样的红珊瑚,算是高档货了。 “救你妹妹,也是随手之劳。” 程七七直接坐了下来道:“我确实是想跟你买琉璃瓶,数量也不多,不知道你们能卖多少?” “就要这三种规格的。” 程七七挑了大中小两种规格,花露用中瓶子装,香露就可以用小瓶装,大瓶,留着以后,要是能酿葡萄酒就好了。 管它,先买着再说。 “程夫人想要做生意?” 吉尔眼眸笑的更加真诚了一些,道:“如果是别人,这琉璃瓶,我肯定要卖的更贵的,但是程夫人,我可以拿最低价,每种数量,五千以内,都可以。” 吉尔报完价,程七七就看向靳砚之,靳砚之微微点头,小声说:“嫂子,他报的价格,便宜一半!” “成交!” 程七七应声,道:“数量方面,我们还需要再确认一下?” “五千以内,程夫人想要多点少点都行。” 吉尔对于救了自家妹妹的人,还是很好的,特别是他拿出红珊瑚的时候,人家都不要。 吃过饭之后,吉尔热情的想要送红珊瑚,但,程家人,别说红珊瑚了,就连琉璃瓶子,都只拿一个。 “我,我可以,玩吗?”吉麦着急的想说,越着急,越烫嘴。 亚亚在一旁翻译着:“程夫人,麦麦想要找你玩,可以吗?” “我们住在村子里,怕是不方便。” 程七七含笑回答着。 “明天……” 吉麦还想说话,吉尔一把将妹妹扯了过来,一通母语输出:“麦麦,你今天差点出事,你让我怎么回去给父王母后交代?” 父王?母后? 程七七眼眸微闪,看来,他们……这身份不一般啊! “抱歉,程夫人,是我妹妹唐突了。” 吉尔笑着想要再送礼,但程七七却是怎么也不肯接受了! “哥哥,你报的价格还贵了。” 吉麦抿着唇,看着程七七她们离去的背影道:“你知不知道,刚刚我被糖葫芦卡嗓子的时候,差点就没命了!” “只有她出来帮我了。” 吉麦流利的母语和吉尔说着话。 吉尔不好意思的看向程七七道:“程夫人,你们还需要买首饰吗?我可以帮你,优先购买。” “赛勒斯。” 吉尔看到正吃饭的男子,热情的介绍道:“程夫人,他手里的珠宝首饰,是最爱女子喜爱的。” “吉尔,我家的珠宝首饰可贵了,不是什么人都买得起的。” 赛勒斯用着母语一脸嫌弃的看着程七七和柳素仪等人,她们身上穿着最朴素的棉布,一看就穷的很。 “我怎么觉得他好像看不起我们?” 靳砚之小声嘀咕着。 程七七睨了他一眼,靳砚之他这眼神还挺好使的。 “我也这么觉得。”靳礼之小声的回答着,那个叫赛勒斯的,看起来好像确实是看不起他们呢! “别想让我的货便宜卖。” 赛勒斯睨了他一眼。 “差价我来补。” 吉尔说着:“到时候差多少,我都补给你。” “行吧。” 赛勒斯这才不情愿的走了过来,他手里捧着一个匣子,刚放在桌子上,提醒道:“我这些海珠很值钱的,等会你们要是不买的话,就别摸。” 赛勒斯小心翼翼的打开匣子,没等他们开口,又提醒第二遍:“海珠九百文十颗。” 他连着提醒两回,看他们的眼神都鄙夷的样子,靳砚之完全忍不住了,他看向吉尔道:“吉尔,我们没有买首饰的想法!” “啊?” 吉尔愣了一下,看着程七七和柳素仪,不管是他们国家的女人,还是大夏国的女人,各种漂亮的首饰,就是她们最喜欢的东西。 所以,吉尔特意将赛勒斯请了过来。 ‘啪。’ 赛勒斯听着这话,瞬间就宝贝似的将他的海珠匣子合上了。 第140章 看不上你的海珠 “吉尔,买不起的人,你叫我来干嘛?” 赛勒斯一脸不耐的说着,宝贝似的抱起海珠匣子,看着靳家等人的眼神,仿佛好像他们会去抢一样! “我们不是买不起,我们是看不上你的海珠!” 靳砚之忍不住了,刚刚说不想买首饰,那是为了省的闹出矛盾意见来,可是现在呢? 去他娘的! 这人也太瞧不起人了! 狗眼看人低。 又是提醒他们,匣子里的海珠很贵,又是抱着匣子,生怕他们会抢的样子! 在京都,这样的海珠,送给他都不要! “呵呵。” 赛勒斯听着这话,冷笑着,一脸鄙夷的打量着他们,视线落在靳砚之衣裳上的补丁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就你们?舍得花九百文钱,买十颗海珠?” “就你那海珠?小就算了,光泽也不好,也就京都看不上你的,你才留在这里卖的吧?” 靳砚之以前在京都,对于各处上贡的贡品,也是有所见过的。 最大品质最好的海珠,那都在宫中。 剩下一些品相不错的海珠,则是在京都那些爱美的贵妇人,闺阁千金的手中。 “你……” 赛勒斯脸色一变,没想到,这穷小子,居然还懂得这些呢,他气的刚要说话,吉尔一把将他拉开,用母语说道:“赛勒斯,他们是我妹妹的救命恩人,既然他们不要,那就不用买了!” “吉尔,你耍我?” 赛勒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视线落在靳砚之的身上,明明就是穷鬼,还叫嚣着说他们买得起! 他不骂回去,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气! “我没有耍你,我以为她们会喜欢你卖的海珠,既然他们不喜欢,那就算了。” 吉尔飞快的回答着,朝着靳砚之等人一笑,拉着赛勒斯又到了旁处,道:“不管他们买得起也好,买不起也好,他们都是本地人,怎么,在别人的地方,你还想搞家里那一套?” 他们跨越海洋,来到大夏国这个地方,谁都不是吃素的。 “真要闹起来,人家还能不护着自己人?” 吉尔半眯着眼睛提醒着。 “你……”赛勒斯顿时就住嘴了。 “在这里,官爷,就在这里。” 一个妇人领着官差进来。 客栈里的人,大家瞬间都站了起来。 吉尔和赛勒斯等人都吓了一跳。 “程娘子!” 妇人一进来之后,就冲着程七七找了过去:“官爷,就是她教的!” “你们做什么?我们可没犯事。” 靳砚之虽然害怕,但还是冲了上前,挡在了程七七和柳素仪的面前,看着后面进来的官爷时,他松了一口气。 “李大人!” 靳砚之上前,笑着行礼,这不就是上回他们酸菜粥摊子被砸,帮他们的李巡检吗? 重山请来的,听说是县令的人。 “恩人,谢谢你!”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跪到了程七七的面前,把程七七吓了一跳。 此时,靳家众人才知道,刚刚程七七教了大家,卡住嗓子怎么救人的事情,福安嫂回去就碰上邻居家的孩子卡嗓子了! 福安嫂生了五个女儿,才得来的儿子,就是卡嗓子没了! 因此,邻居看着这一幕,坐在地上就哭,虽然是一个丫头片子,但也是她的女儿啊。 福安嫂看着这一幕,立刻就试了程七七说的法子,还真将那小丫头救活了! 于是,邻居就想要找到救命恩人了! 福安嫂哪知道是谁啊? 就开始到处问,正好,碰上李巡检了,李巡检一听,立刻带着福安嫂开始找人。 程七七和海外商人一起离开的画面,不少人都看见了,他们就直接找了过来。 “谢谢恩人,救了我女儿啊!” “要不是你,我女儿就没了,唔唔唔,谢谢,谢谢。” 福安嫂的邻居抱着女儿,惊魂未定的,一边哭一边感谢着。 “快起来。” 程七七见着福安嫂,其实就知道了,她扶着邻居起身,看了一眼哭红眼睛的孩子,提醒道:“孩子小,吃东西要格外注意。” “是是是。” 福安嫂邻居连连点头。 福安嫂站在一旁,比邻居哭的更难受,她的儿子,要是早学会这种救人的方法,就不用死了! 她的小宝,她的儿啊! 福安嫂越想越难受,同时,看向程七七的眼神更透着感激,以后,真要再碰上吃东西卡嗓子的事情,她的狗蛋,肯定就没事了! “靳砚之,你嫂子,教的那种卡嗓子救人的方法,真的这般管用?” 李巡检不好跟程七七一个妇道人家搭话,但跟靳砚之说话,却是很方便。 “管用,那可太管用了!” 靳砚之激动的说着,道:“我嫂子救人的时候,就这么几个,就将这么大的山楂给吐了出来!” “他亲眼所见!” 靳砚之一把将靳礼之拉了过来。 靳礼之肯定的点头,将刚刚的事情说了出来。 李巡检听的认真,吃东西卡嗓子的孩子,每年都有很多个,说没那就没了! 如果真的这么管用,那是不是可以让大人推广这个救人的方法? 待到那时,大人政绩如何不好说,至少,也能救不少人啊? …… 程七七他们从客栈里离开,吉尔睨了一眼旁边的赛勒斯,就这还嘲讽人家买不起呢? 人家官府的线都能搭上,还有,她要进货琉璃瓶,他说起五千瓶的时候,程七七可是半点惊讶都没有! 说明人家就有这个打算。 进货五千个琉璃瓶,那就说明,家里是做生意的,区区几百文的海珠,能买不起? 这个蠢货。 吉尔直接进屋子里休息了,下午还得抓紧时间卖货呢。 程七七一行人回到家里,靳砚之迫不及待的就开始炫耀了:“爹,你今天是没去县里,嫂子救了两条人命!” 靳砚之伸出二根手指,激动的说着当时的情况。 靳砚之说的绘声绘色的,就好像当时在场,亲眼所见一样! 特别是说到福安嫂,带着李巡检找人时,靳砚之的声音更是扬高了一个调。 “七七这么厉害呢?” 庄里正带着村里人过来,准备问问海商的事情,就听到靳砚之的话,他激动的上前:“吃东西卡着嗓子,还有救?” 第141章 我捡到一个妹妹 “有啊!” 靳砚之又描述了一遍,重点夸程七七多么多么厉害之类的。 林惠兰站在一旁,看着儿子手舞足蹈的夸赞人,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烦燥,她千辛万苦生下的儿子,怎么就这么喜欢程七七呢? 一个寡妇,连男人都克死了! “这个,能,能教教我们吗?” 庄里正不好意思的看着程七七道:“隔壁村里,就有吃东西卡嗓子,没了的孩子,我们要是学会……” “当然,我们也不亏待你,可以出钱。” 庄里正连忙表示,村里的人多,老人孩子自然也是多的,跟性命相比,出一点钱,也是可以接受的! 这也就是现在村里人都加入了糖坊,大家手里头都挣了钱,不然,庄里正最多拿拎只鸡,或者拎只鸭来感谢。 “今日我们见了李巡检大人,他要上报县令大人,说不定,很快,就会推广这个救人的方法。” 程七七开口道:“到那时,大家可以跟着一块来学。” “行。” 庄里正一听,心思一转,就明白了,再继续问起海商的事情。 程七七说:“今天我救的人里,吉麦姑娘就是海外的商人,巧的是,她哥哥也是卖琉璃瓶的,愿意出半价卖给我们琉璃瓶。” 程七七看了一眼旁边的靳砚之。 靳砚之立刻拿出琉璃瓶出来,各种样式,各种大小都有,靳砚之接过了话头,立刻就开始说起他今日记录到的价格道:“吉尔确实是真心想要感谢我们的,琉璃瓶报的价格,都是一半的!” “对了,海商卖的东西,我都记录了,大家要是有什么想要买的,明天可以去买。” 靳砚之说着,将海外商人卖的什么东西,价格几何,全部都跟大家讲的清清楚楚的,嗓子都讲的冒烟了! 程七七和庄里正商量好了购买越多越好的琉璃瓶之后,就见着柳素仪已经将绣花的钱分完了。 “七七,这是你的。” 柳素仪拿着一吊钱给了她,道:“你帮我们接绣活,也是不容易。” “娘,这太多了。” 程七七看了她们一眼,一人两幅的屏风,加起来也才挣个一千七百文钱。 屏风好不好绣程七七不知道,反正她看着娘和孟静瑶她们,一坐就是几个时辰。 程七七之前学着绣袜子,那细细的针,多用几回,她觉得自己眼睛都花。 那么漂亮的绣样,这钱,给她再多,都挣不着。 “这一百文钱,是我们几个人的心意,你安心拿着。” 柳素仪说着,等她们几个人离开之后,柳素仪将属于她的那一份钱,全部都递给了程七七。 “你这是……” 程七七愣住了。 “归你管钱。” 柳素仪微笑的看着她错愕的样子,笑着握着她的手道:“你别着急拒绝,这一路以来,没有你,就没有我们现在的好日子,所以,你当家,我放心!” “你自己挣的银钱,你自己攒着,这些,是放在公中支取的。” 柳素仪怕她误会,特意的解释了一下。 “我去做饭。” 柳素仪不给程七七拒绝的机会,直接就去做饭了。 程七七拿着这沉甸甸的将近三两银子,这是柳素仪一坐一整天,挣回来的银子,拿在手里,太沉了。 自从黑土他带着物资来了之后,程七七手里,收到了忠勇侯拿来的五十两银子,柳素仪做女红挣来的钱,都拿到她手里了。 程七七甚至在想:他们不怕自己拿着银子跑路吗? …… 潮生县衙门。 “当真有这般神奇的救人方法?” 苏县令听到李巡检的话时,格外的激动,这样好的救人方法,那肯定是要去学会,再教给郎中们的。 “千真万确。” 李巡检肯定的点头道:“程娘子最开始救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姑娘,我去打听过,大半个山楂卡嗓子眼,当时这人都快要不行了!” “后来,程娘子出手救人,还真把那山楂吐出来了。” 李巡检说着,一边抓来了一个衙役,演示着是如何救人的。 “就这么简单,能把卡嗓子的东西,吐出来?” 苏县令盯着李巡检道:“你再来试一遍。” 李巡检又试一遍,小衙役委屈巴巴,眼眶都红了,李巡检道:“大人,后来这学会的一个妇人,沈周氏,邻居的孩子,又卡了嗓子,就是这沈周氏救的!” 苏县令的眼睛亮了:“百姓有福了!” “人呢?他们在哪?现在就去,这样好的救人方法,那必须再去问个详细清楚。” 苏县令说着,迫不及待的往外走。 “大人放心,程娘子就是京都流放的靳家,死去世子的夫人。”李巡检追着苏县令往外走。 苏县令脚步一顿,想起死去的世子,沉默了一瞬,道:“我记得,他们是在归化里村?老庄那里?” “对。” 李巡检点头:“大人放心,庄里正是附近十里八乡,待流放的犯人,最温和的地方了,程娘子已经答应了,可以将这种救人的方法教出去。” “不仅如此,程娘子当时在街上,就已经教了不少人。” 李巡检说完,还忍不住夸赞了一句:“世子是英雄,世子夫人更是大善。” “可惜啊。” 苏县令的眼底闪过一抹悲痛,世子贪墨银子,他是半点不信的,定是被奸人所害! “走,去归化里村。” 苏县令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李巡检连忙追了过去:“大人,天色都晚了,这会去是不是不太方便?” “夫人去了庄子上,庄子就在归化里村隔壁的洪溪村。” 苏县令坐上了马车,迫不及待的就往归化里村而去。 “安安?” 程七七去了女儿常去摘兔草的地方,果然,就看到了女儿的身影,在她身旁,除了靳允之外,居然还有一个年岁差不多的小姑娘? “妹妹别怕,我保护你。” 靳岁安今年四岁,面前的小姑娘,比靳岁安还矮上一点呢。 “娘!” 靳岁安见着程七七,连忙跑了过来,一脸骄傲的仰着头道:“我捡到一个妹妹!” 第142章 真的不能带回家养吗? “捡到妹妹?” 程七七还以为她的耳朵听错了呢。 “娘,你看,这个小妹妹,我捡的!” 靳岁安迈着小短腿,噔噔噔的就把还在吃糖的小妹妹拉了过来:“你看,我捡的!” 靳岁安挺着胸膛,眉眼间全是骄傲,看着程七七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说:快夸我,快夸我! “我们安安真棒!” 程七七环顾着四周,也没见着一个大人,她蹲下身子,看着小姑娘脸上脏兮兮的,嘴里正吃着靳岁安给的糖。 小姑娘明明身上的衣裳看起来很不错,料子都是上等的绸缎,但小姑娘却瘦的很。 见着她来了,往靳岁安身后躲着,怯生生的看着程七七。 “小妹妹,你家大人呢?” 程七七一开口,小姑娘就往靳岁安身后躲,低着头,眼神怯怯的! “……” 程七七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她这张脸,不说倾国倾城的漂亮吧,那也绝对是亲和力不错的,怎么到了眼前小姑娘的面前,反而…… “小妹妹,这是我娘,可好可好了。” 靳岁安脆生生的说着,轻拉着小姑娘的手,咧嘴笑着,道:“娘,小妹妹不说话,她要是没有家人,可不可以给我当小妹妹?” 靳岁安想要妹妹的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程七七差点没笑出来,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道:“不行。” “啊……” 靳岁安垮着小脸,紧紧抓着小妹妹的手道:“我不管,我捡着小妹妹,那就是我的。” “……” 程七七一脸无奈,看着年纪大上几岁的靳允问:“小允,这个小妹妹,你们哪里捡的?没瞧着大人吗?” 看衣裳料子,应该不是村里的姑娘。 “没有。” 靳允摇头,正在换牙的她,连说话都是抿着唇,道:“我和安安来摘兔草,看到小妹妹躺在那里。” 靳允指了指山脚下的草丛。 “这……” 程七七看了一眼明显是滚下来的印记,她抬头,看了一眼那又长又高的山坡,她的心忍不住一跳,这,该不会从这么高的地方,滚下来吧? “小妹妹,来,姨姨给你检查一下。” 程七七回头看着正在被女儿安慰着的小妹妹,仔细看,她身上的衣服,还有好几道被枝桠划破的痕迹…… 程七七眼皮子一跳,问:“小妹妹,你有没有哪里受伤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痛痛,姐姐给你呼呼。” 靳岁安自告奋勇,拉起小妹妹的手,嘟着嘴巴就开始吹气,一边吹一边还安慰着:“妹妹别怕,姐姐呼呼就不疼了。” 小妹妹咧嘴一笑,露出甜甜的酒窝。 “……” 程七七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的,原来自家女儿,还有当姐姐的瘾? “小允,你们捡到小妹妹多久了?”程七七见小姑娘也没有明显的伤,就开始询问着,按理来说,应该很快就有人找上门啊? “唔,约莫,小半个时辰?” 靳允偏头想了想,道:“我和安安发现小妹妹的时候,小妹妹躺在那边的树下的草丛里,我和安安把她从树下的的草丛里拉出来,花了很多时间,又带小妹妹擦了擦身上的泥巴。” “应该有小半个时辰。” 靳允也不太确定。 “那你们有听到找人的声音吗?” 程七七又问。 “没有。” 靳允摇头,道:“我和安安在这里等着,就是怕有人找过来。” “你们做的真好,救了小妹妹呢!” 程七七夸赞着。 “娘,还有我,是我先发现小妹妹的。”一旁的靳岁安连忙跑了过来,生怕没被夸到。 程七七嘴角的笑容都深了,看着靳岁安一副求夸赞的模样,认真的夸赞道:“我们安安也很棒,发现了小妹妹!” 被夸的靳岁安,还有些不好意思,小脸红扑扑的。 “娘,我们快回家吧。” 靳岁安说着,就拉着小妹妹道:“妹妹身上脏了,要洗澡,换衣服。” “妹妹肚子也饿了。” 靳岁安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安安肚子也饿了,想吃娘做的韭菜饼!” “我们等会,妹妹的家人应该要找过来了。” 程七七从口袋里掏了掏,其实是从空间里拿出了三块绿豆糕:“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谢谢娘。” 靳岁安看着三块绿豆糕,顿了一下,“娘,我们一人只半块,多的归你。” 说着,靳岁安就拿着一块绿豆糕,对半一掰,道:“姐姐的,妹妹的,安安的。” 程七七看着手里剩下的一块半绿豆糕,心里甜甜的,她将这一块半的绿豆糕全分到她们手上:“娘吃过了,你们吃。” 程七七站了起来,盯着小妹妹摔落的方向,难道找错地方了?还是说,小妹妹的家人,嫌弃她是个女儿? “娘,我们真的不能带小妹妹回家吗?” 吃了绿豆糕的靳岁安再一次询问着,眼巴巴的说:“我就带小妹妹回家洗澡。” “不行。” 程七七摇头拒绝道:“小妹妹走丢了,她的家人,她的娘亲肯定很着急很着急的。” 靳岁安的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扁了扁嘴道:“算了,如果安安走丢了,肯定也要着急回家的,娘肯定也会担心的。” “小妹妹……就不带回家了。” 靳岁安把自己哄好之后,就开始哄小妹妹:“妹妹乖,等会你娘亲就过来找你了!” 程七七满眼温柔的看着自家女儿,她家安安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程七七隐约听到似乎有人在喊叫。 “糖糖……” “糖糖,娘的糖糖你在哪里?” 伴随着妇人着急的呼喊声,程七七立刻回应道:“在这里,在这里!” 没多大一会,程七七就看着一个身穿红色骑马装的妇人走了过来了,她英姿飒爽,和一般养在后院的妇人不太一样。 她一见着靳岁安旁边的小姑娘,立刻飞奔了过来,直接将女儿抱在了怀里:“糖糖,你跑到哪里去了,吓死娘了!” 糖糖小姑娘眨巴了眼睛,也没说话,抬手拍了拍妇人的肩膀。 “是你们救了糖糖吧?谢谢你们!” 妇人感激的说着,突然,她看到女儿手里的绿豆糕时,瞳孔一缩! 第143章 同年同月同日生 程七七看着她神色的震惊变化,立刻道:“她是不能吃绿豆糕吗?我从县里买的,她只吃了小半块……” 应该不要紧吧? 后面的话程七七没说完,妇人就含着泪摇头:“不,她能吃,只是,没想到她会吃。” 妇人的声音带着哽咽透着沙哑,应该是寻了许久的人,嗓子都喊哑了。 程七七听懵了,看着小姑娘瘦弱的身子,她的脑海里,隐隐有一个念头。 “糖糖……之前遇上了点意外,吃东西对于她来说,是痛苦。” 妇人解释着。 “这是厌食症?” 程七七脱口而出,再看糖糖身上的好衣裳料子,她就说,看起来也不像是家里缺钱的。 “厌食症?” “夫人可知道治?” 妇人激动的看着程七七,女儿这病症,看过许多郎中,都没有用。 女儿吃什么吐什么。 所以,她这才带着女儿来庄子上住,或许,清粥野菜的,女儿吃了不吐呢? “这……” 程七七有些为难,她只听说过,但,这病症主要是心理原因,真要治……可不容易。 而且,最主要的是她不是郎中,也不会治病。 “抱歉,是我太着急了。” 妇人见着程七七有些为难了,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她道:“我叫楚徵,这是我女儿苏糖,今年四岁。” “糖糖吃不下什么东西,我就带她到庄子上住,本来,我们在捉兔子,玩的挺好的,但是她坐在马车上,后来不知道怎么马车失控了,把她甩了出去……” 楚徵眼底闪过一抹狠厉,等她查到马车为何失控,定要…… 楚徵看着程七七道:“能问问你们是在哪里救的糖糖吗?” 程七七还没开口,靳岁安就迫不及待的说道:“是我发现的糖糖。” “就在那颗树下。” 靳岁安指着她发现糖糖的地方,茶树下的小草丛里。 楚徵看到上面滚落的痕迹时,抱着女儿的手,更加紧了紧。 楚徵再三的感谢,得知是是靳岁安救了自家女儿时,她的心里更是充满了感激,这样不显眼的地方,如果她们忽略了没有过来看,会不会,一晚上,女儿都躺在那里面? 楚徵一想到这个可能,她的心里都揪着疼。 “你们是住在附近吗?可否登门讨口水喝?”楚徵开口,女儿的救命恩人,那肯定要登门道谢的。 与其直接问,还不如直接登门。 “娘,可以吗?”靳岁安迫不及待的问,亮晶晶的眼神,都写满了想要带妹妹回家的想法。 “可以。” 程七七笑着点头,一旁的靳岁安已经高兴的拉着小妹妹道:“糖糖妹妹,走,我带你去洗澡。” 靳岁安牵着苏糖的手,拉着手就往家里跑,起初,苏糖还有点跟不上,但靳岁安一边笑,一边说:“我们来比比,谁跑得快!” 苏糖迈着小短腿就追了上去。 “安安,你们等等我。” 靳允提着兔草,就跟在后面追。 “你女儿,真热情。” 楚徵心念一动,问:“你女儿多大?” 从小到大,因为糖糖吃什么都吐,根本没有差不多的小玩伴。 “四岁。” 程七七回答道:“我家的是八月的。” “我家也是八月。” 楚徵激动的说着:“八月初十。” “咦,那她平还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程七七惊呆了,自家女儿也是八月初十,中秋前五天生下来的。 “这么巧?” 楚徵都惊呆了,这是多大的缘份? 一路上,楚徵这才知道,程七七她们居然是流放的靳家人? 这…… 楚徵顿了一下,想起自家男人的身份,她沉默了。 “我们虽然是流放,但在村子里,日子还是过得去的。” 程七七主动开口,看楚徵和苏糖母女两个人的衣着,就不是普通人家,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七七,你误会了,我和我家老爷都相信,靳家是被奸人所害的。” 楚徵站定了身子,重新自我介绍道:“糖糖的亲爹,苏鸣,曾经受过世子的恩情,我家老爷常说,没有世子和侯爷,就没有如今的他!” “……” 程七七瞬间就顿住了,她那个死去的世子夫君,到底还留了多少恩情? 靳家。 楚徵看到女儿跟着靳岁安一块洗澡,自己穿上衣服,把自己倒腾的干干净净的,还拿着布料擦着红扑扑的脸。 楚徵的眼眶都红了,明明女儿的举动那么笨拙,但,糖糖以前,很少笑,更别说自己洗澡了! 可是到了靳家呢? 楚徵发现,女儿的酒窝,又重新出现了,真是太漂亮了! “七七,你,我……” 楚徵激动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徵姐姐,我等会要给安安做韭菜饼,要不要尝尝?” 程七七知道孩子就是当父母的全部。 糖糖的厌食症,只怕楚徵都不知道为了女儿的病,失眠了多少个夜晚了。 “要。” 楚徵不好意思的说:“七七,打搅了。” “徵姐姐,这怎么能算打搅呢?是缘分。” 程七七去厨房旁边种的韭菜扯了点,借着洗韭菜的时候,替换成了空间里的韭菜,空间的黑土地,种出来的葱,那味道是格外的香。 或许,糖糖会喜欢吧?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楚徵一身红色的骑马装,站在厨房里,精致的跟这厨房有一点格格不入的感觉。 “不用,韭菜饼很好做的。” 程七七和了面粉水,直接就往锅里舀,洒上切成段的韭菜,白色的面粉水混着韭菜,还没吃上嘴呢,都已经闻着香了。 程七七生了一双巧手,楚徵看着程七七三下五二的,就煎出了两面金黄的韭菜饼,那韭菜的香味飘了出来。 “娘,韭菜饼是不是好了~!” 靳岁安闻着味就过来了,喜滋滋的看着程七七,那满眼期盼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程七七边的小竹盘子,她还不忘跟新交的小妹妹说:“妹妹,我娘做的韭菜饼,可香了!” “好了,小馋猫。” 程七七拿了最先烙的韭菜饼,递给了靳岁安。 靳岁安中间一掰,分了一半给苏糖,笑的跟小太阳一样:“妹妹,快吃!” 第144章 怕是棺材板都按不住了 楚徵刚想动,看到女儿接过韭菜饼,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嫌弃拒绝,反而凑上前闻了闻。 “好吃!” 靳岁安吃那叫一个欢乐。 苏糖小口咬了一口,下一刻,眼睛明显亮了。 “怎么样,我娘做的好吃吧?” 靳岁安一脸以骄傲得意,不明所以的人,只怕还以为是她做的呢! 苏糖没说话,只是咧嘴笑了笑,颊边小小的酒窝,看起来格外的可爱。 苏糖小口小口的吃着,跟靳岁安两个人一块坐在厨房门口的小台阶上,也不知道靳岁安说了什么,苏糖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大人,这里就是靳义家。” 庄里正领着苏县令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庄里正疑惑:靳家怎么多了一个女娃娃? “糖糖?” 苏县令看到自家女儿从在地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衣裳,跟着一个年岁差不多的女孩子在一块吃韭菜饼的时候,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他一定是眼花了! 明明在隔壁庄子住的女儿,怎么可能会来靳家? 更别说有厌食症的女儿,居然自己抓着韭菜饼在吃? 最最最主要的是……吃的还挺香! 苏县令看了又看,狐疑着:难道是谁家孩子,跟她女儿长的一模一样? “鸣哥,你是来接我们的吗?” 楚徵看到苏县令的时候,快步的走上前,道:“你消息怎么收得这么快?糖糖没事,被七七的女儿救了!” “你看,糖糖特别喜欢七七的女儿,还会跟着她一块吃东西呢。” 楚徵高兴的看着苏县令,自家女儿厌食症的病,可一直头疼着呢,现在,女儿吃得下韭菜饼,她高兴啊! “徵徵?” 苏县令这下确认了,就是他的女儿糖糖,他问:“糖糖受伤了?” 苏县令快步上前,他好不容易得来这么一个女儿,可不是当个宝贝一样! “放心,都检查过来,就是摔下马车的时候,青了几块。” 楚徵刚刚看着女儿身上青紫几块的地方,恨不得将始作俑者千刀万剐了! 苏县令眼底的阴狠一闪而逝,抬头看向女儿时,又是温柔慈祥,他看着楚徵道:“徵徵,你放心,这事,我来处理。” “哼。” 楚徵睨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就多余说这一句。 “对了,你不知道糖糖出事了,你来这里做什么?”楚徵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问。 “程娘子!” 苏县令看着女儿吃的香,也不忍心打搅,听着楚徵的话,他立刻想起来,他的来意了,他道:“我是来找程娘子的。” “七七?” 楚徵立刻反应了过来,靳家人都姓靳,只有程七七姓程。 “大人,就是这位程娘子!” 李巡检见着程七七,立刻就认了出来。 一旁的庄里正看的一愣一愣的,七七的女儿怎么跟县令大人的女儿,像是好朋友一样? 苏县令见着程七七,立刻将来意说了。 楚徵在一旁听着,得知今天因为程七七救了两条人命,甚至未来,还能救无数人命时,楚徵看着程七七的眼神都亮了! 楚徵的眼神火热,这个救人的方法要是推广开来,未来,有多少老人和孩子,因为此方法而活下去? 楚徵和别人不一样,她可是亲眼见过,小孩子一边玩一边吃糖,最后摔了一跤,糖卡到了嗓子眼里,抠不出来,咽不下去,最后,眼睁睁的看着孩子咽气! 当时楚徵才十六七岁的样子,后来因为这事,还接连着做了一个月的噩梦。 楚徵生下了女儿之后,养糖糖的时候,那叫一个细心,就担心发现这样吃糖卡嗓子的悲剧。 程七七负责教怎么具体实施救人的方法,苏县令得知,程七七要无偿教大家的时候,苏县令看着程七七的眼神都变得格外的炽热。 “不愧是世子夫人,和世子一样,都有心怀天下的大善人。” 苏县令感慨的说着。 “……” 程七七尴尬的笑了笑,世子要是听着这话,怕不是棺材板都盖不住了吧? 天知道,当初原主可以拿着救命之恩,拿着肚子里的孩子,逼着靳墨之把原主娶了的。 忠勇侯晚上从地里劳作回到家,见着苏县令的时候,两个人进屋商量了半个晚上,这才离开靳家。 庄里正回到家里,喜滋滋的问:“海潮啊,靳雪儿那姑娘,你还娶不娶了?” “我想娶有什么用?” 庄海潮嘴角扯了扯,埋头劈柴干活,这些日子,他也尽力靠近靳雪儿,可春播,连句话都没什么机会说。 “想娶,就拿出你的态度来啊!” 庄里正睨了他一眼:“这想娶媳妇,难不成还是嘴上说出来的?” …… “糖糖睡着了?” 苏县令小声的说着,就怕把楚徵怀里睡着的女儿吵醒。 “嗯。” 楚徵紧紧抱着女儿,坐在马车上,感受着马车的颠簸,也是半点不敢松手,她激动的说:“鸣哥,糖糖有救了!” “对。” 苏县令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徵徵,以后我们的糖糖也会跟正常孩子一样!” “哼。” 楚徵甩开他的手,又不敢碰着女儿,压低声音提醒道:“今天这事肯定是你那几个好哥哥干的,为了让你给他们安排进衙门,可真是什么法子都想得出来!” “今天这事,你要是解决不好,我们没完。” 楚徵抿着唇,她家是开武馆的,当初苏鸣家,那是穷的叮当响,靠着她爹开武馆挣来的银子,读书,参加科考。 爹娘还没享到福呢,就因一场病接连着去了,她本就不得婆婆的喜欢,没了有钱的娘家,再加上生的是一个女儿,婆婆就开始张罗着给苏鸣纳妾生儿子了! 此时,苏鸣进京赶考,她带着孩子留在家里,要不是她从小学武,只怕要被婆家人给欺负死了! 苏家那是恨不得她和孩子死了,然后苏鸣当上官之后,就能迎娶娘家更有实力的媳妇,给苏家生儿子了! 饶是楚徵护着,也依旧有疏忽的时候,这一疏忽,女儿就因此患上了厌食症,吃什么东西都吐! 还好苏鸣高中回来之后,带着她直接赴任岭南了,岭南虽然偏了一点,但,她不用再担心婆家人欺负女儿了! 第145章 是迷路了吗? “七七,若是你提要求,苏大人,肯定也会同意的。” 忠勇侯都有些佩服这个儿媳妇。 别说是出身乡村的程七七了,就算是京都的那些个贵女,在名和利之间,肯定会二选一的! 可程七七却为了靳家,愿意将这泼天的功劳,送给苏县令。 只要程七七愿意,那么,苏县令绝对可是对着她大夸特夸的。 但程七七却拒绝了,甚至只让苏县令说一个程娘子,关于她的身份,什么也别说。 “爹,与其提要求,不如将这个人情攒着,我们在潮生县,是犯人,也是归苏大人管的,日后,也好求求情?” 程七七想过了,提要求,也不过就是一些金银器物,她的空间里,装的靳家满满当当的家当。 她又不缺这些? 世子的恩情,那又能用到几时? 还不如留到关键时候用呢,她喜欢给自己留个退路。 夜,渐深了。 程七七揽着女儿睡觉,靳岁安迷迷糊糊的问:“娘,真的不能让糖糖来我们家当妹妹吗?” “傻安安,糖糖有爹娘,为什么要来我们家呢?” 程七七轻笑着,女儿还念着当姐姐呢。 靳岁安往程七七怀里拱了拱,睡眼惺忪的问:“那爹爹怎么还不来找我们呢,是迷路了吗?” …… 翌日,庄里正、庄海潮和冷屿,还有靳砚之、靳礼之,一行人去找海外的商人买琉璃瓶了! 昨天他们全村人,都紧急开会了,既然这琉璃瓶必须要买,那不如早点买! 万一晚上,明年他们拿什么装花露? 那么一点点花露,就卖了七十五两银子,明年,肯定要得到更多的花露的。 海外商人今天,依旧是热闹的时候,庄里正等人,除了买琉璃瓶,还要买一些檀香悄,粗布料之类的东西! “七七。” 吉麦一见着程七七来,就格外的高兴,朝着她飞奔过来,金发碧眼的她,个子也高,站在程七七的身边,显得比程七七又高又大的,没有半点小鸟依人的感觉。 靳礼之和靳砚之还好,昨天就见着了。 庄里正他们还是第一次离得这么近,看到海外的姑娘,海外的男人没少见,但,海外的姑娘,还真是第一回离得这么近见。 庄海潮、冷屿两个没成婚的男子,默默的离得远了一点。 吉麦拉着程七七就想去玩,程七七就在一旁陪着他们聊天,等着吉麦的哥哥吉尔来了,基本就定下了购买意向,签下了契书,大家这才各走各的。 有吉尔的帮助,他们买东西,都有个优先权了。 不说庄里正等人满载而归,就是程七七,也买了不少粗布。 程七七也从吉麦的嘴里,知道不少消息,比如说,他们来自遥远的大吉国,他们那里各种香料、珍珠、海珠、珊瑚、各种漂亮的宝石之类的。 琉璃瓶也是盛产的。 大吉国比较缺糖、粮食。 “七七,你身上的香味,好特别。” 吉麦突然像小狗一样,凑上前闻着程七七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茉莉香,很好闻,又不像是寻常脂粉香呛鼻。 “这是我自己做的香露。” 程七七眼眸一亮,香露除了卖到大夏国,一样可以卖给其它国家啊? 比如吉麦他们? 还有糖。 程七七心底已经盘算着,或许买了这琉璃瓶,她们还可以拿糖来换呢? 过几日,还要来运琉璃瓶,到时候,再好好商量一番。 程七七心里有了盘算,眼看着时间不早了,便打算离开了,谁知道,刚走,又碰上那个高傲的赛勒斯了。 “穷鬼。” 赛勒斯说着母语,想着那日他们和官府的人一块离开,扫了一眼,到底是没有再说什么。 “他是不是在骂我们呢?” 靳砚之看到赛勒斯,感受着他的眼神,恨不得直接冲上前,跟他打一架。 “别。” 靳礼之一把将人拽住:“二叔说了,不许节外生枝,我们也听不懂他说什么,你要想骂,我偷偷陪你骂?” “……” 靳砚之嘀咕着:“我骂了,他也听不见啊,那岂不是白骂了?” 假装听不懂的程七七可太难了,她小声道:“靳砚之,你这么说。” 靳砚之一听,立刻眼睛亮了,趁着吉尔和赛勒斯聊天的时候,靳砚之冲到吉尔的面前,对着吉尔笑着说:“吉尔,我们村里跟你订的一万五千个琉璃瓶,你可一定要按时交货!” “没问题。” 吉尔肯定的点头,虽然这一万五千个琉璃瓶,虽然五千个琉璃瓶半价卖,但剩下的一万个,也是比卖给别人便宜的! 算下来,吉尔还是赚的! 再说了,琉璃瓶在他们大吉国来说,那是多的不能再多了,虽然容易碎,但,架不住小,有些小小的琉璃瓶,一筐都好几百个。 他们这次过来,带来的琉璃瓶,数目可是非常可观的! “他们订了一万五千个琉璃瓶?” 赛勒斯惊呼,再看了一眼靳砚之身上打补丁的衣服,他们还真买得起海珠? “看什么?没见过买这么多的吗?” 靳砚之挺起了胸膛,睥睨的扫了赛勒斯一眼道:“你家的海珠,我们瞧不上。” “……” 赛勒斯想骂人,叽哩呱啦的跟吉尔说着。 靳砚之这回高兴了,一脸骄傲的回来:“嫂子,我做的怎么样?” “不错。” 程七七朝着他竖起了大拇指,纨绔子弟气人还是有一套本事的,她听着赛勒斯叽哩咕噜的话,骂的倒是挺脏的,气也气的跳脚! 程七七正要走,忽然,她发现,角落里,有一个人卖的东西,居然卖不动? “你这是什么种子?” 程七七在他的面前站定,如果她没认错,这是高梁吧? 北方种高粱,怎么这歪果仁,也卖高梁种子了? “高、梁~” 利基回答着,好不容易见着有人来问,他用着不太流利的大夏语说:“和你们的高粱不一样,我们这些高粱味道好,一年能种两季呢!” “程娘子,你别听他胡说,这高粱以前北方来的时候,我们也种过,又小又硬又涩,只能喂牲口。” 福安嫂从旁边走了出来,道:“程娘子可别花这冤枉钱!” 第146章 就她瞎操心了 “大娘,你别胡说。” 利基脸都憋红了,道:“我们的品种不一样的。” 他别扭的大夏语,说起来格外的费力,他努力解释着:“我们这里的高粱就适合岭南种的,你们可以买回去试一试的!” 利基还是第一次跟着商队来大夏国,可惜,他带来的种子,似乎大家都不喜欢。 “地就这么多,种了你的高粱,万一浪费了,不好吃,岂不是浪费地了?” 福安嫂直接怼了回去,她看着程七七,笑的跟一朵花似的,说:“程娘子,城北的粮种不错。” “我们的高粱很好吃的,不会浪费地。” 利基着急的看着程七七道:“你们不想种高粱,还可以种落花生,还有番麦,也有的。” 花生,番麦? 程七七看着这两种东西,瞬间来了兴趣,花生一样的名字,番麦,哎呦,这不就是玉米吗? 玉米也是高产的呢。 “咦,你这是什么?” 程七七挨个问着,当看到番柿的时候,程七七眼睛亮了,问道:“番柿吃起来是什么样的?大不大?” 利基见她没有被这大娘带走,反而开始认真询问着他带来的各种各样的粮种子,于是,利基也是介绍的非常认真。 利基道:“番柿种得好的话,有拳头这么大,要是收成差一点,也就小一点点,吃起来酸酸甜甜的,果子是红红的,很好看的!” 利基努力推销着,他想挣钱,挣很多很多的钱,听说商队每次来大夏国,都能换回很多粮食、糖,还有各种各样新奇的东西回去。 利基就将他所有的种子都带来了。 和别人动辙一船一船的货物相比,利基这点种子,就显得寒酸无比了。 利基摆了两天了,问得人不少,但,大多数人都像福安嫂子一样,问完就跑了,利基没有气馁,这些种子在他们大吉国,种的都很好啊! 西红柿。 程七七几乎可以肯定,番柿就是西红柿了,她看着认真介绍的利基,倒是观感很不错,小伙子并没有因为她没说买不买,就不给介绍着。 “漂亮的夫人,要不你买一点回去种一点试试?” 利基已经开始夸夸模式了。 “喂,小子,你好好跟我嫂子说话。” 靳砚之从旁边蹿了出来,狠狠瞪了利基一眼,这臭小子,还漂亮的夫人? 是他能看的吗? 是他能这么喊的吗? “嫂子,你想买这番柿?那我去开垦几块荒地,种上试试?” 靳砚之朝着程七七笑着,说:“说不定这酸酸甜甜的番柿,安安爱吃呢!” 嫂子刚刚问了这么久,肯定喜欢吧? “好吃,这个真的很好吃。” 利基一看,也顾不得刚刚被靳砚之瞪了一眼,他带来的种子,是有时间性的,如果卖不掉的话,再过些日子,这么些种子,一点钱都换不到了! 他辛苦在船上干活,挣的钱不多,带来的种子要是一文钱卖不掉,那他怎么养妹妹呢? “这些种子,能种多少地?具体是怎么种的呢?” 程七七没说买不买,而是问起了其它的问题。 利基眼底有一瞬间的黯然,但是听着她后来的问题,利基又打起精神回答着,既然眼前这位夫人愿意问,那说不定,就愿意买呢? 利基将高梁的种法,时间,还有花生、番麦和番柿的种法全部都说的清清楚楚的。 程七七听的认真,她相信这是利基自己留种种的种子了,不然的话,他根本不可能说的这么清楚,程七七道:“我全买了!” “啊?” 利基都做好准备,她什么都不买了,昨天就有一个这样的人,听着他介绍的口水都干了,然后就嘲讽他异想天开! 说是这么好种的粮食,岭南早就种上了呢。 于是,利基讲的口水都干了,还被人戏耍了一番。 生气?难受? 那是肯定的,但利基想,他好不容易来了大夏国,这些种子能卖多少,就卖多少! 卖十文百文的,他可以给妹妹看病了。 卖个几百文,甚至一千文,他就可以给妹妹买漂亮的裙子了! “夫人,你说你全都要?” 利基瞪圆了眼睛看向程七七,忍住想要掏耳朵的冲动,他总觉得自己幻听了。 “对,全都要。” 程七七重复了一句。 一旁的福安嫂听完,苦口婆心的劝说着:“程娘子,你这钱要打水漂啊,这种子能不能种活还不好说说呢。” “福安嫂,我觉得他讲的很好,我买回去种来试试。” 程七七微笑的看着福安嫂,她的好心,她懂,但,她确实是想买种子的。 “……” 福安嫂看着她一脸坚定的样子,唇动了动,最终一句话都没说,罢了,程娘子想买什么就买吧。 福安嫂看着一旁的靳砚之,这人是程娘子的小叔子吧? 那不得赶紧劝劝? “我们全买粮种的话,能不能少点钱?”靳砚之蹲下身子,和利基开始讨价还价了。 福安嫂:“……” 得,就她瞎操心了。 福安嫂打了一句招呼就走了,她怕自己再呆下去,会想骂人! 这一家子人真是不知道种地多难种啊! “谢谢夫人,夫人你真是大善人。” “夫人要是不会种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就在这里。” 利基朝着程七七一个又一个的鞠躬,拿着银钱的那一刻,他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这二两银子,是他妹妹的命啊! 靳砚之回头,忍不住道:“至于吗?不就是把他的粮种全部都买完了?” “大概,这些粮种是救命钱?” 程七七看了利基一眼,看着十七八岁的年纪,或许就已经要扛起一个家了。 一行人满载而归,庄里正和冷屿得知程七七买了这么多的粮种时,庄里正委婉的说:“程娘子,这海外商人的粮种,我们可从来没买过,他们大吉国,跟我们不一样,说不定……” 种不活。 “庄大人,我就买来试试。” 程七七徵笑着。 庄里正看着她那几袋子的种子,嘴角抽了抽,谁家买来试试,全买回来了? “正好,粮食和甘蔗都种完了,趁着时间还早,我们再开垦一点地种上这些。” 忠勇侯看着那半袋子的种子,心里头有些发杵,这得什么时候种得完? “庄大人,村子里有没有想要种的?”程七七开口问。 第147章 这儿子白养了 “这个,村里人都没种过,肯定不会另外花钱买种子种这个。” 庄里正委婉的说着,道:“再说了,我们路边种的多的是毛豆。” 毛豆好啊,嫩的时候可以当菜吃,吃不完的,就全部晒干,卖黄豆! 黄豆卖不出去,他们做各种各样的豆类食品。 因此,家家户户除了种地,种甘蔗,最的最多的,就是毛豆了。 “高粱可以磨面,味道也是不错的呢,花生和番麦还有番柿这些,说不准,我们岭南没有,还能卖钱呢!” 程七七笑着说着,她心底可以肯定,花生、玉米、西红柿,这些东西肯定能卖钱的! 花生的做法就有好几种,生花生,水煮花生,当零嘴。 花生米可是很好的下酒菜。 如果再加上甘蔗醋,做酸辣口味的花生米,绝对是爱喝酒人最好的下酒菜。 玉米就更不用多说了,高产的好东西,玉米吃不完,晒干可以蘑玉米面,也是耐储存的粮食。 西红柿,她的最爱! 生吃熟吃都好就算了,做番茄酱,女儿想吃糖醋排骨,这用番茄汁熬出来的番茄酱,做出来的味道,那才叫一个正宗呢! “我们种毛豆都要没时间了,就不种了。” 庄里正拒绝的果断。 冷屿也摇头道:“我们还要种甘蔗。” 冷家除了种粮食种菜之外,就只种甘蔗了。 “庄大人,你要不要问问村里人?” 程七七可不想着,等到以后她种出来,挣钱了,村里人又开始眼红了,她道:“我觉得那个海外商人说的很好,这些肯定种出来是不错的。” 庄里正看她坚持的样子。 忠勇侯道:“对,请村里人也来看看,万一大家真有想种的呢?” 庄里正拗不过他们,就喊着村里人集合了。 因为有着糖坊挣钱的事情,大家集合的飞快,等到知道程七七买了海外商人的粮种时,大家看着程七七的眼神,都开始各种各样的了。 程娘子脑子也有不好使的时候啊? 程娘子做生意挣钱行,那种地,哪里能行了? 别被海外的商人骗了,到时候辛苦种地,什么也没捞着。 程七七解释着每一种粮食,但,拒绝的依旧挡不住,大家找了借口就拒绝了,最后,拒绝的人七八成之多。 稀稀拉拉留下来的人,真是少的可怜。 “七七,你说的那个什么,我都买一点,种点试试。” 阿榕嫂看着程七七笑眯眯的,她最开始卖芥菜给靳家,可没少给她挣钱。 后面卖白菜,两个儿子都进糖坊挣钱了,那可都是沾了靳家的光呢。 “我也来点。” 庄里正媳妇田氏说着:“高粱我就不要了,我要花生、番麦和番柿,我去种种,说不准孩子爱吃。” 冷婆子也买了一些种子。 “……” 最后,程七七还留了一大部份的种子,温氏道:“七七,我也要买点来种。” “还有我。” 何氏和李氏异口同声的说着,甘蔗和田地都是他们大家伙一块种的,那这些种子,就不能光让程七七种了,不管好不好的,他们也想种上一点。 “行。” 程七七大方的分享着,反正这么多,她还是要想办法找人种的。 “这些得尽快种下去,黑土他们离开的时候,留下了点人,明天,就让人去开荒地。” 忠勇侯主动开口道:“我们几个人,就跟从前一样,再辛苦些日子,多种些粮食,等到秋天的时候,收获的也就更多。” “爹,你放心,我肯定不偷懒。” 靳砚之黑了一大截的脸,和从前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形象,完全不一样了! “嗯,好好干!” 忠勇侯鼓励的说着,道:“大家今天晚上早点睡,明天早点起来去种地。” 靳家人都没有异议,大家早早的散场回家里休息了。 林惠兰嘀咕道:“砚之啊,这些东西种的活吗?不会白种了吧?” “小娘,嫂子说能种活,肯定能啊。” 靳砚之往房间的床上一躺,沾枕就睡,根本不给林惠兰半点说话的机会。 林惠兰:“……” 她这儿子是白养了! 夜,渐深了,程七七借口去看一眼种子,全部都将种子放到了空间里温养着,或许,空间里的土地肥,能让这些种子的活力也更好呢? 她又翻找了一些资料,查清楚这些种子怎么准备发芽之后,想,她的空间可真是好! 要没有这些资料,只怕她现在也只能抓瞎,没有底气全买下这些种子。 她伸了一个懒腰,才回屋休息。 “七七姐,安安已经睡着了。” 春桃端着一盆水道:“洗漱的水,都打好了。” “春桃,这些事情,你不用做。” 程七七都不知道第几回纠正了,留下春桃,其实对她来说,是很好的,家里的家务活,可以分担出去更多,让她都轻松很多! “七七姐,我留下来已经很高兴了,再不让我干活,我肯定不习惯的。” 春桃笑嘻嘻的说:“七七姐,我做这些很高兴,一点都不累的!” “……” 程七七擦了擦脸,又漱了口,等她忙忙碌碌的干完,她才问:“春桃,你在村里,没有人再打你的主意?欺负你吧?” “没有。” 春桃摇头道:“大家都对我挺好的。” “那,有没有心上人?” 程七七靠着墙,月光从屋顶上的明瓦照进来,屋子里就是显得朦胧一片。 “没有。” 春桃飞快的回答着道:“我要守着七七姐和安安一辈子!不嫁人。” “若是碰上喜欢的,尽管告诉我,我这个当姐姐的,给你备一份嫁妆。” 程七七想,春桃跟在她的身边,若是碰上喜欢的男人,又适合她的男人,肯定还是要嫁的! “七七姐,我不想嫁人。” 春桃抿着唇道:“我娘就是生孩子生死的。” “……” 程七七沉默了,别说古代了,就是现代,生孩子那也是鬼门关前走一遭了。 …… “徵徵姐?” 程七七大清早的,看到楚徵带着糖糖过来的时候,都惊呆了! 这才天刚亮吧? 第148章 叫姐姐 “糖糖今天早上起来,就收拾了很多东西,说要送给姐姐。” 楚徵昨天就让人收拾了很多谢礼出来,就为了感谢程七七昨天对女儿的救命之恩。 “快,将东西搬进来。” 楚徵侧身,就让车夫和丫鬟把东西搬了进来,一箱一箱的东西,把程七七吓了一跳。 “不行。” 程七七连连拒绝,道:“徵徵姐。” “七七,你放心,我没给你送贵的东西。” 楚徵拉着程七七往旁边站,女儿糖糖已经被靳岁安拉着去角落里看兔子了,女儿早上了点东西,就要来找靳岁安,楚徵高兴着呢。 “布料,你看,都是最普通的棉布。” 楚徵打开箱子,箱子里放的都是普通的棉布:“这些棉布你们正好用得上,还有这个,你们肯定喜欢。” 楚徵挑了一块布道:“细麻布很适合做月事带,我还给你带了不少棉花,到时候你们好好缝起来,就更加方便了。” 楚徵压低声音说着,道:“再有就是点心,不仅谢谢安安救了我家糖糖,更谢谢安安请糖糖吃韭菜饼。” “昨天是糖糖吃的最好的了。” 楚徵含笑看着她,道:“我还说今天准备到你家吃午饭呢,你要是拒绝,我也不好意思留下来吃饭啊。” “……” 程七七默了,看着徐记的点心,大概这就是最贵的了吧? 要是楚徵送一些昂贵的礼物,她肯定不要,但这棉布,细麻布,棉花,都是他们现在缺的,价格不算贵,却十分用得上的好东西。 棉布,他们也没少买,但,粗活干的多了,这棉布消耗的就特别的快。 因此,海外商人的粗布,他们也跟着买了不少,用来打补丁,做衣裳,还是非常好的。 “还有这个,可是好东西,你们肯定没准备。” 楚徵拿出最后礼物过来,道:“你看,这驱蚊香包,可管用了,你们都带着,岭南这边蚊虫很多的。” “药香很足。” 程七七闻了闻,这和之前黑土他们准备的驱蚊香包,多了一抹淡淡的香味,但,药草的香味还是很浓郁的。 “药香不足不行,你们去年冬天到的吧?岭南夏天的时间长,山上的蚊虫特别的多,这香包早些带着。” “去年我家糖糖就被蚊子咬的满身的包,夜里睡觉都不能安稳。” 楚徵的话,让程七七反应过来了,岭南不比京都,驱蚊的药包,虽然药香足,但还是十分管用的。 “谢谢徵徵姐。” 程七七说着,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瞧我,光顾着说话,都忘记请徵徵姐喝茶。” 不一会,程七七就端着竹杯,泡着茉莉花茶来了。 “竹杯倒很别致。” 楚徵接过竹杯,一看着就细细打磨过的竹杯,茉莉花茶,她还是第一回喝,淡淡的茉莉香味,和竹杯融合在一块,有一种雅致的感觉。 “不怕徵徵姐笑话,这都是我们自己做的。” 程七七落落大方的回答着,他们现在是流放的犯人,有好东西,也别想拿出来,免得扎人眼,要不是带着村里人挣钱,只怕他们在村子里也没有现在的好日子。 竹杯,还是靳四爷做的,后来,黑土来了之后,又默默的将所有的竹杯打磨了一下,竹杯才有了现在的精致。 “花茶也是自己炒的?” 楚徵道:“七七,我能买吗?” “不用买,我送徵徵姐一些就行。” 程七七脱口而出,之前做茉莉花露的时候,村里人恨不得将树都薅秃了,花露做完了,她连茉莉花茶都炒了十几斤出来了。 村里人大家随便拿了一点,程七七这会自己还留了六七斤茉莉花茶呢。 家里爱喝茶花的,也就是几个女眷,男人们都是直接喝水。 “行。” 楚徵也没有客气,而是跟着程七七聊着做吃食的方法,她道:“同样的韭菜饼,我做的怎么就没有你做的香呢?” “……” 程七七默了,空间里的土种什么都香,她眼眸一转道:“可能是因为跟安安在一起,吃什么都香?” 不是她夸自己的女儿,她家的安安就跟小太阳一样。 “对。” 楚徵高兴的点头道:“你家安安看着,就让人把所有的烦心事都忘记了。” “糖糖笑起来也很甜,就是太瘦了一点。” 程七七说着,道:“等会让安安带糖糖去摘兔草,摘茉莉花,孩子玩累了,饿了,自然就会想吃东西了。” “难道,我以前养的太精细了?” 楚徵跟程七七一番交流心得,楚徵主动提出跟两个孩子玩,让程七七去忙自己的活。 程七七乐得轻松,也没有跟过去,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昨天买回来的粮种,都需要种,她得去看看才放心。 柳素仪她们在屋子里裁春衣呢,和绣楼合作后,柳素仪就答应出十二套春衣给绣坊,因此,这四天,她们各自负责每个人的三套春衣。 楚徵跟在靳岁安和糖糖身后,还有靳允像大姐姐一样照顾着她们,靳允话不多,但心细,一旦她们有什么危险,或者不好的动作,都会纠正提醒。 靳岁安就像是个快乐的小百灵鸟一样,看到路上的蚂蚁,都能聊上两句的那种。 楚徵就这么不远不近的跟着,糖糖今天的笑容,都一直挂在脸上,她脸上小酒窝,看起来格外的漂亮! 茉莉花,不是人工种出来的,这儿一株,那儿一株的,靳岁安戴着小笠帽,哼着小歌,让人忍不住心情愉悦的。 靳岁安仿佛不知疲倦一般,像只勤劳的小蜜蜂,这株茉莉花树采完了,换一株,累的满头是汗。 糖糖很少做这样的事情,楚徵正想上前,想着程七七的话:累了,自然肚子就饿了。 于是,楚徵又停下了脚步,她吩咐丫鬟道:“冬枣,你去看看,有没有糖水,给她们送点。” “谢谢楚姨的糖水,真甜,好喝!” 靳岁安拿到糖水,说出来的话比糖水还甜。 “甜。” 糖糖喝了一口,看着靳岁安的眼神闪闪亮亮的。 “咦!妹妹你会说话?” 靳岁安惊呆了,双眼亮晶晶的看着糖糖道:“妹妹,叫姐姐!” 第149章 林姨娘? “七七,你看看,这样种行不行?” 忠勇侯见着程七七和柳素仪一起拎着馒头来了,连忙喊着程七七过来询问着:“那个黄毛说的是种这么宽吧?” 黄毛? 金发的歪果仁? 好像也没毛病啊。 程七七上前看了一眼道:“对,那个人就是说这么种的。” “爹,你们累了一大早上了,快来吃点馒头,我带了酸菜和蚝干酱。” 程七七将酸菜和蚝干酱摆出来,配上一个个的大白馒头,中间掰开,将炒过的酸菜和蚝干酱一夹一抹的,味道还是非常好的! 粥,则是靳砚之特意回去运过来的。 在地里吃完粥和馒头,填饱肚子,就可以继续干活了。 程七七的目光瞄上了那一块甘蔗地,道:“爹,我们的毛豆,种一点到甘蔗中间。” “啊?” 忠勇侯听着这话,委婉的说:“七七,我知道你怕地不够种,但,种在甘蔗中间,万一两头空怎么办?” 毛豆可以天然的豆肥,改良土壤呢! 程七七在心中想着,面上却是道:“爹,我们就试种一点,毛豆随便找个地方种下就能活,万一,种在甘蔗中间,也长的好呢?” “这样,也不浪费地方,对吧?” 程七七极力游说着,甘蔗和毛豆一起种,那绝对是没问题的。 “那,就试试。” 忠勇侯同意了。 一旁的靳大爷看了看程七七,再看看靳义,最后什么话也没说,大不了,这一亩甘蔗地,少收点甘蔗? 程七七带着他们挣了这么多钱,她想试试怎么了? 于是,靳家人就这么同意了。 庄里正过来问怎么种落花生时,看到他们甘蔗地中间还种毛豆,顿时就瞪圆了眼睛道:“你们这不是胡闹吗?种了甘蔗,又种毛豆,这甘蔗要长得不好,到时候也卖不上价钱!” 糖坊收甘蔗,那都是按重量收的! 这长不粗不壮,哪来的重量? “庄大人,我们就试试,这要种的东西太多了,实在是没地方种了。” 靳砚之笑嘻嘻的走上前,他没有把嫂子说出来,不然,万一大家都指责嫂子胡乱种东西怎么办? “……” 庄里正沉默了一会,想着他们还要种高粱,种番麦,花生和番柿,这路边都快种满了,靳家人这会还在勤勤恳恳地开荒呢! 流放的靳家人,哪怕挣了银子,确实也还是需要精打细算的,否则,他们处处都需要银钱。 中午,楚徵带着三个孩子回到靳家,只看到女眷,没见着男丁,她疑惑的问了一句,得知靳家男丁都在种海外商人带来的粮种时,若有所思。 “苏夫人,你是县令的夫人,海外商人的粮种,真的能种出好东西来吗?” 林惠兰实在是忍不住,程七七动动嘴皮子,自家儿子就累成狗一样,天不亮就去山上练功,天亮了就去地里干活。 好不容易春播完了,甘蔗也种的差不多了,能歇歇了,程七七又折腾着种什么海外商人的粮种了。 “海外的商人,每年都会来,他们为了和大夏国交换很多好的东西。” 楚徵是没听过海外商人的粮种怎么样,但,本能的,想要保护程七七,她道:“或许,我们这边,也需要种这些呢?” 楚徵对着冬枣招手道:“冬枣,你去庄子上叫些人手过来帮忙种地。” “是。” 冬枣应声,立刻就坐上马车,回庄子去了。 “苏夫人,那太兴师动众了。” 柳素仪也开口。 “安安是我们糖糖的救命恩人,你们一口一个苏夫人,叫的也太生疏了,叫我徵徵吧,我叫你柳姨?” 楚徵纠正道:“柳姨,你放心,庄子上很多人都闲着呢,让他们来干活,也算是松快松快手脚。” “徵徵,那,你的意思是,没种过海外商人的粮种了?” 林惠兰被楚徵说的晕晕乎乎的,等她们开始纠正称呼问题,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林姨娘,海外商人的粮种,县衙门也种了,只不过还没收获,不种来试试,怎么知道呢?” 楚徵抬眸,对于姨娘妾室,楚徵是没有好脸色的,当初她刚生下女儿,婆婆就张罗着给苏鸣纳妾,把她气的奶水都快没了! 还好,苏鸣专心考功名。 等苏鸣考上举人了,婆婆强行给苏鸣纳妾了。 虽然苏鸣,心中有她和女儿,但架不住婆婆直接用药…… 楚徵垂下眸子,敛下了眼底的愤怒,道:“七七,正好,糖糖她爹也是想试种一些海外商人的粮种,正好,可以一起交流一下。” “好啊,这个可以,要是真种出来好,明年就可以多种了。” 程七七顺着话题岔开了。 林姨娘? 凭什么柳素仪就是柳姨,她就是林姨娘? 林惠兰在一旁都快忍不住了,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县令夫人??? 有什么了不起的! 林惠兰连饭都快吃不下了,死死的按住着自己,她垂眸敛下了眼底的愤怒,等着,以后老爷平反后,要她好看的! 午饭后,靳岁安拉着糖糖就去午睡了,两个小姐妹,叽叽喳喳的,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糖糖今天吃了半碗饭,你做的这个酸菜拌饭,她还挺喜欢吃的,我买点回去。” 楚徵现在看着女儿能吃的东西,全部都要买回去。 为了让女儿多吃点东西,多长点肉,她真是费了很大的心思。 “好。” 程七七道:“我看糖糖心情好的时候,吃东西是不是也快?” “对。” 楚徵点头道:“以前一到了饭点,糖糖就很抗拒,每回吃饭,我都是带着她到偏厅里,一点点喂给她的。” 还得小心点,不然,一喂就吐。 “可能跟安安在一起,被安安拉着一块吃了。” 程七七对于自家这社牛的女儿,还是很看好的,没谁能拒绝自家安安这甜甜的笑容。 “是啊。” 楚徵感慨着,着女儿跟着安安一块睡着了,她的心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幸福感。 她的糖糖,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下午,冬枣果然带了十几个汉子来了,被楚徵一吩咐着,浩荡的就去了靳家的地,帮忙开荒种地了。 “什么,县令夫人喊来的人?” “程娘子可真有福气,为什么救县令千金的人,不是我呢!” “听说,送了很多谢礼。” 村子里看到这么多人帮靳家开荒种地,羡慕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第150章 蚊惊树 人多力量大,多了十几个汉子,靳家开荒的速度,那叫一个快。 不过几天的时间,从海外商人那里得来的粮种,全部都种下去了,就连甘蔗地里,都种上了毛豆。 春播,正式宣告结束了。 程七七和靳家女眷们,特意做了丰盛的晚饭。 红烧肉炖的小鸟蛋,小鸟蛋是靳砚之从树枝桠上掏来的,两大窝,二十来个。 炉子上小火慢炖出来的肉,肉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在裁春衣的柳素仪几人闻着肉香,手里的动作也不由的变快了。 靳砚之他们拖着柴回来,闻着肉香更是干劲十足。 酸菜她没做,再好吃的酸菜,也架不住天天吃。 靠着海边,鱼货那是少不了的,程七七今天做的是麻辣鱼。 岭南不产花椒,但程七七那天偶尔碰上有和花椒类似的山胡椒,她就拿来用了。 黑土和重山他们去榕城,她已经写好清单了,一定要把榕城的花椒都买回来,她很喜欢花椒麻香麻香的味道。 再配上自己用黄豆发出来的豆芽,三个菜,满登登的往桌上一摆,靳家人一边夸,一边猛猛的就开始干饭了。 “嘶,好麻,好辣,好吃。” 靳岁安辣的嘴巴都红了,一边呼哧呼哧的喝水,但眼睛还是忍不住盯着盆里的鱼! 麻麻辣辣的鱼,是她最爱的了。 “安安,你可少吃点。” 程七七拿帕子给她擦了擦嘴,她虽然没放特别的辣,但安安年纪小,肠胃一下吃太多麻麻辣的东西,肯定会受不了的。 “娘,我再吃一块。” 靳岁安飞快的夹了一块鱼送到嘴里,像是偷吃到鱼的小猫咪。 “不能再吃了。” 程七七收起她的碗筷,得控制一点,不然靳岁安晚上就该肚子疼了。 “嫂子,这山胡椒我明天去问问山上还有没有,我到时候多摘点回来。” 靳砚之连最后一点鱼汤都没放过,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吃的那叫一个开心。 自从大家一块吃饭之后,靳砚之觉得他的肚子才算吃饱了。 “安安,你把这个戴好,不会有蚊子咬你。” 程七七这才想起来,驱蚊虫的香包,她给安安和靳允一人分了一个,才问:“爹,你知道,村里人,怎么防蚊虫的吗?” 岭南湿热,一到夏天,肯定蚊虫很多的,他们祖祖辈辈的都在这里,肯定有防蚊虫的手段。 “这……” 忠勇侯还真没问过,他看了一眼细皮嫩肉的孙女,道:“明天我去问问!” 翌日清早,程七七刚洗漱完,就见着柳素仪来了,手里还拿着树枝。 “七七,这个插在房间的角落里,就不怕蚊子咬了。” 柳素仪将树枝放到了她的手里:“你爹说问过村里人,山里有一种树,叫蚊惊树,折点枝桠放在屋子里就好。” “这么一根小小的树枝?” 程七七想过村子里的人肯定有防蚊虫的方法,可能是艾草驱蚊之类的,但,一根看起来平平树枝,真能驱蚊? 上面的叶子绿意盎然的,叶子下的小花,如米粒一样,闻着,倒是没有特别的味道。 “对。” 柳素仪也是半信半疑的道:“不管有没有用,用了再说!” “那倒是。” 程七七半信半疑的点头,等到晚上,神奇的是这蚊惊树,似乎有一点若有似无的香味,恍若芝兰的香,淡淡的,有一种清幽的香。 “七七姐,就这么点树枝,真能用?” 春桃收拾好她的小床之后,就盯着蚊惊树看。 “应该……” 程七七不确定,看了一眼正在床上跟布娃娃过家家的靳岁安,岭南蚊虫来得早,这会才刚刚热起来,蚊子就有了。 靳岁安之前确实有蚊子,但她都抹上了驱蚊膏。 今天,似乎靳岁安,真的没有被蚊子咬? “肯定有用,今天,我没看到一只蚊子呢。” 春桃在屋子里四处看着,眼神盯的死死的。 “如果这蚊惊树真有用,那,能不能变成驱蚊露呢?” 程七七只恨自己没有花露水的配方,当时觉醒了空间,集了不少书,但,花露水,她不知道怎么做出来了啊! 蚊惊树有用,那是不是可以像蒸花露样,提纯,这样是不是就能够做出花露水来了? “春桃,明天,我们就去摘蚊惊树。” 程七七说着,恨不得现在就上山摘蚊惊树。 “啊?” 春桃迟疑的说:“七七姐,这蒸花露,和蒸叶子,也是一样?” “差不多吧?” 程七七说干就干,第二天,她就带着春桃,去山上摘蚊惊树了。 岭南很多蚊惊树,没多大一会,程七七就摘了老大一筐了。 为保证蒸出来的露能驱蚊,程七七最大限度的保留了枝叶和花,就按着蒸花露的方法,开始蒸驱蚊露。 最近春播,茉莉花也没多少,因此,蒸花露的锅,还停了不少时间。 这会,正好重新拿出来用了! 蒸花露,她是经验十足,蒸驱蚊露,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呢! 程七七耐心的的蒸着,半天的时间,蒸了一瓶子花露。 “咦,淡绿色的。” 程七七看着那极淡的绿色,惊喜的不得了,她迫不及待的拿花露倒了一滴闻了闻,就是蚊惊树那淡淡的芝兰香,不过,和茉莉香相比,差的太远了。 味道淡的,几乎闻不到。 “七七姐,这能有用?” 春桃带着摘兔草的靳岁安回来了,养兔子,靳岁安是格外认真,早晚摘上一回,家里的十几只兔子,被她养的又肥又壮的! “应该能。” 程七七不确定,她先往自己手上抹了抹,倒是没感觉到不舒适的,也没有过敏的症状。 于是,程七七给女儿也抹上了,她拿出驱蚊露,给靳家人都试用了一下。 “嫂子,这个驱蚊露要真有用,比那个药味的药包好。” 靳雪儿抬手闻了闻抹了驱蚊露的地方,没有药味,反而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 “七七,要不将这驱蚊露里,再调点香露?” 靳老夫人心念一动,道:“再加点薄荷,我记得薄荷也是驱蚊的,艾叶也可以加,几种混在一起,说不准,驱蚊子效果好!” 第151章 送媳妇来了? “你们说的对,明天我就这么试试!” 程七七也觉得,这驱蚊露少了点东西。 第二天,程七七又开始蒸第二锅的驱蚊露了,她加了薄荷,加了艾叶,又加了茉莉花,几种东西混在一起蒸。 “奶奶,你说,这味道蒸出来,不会很难闻吧?” 程七七蹲在锅边,不时的看着火,一边忐忑不安着,这第一锅蚊惊树的驱蚊露,她还是有点底的! 既然这玩意有作用,提纯之后,肯定也有用的。 可现在加了这么多七七八八的东西一块蒸,这能行吗? “怎么会,这几种香味混在一起,说不定还有一种特别的香呢。” 靳老夫人笑了,她的脸上很多的褶子,但慈祥的面容,笑眯眯的,平易近人的很。 她手里拿着衣裳,正拿着海外商人那边买来的粗布在给衣服打补丁呢。 忠勇侯的衣服,每天上山,搬搬扛扛的,要么就在地里干活的,这衣服破的块,多打上几块补丁,这衣服也更耐穿一些。 “奶奶,我觉得你说的对。” 程七七被奶奶这么一鼓励,瞬间又有了信心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滴一滴的驱蚊露落在瓶子里,比之前更加浓郁一点的驱蚊露,看起来,倒有点花露水的感觉。 “我先闻一闻。” 程七七凑上前,以手当扇子,将味道往她的鼻子面前扑了过来。 “薄荷的清凉,茉莉花的清香,还有艾草的味道,混在一起,不难闻!” 程七七惊喜的很,连忙换了一个瓶子,将那珍贵的一点驱蚊露放到了靳老夫人的面前,道:“奶奶,你闻闻看,味道是不是不错?” 靳老夫人细细闻了闻,道:“薄荷的味道浓了,茉莉的味道淡了,艾草可以再多加一点。” “……” 程七七惊呆了,奶奶对于香……还真是比她这个半吊子厉害多了。 “奶奶,等这一锅出了,我再按你说的试试。” 程七七说着,等这一锅驱蚊露做出来之后,马不停蹄的就开始第二锅…… 经过几次的调整,晚上,靳家人吃完晚饭之后,看着琉璃瓶子里,装着淡绿色液体,道:“嫂子,这就是驱蚊露?” “这真不是香露?” 靳砚之闻不出什么,只觉得这味道香香的,像女儿家用的。 “七七,如果这能驱蚊,肯定能卖钱,赚大钱!” 柳素仪总结着,花露和香露,她已经见识到了,小小的花,几十两银子,说挣就挣。 这驱蚊露,肯定也能挣! “娘,你做生意,可真是厉害!” 程七七朝着柳素仪竖起了大拇指,夸赞的话语,张嘴就来,把柳素仪哄得高高兴兴的。 “七七,你这嘴啊,就像是沾了蜜一样甜。” 柳素仪觉得以前在侯府的日子,太冷冰冰的,这么有意思的儿媳妇,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七七,这驱蚊露,和昨天的不太一样,多了香味,是不是和花露一样,一种低价,一种高价?” 柳素仪不再是曾经高高在上什么都不懂的当家主母了,现在的她,看着这两种驱蚊露,立刻就想到了卖两种价格。 糖坊里的糖,更是三种价格之多。 “对。” 程七七笑眯眯的点头:“到时候普通的驱蚊露,便宜一点,人人都能卖,至于带香味的花露,那就要价格卖的更贵一些了!” 低价走量,薄利多销,一样是挣钱的。 高端的产品则是摇钱树,挣大钱的! “那,这驱蚊露,你要带着村里人做吗?” 忠勇侯问。 “当然。” 程七七毫不犹豫的点头。 “为什么还要带村里人做?那不是白让村里人挣钱吗?” 林惠兰一听,实在忍不住了,不带村里人做,那就不用给他们分钱啊,那到她手里的钱,就更多了。 柳素仪睨了她一眼没说话,那鄙夷的眼神,却是在嘲讽着她。 “闭嘴。” 忠勇侯眉毛都蹙到一起了。 “爹,小娘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好奇问一下。” 靳砚之立刻开口,谁让是他的亲娘呢。 靳砚之解释道:“小娘,我们还是犯人,挣钱的活,不带着村里人干,蚊惊树,你能摘吗?还是说,我们一家几个人就能摘得到?” “村里人要是想阻止我们,有得是办法。” 靳砚之从前也不懂,但经过家里的几次做生意之后,慢慢的,靳砚之就品出味来了。 除了酸菜粥的生意,嫂子为什么做什么生意,都要带着村里人一块做,有钱大家一块挣,村里人,才不会眼红他们挣钱。 还有爹在山里打猎的时候,大头永远都留给村里,他们自己只拿很少的一部分,原因,也在于此。 “我,我也就是问问。” 林惠兰讪笑着。 程七七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道:“爹,明天,就开始,趁着茉莉花现在不多,先做一波驱蚊露。” “别等明天,我现在就去庄里正家。” 忠勇侯说着,立刻起身就往庄家走去了。 “爹,我跟你一块。” 靳砚之十分有眼色的跟了过去。 庄里正家,庄里正看着院子里劈柴的庄海潮,一脸嫌弃:“连讨姑娘欢心都不会,老子怎么会有你这么不争气的儿子?” “要不,我直接去给你提亲。” 庄里正在盘算着,如果请人上门提亲的话,靳义会答应嫁女儿吗? 他也不是胡大力,他儿子庄海潮……长的还是人模人样的,又是清清白白的良民。 “别。” 庄海潮一听,立刻瞪了他一眼:“爹,你要是敢上门让人提亲,我就出海去!” 他要的是雪儿心甘情愿的嫁给他,而不是被迫! “啪!” 庄里正鞋一拖,朝着庄海潮丢了过去:“庄海潮,你敢!” 渔民很多出海打鱼的,危险不说,也挣不到几个钱,除非是实在家里穷,没什么别的活干,否则,他们村子里,可没有几家会送儿子去出海打鱼挣钱的! “你敢我就敢!” 庄海潮梗着脖子说着,月光下,父子两个人互相瞪着,就像是在比谁的眼睛大一样! “庄大人!” 忠勇侯的声音由远及近,庄里正一拍腿:“该不会送媳妇来了?” “……” 庄海潮没说话,但伸长着脖子,却也透着几分……期待。 第152章 哪能送别人? “靳老弟,大晚上的,你们怎么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庄里正笑眯眯,看到他身侧站着的靳砚之时,眼神更加的火热了,道:“砚之又结实了不少。” 莫名被夸的靳砚之:“……” 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这庄里正是怎么回事? 以前不是最瞧不起他这种纨绔子弟吗? “庄大人,你看看这个。” 忠勇侯直接拿了一个琉璃瓶递了上前。 “花不是没了吗?怎么还能做花露?” 庄里正是认得花露的,但,春播前,他们就将茉莉花都薅秃了,新的茉莉花,还没到盛花期,稀稀拉拉的花,想要大批量做花露,应该是不够的。 庄里正闻完之后,总结道:“这花露,怎么味道还怪怪的。” “还有点熟悉。” 庄里正总觉得这味道有一点点的熟悉。 “我闻闻。” 田氏凑上前,闻了闻道:“这不是蚊惊树吗?有点像。” 蚊惊树? 庄里正瞪圆了眼睛。 “对。” 忠勇侯点头道:“前两日,我摘了蚊惊树给孙女驱蚊子,七七看了之后,就想着能不能蚊惊树提取驱蚊露,这样比隔三差五的去折蚊惊树方便。” “这不,还真做出来了。” 忠勇侯说完,庄里正就急吼吼的往外走道:“走,我们大家商量商量,这驱蚊露难不难,要是不难,明天大家伙都去折蚊惊树!” 正好,春播后,大家闲在家里没事干。 至于蚊惊树? 那不是漫山遍野都是,随处可见? 庄里正说干就干,去靳家的路上,还将村民们都叫上了。 村民们得知蚊惊树还能挣钱呢,瞬间,都跟着庄里正去靳家了。 “娘,胡子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啊?” 靳岁安趴在床上,抱着她的小兔子,小脚丫一晃一晃的,道:“我想请胡子叔叔给妹妹也做帽子。” “我已经五天没见着妹妹了,娘,你说妹妹想我了吗?” “……” 正在铺床的程七七手一顿,自家小安安脑袋不大,想的倒挺多的,她问:“你胡子叔叔不是给了做了十顶帽子吗?” 程七七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帽子,每一顶都被小安安如珍似宝的收着。 新的八顶没舍得戴,剩下两顶,她是每天换着戴。 一顶是编了小花的,一顶是编了小贝壳的。 “那不行。” 靳岁安抱着小兔子,歪着脑袋,认真的说:“那些都是胡子叔叔送给安安的,是胡子叔叔的心意,安安怎么能送给别人呢?” ‘噗~’ 程七七听着这话,忍不住笑了:“你不是一直嚷嚷着,糖糖是你妹妹吗?你还舍不得呢?” 程七七故意逗她,坐在床边,本以为会看到安安纠结的样子,谁知靳岁安却是想也不想的说:“糖糖是我妹妹,要是我自己编的帽子,我肯定送。” “但这是胡子叔叔送的。” 靳岁安认认真真的解释着,她的眼神坚定,胡子叔叔送的,哪能送给别人? “……” 程七七沉默了,女儿该不会把胡子叔叔当成寄托了吧? “七七,庄里正他们来了,村里人都来了。” 柳素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程七七没有功夫细想,外面已经很多人的声音了。 “安安,你跟着春桃姑姑早点睡觉。” 程七七低头亲了女儿一口,这才出去院子里。 “蚊惊树还能做驱蚊露?” “明天我去摘,摘它几十一百斤的。” “那岂不是能跟花露一样挣钱?” “那蚊惊树山上不到处是?” “……” 讨论声不绝于耳,程七七一出现,大家全围了上来,靳砚之生怕他们挤着嫂子了,站在树桩上,扯着嗓子道:“大家安静,驱蚊露做出来,肯定是能挣钱的,我嫂子就负责做,我们才负责卖!” “除了蚊惊树,还要薄荷、艾草……” 靳砚之滔滔不绝的说着,瞬间,就将所有人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程七七往后退了一步,深吸了一口气,村里人……太热情。 不,是挣钱,让村里人疯狂。 还好,她选择跟村里一起干,否则,以村里人这么热情的情况来看,只怕靳家想要挣钱,怕是艰难。 有之前摘茉莉花的事情,庄里正和大家一起确认好之后,分工合作,签下契书,一整套流程,干得明明白白。 等大家迫不及待的要去山上摘蚊惊树的时候,忠勇侯道:“庄大人,我们如今卖花露,卖驱蚊露,卖糖,是不是该有个铺子?” “铺子?” 庄里正愣了一下,他们糖坊不是挺好,还要有铺子。 “对,我们现在都卖到外地去,但,县里的生意,也依旧是要做的。” 忠勇侯这个想法,跟程七七商量过,程七七也觉得,应该有个铺子,比如说花露、糖、驱蚊露,以后都可以卖人,说不准,还有惊喜呢。 “鱼丸和白甘水,可以随意的搭上棚子,但是这花露、糖、驱蚊露,那还是应该要有一个铺子的。” 忠勇侯解释着铺子的好处,比如说,县里的人想来买就可以来买? 再比如说,海外的商人,说不准看着他们的花露好,要来买呢? 诸如此类的好事,不说庄里正心动了,村里人也心动了。 阿榕嫂问:“那,这铺子租钱不少吧?到时候还得请人去看铺子?” “对,这是不是多花了钱吗?” “……” 讨论声不绝于耳,忠勇侯笑着说:“不着急,大家可以商量着来。” 于是,庄里正等人都去商量了。 “租铺子,看起来现在亏钱了,时间长,还是划算,让人知道我们的东西。” 庄里正是趋向于开铺子的,他看向冷婆子,如果他记得没错,她家在县里有间铺子。 “我家的铺子也得付租钱。” 冷婆子仿佛知道庄里正想的是什么一样,自家老头子人虽然醒了,但还不能干活,外头的事情,大多是她来做主的。 “你这话说的,我们还能白用?” 庄里正摸着胡子,跟村里的几位族老也商量过后,最后,决定开铺子。 “靳老弟,我们商量好了,决定开个铺子。” 庄里正的话,让程七七一点都不意外,只要不傻,肯定是要开铺子的,这花露,驱蚊露,他们岭南的人,才最需要! 第153章 怎么样的日子才是好的? “那,我们的铺子,是不是该取个名字?” 确定了他们村子要开铺子,程七七就将取名字提了出来。 “直接叫回甘堂?” 有人提议着,糖坊就是叫回甘堂。 “我们的铺子,又不止卖糖,还要卖花露,卖驱蚊露呢。” 阿榕嫂第一个反驳着。 “阿榕嫂,你觉得不好,就取一个。” 妇人直接回怼了过去。 阿榕嫂的唇一顿道:“我不会取,但你取的不好。” “花露堂。” “百香堂。” “……” 村里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庄里正等人蹙起了眉头,总觉得这些名字,都不够适合,庄里正道:“靳老弟,要不,你们来取?” 他们就是村子里的人,见识少,读书更少。 村里几个族老,虽然识字,但,连秀才都没考上。 靳家人可是京都来的大人物啊,取名肯定行。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忠勇侯的身上。 忠勇侯:“……” 他一个大老粗,是武将,不懂。 “咳。” 忠勇侯清了清嗓子,铜铃似的眼睛看向程七七道:“七七,驱蚊露,花露,那都是女儿家用的东西,不若,这名字你来取。” 唔,绝对不是他不会取。 程七七认真想了想:“我们开铺子,卖的都是我们村子里的东西,有吃的鱼丸,蚝干酱、糖、甘蔗醋、白甘水。” “也有女儿家喜欢的花露,更有孩子喜欢的驱蚊露,所以,我们卖的东西杂,所以,这取名,也要包容性强。” 程七七越说,思路越清晰,她脱口而出道:“归化里。” “我们的铺子,就叫归化里。” 程七七越想越觉得合适道:“以后,我们的糖,我们的鱼丸,我们的花露,卖出去,让大家都知道我们归化里村!” “以后不止是岭南人,说不定,外面府城的人,知道岭南,第一个想起的,就是我们归化里村!” “以后村子里的人出去,一说起归化里,别人也知道是哪里。” 程七七的话,让庄里正和村子里的百姓,都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他们的脑海里,全部都浮现了一幅画面。 “好,这个名字好!” 庄里正激动的脸都红了。 有朝一日,别人一提起岭南的时候,就能想到他们归化里村? 不管他们能不能离开岭南,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但是现在,他们是激动的。 最后,铺子的名字,取好了,又需要选人了。 铺子里需要有人长期守铺子,一个人不够,必须要两个人。 最好是嫂子,不管卖吃的,还是卖花露之类的,都是需要女子出面。 去县里,抛头露面的卖东西? 一时间,刚刚还兴奋的村里人,这会又沉默了下来。 “我去。” 一个女声响起。 程七七抬眸,看到宋珍妹的时候,有些意外,又觉得意料之中。 “庄伯,乡亲们,我宋珍妹不怕抛头露面。” 宋珍妹刚站起来,就被宋母扯了扯,小声嘀咕道:“珍妹,你还想不想人了?” “娘,我是去铺子里干活,又不是干什么丢人的事情?” 宋珍妹甩开亲娘的手,她道:“不就是去县里卖东西吗?我可以。” 宋珍妹的眼神坚定,看到程七七的眼神里,没有半点的嫌弃,她挺直了脊背! 七七说的对,她年纪还小,为什么非要年纪轻轻的,只想着嫁人呢? 她自己多挣钱不好吗? 七七说:她自己多挣钱,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宋珍妹当时是这么问的:“七七,那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呢?” “你最想要什么,怎么过着舒服,就是你最想要的生活。” 程七七的话,在宋珍妹的脑海里来来回回的恍了三天,宋珍妹终于想明白了! 她喜欢好吃的食物,她喜欢吃肉! 可家里人穷,偶尔才能吃上一顿肉。 她更喜欢漂亮的衣服,但,她的衣服,总是穿旧的。 “好。” 庄里正连忙开口,道:“珍妹愿意做,那就到铺子里好好做。” 万一宋家人不让宋珍妹去怎么办? 铺子里,总不可能都是靳家人吧? “再来一个。” 庄里正看向刚刚还热烈讨论的众人。 冷婆子道:“我儿媳妇刚怀上,不适合去县里。” “我,我一辈子也没去过几回,见着县里人,话都不会说,不能去。” “我还要在家带孙子呢。” “……” 在铺子里抛头露面,这太丢人了。 “我去。” 靳雪儿主动开口道:“我以前跟着我哥他们去卖过酸菜粥,铺子里卖花露,驱蚊露,我也行!” 靳家旁支几人,除了靳晴,刚出月子的高胜兰,显然去不了。 靳晴的年纪,比她还小两岁呢,身体也不大好,那就她去,不就是当店小二吗? 爹都能给一个小小的里正,管事赔笑,她是爹爹的女儿,也能行! “雪儿,你凑什么热闹,你……” 林惠兰一听,立刻拉着靳雪儿,眉眼之中,写满了不赞同! “雪儿长大了。” 忠勇侯倒是鼓励的看着靳雪儿,靳家确实应该派出一个人去铺子,靳雪儿,是最好的人选。 “爹,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靳雪儿被爹夸赞了,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的。 林惠兰:“……”女儿也白养了。 “好,两个人了,再来一个人,铺子里的活肯定杂七杂八的很多。” 庄里正开口,道:“要一个年纪大些的,能镇得住场子的。” “二哥,你看我怎么样?” 一个妇人的声音响起,瞬间,全场都静了下来。 靳家人不明所以。 阿榕嫂悄悄说:“庄三妹,嫁到安厝村,生了个儿子,日子也挺好,但,好景不长,儿子才一岁的时候,男人出海打鱼的时候,就死了!” “啊?” 程七七惊讶了一下,这比她还惨呢。 好歹她女儿已经有三岁了。 “庄三妹在婆家的日子不好过,她婆婆逼着她嫁给小叔子,庄三妹不同意啊,拿着菜刀就跟婆家人干起来了!” “当时,庄三妹婆婆差点小命都交代到那里了,还是庄家人赶过去,喊了郎中,把人救回来的!”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阿榕嫂也是记忆清楚的,当时庄三妹抱着一岁多的儿子回家的时候,浑身是血,没一块地方是好的! 第154章 我能跟你睡吗? “这都什么婆家啊,也太可怕了。” 靳雪儿吓的脸都白了。 柳素仪沉默着,这些恶,只不过是表现在面上,是最蠢的做法,在京都,有很多的恶,甚至隐藏在笑脸之中。 林惠兰没说话,比庄三妹更惨的人,她都见过。 “可不是,后来她就在村子里住下,一个人抚养着孩子长大,村东头山脚下的屋子,就是她和他儿子住的!” 阿榕嫂回答着,道:“七七,庄三妹干活可比男人还要厉害,就是这性子,强势了一点,但,她性子要是不强,就要受欺负的。” 阿榕嫂看着站起来的庄三妹,平心而论,她的心里是佩服的。 “程娘子,我虽然是寡妇,但我干活不比任何人差,只要有我在,我们归化里的铺子,就绝对没有人敢闹事!” 庄三妹一身洗的发白的衣裳,打着补丁,她麦色甚至有些黑的皮肤,依旧难掩她五官的清丽,月光下,那坚毅的眼神,亮的吓人。 “铺子,就需要你!” 程七七笑着开口。 确定完人选之后,大家都散去了。 “七七,你别怕,靳家要是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饶他!” 柳素仪出声安抚着,庄三妹被婆家打的浑身是伤,她的心里也很是触动。 “谢谢娘。” 程七七浅浅一笑,对比庄三妹,她的公婆还是很好的,公公五十两银子,说给就给! 如果在侯府,这五十两不算什么,但如今在流放,是犯人,五十两就显得格外的珍贵了。 婆婆更是跟亲娘一样,给她做鞋子,做袜子,不会做饭,也是跟着学,挣的钱,全给她了。 “一家人,说这些做甚。” 柳素仪笑的眯了起来。 “嫂子,我,我能跟你睡吗?” 靳雪儿忽然开口。 程七七顿了一下没说话,她虽然对靳雪儿改观了,但,还没有改观到能同睡一张床的地步。 “嫂子,我没打理过铺子,不知道需要注意些什么,想问问。” 靳雪儿连忙开口。 “我也没打理过铺子,要不,问你哥?” 程七七拒绝的果断,转身就回屋了。 铺子卖货什么的,并没有什么难度,到时候她去铺子里,好好跟大家说一番,肯定就能学会了。 单独给靳雪儿开小灶? 那还不如搂着软乎乎的女儿睡觉呢。 “娘。” 睡的迷迷糊糊的靳岁安挪动着身子,拍了拍刚刚睡暖的被窝道:“安安给娘暖被窝。” “真乖。” 程七七低头亲了亲睡眼惺忪的女儿,下一刻,就看着靳岁安呼呼大睡。 “七七姐,安安为了等你,一直的掀着眼皮,不睡觉。” 春桃想着刚刚靳岁安快睡着了,又用双手强迫着掀开眼睛的那一幕,把春桃给乐疯了。 “傻丫头。” 程七七听着春桃的描绘,都能想象得出来,她看着女儿呼呼大睡的脸庞,眼眸温柔如水。 这样可爱的女儿,她怎么能不爱呢? “春桃,你也早些睡吧。” 程七七揽着女儿进入了梦乡,翌日,清早就听着外面隐隐约约的有动静,她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天都没亮呢。 程七七没理会,大概又是靳砚之他们兄弟几个,要去山上练功吧? 程七七给女儿盖上了被子,继续睡。 等到再起床,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程七七一出来,就被院子里堆积成山的蚊惊树给惊呆了! 旁边的靳祠之负责记数,冷屿和庄海潮负责称重。 “这是一晚上没睡?” 程七七揉了揉眼睛,沾着露水的蚊惊树枝,可真是太多了! “嫂子,他们是清早上山摘蚊惊树的。” 靳祠之手里的笔就一直都没有停过,糖坊里的账目,还有这蚊惊树,花露,一直都是他们三个人处理的。 “哦。” 程七七惊讶了一下,就没觉得什么了,对于大家来说,挣钱什么的,才是最重要的。 “对了,他们大晚上的上山摘蚊惊树,能看得见吗?不怕有蛇……” 程七七现在上山,随时都带着棍子。 岭南的夏天来的早一些,现在才四月,就已经很热了,山上的小动物,也要开始出开活动了。 “不会,我们去的地方都很近,安全。” 冷屿开口,自从上回的事情之后,冷屿本来是想要避嫌的,但后来,他明白了,什么避嫌,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心思坦坦荡荡的,怕什么? 庄海潮道:“程娘子,你放心,我们夏天也要去山上的,不怕。” “倒是你们,要是去山上的话,一定要带着驱虫的药包,手里拿着棍子,一边走一边敲,走光亮一些的路。” 庄海潮的声音放的很大,像是刻意说给某些人听的。 “还有,不管去拿什么东西,都要先看清附近的没有蛇虫。” 庄海潮说起在岭南生活的经验,那是头头是道的。 “谢谢提醒。” 程七七一点都没觉得庄海潮是小题大做,岭南的山上,蛇虫真的很多。 “我娘说,这么多的蚊惊树枝,是不是要帮忙干活的?” 庄海潮又问。 “要的,这些东西都要清理干净,才能蒸以驱蚊露。” 程七七一个人干,都不知道要干天天荒地老去了。 很快,田氏就带着几个手脚勤快的妇人来帮忙干活了,三下五除二的,让程七七根本不用操心,只要盯着火蒸驱蚊露就行! “七七啊,前两天啊,我碰着三婆子。” 三婆子。 给高胜兰接生的? 还想要给她相看的? 程七七的脸色刚沉下来,田氏立刻道:“想打听打听,你家小姑子,对未来的当家的人,就是夫君,有什么要求?” 小姑子? 靳雪儿? 程七七眼眸柔和了,谁要再敢跟她提相看的事情,她肯定要翻脸的,她道:“雪儿的事情,我不清楚。” “要不,你自己问问?” 程七七偏头反问。 “……” 田氏瞬间就闭嘴了,本来就是偷偷打听的,真要跟跟雪儿打听,庄海潮不得……闹啊? 庄海潮这臭小子,看上人家姑娘了,又非说要人家姑娘愿意才托人提亲。 这么干等,黄花菜都凉了。 田氏眼珠子一转,看到林惠兰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了。 第155章 让女儿也做妾? “林姨娘,你这手可真巧,绣出来的花儿啊,就是好看。” 田氏一边清理着蚊惊草的枝桠,就坐在了林惠兰的身边,看着林惠兰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绣花,虽然刚刚开始,但也不妨碍田氏夸赞。 “可能我有天分吧?” 林惠兰坐在屋檐下,和院子里干活的田氏,形成一个高低的差距。 林惠兰手拈着绣花针,每一次绣花的时候,勾起的兰花指,抬眼回田氏话的时候,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再看一旁的柳素仪,同样在绣花,但人家跟程七七并排坐着,婆媳两个有说有笑的。 呸! 不就是一个台不得台面的小妾吗? 田氏心里直翻白眼,要不是儿子非要娶靳雪儿,她才懒得搭理。 “是,林姨娘确实有天份。” 田氏脸上堆着笑。 事实证明,只要有心夸,那就没有搭不上话的,田氏夸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夸靳雪儿了:“你家雪儿随你,长得水灵好看,以后谁娶了,那就是福气了。” “田婶子,你说的对,我家雪儿确实随我。” 林惠兰高兴的仿佛在夸她一样,她道:“雪儿往后嫁给谁,自有她爹做主。” 上回,胡大力的事情之后,忠勇侯就严厉的警告过他,要是再敢打雪儿婚事的主意,就滚出靳家。 林惠兰这会也不敢说什么,只道:“她爹也就只有雪儿这么一个女儿,肯定会给她找一门好亲事的。” “那,怎么样才算好亲事?”田氏趁机追问。 林惠兰眼眸微闪,挺直了脊背,看着田氏那张因常年劳作,而显老的脸庞。 刚到这里的时候,林惠兰觉得庄里正的儿子,庄海潮不错。 再后来胡大力的事情把林惠兰吓着了,那段时间,她确实盯上了庄海潮。 可,靳雪儿宁愿当姑子不嫁人。 时间就这么拖啊拖的,现在,靳家的生意在程七七的带领下,那是越来越好了,她绣花,一个月也能挣个二两银子。 春播虽然累,但时不时的能吃上肉,比起流放路上,比起刚到时,已经好太多了。 程七七一个寡妇,她挣的银钱,不就是靳家的? 靳墨之死了,以后靳家的一切,那都是靳砚之的。 现在么,庄家,林惠兰瞧不上了。 “田婶子,我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这好亲事嘛,自然是让我家雪儿吃穿不愁,不用下地干活,最好是不有人伺候她。” 林惠兰的每一句话,都让田氏的脸往下沉。 吃穿不愁? 那得多少家底才吃穿不愁? 庄里正家里在村子里的日子算好过的,但,也不敢说吃穿不愁。 不用下地干活? 还得找人伺候她? 这不是娶媳妇回家,这是娶个祖宗回家! 这下,田氏气的倒仰,这林惠兰还真当她家靳雪儿镶金的不成? 田氏也不捧林惠兰了,刚刚还热闹得不行,欢声笑语的小院,瞬间就一片寂静,只剩下大家拿蚊惊树,处理艾草和薄荷的声音。 庄海潮心仪靳雪儿,在村子里也不算什么秘密。 田氏则刚看似随口闲聊的话,更像是一种试探,大家也都心照不宣。 程七七注意到院里的沉默,和自家婆婆对视了一眼,也没说话。 林惠兰这是看不上庄家了? 第一锅的驱蚊露出来了,和她自己做的也没什么区别。 “奶奶,你可真厉害!” 程七七没想到,靳老夫人看起来年纪大了,但做起事情来,却是十分的细心。 认真算起来,老夫人也就是六十出头,经历侯府骤变,最疼爱的孙子死了,流放路上,几次奄奄一息,就剩下一口气吊着。 程七七几次都觉得,老夫人可能撑不到了。 但,忠勇侯和老夫人说了一些悄悄之后,老夫人居然眼底有着光了,一路吊着一口气,撑到了岭南。 老夫人到了流放地,吃了药之后,身体确实慢慢康健了起来。 做香菇木耳、和村里的老太太打成一片,调香,现在连蒸驱蚊露都能干了! “这有什么难的,七七你在这里守着,我老婆子,也就添添柴。”靳老夫心情很好,觉得她也是一个有用的人了。 “奶奶,光添柴,不细心看着,肯定是不行的。” 程七七夸赞道:“什么时候大火,什么时候小火,该放多少蚊惊树和艾叶,可都是你调配的。” “老话说的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诚不欺我!” 程七七的话术是一套一套的,把靳老夫人哄得眉开眼笑的。 …… 庄里正哼着小调回家,道:“这驱蚊露要做出来,我们今年过年,又能拿一笔银子了,到时候再盖一间房,给海潮成亲用!” “这要是糖和蚝油卖的好,我们是不是能盖青砖瓦房了?” 庄里正想着冷家的青砖瓦房,一阵眼热,他这个里正,什么时候才能住上青砖瓦房? “成亲?他跟个蛋成亲吗?” 田氏在厨房里听着这话,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老婆子,你这话说的。” 庄里正嘴角直抽抽,提醒道:“海潮可是你亲儿子。” “靳雪儿那事,依我看,成不了。” 田氏靠着厨房,将今天白天和林惠兰的话说了,她越想越气,道:“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还真把自己当成香饽饽了?” “要是他们还是从前的侯府千金,那我们想都不想这个事。” “但是现在他们是犯人,流放的犯人,还想要嫁的吃穿不愁,有人伺候的人家,我瞅着,她该不会是想攀高枝,让她女儿也做妾吧?” 田氏噼里啪啦的一通说。 “不能。” 庄里正想也不想的否认道:“靳义不会让他女儿去做妾的。” “你这话,可别在海潮面前说,万一他真去出海了……” 庄里正提醒着,庄三妹就是他大侄女,像庄三妹这样的寡妇,可真不少。 出海,那就是一个危险的活! “他敢!” 田氏站直了身子,双手插着腰:“老娘将他生下来,不是让他去送死的,他要是真敢出海,老娘打断他的腿!” “呵,你看他敢不敢。” 庄里正冷笑着,这小儿子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提醒了一句:“我听说,大户人家,这小妾可做不得主。” 田氏的眼睛亮了,那她儿子还有机会。 第156章 安安和人打起来了 “七七,你看,我这铺子如何?” 冷婆子一脸骄傲的说着道:“以前,这里是卖糖的,只不过,后来被……打砸了,再后来……” 冷婆子想到他们的糖铺子被砸,老头子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她的心里,只剩下愤怒和不甘。 这么多年,他们为了冷家的糖坊,能在村子里稳稳当当的,送了多少银子给孔家? 可最后,孔家倒了,还得将他们拉下水。 幸好…… 冷婆子看着程七七的眼神,更柔和了,道:“铺子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只要收拾收拾,就能当我们村的铺子了。” “那还说什么,先收拾。” 庄三妹说着,直接就开始干活了,动作之利索,把程七七都看傻眼了! “我也来。” 宋珍妹很清楚,来铺子的机会难得,她得好好表现。 靳雪儿看着蜘蛛网满布的铺子,还有走路都得小心抬脚的地,根本无从下手,她道:“我,我能做什么?” “你把地上的的碎瓦片,都捡到一处去。” 庄三妹一边将屋子里碎了的桌凳给放到后院,头也不抬的说着。 “好,这些都丢到哪?” 靳雪儿嫌弃的看了一眼那碎的瓦片,好些都不知道发霉了,看着就恶心,她手都不想伸。 “当然是放到后院里,到时候洗洗,我们放到墙上去。” 庄三妹说着,道:“以后说不准还要住铺子里,我们肯定要好好收拾一下。” “哦。” 靳雪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就开始蚂蚁搬家一样,一点一点的将碎瓦片运到后院。 “哎呦大小姐,你一片一片拿,运到天黑,也干不完啊!” 庄三妹可不管什么大小姐不大小姐,看到靳雪儿一片一片人的运过去,气的直嚷嚷,拿了一个破桶丢过去道:“装到里面,然后运过去,倒出来,再来!” “哦。” 靳雪儿被吼的脸都红了,她抬头,看着大家都在忙,没人瞧见她,她立刻低头按着庄三妹的话去干活了。 冷婆子见程七七正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没有注意到那边,她也没开口。 靳雪儿这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她是看不上的,既然到了铺子里干活,肯定没谁捧着她当大小姐的。 程七七正在想着铺子的布局,靳雪儿那边的事情,她其实也听到了,余光更是扫到了,庄三妹说的挺对,像靳雪儿这样干活,干到天黑也干不完。 “冷婆婆,我们铺子临街,正好在拐角处,这一面,我们卖糖,卖蚝油,卖蚝干酱,卖鱼丸,白甘水和醋之类的。” 程七七将铺子一分为二,道:“这一面,我们就可以卖花露和香露,还有以后做的驱蚊露,这边放几张桌子,还可以让大家歇歇脚,品尝一下我们的白甘水。” “后院,也可以放几张桌子,这天气越来越暖和了,我们这铺子都做了,总不能浪费地方吧?” 程七七甚至想到了夏天的冰沙,冷饮,糖水,那都挣钱的生意啊! 古代的铺子就是好,冷家的这铺子,别说后面有两间房,带个小院子,还带着井了,就说前面的铺子,很是宽敞,分成两个铺子,再放下几张桌子,都不会挤的那种。 “这边呢,就靠墙做一排的桌子,用屏风挡挡,让小姐妹们,可以在这里,吃点东西,聊聊天。” 程七七已经想象着到时候铺子里火爆的画面了,道:“后面院子里的厨房,做鱼丸的地方,也要好好规划一下,以后,做鱼丸在这里做,直接卖。” “好。” 冷婆子不懂程七七说的浪费地方,反正听她的就没错了。 在铺子里转悠了一整天,回去的时候,程七七拿着本子,拿着炭笔,细细的记录了需要改动的地方。 回家的路上,一路走,程七七闲下来就发现,靳雪儿过于安静了? 一抬头,程七七看着靳雪儿一身灰扑扑的,整个人都像是蔫了一样,像霜打的茄子。 “你,没受伤吧?” 到了靳家门口,程七七还是开口问了一句,人是她带出去的,万一受伤了,这可不好交待。 难道她什么时候和冷婆婆去找做牌匾的人时,她受伤了? “没。” 靳雪儿摇头,脚步顿了顿,认真的说道:“嫂子,对不起。” “……” 程七七一脸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靳雪儿大步跑进屋子里了,干活真的太辛苦了,她以前在侯府的时候,动不动就去找程七七的麻烦,现在想想…… 简直太刻薄,太过分了,可嫂子不计前嫌,还带着她们挣钱。 靳雪儿越想越觉得以前的事情做的太过分了。 “雪儿,你这是摔地上了?一身脏兮兮的。” 林惠兰刚刚裁了一身衣裳,磨磨蹭蹭的准备去菜地里干活,真不知道老爷怎么想的,她这细皮嫩肉的,菜地里的活要是都干了,往后绣花都干不了怎么办? 刚出门,就碰着靳雪儿回来了,一眼就瞧着她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她道:“你是个姑娘家,这么脏兮兮的,怎么行?” “程七七呢?她是你嫂子,铺子是我们开的,你怎么还要干活呢?” 林惠兰喋喋不休的话,让靳雪儿听了都臊得慌:“小娘,这铺子是我们和村子里的人一起开的,嫂子怎么就没护着我了?我去铺子里不干活,难道,还去当东家掌柜的?” 提起干活,靳雪儿更觉得不好意思了,不管是庄三妹还是宋珍妹,干的活都比她多。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蠢的女儿!” 林惠兰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压低声音道:“这铺子,要不是程七七,能开得起来?你去是帮忙盯着其它两个的,这活你少干点。” “小娘,你也知道我是去盯着她们的?难道人家不也盯着我的?” 靳雪儿被气笑了,爹和奶奶说的对,要少听小娘的。 程七七带着糖葫芦回来,没见着女儿,还以为女儿又去摘兔草了呢,也没多想,钻到厨房里,就将买回来的猪下水卤上了 “不好了,安安和人打起来了!” 一个惊呼声响起,程七七手里的锅铲瞬间就掉到了地上。 第157章 抢人东西的下场 “你胡说,我爹才没有死呢。” 程七七赶过来的时候,远远的就听到女儿咬牙切齿的声音,小姑娘平日里珍爱的帽子没了,小辫子散了,衣裳也是乱糟糟的,最重要的是,小姑娘居然张嘴在咬人! “安安。” 程七七快步跑了过去,当她看到旁边冲出来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拿着棍子,朝着后背砸去的那一刻,程七七只觉得心跳都要停了。 “不要。” 程七七恨不得长翅膀飞过去,三步并作两步的,却还是迟了…… “滚开!” 旁边站着的少年,长腿一伸,直接将那小女孩子给踹飞了。 “安安。” 程七七一把抱住靳岁安,安安紧紧咬着比她高一个头的女孩子,眼眶红红的,就像是一只愤怒的小兽一样! 程七七心疼极了,性子一向软萌的安安,什么时候这样过? “娘。” 靳岁安听着亲娘的声音,立刻松嘴,哇的一声就哭倒在了程七七的怀里。 “别怕,娘在。” 程七七揽着女儿,一抬头,看着女儿咬的女孩子抬起手,就想打安安,程七七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盯着她的脸问:“你是谁家的孩子?” “庄六叔的女儿。” 少年开口。 庄六叔是谁? 程七七没来得及跟人对上号,就听着一个哭嚎的声音。 “程七七,你居然打我女儿!” 陈菊花哭喊着声音跑了过来:“你一个大人,好意思打我女儿吗?也太不要脸了!” “三妮,娘的三妮。” 陈菊花跑了过来,心疼的看着女儿被咬的出血的手腕,指着程七七道:“你看看,我女儿手都成这样了,赔钱!” “娘,他还踢我了!” 刚被踹飞的小女孩捂着胸口跑了过来,指着少年说着。 “好,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的女儿。” 陈菊花立刻大喊道:“来人呐,快来人啊,孩他爹,我们的女儿,要被人欺负死了啊!” 陈菊花的嗓门大,这会又下大家回家的时间,很快,就围了一圈人。 “娘。” 哭的伤心的靳岁安被陈菊花的大嗓门给吓了一跳,她哽咽道:“是她先打我的!” “娘你看。” 靳岁安伸出手,手背被打的红彤彤的,那巴掌印子,一看就很明显。 “乖。” 程七七心疼的看了一眼,将女儿放到了靳允的身边:“跟着姐姐。” “嗯。” 靳岁安乖乖的站在靳允的身边,红红的眼眶,眼睫上,还带着晶莹的泪花呢。 程七七轻轻擦了擦,从口袋里掏出糖,给了安安和靳允。 她缓缓站了起来,目光冰冷的盯着陈菊花:“不是你哭就有理,刚刚我只看到你女儿拿那么粗的棍子,要打我家安安,幸好这位小公子救了我家安安,不然,我家安安岂不是小命都没了?” 程七七指着旁边落在地上,擀面杖粗细的棍子,一想到刚刚那一幕,她的心里就充满了愤怒。 到底是多大的仇,需要拿这么粗的棍子,打她只有四岁的女儿? “嘶。” 来得早的阿榕嫂,看着这一幕,瞬间倒吸了一口气,道:“陈菊花,你家二妮可真狠,这得多大的仇啊!” “她,她也是保护妹妹。” 陈菊花有一瞬间的心虚,随即道:“那还不是因为她咬我家三妮,你看,我家三妮都咬出血来了。” 陈菊花将三妮那瘦的皮包骨似的手拿出来,小小的牙印,还瘆着血,陈菊花道:“田婶子,你可不能因为程娘子能帮大家挣钱,就让她女儿随便咬人吧?” “安安是个乖巧的孩子,她为什么咬三妮?” 田氏见过安安好多回,小姑娘长的好看不说,嘴也甜,每回见着她的时候,一口的个田奶奶,招人稀罕的很。 “没错,她们为什么会打起来?” 程七七盯着陈菊花娘三个,道:“我家安安和小允喜欢在这里摘兔草,好端端的,怎么会打起来。” “大伯娘。” 靳允出声道:“三妮要抢安安的帽子,安安不给,她和她姐姐就要抢,还骂安安没有爹爹。” 靳允门牙漏风,但说话也是清楚的。 “我的帽子!” 靳岁安看着踩烂的帽子,更委屈了,小手宝贝似的拿着帽子,这可是胡子叔叔给她做的第一顶帽子! “是她先打我们的,帽子我们没抢。”二妮眼神闪躲着。 三妮道:“就是,她爹爹本来就死了,我又没说错!” “没有,我爹爹没有死!” 靳岁安一听着爹爹死了,瞬间又要化为愤怒的小兽了,被程七七一把抱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安安,我们不跟疯狗见识!” “你骂谁狗呢!” 陈菊花气冲冲的道:“你女儿打我女儿的,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确实不能就这么算了。” 程七七安慰好安安之后,走上前道:“你女儿撒谎。” “呵,撒谎的明明就是你女儿!” 陈菊花一想到程七七还有靳家人这么宝贝一个丫头,就生气! 她生了三个女儿,在婆家,那是连头都抬不起来,她就更气了,道:“我女儿说了,就是她先咬我女儿的!” “胡说,庄六叔家的二妮三妮,见着靳岁安的帽子好看,就要动手抢,靳岁安和鞠允不同意,二妮和三妮就开始抢了。” 刚刚救人的少年开口了,道:“我亲眼看着的。” “你胡说。” 陈菊花看着少年,没好气的说:“你们都没爹,你才帮她撒谎的!” “陈菊花,我儿子爹是死了,但他这个娘还活着呢!” 庄三妹回到家,没见着儿子,听着这边的动静,一赶过来,立刻就听着这一番话,庄三妹冲上前,指着陈菊花的鼻子就骂着。 “抢我女儿的帽子?我女儿不给,就打她?她才四岁,你们姐妹俩个,都有六七岁吧?” 程七七气愤的上前,她没想到,就是因为一顶小小的帽子引发的打架,她一步一步的走向陈菊花。 “你,你想干嘛?” 陈菊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程七七明明娇小玲珑,比她小一圈,但,本能的觉得现在的程七七,有点让人害怕! “你女儿不是喜欢抢人东西吗?那,我今天就让你女儿好好睁眼看看,抢人东西的下场!” 程七七冷冰冰的声音,让陈菊花愣住了:“什么?”意思? 第158章 牙,我的牙 “啊。” 惨叫声响起,田氏和阿榕嫂几个妇人听着这声音,浑身一个激灵。 她们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扯着陈菊花头发的揍人的程七七,她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那个平日里笑的温柔小白兔的一人,是一个人吗? “既然你不会教女儿,那就,我来教!” 程七七一手扯着头发,一脚踩住她的脚,一拳一拳的砸到陈菊花的身上,她的拳头,看似毫无章法,实际上,都挑着痛处打的! 敢打她女儿! 程七七打累了,盯上了陈菊花的脸,必须狠狠的教训! “七七,娘来帮你!” 柳素仪听着动静,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程七七和人打架,立刻就过去帮忙了。 柳素仪从没打过架,但,她会掐人! 专挑着陈菊花腰上的软肉掐,用力的掐! “啊……” “救命啊。” 陈菊花想反抗,但程七七看着比她小,那劲儿比牛都大,全身疼的她难受的在地上拼命挣扎。 可,一点用都没有。 陈菊花只能喊:“六哥,他爹,快救我呀,我快被打死了!” 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田氏和阿榕嫂两个人,将刚刚陈菊花两个女儿差点拿棍子打死靳岁安的事情一说,瞬间,想拉偏架的人,就不敢上前了! 程七七可是村里的财神爷! 陈菊花欺负人家女儿,现在人家亲娘过来揍人? 很合理。 “嫂子,我也来帮你。” 靳雪儿赶来,立刻过来帮忙了。 “安安。” 靳老夫人担心着小曾孙女看到这场面会害怕呢,谁知…… “打,娘打的好!” 靳岁安高兴且兴奋,娘给她出气了呢! “太奶奶,我娘和奶奶,好厉害好厉害啊!” 靳岁安眼睫毛上还挂着泪水呢,但脸上却是带着笑容,她娘可好了! “安安说的对。” 靳老夫人轻抚着安安的小脑袋,她的眼睛里透着骄傲:小安安不愧是墨儿的孩子。 “媳妇儿!” 庄六听着消息赶来的时候,就看着他家媳妇被三个女人按在地上揍呢! 庄六刚要上前,靳砚之立刻挡了上前:“你女儿欺负我小侄女,欺负我靳家没男人了吗?” 靳砚之张开手,盯着庄六那张国字脸,就分外的不顺眼! “你让开,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媳妇,还要不要脸了。” 庄六一边推靳砚之,一边嚷着。 庄六根本没将靳砚之放在眼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少爷,听说刚来的时候,扛樟木,都扛哭了! “那你两个女儿,欺负我一个小侄女,就要脸了?” 靳砚之站着纹丝不动的,借着庄六推他的时候,立刻道:“庄大人,是他先推我的!我反击一下不过份吧?” 话落,靳砚之的拳头,直接就将庄六揍到了地上。 “啊……” 庄六猝不及防下,直接就被推倒在地上。 庄里正:“……” 刚刚的事情,他已经听老婆子说了,二妮和三妮确实过分,不知轻重的抢人家帽子就算了,还拿那么粗的棍子打人! 这幸好林年舟将人救了,这要是没救,程七七的女儿被打的半死不活的,以后,他们糖坊,他们即将开业的归化里铺子,还能挣钱吗? “庄大人,我可就这么一个小孙女,我家夫人和儿媳妇心里着急,吓坏了。” 忠勇侯在一旁开口,叹息道:“我儿子走的早,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今,可就只剩下安安这一个血脉了。” 要不是他不能亲自动手,非得把他们全部挨上三十棍! 他的小孙女这么可爱,被这么粗的棍子一打,不死也要残! 忠勇侯垂下了眸子,敛起了眼底的怒气,提起‘死’去的靳墨之,他的哀伤,仿佛让所有村民们,都忍不住同情! “会过去的。” 庄里正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但,村子里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村民们也不少,他也见过。 “陈菊花他们也太胡闹了,该打。” “就是。” “二妮还这么小,就拿棍子打人,长大了,还了得?” “抢人帽子,抢不赢,就动手,我们村可没这么坏的小孩子。” “小安安年纪这么小就没了爹,已经很可怜了,二妮和三妮还这么说,不怪人家小安安咬人。” “要不是她们爹娘说了,二妮和三妮能这么说?” ‘……’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陈菊花的婆婆庄婆子在外头听了个动静,干脆悄摸的回家了,她捂着胸口,气到心梗! 这蠢儿媳妇,这蠢儿子,是真不能要了! “娘。” “呜,我害怕。” 二妮和三妮两个人看着爹娘都被按在地上揍,害怕的缩在一团,眼泪啪啪的直掉。 程七七打累了,看着陈菊花躺在地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她这才拍拍手站起身,看了一眼旁边的二妮和三妮道:“你们姐妹两个记住了,这就是抢人东西,还打人的下场!” 话落,程七七这才扶着柳素仪也站了起来:“娘,别把自己打累了。” 二妮和三妮姐妹两个吓的噤若寒蝉,连哭都不敢了。 “……” 躺在地上,浑身都疼的陈菊花,听着这话,差点没气的吐血! ‘噗。’ 陈菊花只觉得喉间一甜,一口血吐了出来。 “牙,我的牙。” 陈菊花捂着她的嘴,看到牙齿都掉了一颗时,瞬间激动的道:“里正,庄叔,你得给我做主啊!” 庄里正看着踉跄着朝他走来的陈菊花,连连后退。 田氏挡在了她面前:“教你女儿打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 陈菊花苦啊,随即,看到庄六被靳砚之按在地上打时,又扑了过去:“六哥,别打了!” 身上都带着血的陈菊花扑过来,靳砚之立刻就住手了! 靳砚之一脚踹了过去:“以后,别欺负我靳家没男人了,谁敢无缘无故欺负我靳家的人,我靳砚之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豁得出去!” 靳砚之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步子有些踉跄的往后退。 “没错。” 忠勇侯一把扶住靳砚之,铜铃似的眼睛在村里人的身上一一扫过。 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我们虽然是流放的犯人,但,也不是软柿子,我家小孙女还这么小,我儿唯一的血脉,她要有事,我们全家都豁得出命!” 忠勇侯很清楚,看似在帮安安出气,也是在警告着所有人,不要打他们靳家女眷的主意! 第159章 他可没骗人 “误会,都是误会!” 庄里正当了这么多年的里正,也不是傻子,听着靳义的话,立刻就明白他的担忧,道:“你放心,村里只要我还活着,就绝对不会有人故意欺辱靳家女眷。” “别说是你们靳家,就是村里的女人,谁要是受欺负了,我都给做主!” 庄里正义正言辞的说道:“老六,老六媳妇,你们两个怎么养的孩子,这么分不清轻重,这么粗的棍子,能拿来打人吗?” “庄德,赶紧的,把你家老六领回去,好好教训。” 庄里正将庄老六的亲爹喊了出来。 “孩子间打打闹闹太常,但,拿棍子打,绝对不行!” 庄里正厉声喝斥着。 庄德气喘吁吁的赶过来,听着庄里正的话,他想也不想的弯腰道歉道:“大哥,你放心,回去我肯定好好教训。” 庄德说着,又道:“大哥,靳家……是不是下太重手了?” “你孙女差点把人家孙女命都打没了,就这还重手?” 庄里正看了一眼:“又没缺胳膊少腿的,回家好好躺上些日子不就行了?” 地上的庄六和陈菊花哀嚎着,但,没缺胳膊没少腿的,靳家人还是没下重手。 胡大力盯上靳义的女儿,靳义一家子都能豁出命去,更别提庄六一家子了。 庄德招呼着人,将哀嚎的庄六和陈菊花带回家,看着一旁吓呆的二妮和三妮,庄德一巴掌扇了过去:“还不快滚,净给老子惹事!” 二妮和三妮被推的连滚带爬的跑了,巴掌大的小脸上,全部都是害怕,回头看一眼程七七的时候,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害怕的东西一样! “庄大人,今天,谢谢你替我们主持公道了,村子里有庄大人当里正,以后村子里百姓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的!” 忠勇侯对着庄里正就是一通夸,在朝堂之上,连皇帝的马屁都能拍上,面对着小小的里正,忠勇侯自然将人哄的高高兴兴的。 同时,忠勇侯对着刚刚仗义执言的村里人,都一一感谢,让人感觉到靳义的真诚,同时,也感觉到了他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哀伤。 有些人看着庄六夫妻被抬着走,还觉得靳家人下手重了呢,现在想想……这分明庄六夫妻的孩子太过分了,人家不打孩子,打孩子爹娘也没错吧? 换作是他们家的孩子,谁要是敢拿这么粗的棍子拿后背,他们也得跟人拼命啊。 于是,大家纷纷反过来安慰着忠勇侯,看着靳岁安那小小的身影,就失去了亲爹,更是充满了同情。 程七七面容平静的看着这一幕,二妮和三妮一点都不值得同情,抢帽子不成,就对着年纪小的安安动手,甚至还拿那么粗的棍子打安安! 安安才四岁,还那么小,真要被打一棍子,不死也残! “安安。” 程七七蹲下身子,想要安慰靳岁安。 “娘,你真厉害!” 靳岁安小脸上满是崇拜的看着程七七,道:“娘替安安报仇了!安安咬她,咬的可厉害了!” “真厉害!” 程七七夸赞着,心稍稍放下来了,她的女儿坚强的很。 “娘,爹爹没死是不是?” 靳岁安小心翼翼的询问,红红的眼眶,颤抖的睫毛,仿佛都带着小心翼翼。 “……” 得,放心早了。 程七七看着女儿带着婴儿肥的小脸,看着她那双澄澈见底的眼睛,实在是不忍心骗她。 可,说出真相,对四岁的小姑娘来说,又来残忍了! 柳素仪别过脸,已经忍不住抹泪了。 靳老夫人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她最疼爱孙子的模样了。 “没死!” 忠勇侯开口,直接将靳岁安抱了起来。 “爷爷,我就知道,爹爹没死!” 靳岁安抱着爷爷,开心的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道:“安安最爱爷爷了!” “爷爷也最喜欢安安了。” 忠勇侯抱着安安往家走,道:“走,爷爷给你编蚂蚱去,等以后拿给你爹看。” “我要编好多蚂蚱。” 靳岁安脆生生的声音慢慢远去,程七七深吸了一口气:“骗骗安安也好,省得安安难受。” 一个胡子叔叔离开,安安都难受了好几天,这要是知道亲爹死了,那还不得天天哭鼻子。 “是啊,她还这么小,等长大了,再告诉她真相吧。” 柳素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着程七七那张漂亮的脸,她才二十岁出头,往后还有那么大好的年华,她…… 习武之人,耳力过人的忠勇侯,听着身后柳素仪和程七七的话,眼眸微闪,他可没骗人! “庄姐,他是你儿子吗?” 程七七看着救了女儿的少年,十分感激。 “对,我儿子,小年糕。” 庄三妹一脸骄傲的看着自家儿子,才十岁的他,个头都快有她高了。 “林年舟。” 少年被喊小名,麦色的脸上微微泛红。 “好好好,小年。” 庄三妹夸赞道:“今天你保护了小妹妹,很厉害!” “对,谢谢你保护了安安。” 程七七郑重的看着林年舟,感激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她道:“庄姐,今天能请你和小年吃晚饭吗?” “不用这么客气。” 庄三妹拒绝道:“这就是举手之劳。” 要不是程七七,她也没法在糖坊里挣钱,更别说现在去铺子里干活了! 铺子还没开始干活,但庄三妹就是觉得,到铺子里肯定能挣到更多的钱。 所以,庄三妹很感激靳家人。 “庄姐,必须要吃饭。” 程七七拉着庄三妹的手,不让她走。 “对,必须要吃饭,我们要好好感谢小年。”柳素仪也附和的说着。 “庄姐,正好我们说说铺子的事情。” 程七七热情且坚定,直接拉着庄三妹和林年舟两个人走了。 庄三妹听说是铺子的事情,根本拒绝不了。 回到家里,程七七亲自下厨,准备拿出最好的厨艺来招待。 “嫂子,我去捞鱼。” 靳砚之拉着靳礼之就去捞鱼了,既然要招待客人,这荤菜就不能少! “行,你路上再摘点香椿。” 程七七提醒着,春日里的香椿正是好吃的时候,煎个鸡蛋,小朋友最喜欢吃了! 米饭多蒸点,林年舟正是半大小子,吃穷小子的时候了,她救了安安,不能让她连米饭都吃不饱。 第160章 她脑子可没病 “庄姐,小年,来来来,吃饭了。” 程七七热情的领着庄三妹上桌。 林年舟则是被靳砚之拉着坐到了旁边男丁们一桌,靳砚之直接端着一碗满满的米饭递到了他的手里:“快吃吧,我嫂子做的菜可好吃了,这麻椒酸菜鱼,保准你没吃过!” 麻麻辣辣的口感,是他最喜欢的! “谢谢。” 林年舟不好意思,看着碗里堆的冒尖的饭菜,根本不好意思夹菜。 “你别光吃饭,吃菜。” 靳砚之主动给林年舟夹菜。 “这个鱼,有点辣,你尝尝。” 靳砚之热情的介绍着:“香椿炒鸡蛋,炒干兔子……” “够了,够了。” 林年舟在靳砚之的热情下,碗里的饭菜,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嗝。’ 林年舟打了一个饱嗝,道:“我真的吃不下了。” 从小到大,他就没有吃得这么痛快,没有吃得这么饱过! 明明从不到大吃鱼,都觉得一股鱼腥味,这麻麻辣辣的鱼,味道就是好吃。 还有那香椿炒鸡蛋更是香。 炒兔子,兔肉烟熏过之后,那味道更是香的不得了。 “你太瘦了,吃饱才能长得高大。” 靳砚之扒拉着饭菜,将最后一粒米饭都送进肚子里,这才摸着撑圆的肚子,每天吃上嫂子做的饭,真是太幸福了! “七七,你这厨艺可真厉害,比村里做大席的陈师父都厉害。” 庄三妹第一次吃程七七做的菜,她问:“这麻麻辣辣的鱼,我还是第一回吃。” “就是山胡椒,不过,我之前听说,榕城有麻椒,味道会比这个山胡椒更香!” 程七七跟着庄三妹一聊天,这才知道,庄三妹在做吃食上,还是很有研究的,比如说,年糕…… “不瞒你说,我最拿手的就是做年糕了,小年糕……就是小年出生的时候,正好我在做年糕,就给取名小年糕了。” “他爹说,林年糕不好听,就叫林年舟了。” 庄三妹提起死去的男人,语气平淡,她倾身,压低声音道:“七七,你还年轻,往后想要求娶你的人肯定很多,你可要睁大着眼睛看。” “……” 程七七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已经收拾着碗筷去厨房的柳素仪等人,她问:“你,没想过再嫁吗?” 庄三妹守寡近十年了,就没想过再嫁? “想过,怎么没想过。” 庄三妹嗤笑着,道:“曾经有一回,日子都订好了,可谁知道……我听到对方说,等我过门之后,怎么把我家小年弄死,再让我生儿子。” “小年没有爹,已经很可怜了,不能再没有我这个娘。” 庄三妹小声提醒道:“所以,让你睁大眼睛多看看,有些男人啊,就是会装!” “谢谢。” 程七七垂下眸子,在侯府养女儿的日子,除了自由少一点,日子还是很开心快乐的。 流放之后,守寡的她,其实和在侯府的日子,差不多,还多了自由。 岭南的气侯,对于京都人来说,不怎么适应,程七七适应的还是很良好的,她的目标,就只有一个,把女儿养大。 至于嫁人…… 她脑子可没病。 在现代,她日子过得不好,想闹就闹,在古代,只要嫁过去,那可是当牛做马的! 如今靳家待她不错,这种好日子不过,非要去找个男人伺候? 要是像庄三妹一样,碰上个……这种表里不一的男人,她的安安岂不是要受欺负? 那是绝对不行的! “我现在没有嫁人的想法,只想把女儿养大。” 程七七抬眸,看着庄三妹的目光更加温和了,庄三妹,在村里名声不太好,太凶残,但,她带着一个没长大的儿子,若是不凶残一点,如何护得住她和儿子? “那就好,我就是提醒你一句,你还这么年轻,若是你婆家……”愿意帮你带孩子。 庄三妹的话还没说完,程七七打断道:“庄姐,你儿子有上学……堂吗?” 她岔开话题,她和庄三妹还没有熟到要说这些话的地步。 再说了,她和女儿是绝对不会分开的。 “没有。” 庄三妹一听这话,似震惊的说:“县里也就一所学堂,每年的束脩都不得了,还得买笔墨纸砚的,处处都要钱,我根本供不起。” “别说我供不起了,村里能供得起的,也就只有冷家和里正家。” 庄三妹看了她一眼,道:“你女儿也不用上学堂,一个姑娘家,要读书识字干什么?” “女儿家也要读书明理,不然的话,铺子里的账目,你算得明白吗?还有,铺子里以后东西越来越多,要放字牌,要是连字都不认得,如何做事?” 程七七不喜欢庄三妹那轻视女儿的想法。 “七七你说的对,等回去,我就好好学。” 庄三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道:“你们是京都人,这姑娘比村里的金贵一些也是应该的,读书识字,也是应该的。” 话落,庄三妹怕越说越错,带着林年舟就回家了。 程七七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她的心底也有些闷闷的,女儿想要读书识字,怎么就不行了? 她的女儿,不仅要读书识字,还要学武呢,到时候,谁也别想欺负。 “娘。” 靳岁安兴奋的拿着新编的蚂蚱就过来给程七七道:“娘,你看,好不好看?” 草编的蚂蚱,翠绿翠绿的,特别的好看。 “好看。” 程七七陪着靳岁安玩耍着,晚上,等要睡的时候,柳素仪提醒着:“七七,今天安安肯定吓着了,晚上说不定会害怕,有事,你就喊我们。” “好。” 程七七进了房间,正在铺床的春桃道:“七七姐,安安刚刚睡着,我看她身子一会跳一下,是不是今天吓着了?” “嗯,应该是,炉子上我煨了一锅粥,我已经放在堂屋了,等晚些时候,你再烧一壶热水。” 程七七提醒着。 “我正准备烧一壶水呢!” 春桃笑着说道:“安安吓着了,晚上应该会发烧的,到时候热水还能擦擦身子。” 从小就伺候着靳岁安,小主子的性格,她们是一清二楚的。 夜里,程七七半梦半醒间,就好像摸到了一个火炉一下。 果然发烧了。 第161章 小没良心的 “七七姐,先给安安擦身子。” 春桃和衣而睡,这会听着动静,立刻就去拿炉子上的温水,沾湿了帕子,让程七七去给靳岁安擦身子。 程七七给她擦完身子,春桃就拿着一身干净的衣裳递过来了,两个人配合的十分默契。 “春桃,你先睡。” 程七七开口,以前安安生病的时候,她都是跟春桃都是一个守上半夜,一个守下半夜。 “好。” 春桃将热水放在床边,倒头就睡。 程七七见春桃睡熟了,这才偷偷给安安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九,高烧。 程七七从空间里拿出退烧药,给安安喂上了,又用了退热贴,半抱着靳岁安,迷迷糊糊的,根本不敢睡着。 时不时的,程七七还要摸了摸靳岁安身上是不是出汗了,有没有退烧…… 夜深人静时,昏暗的烛光跳动,程七七熬的眼皮子都快打架了。 “爹爹,胡子叔叔。” 靳岁安的呓语,让程七七瞬间浑身一个激灵,她低头看着睡的香甜的靳岁安,看来,女儿确实很喜欢胡子叔叔。 她确认靳岁安退烧了,这才慢慢松了一口气,还好,空间里有药,不然的话,容易生病的安安,她真的害怕。 察觉到春桃起身了,程七七拿着靳岁安额头的退烧贴,直接送进了空间。 “七七姐,安安退烧了吗?我来照顾。” 春桃小声的问着。 “嗯。” 程七七困的不行了,跟春桃说了一声,她到春桃的小床上去休息了。 春桃守在靳岁安的身边,一守就到了天亮。 程七七醒来的时候,春桃正端着温水进来呢,她看着熬了半晚上的春桃道:“春桃,等会没事的时候,你补个觉。” “没事,七七姐,我都睡了半晚上,一点都不困,粥我已经熬好了,等会安安醒了,就可以吃。” 春桃抿唇笑着,正好,靳岁安醒了,扑到程七七的怀里:“娘,我昨天梦到爹爹和胡子叔叔了。” “梦到他们什么了?”程七七挑眉,探了探她的额头好奇的问。 靳岁安偏头:“他们在梦里照顾我了,让我别生病,别让娘担心。” “……” 程七七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小没良心的,明明是我跟春桃姑姑照顾了你一个晚上。” “谢谢娘。” 靳岁安抱着程七七的脖子,不好意思的说着:“谢谢春桃姑姑。” “安安,以后不管碰上什么事情,你的安全才是第一的,什么帽子,什么银钱,都不重要。” 程七七害怕了,这次正好碰上林年舟来救她了,下回呢? “可是……” 靳岁安刚一开口,程七七就满眼担心的看着她:“你看我和你春桃姑姑,昨天夜里你发烧,我们照顾了你一个晚上。” “你知道昨天娘看着二妮拿棍子打你的时候,娘有多难受吗?” 程七七捂着胸口,满脸痛苦且难受,她得好好给女儿上一课。 “娘,呼呼。” 靳岁安心虚的凑上前给程七七呼呼,她咧嘴笑着:“不疼了。” 萌萌的女儿,也让程七七不松口,她踉跄着跌到床上,一脸难受:“昨天娘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到安安被打了,娘疼的都喘不上气。” “娘,安安错了。” 靳岁安乖乖认错,一脸愧疚。 “我们安安没错,保护自己,但是呢,安安年纪小,打不过她们,就要赶紧跑,知道吗?” 程七七趁机开口。 “嗯,允姐姐让我跑,是我没跑的。” 靳岁安重重的点头:“下次安安一定跑,不让娘担心。” “真乖。” 程七七重重的亲了一口靳岁安。 因着靳岁安生病的事情,程七七今天没去铺子里,而是在家里做驱蚊露。 她负责打下手,靳老夫人则是负责在厨房里蒸驱蚊露。 院子里,田氏带着好几个妇人在清理着蚊惊草、艾草薄荷之类的,还好院子大。 不过…… 程七七将一瓶瓶驱蚊露灌进了琉璃瓶子里,全盖子盖好之后,看着那一瓶一瓶的驱蚊露,她的心情那是格外的好。 带着淡淡绿色的驱蚊露,就是最普通的一款,她准备卖个二十八文钱,琉璃瓶子量大,小号的瓶子才几文钱一个,再加上成本,最多不过十五文钱。 赚个一半就够了。 带着淡淡粉色的夏清露,带着淡淡的茉莉香味,就是高端款,她准备卖个九十八文钱! “这么贵?” 庄里正和冷婆子他们过来看到两种驱蚊露的时候,很是开心。 之前他们也试过,驱蚊露,还真是方便,不像是蚊惊树那样,时不时的就要去摘,还得找个地方放着。 特别是出门,抹上一点,就特别管用了。 “我们辛苦做出来的,带香味的花露,都六百文一瓶了,普通的花露,六十文一瓶,所以,驱蚊露九十八文贵吗?” 程七七不答反问道:“这两种价钱,可以很好的区分开来,买驱蚊露的人。” “而且,这么大一瓶,一次用一点,这一瓶,用一个夏天都行。” 程七七当初确定价格的时候,就想了很久,必须要将两种产品的价格区分开,她看着村里人震惊的模样,道:“不怕价格高,就怕东西不好!” 只要东西好,不愁卖! 岭南蚊子都来得比别人早一些,程七七每天给自己和女儿抹上驱蚊露,果然,再也不怕蚊子咬了! 就算蚊子咬了,抹一抹,很快就不痒了。 庄里正和冷婆子等人对视了一眼。 冷婆子还好,以前卖糖,也挣不少钱。 但庄里正,那就是本本分分的庄稼人,从来没做过生意,原来,是这么干的吗? “铺子那边,再修整两天,应该可以做了吧?” 程七七道:“这边驱蚊露的话,需要再来几个人帮忙,还有,糖坊那边,是不是还能扩建,专门做花露和驱蚊露?” “铜壶锡盖,也需要再做,这样做花露的效率也会更高。” “马上夏天来了,茉莉花期又要到了,我们趁着这机会,一定要多做花露,大家一起多挣钱。” 程七七将几点需要重点做的事情,全部都一一标了出来。 庄里正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着一个哭声传来。 第162章 饿的…… “安安?怎么了?” 程七七快步朝着院外走去,小姑娘昨天夜里发烧了,难道今天又不舒服? “娘,不是我哭了,是妹妹哭了!” 靳岁安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道:“娘,能不能做韭菜饼给妹妹吃?” “糖糖?” 程七七瞧着糖糖的那一刻,脱口而出道:“怎么又瘦了?” 之前糖糖在家里吃了几顿饭,她觉得小姑娘脸上都长了点肉,今天一看,更瘦了! “七七。” 楚徵快步上前道:“七七,能不能请你收留我家糖糖几日?” “没问题。” 程七七想也不想的回答着,道:“徵徵姐是有事吗?” “对。” 楚徵蹙起了眉头,这些日子,揪出了害糖糖的丫鬟之后,楚徵没想到,婆婆和小叔子一家子来了。 糖糖见着婆婆之后,又犯病了! 吃什么吐什么。 这些日子,楚徵早就想要来找程七七,或者带着她来找安安玩的,但,婆婆和小叔子一家子都在,楚徵那是一直护着糖糖,就怕女儿出事。 今天第二天,楚徵就找了一个借口,打算将糖糖放在这里养上一些日子,她要好好跟婆婆算算账! “糖糖,来,吃糕糕。” 靳岁安带着哭泣的糖糖,就进屋了,拿出她藏着没舍得吃的糕点,分给糖糖吃。 “糖糖怎么了?哭得这么厉害?” 程七七看着糖糖哭泣的模样,想着生病的安安,都担心糖糖了。 “她……饿的。” 楚徵拉着程七七到了一旁,不好意思的说着:“我也不怕你笑话,回去之后,糖糖比以前好多了,也能吃上不少东西,但……我婆婆一家子一来,糖糖就发病了。” “这两日,都没吃上什么东西。” 楚徵的话,让程七七不再犹豫,和庄里正他们说了一句,立刻就去厨房做韭菜饼了。 “七七,你去忙,作坊扩建的事情,我们今天就去做。” 庄里正对于挣钱的事情,那是格外的上心,盘算着该怎么扩建,立刻就去糖坊了。 “旁边还有一块荒地,正好可以建。” 冷婆子跟庄里正商量着的声音渐渐远去。 程七七三下五除二的,就煎好了韭菜饼,看到糖糖跟靳岁安两个人并排坐着吃的那叫一个香,楚徵激动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七七,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楚徵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她紧紧抓着程七七的手道:“只要糖糖在这里住上七日,不,最多五日就行。” “我没问题,我这里你也看到了,肯定没有你们府里条件好的,只不过……” 程七七道:“她离开你,能行吗?” 才四岁的小姑娘,能舍得亲娘吗? “能,我让刘妈陪着她,你放心,糖糖很乖的,刘妈可以帮忙干活。” 楚徵生怕程七七不同意,道:“吃食,我会让人每日都送过来的。” “徵徵姐。” 程七七一听她的话,立刻打断道:“糖糖是安安的小妹妹,我们照顾几天,也没事的。” 程七七答应下来,楚徵就放心了,她从老爷苏鸣那里,了解过靳家的情况,靳家人重情重义,再加上她对程七七短暂的了解,直觉告诉她,糖糖在这里,可以过的很好。 “糖糖,你在这里跟着安安姐姐住几天,过几日,娘再来接你。” 楚徵亲了亲女儿的脸,又抱了抱女儿道:“糖糖愿意吗?” 糖糖点头,回亲了楚徵一口,浅浅一笑。 “真乖,过几天,娘来接你。” 楚徵再舍不得女儿,也得舍,婆婆和小叔一家子,如果不解决,糖糖就永远都无法安心…… “楚姨,我会照顾好妹妹的。” 靳岁安就像是一个小大人一样。 楚徵忍不住噗嗤一笑,道:“安安真是一个好姐姐,我给你们准备了衣服,还有漂亮的帽子。” 楚徵说着,让人把东西搬进来。 “七七,这是糖糖的衣服和被褥,这两套衣服,是我特意给安安做的。” 楚徵拿出两身衣裳,一件绿色的小衫,一件粉色的小衫,看着和苏糖身上的样式一随样,只不过,用的不是上等的丝绸,而是棉布。 虽然是棉布,但做工却是非常之好,一看就用心了的。 程七七摸了摸靳岁安的脑袋,笑着说:“还不快谢谢楚姨?” “谢谢楚姨!” 靳岁安拿着衣服,高兴的不得了。 “咦,好漂亮的帽子。” 靳岁安看到帽子时,不由的夸赞着,和草编的帽子不一样,这个帽子是用布条编的,各种漂亮的颜色,看起来就像是一顶小花帽子。 帽子正面,还做了一顶漂亮的小绒花,看着漂亮极了。 “这是糖糖特意给你挑的,你的是粉色的小绒花,糖糖的是绿色的。” 楚徵立刻开口,之前女儿喜欢,楚徵立刻就找人做了两顶漂亮又精致的小帽子。 她们两个出去玩的时候,就不用担心晒着了。 “谢谢糖糖。” 靳岁安拿了帽子,高兴的不得了。 楚徵离开了,但,又送了一马车的东西过来,有肉,有点心,还有当季刚刚成熟的牛奶枣,翠绿的牛奶枣,闻着都带着果香。 “程夫人,我家夫人怕你不收,特意晚些时分再送来的,多谢您照顾小姐。” 刘妈微笑的解释着,饥荒年的时候,她的命是楚徵救的,孤家寡人一个,一直跟在楚徵的身边,小糖糖,也是刘妈一手带大的! 小糖糖在刘妈的心里,那就跟自家小孙女一样。 “我会照顾好糖糖的。” 程七七也没拒绝,楚徵送的东西多而杂,但份量都不算多,让人能接受。 程七七直接拿着那二斤肉,和二斤排骨,准备做一些,小孩子爱吃的糯米蒸排骨,剩下的猪肉,程七七也没浪费,切了一些,剁碎做肉饼汤! 糖糖太瘦了。 晚饭,刘妈是跟着靳家人一块吃的,刘妈和糖糖自带粮食,还带了肉,靳家人自然不会嫌弃的。 刘妈本来还担心,她一下人,身份不太好呢,谁知道,靳家人还挺好相处的? 曾经的侯府主母,温和有礼。 程七七就更不用说,看着就像是邻家小姑娘一样。 春桃主动跟着刘妈一块睡:“刘妈,晚上要不我们一块挤挤?” 第163章 脊背发凉 “安安,你要小心,别挤着糖糖了。” 程七七看着床上特别兴奋的靳岁安提醒着,昨天发烧了,退烧后,今天白天跟没事人一样,她悄悄又喂了药,小姑娘目前也不烧了,状态也好。 有糖糖陪着,小姑娘似乎状态很好,没有再因为昨天的事情影响了。 潮生县衙门。 楚徵满身杀气的回到了衙门,她的那个好婆婆,不是想让她和女儿死,好给别人腾位置吗? 她偏要和女儿活的好好的! 苏鸣都没有主动要纳妾,她那个好婆婆,凭什么要干涉她们的日子? …… “老六,老六媳妇,你们一家子,还是别留在村里了,去我娘家,三田县。” 庄婆子看着昨天哀嚎了一晚上,今天又哀嚎了一晚上的老六夫妻,越看越烦。 陈菊花一听,立刻不干了:“娘,你可不能赶我们走啊。” 三田县,听着田地多,但实际上呢?全部都是山。 比起他们潮生县来说,差得远了。 他们潮生县靠山靠海的,种着甘蔗,日子比三田县好过多了。 “留在这里,你们要把人得罪干净了?” 庄婆子冷冷的睨了她一眼:“上回,你胡说八道,我带着你去道歉了,人家没计较,让老五和老三依旧在糖坊做工,现在呢?” “你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什么?人家爹死了,用得着你在这里戳人家心窝子?” 庄婆子没好气的说道:“还有二妮,拿棍子打人!这是能打的吗?” “这,这小孩子打人,哪分得清轻重。” 陈菊花有些心虚,随即道:“娘你偏心,三哥和五哥都在糖坊,就我家不行。” “呵呵。” 庄婆子冷笑道:“老六,给他这个机会,你看他能干得了吗?” 庄六心虚的移开眼,糖坊的活,太苦了。 陈菊花瞪了庄六一眼,又道:“娘,那也没打着啊,我们为什么要去三田县?” “我们不走。” 陈菊花不想走,本来他们一家子,靠着勤快的爹娘,日子才算过的不错,这要去三田县,日子岂不是更苦了? “娘你就是因为我们没生儿子,才偏心!” 陈菊花气的直嚷嚷,她不要去三田县过苦日子。 “人家生的也是姑娘,人家……” 陈菊花还没说完,庄婆子手里的鸡毛掸子直接打在了庄六的身上:“人家人家,人家是靳家独苗苗,你呢?三个女儿,能比得上人家一个?” “幸好没打到,这要是真打到了,你以为,我们在糖坊还能干活?” “你们去三田县躲躲风头,等秋收的时候,再回来。” 庄婆子一句话就将这事给定下来了,庄德赞同的说:“老六,明儿个你们就收拾东西走吧。” “爹,我们身上还疼呢。” 庄六也不想走,昨天浑身疼了一晚上,这会还疼呢。 “行了,郎中都找来看了,没什么伤口。” 庄德怀疑他们夫妻是不是不想走,故意留下的借口。 “……” 庄六和陈菊花两个人骂骂咧咧,他们是真的疼啊! …… 靳家。 天刚亮,靳砚之就跟着靳礼之、还有同辈的几个兄弟,直接就去山上练功了。 自从那次揍了庄六之后,靳砚之觉得他的身体厉害多了! 庄六,那可是庄稼汉子,以前,他可打不过的,现在,他居然能压着人打了! 靳砚之本来觉得累,现在练武的劲头,就更大了。 “呼,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靳砚之咬牙坚持着,夏天还没到,他们穿着一件薄衫,练功却依旧出了一身汗。 “早知道,以前就开始练武了,现在也不用这么累。” 四房家的靳明之小腿肚都打着哆嗦。 “现在也不晚。” 靳祠之现在有了一个轻闲的活计,但,经历流放一事,他也想练武,练好身体。 “行了,有得练武就不错了,你们还想挨鞭子?” 靳礼之在他们几个之中,年纪是最大的,他深吐了一口气,虽然累,但明显干活更轻松了,他道:“走,我们去看看,有没有野兔子什么的。” “走。” 靳砚之看了一眼天色,兄弟几个,立刻就去他们做陷阱的地方了。 “师父真厉害!” 靳砚之看到陷阱里的野兔子,激动的说着:“师父教的方法,就是厉害!” “砚之,你这师父,确实挺厉害。” 靳礼之疑惑的说:“我怎么觉得他像大哥?” 正兴冲冲的抓兔子的靳砚之听着这话,忍不住浑身一个激灵,道:“靳礼之,我大哥都没了多久了?” 靳砚之只觉得浑身寒毛竖起,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才道:“可能师父跟在我大哥身边的时间太久了?所以,做事都像我大哥?” “我以为,你不怕你大哥。” 靳礼之意味深长的看着靳砚之,不然的话,怎么敢打嫂子的主意? “谁怕了?” 靳砚之梗着脖子说着,随即道:“今天运气不错,有五只兔子,我们四家分了,多出来的一只,给润之,他媳妇坐月子。” 他赶忙岔开了话题,提起大哥,他总觉得脊背发凉。 …… “七七,你今天要去县城铺子里吗?” 大伯母何氏站在厨房外面,跟着程七七聊天,道:“我昨天去摘了一天香椿,给你。” “对。” 程七七看了一眼她手里这鲜嫩的香椿,看着欲言又止的何氏问:“大伯母有事吗?” 靳家旁支这三房里,何氏是最喜欢占小便宜的那个,温氏温柔,厨艺好,李氏话少,但做起绣活来,那是一个老师傅。 “是这样的。” 何氏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程七七道:“你婆婆和你四婶在绣花,你三婶也在做鱼丸,我……我也能不能找个活干?” 她最开始是舂面的,后来糖坊里需要干活的时候,何氏就去糖坊包装糖了,活倒是轻松,但,挣的钱不多。 李氏和柳素仪她们绣花就算了,挣的多,那不是谁都能挣的,可,温氏做鱼丸,挣得也比她多。 “大伯母,糖坊的活不好干吗?” 程七七抬眸,据她所知,何氏在糖坊,做的还不错。 “钱挣的少了点。” 何氏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七七,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活,钱挣的多一点的?” 第164章 她不会也要交钱吧? “大嫂。” 柳素仪将八件裁好的春衣装好包袱,正准备问程七七,什么时候去县里呢,就听着何氏的话。 “素仪。” 何氏一见着柳素仪,心中一凛,本能的露出笑。 “七七,你先去吃东西。” 柳素仪看着程七七道:“桌上给你留了鸡蛋,还有粥是,韭菜饼。” 这些糟心事,就别让七七操心了。 “好。” 程七七转身就进屋吃鸡蛋粥了,她们现在是犯人,能有个轻松的活,不像从前那样舂面就已经很不错了。 程七七刚进屋,就看到女儿和糖糖两个人坐在一起,吃的正香呢。 女儿有做吃播的潜质,吃什么都香。 瘦瘦的糖糖,则是看着靳岁安,吃的那叫一个慢。 刘妈站在一旁,那叫一个欣慰,小姐总算能吃东西不吐了。 “大嫂,七七只是带着大家一起干活,不是所有事情都归她管,你想干别的活,不能总靠着七七吧?” 柳素仪反问道:“大嫂你觉得你想做什么呢?” “……” 何氏的唇动了动,她的厨艺不如温氏,绣花不如李氏,她在糖坊里干活也是……谁都能干的。 “大嫂,不如回去想想,能做什么?” 柳素仪笑的温温柔柔的,但那坚定的眼神,却让何氏浑身一个激灵,得,她还是老老实实回糖坊干活好了。 好在,她儿媳妇也能绣活挣钱,不像温氏儿媳妇,这会还在坐月子呢。 想通之后,何氏就走了。 去县里的路上,程七七得知柳素仪怎么回何氏的时,朝着她竖起了大拇指道:“娘,你真厉害。” “七七,这些杂事,你就推到娘身上就行。” 柳素仪以前打理着侯府,现在这些事情,对于她来说,那是易如反掌一般。 “关于铺子的事情,你可想好了?” 柳素仪转而询问起铺子上的事情了。 “娘,等驱蚊露多做一些,铺子修缮好,就可以了,你帮我们看看,还缺什么?” 程七七主动请教着,她没在古代开过铺子。 一路上,柳素仪将她的经验传授着,道:“村里人虽然好,但,账房还是得请一个,否则,铺子里的账目,怕是乱七八糟,到时候算账都算不明白。” “素仪妹子,那你看看,你们靳家人出个账房先生?” 一起去县里田氏开口,道:“就像之前在村子里一样。” 糖坊的账房,也都是靳祠之再加上村里唯一读书人,庄清安一起做的。 “这,还是你们回去商量。” 柳素仪直接将话题踢了回去,铺子里的账房先生,肯定要村子里的人,最好有自家人,否则,真被造假了,到时候可要因为钱财闹了起来。 到了铺子里,柳素仪看着改造过的铺子,一边卖吃食,一边卖花露和驱蚊露,后院还可以有厨房做鱼丸,还有两个房间。 就连围墙上,碎瓦片都利用上了。 程七七说着她的规划,柳素仪觉得她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她站在一旁,看着指挥着的程七七,眼底透着骄傲,同时,也透着一抹疑惑:自家这儿媳妇,真的是村子里长大的? “娘,真的不用我跟你一块去绣楼?” 程七七正和村里人商量着该怎么修缮铺子呢,柳素仪便要带着衣裳去绣楼了。 “不用,有静瑶跟着一块去,你就放心吧。” 柳素仪看了一旁话少的孟静瑶,她道:“你就别两头跑了,累。” “行,月娘你们都认得。” 程七七也没有强求,反正绣坊都去了两回了,她去也没用。 程七七专心着准备着铺子里的事情。 一直忙到晌午时分,柳素仪和孟静瑶两个人买了烧饼和包子回来。 “好香。” 程七七的肚子咕咕叫,闻着香味,后知后觉的,这已经中午了。 “快吃吧。” 柳素仪说着,将烧饼和包子递上前,道:“你们忙着,都不记得吃东西了。” 柳素仪将买来的烧饼和包子分了分,一人一个烧饼,一个大包子。 “素仪妹子,这怎么好意思。” 田氏擦了擦手,接烧饼和包子的手却没有停下来过。 “大家一起为铺子干活,那就都是自己人。” 柳素仪含笑着说着,道:“正好,再配上熬的粥,大家吃饱了,好干活。” 田氏、庄三妹和宋珍妹看着这一幕,对着柳素仪笑的那叫一个亲切。 靳雪儿吃着烧饼,就着白粥,看着这一幕,她的眼里有些动容,小娘好像从来都看不起她们,更别说买烧饼了。 靳雪儿以前不懂,但现在,她明白了,好像这样做了之后,村里人跟靳家人,联系的似乎更加的紧密了。 晚上,回到家里,柳素仪就将几个人都召集了起来,道:“春衣我们做的很好,这次,又领了不少布料,而且,每个人都做五套夏衣,价格,是这个!” 柳素仪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千文?” 李氏顿了一下。 “肯定是一千文,一百文谁做啊。” 林惠兰激动的脸都红了,道:“五套衣裳,那岂不是能挣五两银子?” “不对啊,我们这做的这么漂亮的衣服,才一千文钱,是不是有点低?”林惠兰激动过后,就觉得这钱有点少。 一套衣服要费不少功夫呢,更何况,她们还带了绣花的,这比屏风做起来,还难。 “屏风绣花就行,衣裳又要裁,还要绣花。” 林惠兰的话说到一半,察觉到大家都看着她,她的话停了下来,她顿了顿,才清了清嗓子,笑着说:“我这也是担心做亏本的买卖。” “你的意思,我会亏待你?” 柳素仪一个眼神扫了过去。 “没有,绝对没有。” 林惠兰连连摇头,就算她心里这么想的,这会也绝对不能这么说出来。 “没有最好。” 柳素仪直接将分好的钱,交到了程七七的手里:“七七,家里吃的粮食,吃的肉,都要花钱,这些钱,归你保管。” 柳素仪都没给自己留钱,直接全部都交到了程七七的手里,临了,还看了林惠兰一眼。 “……” 林惠兰咽了咽口水,她不会也要交钱 第165章 不想让她拖后腿 “我的也归嫂子保管。” 靳砚之第一时间拿着他的钱出来,他挣的钱不多,之前卖酸菜粥挣了一点钱,后面在地里干活,他就靠打猎偶尔挣一点外快。 “还有我的。” 靳雪儿挣的钱就更少了,她看着那么一点钱,不好意思的说:“嫂子,你放心,我在铺子里好好干,以后挣钱了,全部交给嫂子。” “……” 林惠兰看着一双儿女,全部都捧着钱给程七七,脑子都快气死了,人这兄妹两个是脑子有问题吗? “林姨娘,你的呢?” 柳素仪看着林惠兰道:“这些日子一起吃喝,你们除了交点粮食,可一分钱没交。” “砚之不是经常打猎回来吗?让大家伙吃上肉了。” 林惠兰清了清嗓子,朝着忠勇侯的目光中,都透着哀怨道:“老爷,我们都是一家人,有必要算的这么清楚吗?” 忠勇侯铜铃似的眼睛看着她:“想要一起吃饭,那就给公中交钱。” “老爷说的是。” 林惠兰的面上还带着笑,但心里却早就都骂了八百遍了,从最开发始绣帕子,到绣屏风,裁春衣,林惠兰也攒了几两银子。 “等会,爹,娘,这春播也完了,我们是不是继续分开吃了?” 程七七一看着林惠兰那面上笑嘻嘻,心里不情的样子,立刻开口道:“之前我们一大家子一块做饭,天天做,还是挺累人的。” 多了林惠兰三口人,那多出来的饭量,菜品,都不少。 林惠兰厨艺不好,靳雪儿有心帮忙,但,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至于砍柴? 有忠勇侯在,家里的柴禾剁子就没有少过。 老夫人倒是也会干活,但,一把年纪了,程七七还真不好意思让她干。 柳素仪倒是进步了很多,大部份时间都是她、春桃和柳素仪在做饭的,春播的时候,就她和温氏一块做的多。 “也是,七七,是我没考虑周道,那就依旧像从前一样,分开吃。” 柳素仪立刻站在了程七七这一边。 靳砚之立刻急了:“母亲,嫂子,我们是一家人啊,怎么能分开吃饭?那多不方便啊?” 吃了这么久嫂子做的饭菜,现在,让他吃林惠兰做的猪食? 狗都不想吃。 母亲。 林惠兰听着这个称呼,指尖都要掐进手心的肉里了,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啊! “就是啊,嫂子,我们是一家人。” 靳雪儿也不想吃林惠兰做的饭菜了。 “一家人就不能分开吃饭了?以前在府里,那不都是分开吃的?” 柳素仪本来想着拿捏着钱,让七七掌家,既然七七不愿意,那就算了:“娘,老爷,你们说对吧?” 至于靳砚之喊的‘母亲’,她一点都不屑,她有且只有一个儿子。 “对。” 忠勇侯点头道:“砚之,你也老大不小了,总跟在你嫂子后面像什么话?” “没错,你们分开吃吧。” 靳老夫人一句话,就让靳砚之千言万语,全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似乎无可反驳这话。 程七七听着这话,心情是复杂的,但总归高兴多。 要是像庄三妹的婆家一样,逼着弟弟娶了寡嫂,那才呕心呢。 说实在话,了解了庄三妹事情之后,程七七就更加庆幸,曾经的侯府,虽然说不待见她和女儿吧,觉得她和女儿让侯府丢人了。 但,至少一日三餐,从来没有亏待过。 流放之后,她一路上,也略微的展现过一些本领,有空间的她,想要吃好喝好穿好,那也是轻而易举的。 空间里的食物,保鲜,鸡鸭鱼肉,都堆成小山了,难的是,如何合理的拿出来,又不让人怀疑。 到了岭南,程七七做生意,靳家人的态度,也让她能接受的。 靳家人没有因为她能赚钱,就拼了命的让她想法子,靳家每一个人,都在努力。 或许,大家都有些小心思,小缺点,但,人无完人,至少,没有当白眼狼。 哦,除了林惠兰。 侯府的账,她还没算完呢,虽然说,崔烈不会放过她和女儿,但要不是林惠兰提起来,说不准……就没有她们也跟着流放的事情。 程七七看了一眼林惠兰,同意让她绣花,也不想让她拖后腿。 “娘,我先回房了。” 程七七回房间去看两个孩子了,自从糖糖来了之后,女儿有小伙伴了,跟着糖糖一块吃完晚饭就往房间里钻。 糖糖带了很多布娃娃过来玩,还有各种漂亮的小头花,两个小姐妹玩起来,有说有笑的。 “刘妈,糖糖在家,真的不能吃?” 程七七看着玩耍的高兴,甚至还吃上小鱼干了呢,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吃什么吐什么的啊! “小姐,是真喜欢安安小姐。” 刘妈看的那叫一个欣慰啊,本来,她还觉得夫人把女儿送到靳家人,流放的犯人家里,看起来岂不是让小姐吃苦吗? 但现在,刘妈觉得,夫人做的对啊。 白天,程七七不在家里,刘妈心里是有点不高兴的,小姐可是县令千金,来靳家做客呢。 程七七这个主人家倒是不在。 她和春桃两个人,陪着靳岁安和糖糖小姐,很快,她心里那点不高兴,就没有了。 靳岁安明明也才四岁,可真能干活啊。 早上,就戴着帽子,就去摘兔草了,一路蹦蹦跳跳的,和糖糖两个人戴着小花,可爱的紧。 回到家,吃了早饭,安安又带着糖糖去喂小兔子了,养的肥嘟嘟的兔子,姐妹两个能看半天,玩半天。 午饭后,就拉着糖糖睡觉。 睡醒,安安又带着糖糖去菜地里拔苋菜,摘茄子,跟在靳老奶奶身后,勤劳的就像是小蜜蜂一样。 糖糖跟在身后,嘴角的笑容,一直就没落下来过。 “安安也很喜欢糖糖,安安小从啊,就一个人,没有年纪相仿的同伴小姐妹呢。” 程七七倚着门,看着女儿开心,她就觉得幸福。 “这不巧吗?我家小姐,也没有同伴的小姐妹呢。” 刘妈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她都预感到,几天之后,糖糖瘦弱的小脸,说不定,还能上一点肉呢! “七七,素仪妹子,你们在家吗?” 门外,庄里正媳妇,田氏来了。 第166章 什么时候口吐白沫 “田嫂子。” 柳素仪见着田氏,看到她身边的俏媳妇,问:“这是……” “这是我大儿媳妇,杨洁,三田县的,去年夏天啊,家里出事了,一直在照顾她娘呢,这不,你们还没见过呢。” 田氏笑眯眯的介绍道:“小洁啊,这是你柳姨。” “这不,刚从娘家回来,我带她来认认人。” 田氏说着,一边介绍道:“她们那边啊,粗盐特别多,你别看粗,但,腌肉啊,腌鱼啊,都特别好用。” 田氏说着,直接拿着布袋子上前道:“你看,这粗盐好啊。” “谢谢嫂子。” 柳素仪感谢着,不管这粗盐好不好的,至少,都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呢。 程七七拿了几颗糖出来,直接就给了杨洁身边的一个小男孩,道:“小孩子多大了?” “这是程姨。” 田氏热情的说着,道:“七七,你看,这粗盐是不是能做咸鱼?咸鱼做好了,是不是也能挣钱?” 这才是田氏来的目的呢,大儿媳妇带的粗盐回来,那要是腌成咸鱼,味道指定好吃。 东西好吃了,那不就能卖钱了? “能,咸鱼做的好,保存的时间也长。” 程七七虽然不怎么看好咸鱼,但,海带也很好,主要是便宜。 用粗盐来掩制的话,确实很好。 “咦,杨嫂子,这个是什么?” 程七七突然看到吃糖的小男孩,手里把玩着一块黑乎乎的,石头不像石头的,但,程七七一眼就认出来了。 “庄承安,你这玩意也拿回来玩,小心毒死你。” 杨洁看到儿子拿的东西时,立刻抢过来扔了,道:“这个葛薯,有毒的,不能吃。” 程七七走过去,捡了过来,左看右看的,这不就是木薯吗? 木薯磨成粉做成甜品,芋圆,味道可好了。 就这样煮熟,做木薯糖水,味道也是很好的。 “杨嫂子,这个葛薯,还有吗?” 程七七高兴的询问着,正好,她觉得铺子里卖的东西有点少呢。 夏天白甘水也没了,这要是能做成糖水,那县里的那些千金小姐,还能不喜欢? “有啊,就是这葛薯有毒。” 杨洁连忙解释着:“我们那里一大片呢,有人穷的时候,就去挖来煮着吃,谁知道,差点命都没了。” 从今往后啊,这葛薯,就没有人吃了。 “我以前听老郎中说过,这个叫木薯,虽然是有毒,但,只要好好做,不但没毒,味道还挺好吃呢。” 程七七又开始往那死去的老郎中身上推了。 “真的?那,那岂不是白捡的钱?” 杨洁半信半疑。 田氏道:“小洁啊,快,明天天亮了,你就带着人回去收这葛薯,不,木薯。” 田氏已经对程七七到了一个无脑相信的地步了,只要跟着程七七,那就能挣钱。 “那行。” 杨洁虽然半信半疑,但自家婆婆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连接着三天,程七七都去了县城的铺子,看着铺子一天比一天好看,看着雏形都出来了,鱼丸明天都准备开卖了! “嫂子,田婶子她们,还挺好,那天,母亲买了烧饼和肉包子,今天她们就凑钱买肉过来炖了,还真别说,今天中午的肉炖黄豆,那味道,可真好吃。” “这,就是礼尚往来吧?” 靳雪儿以前从来没想过要礼尚往来的,以前在侯府,虽然是庶女的她,是忠勇侯府唯一的女儿,不少人哄着她,捧着她。 “对。” 程七七笑着点头,看着靳雪儿略显稚嫩的脸庞,她和林惠兰还是不一样的,她道:“这人跟人相处起来,都是相互的,你对我好,我对你也好。” “若只想着占别人的便宜,那这关系啊,就长久不了。” 程七七有意提醒着。 靳雪儿若有所思的。 晚上,程七七回到家里,靳岁安就迎了过来:“娘,你快看,我的小兔子,生小兔子了!” “哟,生了几只啊?” 程七七好奇的看了一眼,当看到那六只小兔子时,程七七开心的说:“我们安安养的小兔子可真能干!” “嘿嘿。” 靳岁安开心极了,道:“我跟糖糖给小兔子取名字了,一个叫大兔,二兔……六兔。” “……” 程七七听了这六个名字,也是无语了,道:“你能分得清吗?” “当然能了。” 靳岁安肯定的点头,指着脚上有一点白的小兔子道:“这就是二兔。” “……” 程七七含笑摸了摸女儿的脑袋道:“乖。”刚刚还说是大兔呢,现在就成二兔了。 “七七,七七,木薯来了。” 田氏带着杨洁来了,同时,还有很多的木薯块。 足有九板车堆成小山似的木薯块,看起来格外的多。 “嫂子,这真的能吃啊?” 杨洁再三确认着,她回村里收木薯块的时候,大家可都笑话她啊。 一文钱,十斤木薯块。 但,村里人都笑话她脑子有病,白花钱。 有毒没人要的东西,居然还花钱去收? “能。” 程七七说着:“田婶,我们去糖坊做吧,这个要刮皮,还要煮水。” 煮木薯,那她可太会了,她喜欢吃芋圆,还特意的去学习过。 知道木薯有毒,如何去毒,她可全部都学的真真的,就怕她自己为了一口吃的,把自己给毒死了。 糖坊,田氏一听要干活,立刻就去找人了。 等木薯运到了糖坊,田氏找的人也来了,程七七负责指挥,几位婶子刮木薯,烧水,最后磨成粉,装进大桶里沉淀。 “田婶,大家都歇着吧,留着明天沉淀成粉了,就可以用了。” 程七七说着,又将煮好的木薯糖水拿了出来:“今天晚上大家都累了,要不,尝尝这木薯?” 木薯多的很,程七七煮了一锅,大家一人一碗都没问题。 田氏等人看着这黄澄橙的木薯,迟疑半晌。 杨洁更是端着手里,这心里打鼓,她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听亲娘讲的一愣一愣的,吃是吃了这木薯,就口吐白沫,差点没死了。 “好吃。” 程七七直接尝了一口,这就是没有芋圆,没有椰奶,不然的话,这木薯糖水的味道肯定是更好吃的! 杨洁盯着程七七的脸,想:什么时候口吐白沫? 第167章 傻子才愿意加价买 “好吃。” 程七七越吃越开心,越吃越幸福,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道:“粉粉糯糯的,口感很好。” 木薯的味道,她是很喜欢的。 “我也尝尝。”田氏看着这一幕,迫不及待的也尝了一口。 杨洁都没反应过来,自家婆婆就已经吃上嘴了。 阿榕嫂几人也跟着吃了,大家迫不及待的说:“诶,还真不错,这味道,还真好吃。” “小洁,你吃吧,我们都没事呢。” 田氏看着自家儿媳妇还不敢吃呢,笑着说:“好吃,真好吃,你要不说有毒,我还真不相信呢。” 这颜色金黄的,吃起来和番薯那也不是一样的。 “我试试。” 杨洁小心翼翼的吃了一口,甜、粉、糯的口感,和她想象中的一点儿都不一样。 “这粉沉淀下来之后,还要晒干,最后才可以做好吃的,这时间也得不少呢,杨嫂子,你们村里还有木薯吧?” 程七七想,既然要,那肯定全部收来。 “有,多的是。” 杨洁补充道:“一文钱十斤,村里人都疯了一样去山上挖木薯。” 毕竟山上随处可见,还有毒的木薯,喂鸡鸭都没有人要,这一文钱一斤,那可太划算了。 这玩意一长就是一堆,一堆就是十来斤呢! “七七,别说三田县了,就是我们村子里,木薯很多的,上万斤都有可能。” 杨洁提醒着,生怕程七七来一个全部都买下。 “越多越好,我还怕不够多呢。” 程七七听了这话,非但没有难受,反而更加高兴了:“杨嫂子,如果全部都买,村里人会不会突然要涨价?” 能便宜买,傻子才愿意加价买。 “那不会,我爹在村里,那可是大姓。” 杨洁拍着胸脯保证道:“只不过,全都要,多少都要?” 杨洁恍恍惚惚的,三田县出了名的穷啊,离海太远了,粗盐倒是有,但,他们那点子粗盐,和其它地方的盐相比,那就跟毛毛雨一样。 他们在山里,运出来不容易,数量还不多,就因此,他们这些粗盐,只能是亲戚间,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这要是卖木薯成功了,一家挣个几十文没问题。 “要。” 程七七肯定的说完,看向田氏道:“我们铺子,光卖鱼丸不够,再加上木薯糖水来卖,肯定能挣更多的钱。” “这样的话,趁着大家还不知道木薯能挣钱,我们先把木薯全部都收了。” 程七七解释的话,让大家都明白了。 “哎呦。” 田氏一拍大腿,激动的说:“七七说的对,这什么木薯糖水,别说不说,我们制糖的,这用起糖来,可不比别人便宜?” “现在还没涨价,以后,说不准大家知道能吃了,就要涨价了,那现在收,全部收,那就是省钱啊!” 田氏说着,立刻就去找自家男人了。 阿榕嫂也去找冷婆子了。 庄里正和冷婆子赶过来,手里直接被塞了一碗木薯糖水。 庄里正咂巴着嘴:“这玩意给我干什么?我不爱吃这个。” “老头子,你不爱吃,姑娘家爱吃啊。” 田氏听着这话,忍不住睨了他一眼道:“一文钱十斤,虽然煮熟磨成粉,还要晒干,处理起来麻烦了一点,但,这个好留啊,这要是放铺子里,姑娘家肯定愿意花钱买。” “没错。” 冷婆子点头道:“这个小姑娘肯定爱吃,那还等什么,把这木薯,全部都买回来。” 接下来,都不用程七七开口劝说,庄里正等人就已经安排好人,去三田县,收木薯了! 程七七带着木薯糖水回家,给大家都分了一份尝尝。 “娘,这个好好吃哦!” 靳岁安还没吃呢,就开始夸赞了,小嘴甜的程七七嘴角都合不拢了:“小马屁精,吃都没吃,就说好吃呢!” “娘,我才不是马屁精。” 靳岁安拍开程七七的手,鼓着腮帮子道:“我刚刚闻了,就是香。” 靳岁安认真的小模样,把程七七都看笑了,她道:“行了,你们快吃吧。” 话落,程七七就拿着糖水去找高胜兰了。 “乖乖,几天没见,怎么感觉又长大了?” 程七七看着几天没见着的孩子,和刚出生,瘦的跟小猴子一样的小宝宝来说,现在是白白胖胖的。 “现在正是见风长的时候。” 高胜兰每天看着孩子,倒是察觉不出来。 “来,我做了些新的好吃的,你尝尝。” 程七七道:“你刚出月子,应该能吃的吧?” “能。” 高胜兰看着那一碗黄澄澄的,像糖水一样的东西,她道:“嫂子,谢谢你还想着我,过两天,我就可以帮你干活了。” “……” 程七七看了一眼木床上睡着的小家伙,问:“你不是要带孩子吗?润之他不应该养不起你啊。” “三婶每天做鱼丸,三叔和润之都在干活,还要你一个刚出月子的人干活?” 程七七蹙起了眉头,温氏的鱼丸做的还是很好的,除了每日的工钱,卖的好的话,还能拿提成呢! 提成这个事,是程七七特意提的。 “嫂子,你误会了。” 高胜兰一听,连连解释道:“我婆婆她们都没有说让我去干活,润之也说,我生下小希不容易。” “但,我坐不住,大家都在忙,我就在家坐着,实在是闲的慌。” 高胜兰伸出手道:“你看,我月子里什么活都没干,我感觉我已经完全恢复了呢。” “你安心养孩子吧,目前装驱蚊露的活倒是能干,但,你一身驱蚊露的味道,熏着小希怎么办?” 程七七说着,捏了捏小希的小手道:“还真别说,你家小希的名字好,靳希,未来充满了希望。” “人嘛,总得给自己一点盼头。” 高胜兰低头看着儿子,刚成婚不久,就被连累着流放,高胜兰,也曾经感叹着,命运的不公,后悔她为什么要早点嫁人,再拖上两个月,她都不用被流放了。 但,靳润之处处护着她,流放路上,互相扶持着,她又觉得这样的感情,无比的珍贵。 自从有了小希之后,高胜兰更加觉得,日子有盼头的。 “只要人活着,就一定会有希望,苦难,只是暂时的。” 程七七相信,不管在哪里,身处在何处,只要抱着一颗永远向上变好的心,未来,一定差不了。 第168章 眼里揉不得沙子 糖坊,因为甘蔗没了,加盖了驱蚊露的作坊,现在,正好用糖坊原本堆甘蔗的地方,现在堆满了木薯块。 田氏带着妇人们分工合作,有洗木薯块的,有将木薯块去皮的,有将木薯块切成小块泡水的…… “田婶,木薯确实是有毒,这毒,可是一丁点都不能留。” “木薯块泡水,我们泡上个二三天的,然后再捣碎成粉。” 程七七一边说,一边提醒道:“皮一定要去掉了。” “哎呀,七七。” 田氏听着这话,瞬间就急了,道:“我们昨天吃的木薯糖水,可没泡上二三天的啊,我们不会中毒吧?” 田氏想着昨天吃上嘴的木薯,有点担心了,她捂着胸口想:她也没犯恶心,也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田婶,昨天做出来的木薯粉,我可是每一步都做的很干净,但是,现在大批量的做,为了保证没有一丁点的毒素,我们还是泡三天。” 程七七不敢保证,舍不得削皮的这些大娘大婶嫂子们,万一谁偷懒,那岂不是完了? 她道:“所以,这次做木薯粉,每一道工序,我都需要一位刚正不阿的人,来检查,比如说,有没有去皮干净,有没有泡上三天。” 她可不希望,她做出来的东西有毒。 “那找宋五娘。” 村里人异口同声的说着,随即,大家都看向了宋五娘的方向。 “谁要是少削一点皮,我肯定不同意。” 宋五娘站了起来,清亮的话语,一丝不苟的。 程七七看着她,问:“你跟宋珍妹……” “她是我妹妹。” 宋五娘抿唇微笑着。 “难怪,很相似。” 程七七点头,看着宋五娘盘着妇人髻,这是嫁人了。 “七七,有五娘在啊,你就放心吧,她眼里,可是揉不得一点沙子的人。” 田氏笑了,道:“你看五娘身上的补丁,那都是方方正正的。” 阿榕嫂也迫不及待的说:“对,这还不止呢,别人家的田地插的秧苗,歪一点就歪一点,她家的啊,那可是笔直的,都快赶上泥工拉线了。” “她种的菜,那就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一样。” “就是种菜的种子,那都得一粒粒挑好,不行的全部不要。” “菜种算什么,粮种她才挑的厉害呢。” “……” 大家你一言我语的,程七七明白了,这位宋五娘,干活那是一丝不苟的,她笑道:“五娘,那往后这木薯糖水,就靠你来把关了!” “没问题。” 宋五娘拍着胸脯保证着。 等散了场之后,田氏道:“有五娘在,你就放一万个心。” “说起来,五娘她男人庄实做的樟脑丸,在我们潮生县,那都是这个。” 田氏竖起了大拇指道:“她小叔子,庄在,都送到学堂里读书了,虽然还没考上秀才,但识文断字的,很是斯文,先生都夸他,以后能考上秀才呢。” 庄实,庄在。 程七七听着这名字,也是取的实在,她道:“读书挺好的,考取功名。” “可不是……” 田氏还想说什么,又捂住嘴了,靳家人,可是京都来的大人物,就是犯了错,被皇帝罚了。 “七七啊,你们来了村子里之后,村子里都热闹了,大家都挣上钱了。” 田氏开启了夸夸模式,程七七没有被夸的飘飘然,反而是更加的清醒。 村里人待她这么好,九成原因,是因为她能带着大家挣钱。 …… 几天的时间,木薯粉成功了,程七七成功的找来了南瓜,芋头,凑出了两种颜色的芋圆。 归化里的铺子,也开业在即。 “七七,你看,这鱼丸煮的怎么样?” “七七,这芋圆这样是不是可以捞出来了?” “这些驱蚊露,是这个价钱吧?” “……” 一大早的,程七七就在大家热情的‘七七’喊声中,差点脑子都迷糊了。 “田婶、阿榕嫂、庄姐、珍妹,雪儿,你们都不用慌,就像我们平日里做的一样!” 程七七镇定的话语,让大家安了安心:“田婶,你们在后面做鱼丸,只要安心负责做就行,跟平常一样。” “三妹,这芋圆糖水,归你负责的,我们之前在村里怎么做的,你现在怎么做就行。” “珍妹,雪儿,你们负责卖花露和驱蚊露,记住,只要价格咬死了,然后就是夸。” 程七七挨个说着,不疾不徐的话语,田氏几个人,又重新安定了下来。 第一次开铺子,她们心里头急啊。 田氏去了后院,温氏带着几个做鱼丸的好手就在那里不停的做鱼丸呢,田氏道:“你们放心,七七说了,我们像平时一样干就行,以前卖鱼丸,就坐在树下都要卖。” “现在我们有铺子了,更好卖。” 田氏嘴上这么说着,但却一直伸长着脖子,看着前面的铺子,这,有没有客人来啊? “卖鱼丸咯,好吃的鱼丸,五文钱一碗。” 程七七看着锅里用骨汤熬出来的鱼丸,香味扑鼻,这会正是早上,她清脆的吆喝声,在这街上,就是最独特的存在了。 “程娘子,你家的酸菜粥可好吃了。” 一个妇人见着程七七,立刻就认了出来,她是卖酸菜粥的,虽然程七七来县里次数少,但,程七七那次卖酸菜粥,碰上巡检的事情,她可是瞧的真真切切的。 当时她就觉得,这程娘子,很厉害,碰着事了,一点都不怂。 后来,又见到程七七教人怎么救卡嗓子的人,于是这会看着程七七的铺子,立刻道:“给我来一碗。” “好勒,一碗,您拿好。” 程七七直接捞了一碗,六个鱼丸,道:“大娘,你是带回家吃,还是在这里吃?” “带回家吃。” 妇人拿着一个碗出来,本来去打豆腐的,现在,买鱼丸好了。 “大娘,要不要尝尝我们的芋圆,刚刚做出来的,保准好吃。” 程七七侧身,又将做好的黄的和白的芋圆摆了出来,特意拿了一个小碗,给妇人尝了一个:“免费尝,不好吃不要钱。” “这味……好吃啊。” 妇人咂巴着嘴,就盯上程七七手里的芋圆了,问:“这芋圆怎么卖的?” 鱼丸,她早就吃过了,归化里村的几个妇做的鱼丸,又嫩又香,还不腥,但这芋圆,还真没吃过。 第169章 用的是琉璃瓶吗? “芋圆是十文钱一碗。” 程七七的话音方落,妇人就被吓了一跳:“十文钱?这里面连肉都没有吧?” 鱼丸,好歹是鱼肉做的呢。 “大娘,芋圆虽然没有肉,但它有糖啊,不说芋圆怎么样,就是一碗糖水,卖个三文钱都不止吧?” 程七七将一碗芋圆拿了出来,金黄和白色的芋圆放在一起,拇指大小的丸子,别说吃了,光看着都赏心悦目的。 “我这一碗满满登登的,除了芋圆,还有木薯块,这份量,值十文钱吧?” 程七七当初定价十文钱的时候,就考虑到了别人会觉得贵。 但,物以稀为贵,她的芋圆从收购木薯块,到做成芋圆,这其中付出的辛苦,也是不容易的,价格上,她总不能赔本赚吆喝吧? “好像……也是。” 大娘看着碗里满满的一碗芋圆,还有她说的糖水,十文钱……还是挺贵的! “给我来一碗。” 福安嫂走了过来,见着程七七的时候道:“程娘子做的东西,肯定好吃。” 福安嫂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孩子,孩子虽然瘦,但瞧着很机灵精神。 “福安嫂。” 程七七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那个生了五个女儿,才生下一个宝贝儿子,宝贝儿子还被卡嗓子眼的。 那天她教卡嗓子怎么救人的事情,这位嫂子,情绪是最激动的。 “程娘子还记得我。” 福安嫂激动的说着,拿了十文钱道:“来一碗芋圆糖水。” “好。” 程七七笑着应声,盛了一碗糖水递上前,提醒道:“这是你儿子吧?芋圆的话,不适合三岁以下的孩子吃!” “芋圆和汤圆是差不多的,所以,吃起来,要格外小心和注意。” 程七七看着福安嫂一眼,福安嫂支持她挣钱的生意,她自然也想要提醒一下。 拇指大的芋圆,对于大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小孩子来说,那就不一样了。 “程娘子,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福安嫂笑的更加真诚了道:“我家狗剩有吃的,这个芋圆买回家,跟我家当家的,还有几个妮儿,一起分着吃。” “好勒,送你一勺糖水。” 程七七说着,又在碗里多加了一勺糖水。 福安嫂尝了一口,道:“程娘子,你们可真实在,这糖水比卖的还甜。” 可不是一点点的甜,很甜很甜。 有福安嫂在这里夸了又夸的,端着一碗漂亮芋圆糖水回家,很快,铺子里冲着程娘子名头来买芋圆的人,越来越多。 来的人冲着芋圆来的,看着旁边散发着香味的鱼丸,又开始买鱼丸了。 左边卖吃食的铺子,那是忙的脚不沾地的。 田氏最开始还愁着铺子里卖不动吃食呢,等到后面,已经开始担心这鱼丸和准备好的芋圆不够卖了。 “大家赶紧的,这鱼丸和芋圆卖的很好,我们要多做一点。” 不用田氏开口,温氏几人做鱼丸的,还有其它做芋圆的大娘们,已经是自动的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了。 程七七笑的脸都僵了,庄三妹更是第一次觉得这勺这么的沉! 一碗一碗的芋圆,一碗一碗的鱼丸,好像有干不完的活一样,这一甜一鲜的两种东西,他们还买两碗? 庄三妹一想到,这些钱,也有她的一份,心情就格外的激动,一点都不觉得累了。 忙忙碌碌,一直到中午,才稍稍停歇下来。 “嫂子,今天上午,花露都没卖多少。” 靳雪儿看着她们卖吃食,卖了很多,买花露的,却没几个人。 “倒是有人问价,可,一问,就说太贵了。” 宋珍妹也点头道:“别说价格九十八文的夏清露了,就是二十八文的驱蚊露,有人问,就觉得太贵了!” “没错,还有一个人骂我们想抢钱呢!” 靳雪儿一听着这话就来气道:“才二十八文钱,怎么就抢钱了?” 京都的胭脂铺子,动辙几两银子,十几两银子的香,那岂不更是在抢钱? “咳。” 宋珍妹被口水给呛到了,她提醒道:“有没有可能,二十八文钱,确实挺贵的?” “贵……”吗? 靳雪儿刚想反问,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现在就是一个流放的犯人,几十文钱,对于她们来说,确实……挺贵的? “嫂子,那,我们是不是要……” 降价? 靳雪儿的话还没说完,程七七坚定的声音响起:“雪儿,珍妹,扪心自问,你们觉得,贵吗?” 程七七的视线落在靳雪儿和宋珍妹的身上,靳雪儿经历流放一事之后,变得有些畏手畏脚的。 宋珍妹从小在村子里长大,也觉得这些东西贵,报起价来的时候,连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宋珍妹和靳雪儿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点头:“有点。” “难怪你们卖不出去。” 程七七上午都在忙着芋圆和鱼丸的事情呢,倒没注意到宋珍妹和靳雪儿这边,她道:“这样,下午,我去看看你们怎么卖的。” 简单的午饭后,鱼丸卖光了,芋圆糖水依旧很卖的很好。 十文钱,满满的一碗,别说软糯又香弹的芋圆,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口味了,就是那一碗糖水,甜滋滋的,吃了的人,都还想再吃! 于是,不缺钱的姑娘们,下午又来买芋圆吃了。 程七七有意的将干活收钱的事情,都交给庄三妹了,从最开始的手足无措,庄三妹到后面,完全可以了。 程七七确定庄三妹忙得过来,回头一看,就见着有人在问花露的事情了,她和庄三妹说了一声,便走了过去。 “就这么一点,卖二十八文?” “这蚊惊树到处都是,随便折一枝就是了。” 一个震惊的女声响起,程七七站在一旁,看到靳雪儿和宋珍妹两个人憋的脸通红。 靳雪儿道:“姐姐,我们这驱蚊露用起来很方便的,还……” “二十八文钱,都能买两斤多肉了,这还不贵啊?” 女人一脸嫌弃的说:“还有这茉莉花露,就敢卖六十八文钱!” “周记的百花露,也才卖六十八文钱呢。” 女人一脸愤怒,靳雪儿和宋珍妹两个人想解释,但这话憋在通红的脸上,愣是一句没说出来。 “周记百花露,用的是琉璃瓶吗?” 程七七缓缓走上前,撩开竹帘子,她走进了旁边的铺子,言笑晏晏且镇定的话语,让靳雪儿和宋珍妹两个人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第170章 纪管事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一个琉璃瓶,值几个钱?” 女人看到程七七时,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这人怎么比东家小姐还要可怕。 “海外商人,召集就住在码头旁边的迎春客栈里,这般大小的琉璃瓶,大家可以去问问,十五文钱一个。” 程七七拿起茉莉花露的瓶子,跟她巴掌差不多大小的瓶子,里面是淡淡的花露,一束阳光洒落,衬的她手里的琉璃瓶更好看了。 “里面的花露,是我们晨起采集最新鲜的,带着花露的茉莉花,经过六十八道工序完成的,花露滋润养肤,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程七七打开瓶子,看到围观的人中,直接找了一个妇人,往她的手背上倒了一滴,然后轻轻的揉开:“大姐,要不,你闻闻?” “咦。” 妇人惊奇的抬起手,嗅了嗅,惊喜的说:“真的香,我这天天干活的手,还能有这么香的时候呢。” “这手,感觉也更润了。” 妇人低头,都不敢摸刚刚擦了花露的手,六十八文的花露呢,她也是占便宜了。 “想要试的,都可以过来试一试。” 程七七一开口,很快,就有人愿意上前一试了。 很快,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齐刷刷的都是夸程七七的话。 “所以,这花露,我卖六十八文钱,不贵吧?” 程七七微笑着道:“我们女人为家里辛苦操劳一辈子,孝顺长辈,给夫君做好贤内助,生儿育女,给自己买个六十八文钱的花露,犒赏自己,六十八文钱,不贵吧?” “不贵,一点都不贵。” 第一个试了花露的妇人,盯着程七七手里的琉璃瓶子,道:“这瓶子我在胡商那里见过,十五文钱一个,这花露用完了,摆在那里,也是好看的吧。” 胡商,也是他们这里对海外商人的简称。 “对,不贵,我要买。” 但凡试过的妇人,就没有不心动的。 哪个女人不想自己手上和身上都是香喷喷的? 于是,刚刚还无人问津的花露,瞬间大家抢着买。 女人看着这一幕,都气坏了,她指着道:“那这个什么驱蚊露呢?二十八文钱啊!” “我们去山上,摘十几斤的蚊惊树,才能提取一点点的驱蚊露,还有这琉璃瓶,我卖二十八文钱,可是一文钱不挣。” 程七七虽然没有仔细说工序,但她手里的琉璃瓶,就是价格最好的证明。 十五文的琉璃瓶,那岂不是驱蚊露十三文钱? “在家里,你能折着蚊惊树放着,出门呢?” 程七七笑着问:“大人被蚊子咬一口就咬了,小孩子被咬了,那岂不是难受?” “驱蚊露,不仅可以防蚊虫,被蚊虫咬了,抹上一点,清凉香香的,还能止痒呢。” 程七七介绍着驱蚊露,她道:“孩子想出门玩,抹上一点驱蚊露,都不怕蚊子了。” 程七七每说一句话,大家就心动了几分,同时,在心中盘算了起来:她说的没错,大人被咬一口,抓抓挠挠就行了,孩子呢? 总不能去哪都拿一根蚊惊树枝吧? 这像什么样子?又不是叫花子,讨饭的! 那驱蚊露…… “呵,说的这么好听,这驱蚊露难道真的有用?”女人开口,她的问话,也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谁有被蚊子咬的?可以试一下。” 程七七直接开口,这驱蚊露的配方,可是她在空间里寻来的,又加了薄荷艾草,淡淡的绿色,不仅驱蚊效果不错,止痒效果,也是不错的。 “我来。” 一个妇人主动开口,她伸出手,手背上,是被蚊虫咬了一个包,道:“我特别招蚊子,这是昨天咬的,今天还痒着呢。” “来,抹一点。” 程七七打开瓶盖,用手指按住瓶口,反过来让驱蚊露沾在她的手指上,她这才重新将驱蚊露放正,沾着驱蚊露的手指,轻轻在她的手背上轻揉着。 “冰冰凉凉的,好像,真的挺舒服的。” 妇人惊奇的说着,她特别招蚊子,一到了夏天,这蚊惊树都不离手,恨不得将蚊惊树都放在身上挂着。 “谁知道她是不是你们一伙的。” 女人一看着这情况,立刻盯上了旁边一瓶的夏清露,道:“驱蚊露卖二十八,那这个什么夏清露,怎么就是九十八呢?” “当然是因为夏清露里面含有茉莉花露,既能驱蚊,又能带着香味。” 程七七道:“平时出门的时候,可以往身上抹一抹,不仅香,还能驱蚊,驱蚊露二十八,花露六十八,而且,我们的夏清露,琉璃瓶子还更大,量也更多!” 嗯,一个瓶子大一点,一个瓶子小一点,卖的价格贵,那不是正常的吗? “程娘子说的对,这九十八,我们还占便宜了呢。” “给我来一瓶二十八的。” “我要九十八文的。” 每个人对自己想要的规格,那都是心里门儿清着呢。 根本不存在犹豫和纠结。 “雪儿,珍妹,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程七七看向一旁还愣住的靳雪儿和宋珍妹,示意她们两个人卖货。 “好,我来了。” 靳雪儿看着程七七的眼神,简直就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的! 嫂子真的太厉害了,面对着大家的刁难,那是游刃有余的。 女人眼看着大家就差抢花露了,她道:“那,最贵的那一瓶,六百文钱,你是怎么敢卖的?” “六百文钱啊!” 女人显然是有备而来,盯着放在高处的最贵的香露。 “什么?” “六百文钱?” “这能买多少肉啊?” 刚刚还准备抢花露,驱蚊水的人,这会听着女人的话,都震惊的不行了,所有人盯着那一瓶香露。 “五香和合露,我们独家的秘方,这一小瓶香露,可让你们不用熏衣裳,身上也能带着香味。” 程七七拿出和合露,拿出她的帕子,沾上了一点和合露,她轻摇着手帕,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 茉莉的清香,混合着其它几种香味,瞬间让所有人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香! “周记脂粉铺的纪管事,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程七七看向女人,笑盈盈的询问。 女人脸色瞬间一变。 第171章 你们心虚了 “什么纪管事,我不知道。” 纪霞转身就跑,程七七的笑容,就像是吓人的老虎一样。 “嫂子,你刚刚说她是……” 靳雪儿离得近,正好听到程七七的声音,她都惊呆了,周记脂粉铺子,她以前听过,潮生县最大的脂粉铺子。 “看来纪管事是挑不出我们花露的毛病了。” 程七七轻描淡写的说着,言笑晏晏的她,转身又开始给大家介绍着六百文一瓶的五香和合露了。 程七七的手帕每一次浮动的香,就像是妇人们浮动的心一样。 “程娘子,我买一瓶五香和合露,再来一瓶夏清露。” 一个小姑娘走了过来,出手阔绰,一种香花,一种驱蚊露,买的都是最贵的。 “好勒,雪儿,收钱。” 程七七拿着两个琉璃瓶子,一个矮胖的南瓜瓶,装的五香和合露,淡淡的粉色,衬的琉璃瓶格外的漂亮。 夏清露则是高瘦长的琉璃瓶子,淡淡的绿色,美不胜收。 女子小心翼翼的拿着两个瓶子走了。 很快,又有几个小姑娘来买了。 和上午的问价被骂的情况相比,下午卖花露,收钱的速度,那都特别的快。 特别是五香和合露,一瓶六百文钱,很快,钱匣子都已经满登登的了。 一直忙到半下午,程七七总算是能歇一口气了。 “嫂子,为什么买和合露的人,都是小姑娘啊?”靳雪儿疑惑极了,看着满满的钱匣子,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的铜钱。 对,金子银子她见过很多,但铜钱,还真没几个,出门不是银票,就是碎银子的。 “对啊,还有,夏清露,也都是小姑娘买。” 宋珍妹也疑惑的开口。 “那你们想想,这小姑娘,有没有什么共同的特点?” 程七七喝了一口茶,今天一天说话的声音太过度了,喝点茶润润喉咙。 “共同点?” 靳雪儿和宋珍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宋珍妹不解,靳雪儿立刻道:“嫂子,我知道了,她们应该都是丫鬟。” “对,她们都是丫鬟,所以,出手阔绰,那都是给自家主子来买东西的。” 靳雪儿越说,越觉得她说的是对的:“嫂子,我说的对吧?” 靳雪儿眼巴巴的看着程七七,一副求夸赞的模样。 “对。” 程七七含笑着点头:“今天那个不停找茬的纪管事,还真帮我们做了一件好事。” 要不是纪管事,只怕那些观望的夫人小姐们,都不会这么快的觉得她们的东西是好东西了。 “嫂子,我们才开业第一天,怎么这就来人了?” 靳雪儿蹙眉:“这也太……不容人了吧?难不成,潮生县,就只有她们铺子可以卖香露了?” “嫂子,你怎么知道那人是特意来找茬的?” 靳雪儿又问:“你怎么认识那人是周记脂粉铺子的纪管事呢?” 靳雪儿的每一句问话,都是宋珍妹,还有庄三妹她们几个人的心声。 今天开业才第一天,程七七就是她们铺子的主心骨。 不然,别说卖香露和驱蚊露了,就是卖芋圆,她们都怕被别人找茬了。 “开业前几天,我时不时的去街上转悠一圈,你们以为我真是吃饱了撑的?” 程七七含笑回答着,卖个酸菜粥,都能碰上阿贵嫂那样找茬的,更别说她们卖香露了。 芋圆和鱼丸还好,那些酒肆、饭馆,不会在乎她们卖这些吃食。 但香露、驱蚊露,肯定会动别人的蛋糕的。 程七七提前就去转了一圈,潮生县不算小,但脂粉铺子却只有一家,因此,程七七格外注意打听过,知道这是当地乡绅,周员外千金开的脂粉铺子! 不是别人不想开,而是周员外千金格外的霸道,谁要是开业了,必定去捣乱,让别人这铺子,开不下去。 “嫂子,幸好有你。”靳雪儿庆幸的说着。 “我们该怎么卖花露和香露呢?” 宋珍妹迫切的想要学习一下,程七七不可能每天都在铺子里的。 “还有芋圆,别人说十文钱贵了,我该怎么办?”庄三妹也凑了上前,收拾完锅灶之后,最后一点的芋圆和鱼丸,全部都做完了。 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程七七,崇拜的眼神里,全部都是对学习的渴望! “咳。” 程七七清了清嗓子,程七七看向宋珍妹:“今天一个大娘问你,凭什么夏清露要卖九十八文?凭什么驱蚊露卖二十八文?” “……” 宋珍妹憋红了脸,当时她都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回。 “雪儿,别人说有这钱,还不如拿这钱去买肉的时候,你怎么回的?” “……” 靳雪儿也低头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因为她也觉得,被蚊子咬几口,和吃肉相比,那不如去买肉吃呢。 “你们心虚了。” 程七七认真的说着:“不止是你,雪儿,还有庄姐,当客人跟你们买东西,问完价钱说贵的时候,你们自己心里,也是虚的。” “那,确实很贵。” 庄三妹道:“我要有十文钱,宁愿买一斤肉,也不买这芋圆吃。” “芋圆是好吃,但,肉还是香的。” 庄三妹一个寡妇,把林年舟一把屎一把尿的养大,她有钱,绝不买芋圆,一定买肉吃! “珍妹,你呢,六十八文的花露,买不买?” 程七七看向宋珍妹问。 宋珍妹迟疑了一下:“我不买。”六十八文钱,最少能买六斤肉! “我买!” 靳雪儿没等程七七问过来,就坚定的回答着。 程七七微笑了一下,道:“面对客人的时候,你也要有这种坚定,坚定我们的东西好,我们的东西,值这个价钱,人家才会相信你,东西才能卖得出去!” “如果我们自己卖的东西,价格都嫌弃贵了,还有底气跟别人说,买我们的东西吗?” 程七七的声音,掷地有声,她道:“不管是芋圆也好,花露也好,你们应该都看过怎么做的,不容易吧?” “还有这些琉璃瓶,如果不是因为我们运气不错,一次买的数量多,价格也就是十五文,一点都没得少,所以,现在你们还觉得我们的东西不值钱吗?” 庄三妹、宋珍妹和靳雪儿几人若有所思,好像,真的,也许……也挺值钱的呢。 第172章 数钱数累了 “肉,对于我们村里人来说,一年吃不上几回的东西,但对于有钱人家的千金来说,那是吃腻了的东西。” “芋圆,香甜软糯,甜滋滋的,就是她们喜欢的东西。” 程七七看着她们三双若有所思的眼睛,继续道:“那些贵夫人,千金们,缺钱吗?如果花几百文钱,就能让自己身上香香的,花个几十文,就不让蚊子咬,她们为什么不买?” 程七七继续道:“既然我们的东西值钱,她们也愿意花这个钱,那你们有什么好心虚的?” 庄三妹、靳雪儿和宋珍妹三个人对视了一眼:是啊,她们有什么好心虚的? 周记脂粉铺。 “呼。” 纪霞喘着粗气回来。 “纪管事,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她们的香露是不是卖六百文钱?”一个女子迎了上来,愤愤不平的说着。 “还卖什么茉莉花露,六十八文钱,这不是纯纯跟我们抢生意吗?” 女子气愤的说着,端了一杯水递上前:“纪管事,您喝水。” 纪霞咕噜喝了水,才瞪了女子一眼:“冬儿,你这嘴能闭上吧?” 刚刚在归化里铺子里,在程七七那里吃的瘪,她这心里不痛快啊,想了一路,她都没想明白,这程娘子,到底是怎么知道她是纪管事的? “冬儿,小姐呢?” 纪霞问。 冬儿指了指楼上,纪霞快步准备上楼了,冬儿小声说:“小姐跟孙小姐在一块。” 孙小姐。 纪霞心中一个咯噔,她脚步一顿,正打算跟冬儿说两句话,就见小姐身边的丫鬟,秋菊来了。 “纪管事,小姐请您上楼。” “好,这就来。” 纪霞快步上了楼,还没进包厢呢,便听到了屋子里的笑声:“妙仪姐姐,有了这绣娘,这次荷花宴上,定是妙仪姐姐最漂亮了。” “珊瑚妹妹可别这么说,宋明珠不是从洪记绣楼里,得了双面绣的扇子?” 孙妙仪一身粉衣,半倚在窗边,端着一杯杏仁酪,浓浓的杏仁香,香气四溢的。 “那又如何比得上妙仪姐姐这一身春衣呢?”周珊瑚看着孙妙仪,笑盈盈的,她夸赞道:“到时候,妙仪姐姐肯定就是最漂亮的那一个。” “你呀,嘴这么甜。” 孙妙仪看着周珊瑚,以周家的财力,配她弟弟,倒也合适。 “纪霞,你来了,怎么样,让你去打听的那铺子如何了?”周珊瑚见着纪霞,也没有避讳的直接开口。 “小姐,孙小姐。” 纪霞行礼之后,才道:“小姐,奴婢……” “支支吾吾的做什么,说。” 周珊瑚一看到纪霞这模样,顿时就蹙起了眉头。 “小姐,那位程娘子,是个能说会道的,奴婢,奴婢……” 纪霞一想到在归化里铺子,被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气愤,她道:“程娘子,好像知道奴婢是谁,奴婢走的时候,看到很多人去买香露。” “啪。” 周珊瑚拍桌而起,蹙起了眉头:“一个小小的铺子,居然不给本小姐面子!” “珊瑚妹妹,不过是一个小铺子,不值得动怒。” 孙妙仪放下手里的杏仁酪。 “妙仪姐姐说的对。” 周珊瑚阴冷的脸庞,瞬间化成一抹嫣然的笑:“左右不过是一个铺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还不快下去?” 周珊瑚冷睨了纪霞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嫌弃,这么没用! …… 归化里铺子。 “五千三百六十文钱!” 庄三妹三个人数了三遍钱之后,铺子的后院里,爆发出了激动的声音。 “小声点。” 田氏兴奋的脸上,都是提醒着她们小声,这财不能露白。 “对,小声点。” 庄三妹几个人心情激动啊,没想到,这小小的生意,一天就挣了五两银子? 这一个月能挣多少? 嗬,不敢想。 “今天是开业第一天,往后啊,肯定不会天天这么好的。” 程七七提醒着,一个月一百五十两银子? 那是不可能的。 芋圆和鱼丸,看似六文钱一碗,十文钱一碗的,但一天下来,也能卖上二百碗的。 高端的香露和夏清露是最挣钱的,一瓶六百文,一瓶六十八文。 “七七,你就让我们高兴高兴,就算只有一天,我也高兴啊。” 宋珍妹说完,就感觉到齐刷刷瞪过来的目光,她立刻‘呸’‘呸’‘呸’道:“以后,我们铺子里的东西,一定能卖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好的!” “对,会越来越好的。” 庄三妹和靳雪儿齐齐点头。 田氏兴奋的说道:“我们得赶紧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人!” 话音方落,靳砚之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嫂子,我们来接你们了。” “娘,我们带柴火来了。” 庄海潮挑着一担柴就进后院了,在后院众多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那穿着蓝布衣裳的靳雪儿! 今天为了卖花露,靳雪儿穿了一身新做的蓝布衣裳,换作从前,靳雪儿怕是连擦手都嫌弃。 但现在,靳雪儿不嫌弃,不打补丁,又新又软的棉布,靳雪儿还是很喜欢的。 靳雪儿正将钱按一百一百个的串起来,冷不丁的察觉到一个火热的眼神,她慌乱的垂下眸子,转过身,继续数铜钱。 “雪儿,我还是第一次数钱把自己手数累的。” 宋珍妹低头,小声跟靳雪儿说着,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赚到钱的快乐。 按照之前说的工钱,一个月,她在铺子里干的好的话,岂不是能挣一千五百文钱? 唔,不,不止。 要是卖的多了,她还能挣更多的。 宋珍妹捂着胸口,一想到这个可能,她的心怦怦直跳着。 “我也是。” 靳雪儿小声的回答着,她和宋珍妹年岁差不多,两个人经历了这几天在铺子里,一起学习怎么卖花露,一起收拾着东西。 靳雪儿倒是喜欢跟宋珍妹在一起玩。 宋珍妹有时候说话挺直,说甩脸子就甩脸子,但有活,她是真干! “田婶,你们留在这里,能行吗?” 程七七她们准备回家了,田氏几人,留在这里,明天天亮就开始做鱼丸。 一起的,还有庄三妹。 庄三妹天一亮,就准备起来做芋圆了。 第173章 睡个三天三夜 归化里村。 程七七等人回到村子里,大家都好奇的询问着铺子里的生意。 “王叔,挣钱了。” “庄叔,三叔,姑父,我们挣钱了。” “冷婆婆,我们挣钱了。” 宋珍妹兴奋的就像是一个报喜鸟一样,见着人就夸。 问她挣多少? “这就要问做账的靳祠之和庄海潮了。” 宋珍妹摇了摇头,今天收是收了五千多文钱,他们光是清点,串铜钱,就费了不少的功夫呢,至于算成本什么的,她是不懂的。 于是,靳祠之、庄海潮和冷屿又被围了起来。 “乡亲们,这些账目,过几日都会告诉大家的,大家只要知道,挣钱了就行,具体挣多少,那不得算出来?” 庄海潮一句话,就把大家给打发走了:“账目我们得慢慢记,总不能记岔了吧?” “钱,我跟冷屿两个人一起保管着,一人拿钱匣子,一人拿钥匙,那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庄海潮又补充了一句,乡亲们立刻高高兴兴的走了。 “砚之,那我们就先回家了,明天,多带点柴,多带点东西去铺子里。” 庄海潮说着,视线在靳雪儿的身上若有似无的转了一圈,道:“明天我们再拿点稻秆来吧,垫在板车上,坐着更舒服。” “行啊。” 靳砚之点头,看着抱着钱匣子,久久不愿意回家的庄海潮,道:“庄海潮,要不钱匣子归我来管?你来记账?” “那不行。” 庄海潮抱着沉甸甸的钱匣子,咧嘴笑道:“那些字,我也不识得几个,让我记,别那岂不是越记越糊涂,我回家,这就回家。” 庄海潮抱着钱匣子,第一次觉得这钱拿在手里沉沉的。 晚上,村里人都是高兴的。 哪怕田氏几人都没有回家,但是大家知道这是挣钱了。 看庄海潮今天钱匣子都抱不动的样子,看冷屿那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都染着笑意呢。 靳家。 “我嫂子可厉害了,卖六百文钱的香露,九十八文的夏清露,那是手拿把掐的!” 靳雪儿现在彻头彻尾的是嫂子迷了。 “不就是几两银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林惠兰就听不得靳雪儿从回家开始,就一直不停的夸赞着程七七。 “小娘,怎么就没有什么了不起了?你是没见着,嫂子今天的样子,嫂子她……” 靳雪儿说的正兴奋着呢,林惠兰抬手打断道:“行了。” 林惠兰蹙起眉头道:“雪儿,你离庄海潮远一点,听见没有?” “小娘。” 靳雪儿兴奋想要分享的话语,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瞬间透心凉了。 “靳家如今能挣钱了,这庄海潮,配不上你。” 林惠兰看她不高兴的样子,提醒道:“离她远一点,免得被黏上了。” “小娘还真是善变,之前是谁在我边上说庄海潮好,庄家好的?” 靳雪儿的心那是凉透了,在小娘的眼里,谁对她有用,就让她嫁给谁? 所以,她是个物件吗? …… “七七,累了吧?来,吃个鸡蛋。” 柳素仪端着一碗糖水蛋上前,程七七惊呆了:“娘,这是哪来的蛋?看着像小鸟蛋呢。” “娘,我拿到,妹妹发现的。” 靳岁安小脸红扑扑的跑了过来,身边跟着苏糖,比靳岁安矮一点点的苏糖,腼腆的笑着,带着浅浅的酒窝。 “安安和糖糖可真厉害!” 程七七毫不吝啬的对着两个孩子就是一通夸赞,道:“来,一人奖励二个小鸟蛋。” 程七七去厨房拿碗,给她们每人的碗里,拨了两个小鸟蛋,道:“这是你们自己捡回来的小鸟蛋,吃起来呀,更香。” “谢谢娘。” 靳岁安抱着碗,就坐在屋檐下,刚准备扒拉着小鸟蛋吃,看到一旁慢了一步的糖糖道:“妹妹,来,姐姐帮你。” “……” 程七七看到女儿出的手,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养女儿四年,她还不知道,女儿居然这么会照顾人呢? “程娘子,安安小姐可真会照顾妹妹。” 刘妈妈在一旁夸赞着,这两天跟在糖糖小姐在靳家,刘妈妈原先还担心,靳家这么穷酸,小姐会住得不习惯呢! 谁知道,糖糖小姐跟安安小姐住在一块,每天都高兴,吃东西也比平常多,没有半点哎吐,脸上的笑容也更多了! 这才两点呢,刘妈妈就感觉自家小姐瘦瘦的脸上,长出了一点点肉了。 “糖糖可爱,惹人疼。”程七七看了一眼,看着碗里的小鸟蛋,问:“娘,你们也分着一点吃。” “行了,我跟你奶奶都吃了。” 柳素仪笑着说:“安安分的,我跟她奶奶,都有份。” 柳素仪一提起安安,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七七,谢谢你把安安教的很好。” 别人家那么大的孩子,有好吃的,都不一定舍得分出去,但安安不一样,有好吃的,谁也不落下。 就连照顾她的春桃,都没有落下。 “安安聪明,懂事,有时候我觉得,有了她,我才感觉到幸福快乐。” 程七七看着女儿的眼神温柔似水,就连碗里的小鸟蛋,都觉得更香了。 翌日,程七七依旧跟着大家一起去县里,人多,板车上堆满了柴、琉璃瓶、还有杂鱼,程七七跟着宋珍妹、靳雪儿,还有靳砚之、庄海潮还有送货的人,一起前往县里的归化里铺子! 天刚蒙蒙亮,程七七觉得自己都没睡醒,架不住一旁的宋珍妹和靳雪儿两个人兴奋的不行。 “雪儿,今天我一定要比昨天厉害,我昨天晚上练习了一个晚上怎么卖货呢!” “我也是,今天要是再碰上说我们东西卖得贵的人,我一定不会心虚的!” 宋珍妹和靳雪儿两个人一路上都在互相打气,想要怎么将驱蚊露和花露卖好。 程七七看了一眼,这两年轻就是好啊,这都不困? 她反正是困的眼睛都打架了,等她以后有钱了,不用操心了,一定要睡她个三天三夜! 归化里铺子! 程七七几人刚到呢,就听着宋珍妹兴奋的声音响起:“鱼丸,居然这么早就有人来买鱼丸!” “庄姐,我来帮你!” 宋珍妹说着,大步的跑向铺子里,准备去帮忙了! 第174章 这爹不如没有呢 归化里铺子,早上卖鱼丸的生意那叫一个好! 宋珍妹和靳雪儿过去帮忙,就帮忙了大早上,陆陆续续的,到中午,买鱼丸的人才少。 到了下午,买芋圆的人,又渐渐的多了起来。 宋珍妹和靳雪儿则是开始卖花露和香露还有驱蚊露了! 有昨天的经验,她们两个明显就是回去用功了,别人问起价格的时候,她们心不虚的,能开始告诉大家,为什么她们的东西卖的这么贵! 宋珍妹性格本就直率,靳雪儿样貌好,笑起来的时候,甜甜的。 靳雪儿从小富养着,她身上无形之中,还是带着贵气的,因此,她说的话,倒是很容易让人信服。 程七七故意在一旁打下手,锻炼锻炼靳雪儿和宋珍妹。 不错。 程七七看着她们两个已经渐入佳境了,便去后院看看鱼丸和芋圆了。 “七七,你来得正好,糖糖,真的是县令千金,对吧?” 田氏见着程七七,立刻就八卦十足的看了过去。 “对啊,你们不是见过县令吗?” 程七七不明所以的点头,上回苏县令在家里见到糖糖时,那场面,在的人不少啊! 全村都知道糖糖是县令千金了。 “那县令家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所以,糖糖在住你家?” 田氏好奇的问。 “县令家出什么事了?” 程七七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当时徵徵姐送糖糖到家里来住的时候,她确实考虑过,徵徵家里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你……” 田氏犹豫了半晌,一旁的阿榕嫂道:“七七,你还不知道呢?昨天我们不是在县里住的吗?晚上也没吃的,就想着去捡点便宜的菜什么,一块吃吃。” “谁知道,这路上,就听着大家议论县令家出带出事了。” 阿榕嫂一边说,一边拍着腿道:“哎呦,怪不得糖糖这么瘦呢,有这么个奶奶,真是造孽哦!” 程七七心眼都忍不住一跳,追问道:“阿榕嫂,你别光拍腿啊,你到是说说县令家出什么事了?” 难不成,徵徵的婆婆重男轻女,不喜欢糖糖这个孙女? 但,徵徵姐和苏鸣大人都还年轻,往后再想要个孙子,也不难啊? 再说了,糖糖才四岁,怎么也是苏家的亲生骨血。 “唉。” 阿榕嫂还没开口呢,就开始叹气。 “糖糖的亲娘,真是可怜哟。”田氏也跟着附和了一句。 “……” 程七七嘴角抽了抽,她们这左一个造孽,右一个可怜的,就是吊着胃口不说后面的事情。 好在,田氏和阿榕嫂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很快,就把事情给讲清楚了。 这次县令大人的亲娘,带着小儿子和小儿媳妇来的,还带了一个小姑娘,说是要给县令纳妾。 给县令大人纳妾,也不是什么稀奇事,男人嘛,三妻四妾,更何况,还是县令大人呢? 这要怪啊,就怪县令大人的亲娘,干的不是人事。 她在县衙里,每日被好吃好喝的供着,可是呢,这身体不舒服了,就嚷着是县令夫人下毒了! 县令夫人楚徵可不想担这个罪名啊,立刻就将郎中请来,同时,请了百姓们一起来看看,到底楚徵有没有下毒! 于是啊,县衙门里,第一回看到那么丰盛的饭菜。 “你是不知道,我听说啊,有鸡有鸭还有鱼,那红烧肉,都是这么一大块!” “可不是,老婆子真是亏心事做多了。” 阿榕嫂附和着,一边继续讲着。 郎中一来查,这些饭菜,那自然是没有半点问题的! 县令的亲娘不相信啊,非说楚徵给她下毒了,才让她上吐下泻,差点没个命了! 于是,全县的郎中,全部都请到县衙门去了。 最后,什么毒都没查出来。 楚徵的罪名洗清,县令的亲娘,上吐下泻的糊涂,非说楚徵害她。 楚徵喊冤,说她怎么可能害自家婆母呢? 于是,县令的亲娘,这才说出了一桩惊天的大秘密! “七七,你猜,县令亲娘说什么了?” 田氏激动的看着程七七。 阿榕嫂说:“田嫂子,那肯定猜不着啊。” “我猜,那老婆子肯定会说,因为徵徵姐记恨她曾经害了糖糖。” 程七七其实不用问,已经知道了,这就是楚徵反击! 像糖糖奶奶这样的老婆子,哪怕不问,都知道,肯定做了很伤害糖糖的事情,才会让糖糖见着她们,立刻又厌食症复发了! “啊?七七你不是说不知道吗?” “对啊。” 田氏等人都震惊坏了,程七七居然真的猜到了。 “不然你们刚刚为什么说糖糖有个那样的奶奶,真是作孽。” 程七七更好奇的是:“老婆子做了什么伤害糖糖的事情?” “这老婆子,不敢打糖糖,不敢拿针扎糖糖,就逼着糖糖吃馒头,小姑娘吃饱了,也硬塞进去,这是非要撑死小糖糖啊。” 田氏等人见过苏糖的,漂亮的衣服,但比村里的孩子还要瘦,那衣裳做的合身,但,还是衬的小糖糖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 “这……” 当了母亲的程七七听到这话时,忍不住攥紧了拳头,这是亲奶奶吗? 这是想要逼着糖糖去死啊! “死老婆子,就该死了下地狱!” 程七七气的国粹都想骂出来了,她问:“后来呢?县令大人是怎么处置的?” 糖糖这么可爱,笑起来这么甜,作为亲爹,要是不能替糖糖出头,这爹还不如没有呢! “一边是亲娘,一边是女儿……” 田氏顿了一下道:“听说县令大人发了很大的火,当场就断亲了!然后,今天早上,我们听说,县令亲娘一家子走了。” “就这么走了?没有一点惩罚?” 程七七不可置信的看着田氏等人,再三确定:“全须全尾的都走了?” “应该……吧?” 田氏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摇头道:“七七,我们这不是也好奇嘛,但,县令衙门的事情,我们也不知道。” “不行,我得去看看徵徵姐。” 程七七坐不住了,糖糖要是知道,那该多伤心了。 程七七刚走出院子,就看到楚徵站在门口,见着她笑道:“七七,恭喜你们开了新铺子!” 第175章 谁遭报应 “徵徵姐。” 程七七担心的看着笑容满面的楚徵,一想到糖糖的事情,她都心疼。 “七七,今儿个,我可是特意给你来捧场的。” 楚徵说着,朝着冬枣使一个眼色。 冬枣立刻躬身行礼,站了出来,朝着人群大声的说道:“乡亲们,今日是我家小姐救命恩人的铺子开张,夫人说了,今日请大家免费吃鱼丸,吃芋圆糖水。” 冬枣的声音清亮,又刻意放大的声音,在围观的百姓,全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免费吃鱼丸? 还能吃芋圆糖水? 看热闹的百姓们,有一瞬间的沉默,随即就爆发了一阵激动! 六文钱一碗的鱼丸,十文钱一碗的芋圆糖水,不是人人都吃得起的。 “好!” “夫人大气!” “夫人菩萨心肠,老天爷一定会让你婆婆遭到报应的!” “老天爷还会保佑小姐平安健康的长大!” “……” 夸赞的话,一箩筐的往外蹦,庄三妹的锅灶前,已经挤满了人了,大家都伸长着脖子往前挤,生怕吃不上免费的鱼丸和芋圆糖水了。 “谢谢乡亲们的祝福。” 楚徵站上了台阶,她一开口,所有人不自觉的都看向了楚徵,她一身衣裳不算太华丽,但一身锻料,也和普通的老百姓,明显的区分开来。 “大家不用着急,排队领,每个人一份。” 楚徵温柔的说完,大家就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七七,今天的鱼丸和芋圆,算我的。” 楚徵微笑的说着,和程七七进了铺子,不由的夸赞道:“你们这铺子不错,宽敞,这小桌,和旁边的铺子拉了个竹帘,显得还挺雅致。” “这边是卖什么的?” 楚徵好奇的询问着。 “这边卖润肤的花露,还有香露,两种驱蚊露。” 程七七简单的介绍着,和旁边摆着桌子的芋圆糖水相比,这边小小的铺子,都透着淡淡的香味。 “徵徵姐可以试试。” 程七七将沾了香露的帕子给楚徵闻了闻。 淡淡的茉莉香,还混合着其它的香味,如春日里的春风,让人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 “给我来两瓶。” 楚徵连价都没问。 铺子里四种东西,楚徵每种都买两瓶。 后院,田氏等人看到楚徵的时候,大家都默契的住嘴了,但,架不住眼神不停的朝着楚徵看过去。 夫人这么心善,还就将害了糖糖的奶奶,全须全尾地离开了? 大家抓心挠腮的,想要问,但,没有一个人敢问。 最后,只能期盼的看着程七七了。 谁知…… 程七七根本没有问,只是陪着楚徵说着话,聊着天。 楚徵将吃食包圆了,连花露都买完了,才道:“七七,为了感谢你照顾糖糖几日,请你吃顿饭,可否赏光?” “我这铺子……” 程七七顿了一下,道:“要跟大家伙商量一下。” “不用商量了,你快去吧。” 靳雪儿迫不及待的说着,然后,庄三妹和宋珍妹道:“七七,你就放心去陪苏夫人吃饭,我们肯定能把铺子打理的妥妥的。” 留香楼。 “尝尝这酒楼的菜,味道不错。” 楚徵给程七七夹了一块红烧肉,道:“我觉得,还是上回在你们家里,你做的肉炖土豆好吃。” “那下回买了肉,再请徵徵姐去吃。” 程七七笑着回,尝了一块酒楼里的肉,不愧是县里最好的酒楼,肉炖的软烂,但少了浓油赤酱,感觉就少了些许的味道。 “徵徵姐,其实,今天你不用这样,请所有人吃鱼丸和芋圆糖水的,一天下来……” 程七七顿了顿,田氏她们光做鱼丸和芋圆的人,就有六个! 一天最少做大半点的鱼丸和芋圆,能做出来的量,也是非常多的。 一碗六文钱,十文钱的,看起来不多,但实际上,量大的话,也是需要不少银钱。 “七七,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楚徵接过她的话,道:“一来,是为了感谢你帮我带糖糖,二来嘛,也是为了我自己。” 程七七眼眸徵闪,瞬间就明白了,道:“因为昨天县衙门的事情?” “对。” 楚徵点头:“我也不怕你笑话,这家丑,也没什么可遮的了,今天早上,他们回去老家了,还是有不少人,觉得我这个当儿媳妇的不容人的。” “她们都欺负到你头上了,让她们就这么回老家,还是太便宜他们了。” 程七七立刻接话道:“徵徵姐,女儿是底线,谁要是敢伤害我的女儿,我非得要她们的命!” 程七七一想到有一天,别人会伤害她那么可爱的安安,她都有一种想要找人拼命的冲动。 “对。” 楚徵听到她的话,激动的握住她的手,或许两个人都有女儿的情况下,面对着这样的事情,楚徵感觉到程七七和她的想法是一样的! “当我得知糖糖被他们这么对待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没把他们当家人了,跟着鸣哥来岭南,虽然岭南气侯不太适合,但,总比在老家,面对着老婆子好!” 楚徵气的咬牙切齿道:“鸣哥还是站在糖糖这一边的,这两年,都没有再和老家的人联系过,这一次,他们缺钱了找过来……” 楚徵垂眸,敛起了眼底的怒意。 “难道,就让他们这么全须全尾地离开了?” 程七七问出了她最想问的话。 “当然不。” 楚徵挑眉:“你不知道,老婆子最疼小儿子了,昨天,鸣哥逼着他小儿子吃馒头,汤圆,差点没把人撑死!” “老婆子在一旁连连求情,鸣哥都没有半点的心软。” 楚徵一想着昨天的画面,心情就格外的爽快。 “那就好。” 程七七眼眸徵闪,要换作是她,肯定是谁欺负,谁遭报应! “他们这次离开,肯定不会再回来了,以后,也别想再欺负我家糖糖了。” 楚徵一想到这事,就觉得格外的轻松与快乐,道:“今晚,我就去接糖糖。” 几天没见着女儿,楚徵真的太想了! 要不是相信靳岁安和糖糖能够姐妹俩一样的相处,开心快乐,她是真不放心女儿在别人家里。 “好啊,正好,请你来家里吃点我做的菜?” 程七七主动提议着,吃完饭,出了酒楼,她就琢磨着去买点菜了,刚走出酒楼,就撞上人了。 第176章 挣的开心呀! “小姐,你没事吧?” 一个女子急切的声音响起,随即朝着程七七道:“你没长眼睛啊?” “喜鹊。” 孙妙仪抬手,制止了丫鬟的话,看着程七七问:“喜鹊太担心我了,口不择言的,还请夫人莫要见怪,夫人没事吧?” 程七七站定身子,听着她们主仆两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她的视线在孙妙仪的身上转了一圈,才道:“我没事,不过,你的丫鬟以后眼睛可得好好洗洗!” 谁撞谁都分不清。 话落,程七七转身就走了,她得去买些菜,好好感谢一下县令夫人。 楚徵今天不仅是买她们铺子里的鱼丸和芋圆,更重要的是,为她们的铺子撑腰! 楚徵要名,但是,他们铺子是得利了。 “嗳……” 丫鬟喜鹊看着程七七离去的背影,气愤的说:“小姐,她这夫人好生过分,还敢说我要洗眼睛,这不是看不起小姐吗?” “喜鹊?” 孙妙仪抬眸,喜鹊瞬间就住嘴了,她低头认错道:“小姐,喜鹊多嘴了。” 进了包厢,孙妙仪才问:“你刚刚见着她跟谁在一块吗?” “她?” 喜鹊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道:“她不是一个人吗?好像,上了一辆马车?” “那是县令的楚夫人。” 孙妙仪端着茶水喝了一口,提醒道:“这位楚夫人,可厉害着呢。” …… 程七七回到铺子里,就听到大家开心的报喜了。 庄三妹那里自然是不必多说,就说靳雪儿和宋珍妹那边,最兴奋了! “嫂子,我今天卖了三瓶五香和合露。” 靳雪儿迫不及待的告知这个好消息了。 三瓶五香和合露,就是一千八百文钱呢! “七七,我也卖了两瓶。” 宋珍妹不甘落后的说着:“还有下午呢,我肯定也能卖出更多的!” “你们都很厉害,加油,争取卖出更多!” 程七七不偏不倚的,将她们两个人全部都夸了一遍,这才去找庄三妹问:“庄姐,你这边忙得过来吗?” “没问题。” 庄三妹肯定的点头道:“还有温婶子帮我煮鱼丸,阿榕嫂给我煮芋圆,我就负责装就行了!” “七七,你就放心吧。” 庄三妹道:“今天县令夫人付钱,我们做都做不赢,这,县令夫人,得付很多钱吧?” “县令夫人还能缺你这几两银子?” 程七七一句话,就让庄三妹放心了。 到了后院,田氏等人正在做鱼丸和芋圆,两波人,不管是鱼丸和芋圆,做起来,都不是容易的事,见着程七七回来了,田氏等人欲言又止的。 “田婶,今天徵徵姐买所有的鱼丸和芋圆不要钱,也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让更多人尝到鱼丸和芋圆的味道了,以后,她们要想吃,就得自己花钱买。” 程七七一开口,田氏笑的眼睛乐开了花,道:“可不是,今天我们几个人,连午饭都只是随便吃了几个饼子对付一口。” “这不要钱的鱼丸和芋圆,真的想要的人太多了!” “幸好我们自己制糖,不然,这每天光买糖,都得不少钱呢!” 阿榕嫂也笑着开口,一碗糖水加点芋圆就能挣十文钱? 这钱,挣的开心啊! 那木薯一文钱都好几斤呢,虽然木薯变成木薯粉,挺不容易的,但,这会正是农闲的时候,那不得使劲干? 多挣点钱,今年过年的时候,大家的日子也更好过不是! “就是,七七啊,幸好有你,不然,我们哪能挣这么些钱。” 往年,村子里挣的钱,就是卖甘蔗,但,甘蔗地就这么多,卖出去的也是有限的。 打猎嘛,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 卖海货,不值钱。 村里的男人们想挣钱,不是去干长工,就是去码头扛货。 女人们没几个绣活手艺好的,想要挣几个钱,真的是太难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脸上都是笑容,程七七道:“田婶,今天县令夫人来买东西,不仅仅是让我们挣钱了,更让大家知道,我们铺子是有县令夫人撑腰的!” 程七七的话一说,田氏等人后知后觉的想到这一点,看着程七七的眼睛更热情了! “今天县令夫人去我家接女儿,晚上,我打算请县令夫人吃晚饭。” 程七七的话音方落,田氏道:“我家还有鸡,可以杀一只,请县令夫人。” 有县令夫人撑腰,以后,就没有人敢欺负她们的铺子啊! “我家有兔子,杀一只,兔子肉炒着也香。” “还有我……” 大家七嘴八舌的,有菜的出菜,有肉的出肉,很快,都将一桌子菜凑的比过年还要丰盛。 程七七道:“我准备了三斤肉,今晚,那就大家聚一起,吃顿饭?” 程七七的话,让大家连连点头赞同了。 傍晚,大家提前了一点关门,比昨天挣的还多的钱,让田氏等人,都高兴的牙花子全露出来了。 靳砚之等人送了柴过来,不用问,都知道挣的钱比昨天多! 靳祠之、庄海潮和冷屿三个人负责盘账,记账,清点银子。 早早的回到家,村里人都知道今天挣钱了,而且,县令夫人还给他们的铺子撑腰了! 于是,等知道程七七要请县令夫人吃饭,靳家的厨房,就多了很多村里人热情的菜了。 “田婶,你可跟大家伙说说,我们这些菜够了,再凑的话,家里也不能请所有人都吃饭吧?” 程七七被村里人的热情吓了一跳。 鱼啊、虾啊、还有蛤蜊之类的,那是最真诚的热情。 “行吧,大家伙都散了吧,今儿个请县令夫人吃饭,我们全村人都在,别把夫人吓跑了。” 田婶作为里正的媳妇,也是有话语权的,大家伙也愿意听田婶的话。 “我们不吃饭,就在这里帮忙。” “对。” 村里人多力量大,很快,就帮忙将靳家收拾的干净,连鱼啊、虾啊,蛤蜊之类的全部收拾干净了。 再加上田氏几人的勤快,厨房里的肉香味,海鲜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娘,好香啊!” 靳岁安摘了兔草回来,就围在锅边不舍得走了。 一旁的糖糖戴着一顶漂亮的帽子,和靳岁安一个模样。 “来,要不你们先尝尝?” 程七七夹了一块肉递上前,两个人,一人一块,不偏不倚的。 第177章 你要想纳妾…… 在靳家的晚饭,楚徵又久违的感觉到了一种纯朴的热情。 哪怕村里的田氏等人,对她也有所图,但,相比婆家和小叔子的算计来讲,这种因为她身份,想要得到些许庇护的村里人来说,楚徵还是不反感的。 楚徵看到女儿脸上长出来的一点血肉,看到女儿脸上明显更加开怀的笑容,她心底所有的担心,全部都放下来了。 夜。 准备离开的时候,糖糖却甩开她的手,拉着靳岁安的手,站在靳岁安的身后。 “糖糖,娘今天接你回家。” 楚徵心中一个咯噔,女儿莫不是不亲她了? 看着楚徵那受伤的眼神,糖糖松开手,小跑扑到了楚徵的怀里,怯生生的声音道:“娘,想和安安姐姐住。” “糖糖。” 楚徵震惊的看着女儿,这么久了,女儿还是第一回,说这么多的话。 刘妈妈笑着说:“夫人,小姐今天开始说话了!” “糖糖,娘的糖糖越来越好了。” 楚徵开心的抱着女儿,亲了亲女儿,才道:“糖糖是想跟安安姐姐住吗?” “嗯。” 糖糖点头,看着楚徵的眼睛里都透着期盼。 面对着女儿的期盼的眼神,楚徵抬手轻理着女儿的头发,道:“可是娘很多天没有见着糖糖了,很想糖糖,明日,娘再送糖糖来玩,好不好?” “我们在安安姐姐家住了几日了,是不是该回家,整理一个礼物送给安安姐姐?” 楚徵温声细语的说着,糖糖从刚开始的坚定,然后,抱着楚徵,朝着安安道:“姐姐,明天玩!” “糖糖妹妹,明天姐姐带你去摘兔草。” 靳岁安上前抱住糖糖道:“姐姐在家里等你哦,一定要来哦!” “安安、姐姐。” 糖糖抱着靳岁安,扁着嘴巴,委屈的眼眶里蓄满了泪。 “糖糖妹妹不哭,姐姐明天带你去玩!” 靳岁安小心翼翼的给她擦着眼泪。 一旁的楚徵和程七七两个人不由的对视了一眼,最终无奈两个人无奈的哄人了。 “明天,睡一觉,我们又能一块玩了!” 程七七抱着女儿解释着,这两小姐妹,还真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只是一晚上见不到,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 一直到马车离开了,靳岁安才眼泪汪汪的说:“娘,明天糖糖妹妹真的会回来吗?” “会。” 程七七肯定的点头,正想着该怎么安慰女儿,谁知道,靳岁安抬起手背,抹了一下眼泪,转身就跑回房了:“我的帽子!” “……” 程七七满肚子安慰的话,半晌都没能反应过来,她跟着进了屋子,看到靳岁安已经沉醉到她的帽子里去了,顿时嘴角抽了抽。 小孩子,果然说转移注意力,就转移注意力了。 这不,靳岁安拿着她的帽子,挨个往头上试戴着,时不时的还换上一条裙子,问:“娘,这个好看吗?” “这个是不是要配绿色的裙子?” 靳岁安拿着她的帽子,挨个试着,快乐的就像是一只小蜜蜂一样。 …… “糖糖,你,很喜欢安安姐姐吗?” 回县衙门的马车上,楚徵低头看着蔫了的女儿,轻抚着她的头发问。 糖糖重重的点头。 “那,我们明天再来看安安姐姐。” 楚徵垂下眸子,哄着女儿半晌,等回到县衙门,糖糖已经睡着了,被刘妈妈抱着进屋的。 “徵徵,糖糖睡着了?” 处理完公文的苏鸣回来,看着女儿睡的香,连声音都压低了。 “对。” 楚徵点头,看着苏鸣道:“我们到归化里村,建个庄子吧。” “……” 苏鸣一听,立刻握着楚徵的手,道:“夫人,你想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当初你丢下我们母女,进京考取功名的时候,我可没阻止你。” 楚徵抬手甩开了他的手,唇徵抿着,看着他道:“你看看糖糖,这才在靳家住了几日,身上和脸上长了肉不说,还爱笑了,还会说话了呢!” “今天她跟我说的话,让我觉得好像回到了她刚刚学会讲话的时候!” 楚徵的眼睛陷入了回忆,以前的女儿,刚刚学会说话,叽叽喳喳的,有时候她都听着烦燥。 后来,老婆子害了糖糖之后,糖糖吃不下东西不说,连话都少,偶尔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就已经很是不错了! 现在,不仅能吃开心了,还恢复说话了,楚徵自然想要让女儿更好。 “糖糖会说话了?” 苏鸣惊喜的就要往里屋走,被楚徵一把拉了回来,重新拽回到了凳子上。 “徵徵,以后,我们糖糖会像正常人一样的。” 苏鸣和楚徵挤在一张椅子上,显得有些挤了,干脆直接扣住她的腰,直接将她移到了自己的腿上,道:“徵徵,归化里村没有庄子,那我们就建个庄子,离靳家不远,怎么样?” “正好,靳家种的那些胡商的人的高粱、番麦、花生之类的,我这个县令,也需要去盯着!” 苏鸣道:“现在正是夏季,农闲的时候,正好,盖房子,等入了秋,我们就能搬进去了。” 苏鸣目光深情的看着楚徵道:“徵徵,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苏鸣紧紧抓着楚徵的手,感受到她的挣扎,苏鸣握的更紧了。 “哼,是我不想好好过日子?” 楚徵斜睨了他一眼:“苏鸣,我告诉你,你要是想纳妾,我给你张罗,我……” “徵徵。” 苏鸣倾身,直接封住了她的唇,许久,他才红着眼睛道:“我不纳妾!” 他苏鸣能有今日的一切,都是楚家给的,没有楚家,他苏鸣就在老苏家,当牛做马! 楚徵略微挣扎了一下,感觉到苏鸣的坚决,她才缓缓抬起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楚徵的心终是软了,道:“没有下一次。” 老苏家造的孽,苏鸣都在京都,鞭长莫及,回到家里,立刻带着她离开老苏家,来岭南任职了! 这次老苏家过来,苏鸣也没有偏袒,坚决的站在她这一边。 这么一想,楚徵抱住了他道:“鸣哥,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绝不让苏老婆子再搅活。 …… “妙仪,走,我们今日去那铺子瞧瞧。” 第178章 不是去挑刺的吗? “就这么小的铺子?那边还卖吃食?” 周珊瑚看着这边上的吃食,看着那一碗黄的、白的,小小的像汤圆一样的糖水,道:“冬儿。” 周珊瑚说着,领着孙妙仪就去对面的茶楼了。 “来,尝尝看,这什么东西,最近县里,听说日子火的就是这个了。” 周珊瑚看着冬儿买回来的芋圆糖水,道:“这看着平平无奇,不就是上了色的汤圆吗?” “尝尝看不就知道了?” 孙妙仪的视线落在铺子里,忙碌的程七七身上,这……不是昨日与县令夫人一块吃饭的娘子? “这……” 周珊瑚已经做好要挑刺的准备了,谁知道,刚尝一口,那种软糯香甜的口感,瞬间让她所有挑刺的话,都停住了。 周珊瑚想说什么的时候,碗里的芋圆糖水已经见底了,她蹙起了眉头,一抬头看着孙妙仪若有所思的看着那铺子道:“妙仪姐姐,你说这个是什么东西做的,怎么味道……如此特别?” 甜甜的,香香的,软软糯糯的,和平日里吃的糖圆,那是完完全全不一样的! “好吃?” 孙妙仪尝了尝,道:“确实不错,难怪人家铺子生意好呢!” “冬儿,去,打听打听,这是怎么做的!” 周珊瑚说着,然后盯着程七七的铺子道:“妙仪姐姐,她们家的香露,卖六百文钱!要不,我们去铺子里看看?” “还有六十八文钱的花露,这不是明摆着跟我的百花露抢生意吗?” “这两天,我的百花露生意都不好了!” 周珊瑚虽然不靠着这个脂粉铺子挣钱,但是,自己的生意被抢,让她心情不愉快。 “看她们一个铺子当两个铺子用,写着归化里,我听冬儿说,就是村子里的几个妇人开起来的,要不……” 想个法子,搞垮了。 周珊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孙妙仪一个眼神扫了过来,提醒道:“珊瑚妹妹,我劝你,不要有不好的想法。” “妙仪姐姐,你不帮我?” 周珊瑚蹙眉,孙妙仪之前看宋明珠不顺眼的时候,她可是跟宋明珠打了一架! “珊瑚妹妹,不是我不帮你,而是你不如去打听打听,这铺子背后谁撑腰。” 孙妙仪慢悠悠的吃着芋圆糖水,突然就对她们家的香露,也更有兴趣了,能做出这么好吃的糖水,这香露,会不会更好? 还有那驱蚊露,不用熏的一屋子艾草味,夏天岂不是也不怕蚊子了? “背后?” 周珊瑚不解道:“不就是几个村里的妇人吗?有什么后台的?” “你看他们的铺子,一个卖吃的,一个卖香露,这不是穷的吗?” 周珊瑚侧目,她就没见过谁家的铺子,一分为二的! “你好好打听打听,我去看看香露。” 孙妙仪拿帕子擦了擦嘴,站起身就准备去对面的铺子了。 “妙仪姐。” 周珊瑚连忙站了起来,拉住孙妙仪道:“你认识对面的人?她们背后是谁?” “县令夫人。” 孙妙仪也没瞒着。 “把婆婆和小叔子一家赶走的楚夫人?” 周珊瑚昨日回家就听了这消息,当时她都惊呆了,这楚夫人可真是勇,嫡亲的婆婆和小叔子,居然赶走了? 还有这县令大人,居然也同意? 周珊瑚越想越震惊,这苏县令真……不一样。 “对。” 孙妙仪微微颔首,站在茶楼门口,问:“你要跟我一块去?” “我为什么不能去?我又不闹事?” 周珊瑚挺起了胸膛,她不傻,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她还不能明白吗? 既然是县令夫人撑腰,那自然是不能随便动手! 孙妙仪没管她,一进屋,就和程七七对视上了眼。 程七七一眼就认出了孙妙仪,昨天在留香楼里吃饭碰上的小姐。 “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程娘子。” 孙妙仪一开口,就把人捧上了天,道:“我是孙妙仪,家父是潮生县主薄。” “孙小姐。” 程七七不大清楚主薄的身份有多高,反正捧着就对了,道:“孙小姐大驾光临,我们的铺子,都显得亮堂了呢!” 孙妙仪的唇徵扬,程七七的态度,显然让她挺高兴的。 “咳。” 被忽视的周珊瑚清了清嗓子。 程七七眼眸一转,看着周珊瑚和靳雪儿差不多的年岁,那鼻孔朝上天的眼神,仿佛是曾经的靳雪儿,她道:“这位小姐生的貌美,比刚开的花儿还漂亮呢,不如,试试我们家的五香和合露?” 程七七动作快,拿起沾了香露的帕子,就在空中一扬,淡淡的香味,在不大的空间中弥漫。 “香。” 周珊瑚都忘记她是来干什么的了,她深吸了一口气道:“好香。” “给我来一瓶。” 孙妙仪含笑说着,问:“不过,你们这香味就是一种吗?” 她可不想每个人身上都和她一样的香味。 “不,有几种。” 程七七介绍着,同样的五香和合露,但,每一种香味的侧重都是不一样的,比如说,有些香,偏甜香一点,有些香,又偏冷香一些…… 三种香味,孙妙仪很快就确认了一瓶,一旁的周珊瑚道:“我要这个,带甜香的!” “冬儿,付钱。” 周珊瑚说着,又盯上了一旁的驱蚊水。 “这是夏清露,既能驱蚊,还能在被蚊虫咬后抹一抹,带着香味,防虫止痒,一举两得。” 程七七介绍着,连二十八文的驱蚊水,说都没说,直接就介绍起了夏清露。 “就这么点水,能驱蚊?” 周珊瑚看着那夏清露,总算是见着真面目了,质疑的问道:“就这么点水,卖九十八文钱?” “周小姐,你别看这么点水,我们从采摘蚊惊树,到蒸出驱蚊露……” 程七七一句一句介绍着,唾沫横飞的,没有说她们多辛苦,只是细细说着每一个细节,比如,蚊惊树,要挑枝叶茂盛的。 比如,要清早去摘,带着露水的。 再比如,蒸驱蚊露的时候,经过了十几道工序。 最后,周珊瑚晕晕乎乎的,全部买了下来,一旁的冬儿付钱付成了苦瓜脸。 一出了铺子,上了马车,周珊瑚一拍腿道:“不好,我不是去挑刺的吗?” 第179章 她看起来缺银票吗? “冬儿,你怎么不拦住我呢?” 周珊瑚瞪眼看向冬儿。 冬儿苦笑着:“小姐,我拦不住啊!” “你……” 周珊瑚一想到刚刚听着程七七的话,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掏钱,买! “那,你怎么不提醒我,少买点呢?” 周珊瑚看着匣子里两瓶香露,两瓶夏清露,一想到她去对家铺子里花钱了,这钱让别人挣了,她心疼! “小姐,我给你使眼色了啊。” 冬儿委屈的不得了,刚刚付钱的时候,她可是使眼色了呢! “你……” 周珊瑚想起她当时她看到冬儿拼命使眼色的时候,说的什么? “冬儿,你眼睛是不是病了?” 周珊瑚越想越气,鼓着腮帮子道:“你不会说没带这么多钱?” “小姐。” 冬儿一提这事,更委屈了,道:“你说,才一两多银子……” “……” 周珊瑚彻底沉默了下来,摆了摆手道:“算了,妙仪姐买得比我还多呢。” “对对对,孙小姐买了五份呢。” 冬儿眼睛一转,连忙跟着岔开话题道:“小姐,今天你让奴婢打听的芋圆怎么做的,我打听了,铺子里的人,都不愿意说,等明天奴婢让人去村子里再继续打听?” “去吧。” 周珊瑚低头摆弄着夏清露,还真别说,清清凉凉的淡香味,比起蚊惊树放在那里,舒服多了,也好闻多了。 还有那香露。 周珊瑚抬手,抹了香露的手腕,暗香浮动,和从前熏衣裳相比,这香味,好像确实是更加的特别一些。 “难怪人家都不嫌弃她那么小的一个铺子!” “确实不太一样。” 周珊瑚若有所思的说:“冬儿,你说,能不能把这制香的师傅,请到我们铺子里来了?” 到时候,岂不是她们的铺子,生意就更好了。 冬儿:“……” “算了,问你也不懂,等我回去问哥哥。” 周珊瑚说着,回到家里,直接就碰着准备出门的哥哥周承屿了。 “哥,你又要出去喝酒呢?” 周珊瑚叫住了周承屿,道:“上回挨的家法还没挨够啊?” “周珊瑚!” 周承屿捂着她的嘴,一把拉着她到了角门,塞了一张银票到她的手里:“乖,等哥回来,给你买衣裳。” 话落,周承屿一翻身上马,直接往花楼去了。 “……” 周珊瑚捏着银票,嘴角抽了抽:她看起来缺银票吗? …… 靳家。 天刚亮,庄三妹和宋珍妹就来了。 “七七,今天那孙小姐是主薄的千金,周小姐是当地出了名的富商千金,她可有一家脂粉铺子,我们……” 庄三妹几个人,想了一晚上,还是担心! 万一这周小姐搅黄她们的生意怎么办? “我们安安稳稳的做小生意,不偷不抢的,怕什么?” 程七七一点都没放在心上,道:“再说了,她最多的就是来撬我们做香露的大师傅,所以,能撬走吧?” 做香露的大师傅? 那就不是靳家人? “那不能。” 庄三妹和宋珍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道:“七七,是我们想岔了,不过,她会不会……使什么下三烂的手段?” “要么污蔑我们的东西有毒,要么,污蔑我们的东西不驱蚊,要么,就说我们做的东西以次充好,再不然,掐断我们的货源!” 程七七每说一句话,庄三妹和宋珍妹就越来越放心了。 “那不用担心了,木薯,我们将三田县的木薯粉都挖的差不多了,几万斤呢!” 庄里正和冷婆子赶过来,正好听着这一句话,冷婆子补充道:“糖水,杂鱼,那我们都不缺的。” “所以,只要我们按着之前说的,认认真真的做,别糊弄客人,就不怕!” 程七七肯定的点头道:“木薯粉都收的差不多了,明年,我们村子里,也得想法子种点,不然的话,明年的价格,肯定更贵!” “七七你放心,木薯这玩意,我们打听过了,挖不尽的,我们村子里也是有的,这玩意好养活,以前是都觉得有毒,才不敢吃呢!” 庄里正道:“七七,昨天有人打听我们的芋圆是什么做的,你放心,我们可是守口如瓶,村里人谁都不会说!” 如今村里人,可是拧成了一股绳,不管是糖坊也好,归化里的铺子也罢,那都是他们村子里一起挣钱的! “对了,你们的身份,我们也没说,大家要问起来,就说是我们归化里村的人!” 庄里正补充了一句道:“七七,我们的木薯粉这么多,不会坏吧?” “放心吧,晒干成粉,保存得当的话,明年都能行!” 程七七说着,就去糖坊旁边的木薯作坊看了。 刚进作坊,就听着宋五娘的声音:“这个木薯,还有一点皮没削掉呢,这是泡了第二天的木薯块,你们可别弄混了!” “还有这里,皮没削掉,重削。” 宋五娘一丝不苟言笑的声音响起,严肃的不能出丝毫差错的样子,让程七七十分的放心,别看宋五娘年轻,但,只要将标准告诉宋五娘,宋五娘可是严格按照标准来执行的! “程娘子。” 宋五娘见着程七七,立刻道:“程娘子看看,这些木薯块,可都能行?” “行。” 程七七十分肯定的点头,看着那削的白白的没有一丁皮的木薯块,十分的放心,突然,她的视线落在泡水的木薯块筒的上方,贝壳串着,有一个贝壳的,有两个贝壳的。 她心念一动,问:“这贝壳,是代表泡水的天数吧?” “对。” 宋五娘不好意思的点头。 “一个贝壳,就是一天,两个贝壳,就是两天,三个贝壳,就是三天?” 程七七若有所思的点头,夸赞道:“真聪明,这样就算有人闯过来,也不知道木薯块泡水的要泡几天了。” 程七七看着那漂亮的贝壳,巴掌大的贝壳,看起来,好看能又做独有的记号。 被夸的宋五娘,腼腆的笑着:“程娘子说笑了,我,我就是不识字,拿着捡来的贝壳,随便串的。” 可没有什么让别人不明白这道工序的想法。 第180章 里正的帽子还能保住吗? “不,你串得很好,我们自己人能认出来就行,比写字还好呢!” 程七七毫不吝啬的夸赞着。 宋五娘被夸的脸红了:“程娘子,你说的是真的?那我还想要在那边,串几个海螺?行吗?” 宋五娘指着放红薯粉的地方说着。 “晒红薯粉的地方,也要分晒了几天的?” 程七七疑惑的说了一眼,难道不是靠经验,捧起来,开始起尘了,就是干了? “对。” 宋五娘道:“我观察过了,每次靠经验,还是不行,我们还是要有标准,这木薯粉晒干之后,我们要是没保存好,要是发霉了,岂不是亏大发了?” 四斤木薯,才出一斤木薯粉呢! 这还是木薯好的情况,要是碰着这木薯不品质不太好,还出不了这么多的粉! “对,有标准好。” 程七七反问:“那,晒足了三天,还没干呢?比如说,太阳不够大,或者,没什么风的时候,这木薯粉,便晒不干。” “程娘子,我划粉的天数,不是用晒几天来区分的,而是按木薯粉干湿的程度来粉的。” 宋五娘领着程七七过来道:“比如这种,半干的,一看就还要再晒的,主要是针对那种快干的木薯粉。” “这种。” 宋五娘走到一个干净的竹晒盘面前,伸手抓了一把,扬了起来,道:“你看,也有尘,看着是挺干的,但是……” 宋五娘抓了一把木薯粉,用力的一捏,还能形成一个松散的粉团,她道:“这样的粉,若是现用,也没什么,但若是要进仓库,这样的木薯粉是不行的!” “这……” 程七七认真的看了看,宋五娘走到旁边的木薯粉抓了一把,用力的捏成团,可,木薯粉并没有成团,而是像流沙一样,洒落在竹垫里。 “那确实是应该区分。” 程七七立刻反应了过来,道:“可以区分九成干,和全干。” 半干的话,用眼睛看都看得出来。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宋五娘道:“这木薯粉要是全干了,捏在手指上,还有一种沙沙的感觉。” “铺子一天用量有限,若是这些没晒干,就放进仓库,怕是要坏掉了。” 宋五娘想着那堆成小山似的木薯,这要是坏掉了,那可就太可惜了。 “宋五娘,木薯作坊,有你在,我真的太放心了,全村人都能放心!” 程七七看着认真细致的宋五娘,若是只有一点木薯粉,那么,差那么一点点干,也没觉得有什么! 但,做吃食,就要有像宋五娘这样,较真,细致,谨慎的人管着。 “程娘子教的好。” 宋五娘不好意思的看着她,得到程七七的肯定之后,宋五娘更加的干劲十足了,她觉得,只要她们好好努力干活,说不定,很快都能盖新房了呢! “木薯粉存储一定要多费心。” 程七七从木薯作坊出来,心底就有数了,这么多的木薯粉,他们卖到明年都没问题。 “庄里正,冷婆婆,你们知道哪里有凉粉果吗?” 回家的路上,程七七好奇的询问着。 芋圆就算天天卖,但铺子里,不能只有这个芋圆,必须还要别的糖点,一样一样的出来,这样,别人才会不停的来你家铺子吃糖水! 这样,以后才不愁没生意。 周家想抢生意? 只要他们铺子的东西做的好,怕谁抢生意? “凉粉果是什么?” 庄里正和冷婆子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听着这名字,眼睛里全部都是茫然。 “就是……” 程七七将凉粉果的模样说了,道:“里面很多果籽的,这要是放在水里揉搓,能出黏黏乎乎的东西。” “你说的是薜荔果吧?” 冷婆子一拍腿道:“这个挺多的,加点绿豆粉进去,就是绿豆粉了,绿绿的,小孩子爱吃!” “有吗?多吗?” 程七七不知道加绿豆粉,但,只要有,那就是好的,她道:“要摘很多很多的薜荔果,到时候我们做不一样的凉粉,夏天搭着红糖和水果一起吃,特别好吃。” “我们铺子里还可以卖。” 程七七琢磨着,又追问道:“有凉粉草吗?它长的有点像薄荷。” 程七七详细描述了一番,冷婆子也不回答了,干脆带着程七七走了一段,指着一片的草道:“你看看,那个是不是你说的凉粉草?” “我看看。” 程七七凑上前看了又看,要不是现在人多没法进空间,她高低得进空间好好瞧瞧,这凉粉草是不是长这样! 有了凉粉草,她就可以做烧仙草,和白凉粉一起,简直就是绝配呀! “这草啊,满山都是,是不是你说的凉粉草?” 冷婆子询问着,道:“听描述,像你说的凉粉草。” “我得多看看,别认错了。” 程七七拔了一些准备带回家好好看看,一抬头,就远远的看见,家门口停了马车。 “咦,徵徵姐这么早就来了?” 程七七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戴着小笠帽的糖糖,蹦蹦跳跳的下马车,奔向靳家了。 “哟,县令夫人来了!” 冷婆子一眼就认了出来,道:“七七,你快回去好好招待!” 有了孔家的事情,冷婆子现在可算是明白全村一起干活挣钱的好处了。 县里的铺子,村里选的几个代表去干活,挣回来的钱,大家伙一块算账。 在村子里,冷婆子觉得她走在路上,看到的笑容,比以前可多了。 有县令夫人撑腰,那他们的铺子,岂不是能更挣到钱? 糖坊是能挣钱,重山和黑土他们已经送到外地去卖了,按说,只要他们好好种甘蔗,下半年,多多熬糖,就不用担心挣不到钱! 但,钱谁会嫌弃挣得多了? 县里的铺子,一天挣个几两银子,哪怕刨除成本,再全村一起分,没几个钱,但,架不住细水长流啊! “七七,大清早的,你就去忙了?” 楚徵见着程七七抱着一捆草回来,有些心疼的看着她,靳家的日子也太不容易了。 “去作坊走了走。” 程七七解释着,正要请楚徵进屋歇歇脚,就见楚徵看着要走的庄里正和冷婆子,道:“庄里正,正好,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跟我说?” 庄里正瞪圆了眼睛,脑子里已经开始想着,他应该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吧?他这个里正的帽子,还能保住吧? 第181章 不去铺子吗? “夫人,您有什么事情,直说就好。” 庄里正僵着身体,微躬着腰,眼神之中都带着讨好的笑容和紧张。 “庄里正,其实是一件小事。” 楚徵一眼就察觉到了庄里正的紧张和僵硬,她微笑着说:“倒是我麻烦庄里正了。” 她的笑容,让庄里正瞬间就松懈了下来,只要不是他犯错就行,他爽朗的笑着,道:“楚夫人,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尽管开口。” 庄里正又恢复了那个憨厚的庄稼汉子。 “是这样的,我家糖糖特别喜欢安安,所以呢,我打算在这里建个房子,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合适?” 楚徵的话,让庄里正愣了一下又一下。 庄里正不可思议的看向院子角落里,正在高兴看兔子的苏糖,县令千金,村里人都知道,要是碰上了,那大家和苏糖说话,或者有什么好吃的,都会送一点。 就因为苏糖喜欢跟安安玩,就要在这里建个房子? 这不是浪费钱嘛。 庄里正喉间动了动,将想说的话,全部都咽了回去,他笑着问:“楚夫人想要来我们村子里建房,那是好事啊,就是不知,夫人想把房子,建在哪里?” “靳家偏僻,在村尾了,要不,建在……羊角里?那儿在村子中央的地方,离糖坊,去县里,也近。” 庄里正想了一个最好的地方,心底已经琢磨着,这羊角里哪里还有空地可以建房子的? “不用了,就建在那儿。” 楚徵指着靳家不远处一个山头道:“那块地开阔,建房子是不是行?” “这,是不是偏了点?” 庄里正委婉的说着,道:“那儿倒是一块荒地,因为石子多,种菜都没人要。” “不偏啊,和靳家就在对门,喊一嗓子就能听见,糖糖想要去找安安玩,也方便的很。” 楚徵说着,问:“庄里正,那块地,我想要买下来,应该没问题吧?村里人,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没问题,当然不会有意见,楚夫人愿意在我们村子里住下,是我们村子里的大好事啊!” 庄里正立刻说着,道:“我们村子里的人,都欢迎的很。” “对,我们村子里的人,非常欢迎。” 冷婆子连忙开口附和着,洪溪村,听说有县令的庄子,听说县令大人每回去洪溪村的时候,都会到处看看,甚至还指点了一番,帮助村子里几个后生去学堂了呢! 这要是到最他们村子里,是不是也能有后生能去学堂? 冷家几个孩子,都没有读书,不是冷婆子不想送去读书,而是……冷屿几个,从前去县里的学堂上学,上了几回,就哭唧唧的回来,死活不去学校了。 后来,冷家知道是因为孔家的孩子,把冷家几个孩子当跟班,当小厮,对着他们吆五喝六的。 于是冷家便歇了这个心思。 如今,曾孙子都到了启蒙的年纪了,要是能被县令指点一番,去上学…… “楚夫人,选地方,建房子可是大事,大人……” 庄里正巴不得县令夫人来这里建房呢,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你说的对,确实是大事,所以,我带了一个先生过来,到时候挑好日子,绘好建房的图纸,就开工。” 楚徵说着,问:“庄里正,这会农闲的时候,可有人帮忙干活?” “有有有。” 庄里正拍着胸脯道:“楚夫人放心,你们想要建房,村里壮劳力,多的是。” 前几天,全村的后生,都去三田县挖木薯了,这会正是闲着的时候。 “行。” 楚徵道:“等开工的建房子的时候,再找你们,放心,工钱不会少的。” “楚夫人,不用工钱也行的。” 庄里正连连开口,给县令大人干活,那是荣幸。 “那不行。” 楚徵板着脸道:“我家老爷说了,不能因为他是县令,就贪乡亲们的便宜,否则,他岂不成贪官了?” “正好,我家老爷想看看海外拿来的高粱等几个作物种出来好不好,以后搬到村子里住了,就能更近距离的看了!” 楚徵开口,微笑着说:“若是高粱真种出来了,往后,乡亲们又多了一种饱腹的食物了!” “大人英明,我们潮生县有这样的好县令,是我们百姓的福气啊!” 庄里正一听,高兴的合不拢嘴。 程七七站在一旁听了个全程,对于楚徵要在旁边建房的事情,倒是没有一丁点的意外,楚徵和苏县令一看就是很疼女儿的! 糖糖和安安玩的好,糖糖在这里,没有厌食症,可以正常的吃东西,换作是她……也会是一样的选择。 “娘,我跟糖糖妹妹去摘兔草了!” 靳岁安抓了一个韭菜饼子往嘴里塞,就开始着急的背着她的小背篓,要去摘兔草了! “安安,吃完再走。” 程七七端着一碗粥,提醒道:“吃东西的时候,不能跑跑跳跳的,不然的话,身体会不消化。” “哦。” 靳岁安大口的吃着饼子,时不时的再喝上一口粥,这画面,光看着就觉得饼子香的很了! 一旁的苏糖也受到气氛感染,小口的吃着饼子,一口饼子一口粥,和靳岁安吃的狼吞虎咽相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反差! “慢点吃!” 程七七对女儿的吃相,那是不抱一点期望了,从小到大,女儿饭量惊人不说,食欲也是比别人好! 当然,力气也大! 每次看到女儿吃饭,程七七都觉得自家女儿有做吃播的潜质! 不管什么东西到了女儿的嘴里,那都是香的! “吃完了。” 靳岁安吃完最后一口粥,抬起手背,抹了一把手,看着一旁斯文吃饼子和粥的苏糖,她都不好意思了,她的小手抓着裙子道:“娘,我,我吃饭就是快了点。” “对,快了点。” 程七七看着女儿这小表情,还有小动作,眼角的笑容,都快藏不住了。 “安安,你吃饭香啊,我看着你吃东西,肚子都觉得饿了。” 楚徵一开口,道:“今天我带了点肉,带了肉骨头来,听说,七七炖的骨头汤,能做好吃的?骨汤面?” “没问题啊。” 程七七拍着胸脯保证着。 “嫂子,你今天不去铺子吗?” 正收拾着东西的靳雪儿突然问了一句! 第182章 不耽误给嫂子干活 “不去。” 程七七回答的话音方落,靳雪儿就震惊的不行,上前一步,拉着程七七的手,着急的说:“嫂子,你怎么能不去铺子呢?” “你要是不去铺子,我们怎么办?” 靳雪儿一想到嫂子不在铺子里,她要去卖铺子里的东西,靳雪儿的心里就慌张的不行。 “七七,你不去铺子,我们怎么办?” 宋珍妹大步上前的跑了过来,本来是约着他们一块去铺子里卖东西的,谁知道,一到靳家的院子,就听到了这一句话。 “七七,你不用因为我来了,就耽误你的事情。” 楚徵立刻开口,道:“我今天还有很多事情,怕是没什么时间陪你聊天了。” 程七七作为流放的犯人,能跟村子里的人打成一片,如今更甚至能带着村子里的人一块做生意,让靳家人的日子过的舒坦,这是程七七的本事! 她知道程七七的为难,肯定不会因为自己要来,就让程七七作陪的。 “徵徵姐,你误会了。” 程七七微笑的解释着:“我是一个流放的犯人,天天在铺子里抛头露面的干活,肯定不好,万一被有人心人发现……” “发现不了。” 宋珍妹连忙接话道:“如今村子里都知道,不管谁问起你们,都不说你们是流放犯人的事情。” 靳家,程七七,是带着他们村子里挣钱的! “不。” 程七七摇头道:“我本来就没打算到铺子里天天干活,珍妹,庄姐,还有雪儿,这几天我也看过了,你们在铺子里干活都做的很好。” “我今天要去摘凉粉果,就是薜荔果,还要去摘凉粉草,我要试试做比芋圆还吃的东西出来,这样,我们的铺子,往后生意更会越来越好。” 相较于天天去县里干活,卖东西,程七七觉得,她还是更适合在家里折腾新的美食,也不用让女儿一等一整天,眼巴巴的看着进村的方向,等着她了。 “薜荔果还能做好吃的?” 宋珍妹一脸茫然。 庄三妹道:“绿豆粉吧?绿绿的,味道是不错,但,这个拿去卖?能卖得了吗?” “凉粉草又是什么?” 宋珍妹追问着。 靳雪儿则是两眼一懵,这些都是什么?她在京都好像是没吃过呢。 “就是做好吃的,能不能行,我也还不知道呢,等会做了才知道。” 程七七道:“所以,我今天在家里试试,你们去铺子里,按着平日里商量着的来干就行了!” “庄姐,珍妹,雪儿,你们三个人都是最适合做现在的活了,庄姐卖芋圆,卖鱼丸,收钱,那是算的又快又准。” “珍妹,雪儿,你们两个人从最开始不会卖香露,和驱蚊露,现在都能说出花来了,所以,你们可以的。” 程七七将她们三个都鼓励了一遍,就让她们去干活了! 庄里正和冷婆子两个人刚去摘了一堆的薜荔果回来,问:“七七,你看,是不是这个,凉粉果?” “对,就是这个!” 程七七看到这凉粉果,一掰开,果然就是果籽,果胶十足的! “今天我就在家里做凉粉了,晚上大家伙过来尝尝,要是行呢,我们就挑几个人来帮忙一块做。” 程七七说完,庄里正和冷婆子两个人愣了一下,随即道:“三妹啊,那你们就自己去铺子里吧。” 庄里正想的长远,程七七一要做好吃的,他心里就有数了,铺子不可能只有鱼丸和芋圆两种吃食。 多多益善,这样的话,以后铺子里的生意就会更加的好。 “对,珍妹,你们赶紧去铺子里吧,别误了时辰。” 冷婆子的视线落在宋珍妹的身上,孙子冷屿未来的儿媳妇,除了年纪小一点,性子冲了一点,没什么心眼子,长的倒是不错的。 若是在铺子里,能改改这什么话都说,出口就得罪人的性子,倒是不错的。 “好的,冷婆婆。” 宋珍妹下意识的站直了身子,自从上回跟冷屿说开了之后,宋珍妹面对着冷家人,都有些扭捏不好意思了。 听着冷婆子的话,转身就跑了。 “嫂子,你放心,我肯定不给你丢脸的。” 靳雪儿回头看着程七七,连忙跟了过去,他们去县里的路上,也不能闲着,得好好练一练话术,铺子里香露和花露,那不得好好卖? 林惠兰看到靳雪儿连跟她招呼都没打,跟程七七说完就走了,脸皮子耷拉了下来,女儿的眼里,还有她这个亲娘吗? 还有儿子。 林惠兰的视线落在刚刚砍柴回来的靳砚之。 “嫂子,又要做新东西了吗?要我做什么,嫂子尽管开口。” 靳砚之盯着程七七挖出来的果籽,一想到嫂子又要做好吃的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这段时间分开吃饭,靳砚之觉得他都瘦了。 “你?” 程七七将庄里正拿来的凉粉果,一点一点的将凉粉果里面的果籽挖出来,放到盆里装着,听着靳砚之的话,眼眸一转,搓凉粉可是一个力气活。 “你们不用去上工?” 程七七将凉粉果里的果籽,一点点挖空,自从开启糖坊的事业之后,他们在村子里的待遇提升了,就连在管训场那边分配干活,也是自由了很多! 比如,忠勇侯和靳砚之他们这些男丁,也跟着村里人一样干活,忙着种地的时候,也不需要交一百文钱耽误的钱了。 女眷、温氏、靳雪儿她们在县里的铺子里干活,也算是在管训场那边出工了。 糖坊的何氏、靳晴人等女眷,就连奶奶靳老夫人,在家里照看着花露,时不时的去看看她的木耳香菇树,都算是在干活! 柳素仪四人刺绣组,和坐月子的高胜兰,也在忠勇侯几个男丁的加倍干活下,抵了每天上工的活了。 也因此,村里人的伙食,明显好了起来,因为忠勇侯等人,时不时带着大家进山打猎,野猪之类的,全村一起分,家家也能分一碗肉。 “干活啊,但,不耽误我给嫂子干活。” 靳砚之道:“我和爹最近在做烧火工,制樟脑丸,一点都不比做蚝油容易呢!” “不过,也比之前运樟木松快!” 靳砚之一想到刚开始运樟木,简直觉得比死还难。 “砚之,你爹他准备出门干活了,你还不快去?” 林惠兰就是幽灵一样冒了出来,挡在靳砚之的面前,往他手里塞了一个石头一样的饼道:“赶紧去干活吧!” 第183章 专门往她心上戳刀子 “小娘,我现在就是在学习烧火,多囤柴,活不多,不耽误我给嫂子干活的。” 靳砚之不想走,他看着程七七道:“嫂子,你还缺这种果子吗?我知道哪里有,或者,我能干点别的?” 程七七还没回答呢,林惠兰一把拽着靳砚之的衣袖,生拉硬拽的,道:“砚之,囤柴也辛苦啊!” “小娘,你放开我!” 靳砚之想甩开,但林惠兰好歹也是亲娘,他这力道一甩开,林惠兰肯定要摔。 靳砚之回头,盯着程七七手里的凉粉果,他在山上好像是见过的,在哪里见过的呢? “靳砚之,你离你嫂子远一点。” 林惠兰一出了院子,朝着靳砚之就低声警告着。 “小娘,要不是嫂子,我们能有现在的好日子吗?” 靳砚之察觉到林惠兰的敌意,蹙起了眉头,他和妹妹的想法都改变了,小娘的想法,怎么还和从前一样? “程七七是帮了我们,但,没有你爹,我们才没有现在的好日子,你看看这两次送来的物资,让我们至少不缺吃的了,还有,时不时的有肉,你以为靠她程七七?” 林惠兰提起程七七,眼底都透着不屑,一个乡野丫头,不过是运气好,对着死去的世子有着救命之恩,这才运气好,嫁入侯府。 不。 她的运气不怎么好。 名义上是世子妃,但名未入谱,籍不入宗,都不得靳家承认! 流放时入了族谱,那又如何? 落魄的靳家,她一个寡妇带着个拖油瓶,她能去哪? “小娘,你怎么能这么想?” 靳砚之的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蚊子了,他道:“刚流放的时候,要不是嫂子拿的衣裳和吃食……” “没有侯府的钱,春桃那丫头,拿什么买衣裳和粮食?” 林惠兰打断他的话。 “小娘,那你以前这么多丫环,还有打秋风的亲戚,怎么不见给我们送衣裳,和粮食?” 靳砚之一句话,就把林惠兰气的脸都黑了。 “靳砚之,我是你亲娘!” 林惠兰只觉得胸膛里的心都快气的跳出来了,这个儿子是专门往她心上戳刀子的吗? 林惠兰没好气的说道:“靳砚之,你一个没成亲的小叔子,离你嫂子远一点,免得惹人闲话。” “我行得正,坐的端,不怕闲话。” 靳砚之有一瞬间的心虚,随即挺直了脊背。 他没成亲,嫂子是一个寡妇,他们真有点什么,谁能说上一句不是? 知子莫若母。 林惠兰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你不怕,你嫂子也不怕?” “程七七是一个寡妇,寡妇门前是非多,你是不怕被别人说,但她呢?” “流言蜚语,对于一个女人来说,那可太重要了,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林惠兰一看他迟疑的模样,立刻道:“程七七一个妇道人家,你看上回跟冷屿还没说上几句话呢,那宋珍妹还不巴巴的来质问?” “那是她眼瞎,嫂子才看不上冷屿呢。”靳砚之想也不想的说着,冷屿常年在锅灶面前熬糖,长的又普通,嫂子才看不上呢。 “看不看得上,重要吗?重要是别人会造谣啊。” 林惠兰语重心长的说:“砚之啊,我这是为了程七七好啊。” “小娘,你真是为了嫂子好?” 靳砚之半信半疑,刚刚小娘眼里的嫌弃,他还看得清清楚楚的呢。 “……” 林惠兰心头一梗,她这傻儿子,她还不是为了他? “行了,小娘,我知道了,我会离嫂子远一点,不让别人说嫂子闲话的。” 靳砚之说着,就拿着刀准备上山了,烧火工不好做,现在的天气上山砍柴,就更不好做了。 那个凉粉果,他一定是见过的。 靳砚之上山之后,除了干活,就留心着凉粉果在哪里找来的。 “砚之,你记着娘的话啊。” 林惠兰看着靳砚之离去的背影,提醒着。 “小娘。” 忠勇侯从她身后走了过来,提醒道:“惠兰,你是小娘,素仪才是他的嫡母。” “老爷。” 林惠兰回过头,她瞬间扬起笑容,看着忠勇侯的眼神,也透着丝丝妩媚,身子柔若无骨的想要往他身上靠。 忠勇侯抓住她的手臂,冷冰冰的提醒着:“站有站相。” 说落,忠勇侯大步流星的出门干活去了。 “……” 林惠兰捂着被抓疼的手臂,气愤的回头,看着忠勇侯离去的背影,心有不甘和气愤,最终,只能全部都咽了回去。 林惠兰一进院子,下意识的看向了屋檐下,拿着针线篮子在绣花的柳素仪,一身粗布衣裳的柳素仪,还真当自己还是侯府主母? 林惠兰一跺脚,快步进屋拿针线篮子也开始绣花了,她要多攒些私房钱。 柳素仪抬眸,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程七七将凉粉果籽装进准备好的细布里,悄悄打量着柳素仪一眼,自家婆婆这修养,还真是到家! 换作是她,肯定早就忍不了林惠兰了。 更别说林惠兰抓着机会就在忠勇侯面前各种找存在感了。 “七七,可有什么要帮忙的?” 柳素仪早就察觉到程七七的目光了,她忍不住开口。 “不用,娘,我能干。” 程七七找了一个木盆,就开始搓凉粉果了。 靳老夫人带着妇人们,已经在花露作坊里,去做花露了。 院子里,也就只有柳素仪和她。 “七七,有些事情,不值得我们生气。” 柳素仪一语双关的话,让程七七瞬间就明白了。 程七七有些不好意思,随即十分赞同的点头道:“娘,我觉得你说的特别的对。” “楚夫人要来这里建房子,她是县令夫人,看似随和,但,跟她说话的时候,还是要注意分寸。” 柳素仪突然开口。 “娘是想说,让我谨记身份?” 程七七用力搓凉粉果籽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柳素仪,她坐在屋檐之上,清早的阳光洒落在她的脸庞上,柔柔的,衬的柳素仪的脸庞更加温柔了。 “对。” 柳素仪坐直了身子,连手里的绣花针,都停了下来,看着程七七道:“楚夫人现在因为糖糖的病,对我们多有照顾,甚至要搬到村子里建房,但是……” 第184章 能做一盆 “人心难测!” 柳素仪温柔的话语,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通透之感,她道:“楚夫人待你亲如姐妹,往后她们住在村子里,打交道的机会还多着呢。” “是。” 程七七隐约明白柳素仪想要说什么。 柳素仪继续道:“远香近臭,不管再怎么样亲近,有些话,还是留在肚子里,否则,日后这些掏心掏肺的话,就变成了扎向你心窝的刀。” 她的声音慢悠悠的,就像是随意聊天一样,开始说起了从前的事情。 程七七一边搓着凉粉果籽,一边听着柳素仪的话,若有所思。 侯府主母的柳素仪,在人情世故这一方面,那绝对是挑不出半点错处的。 程七七听着有些恍惚,她和妈妈……有点像。 爸妈对她一直是放养的,小时候她有用不完的钱,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直到,飞机失事,爸妈留下了巨额的遗产,彼时,程七七刚刚考上大学! 妈妈不喜欢说教,更喜欢拿钱砸,用妈妈的话来说,那就是没什么事情用钱解决不了的。 可,此时的柳素仪,就是让程七七体会到了妈妈的感觉。 或许…… 程七七抬头,看着柳素仪眉眼温柔,看向她的眼神慈爱,她低头,垂眸感受着脖子上那块贴块放着的平安无事牌。 不管身在何方,都要有养活自己的能力! …… 楚徵带着看了地基,得知这半山腰处确实是一个好地方,适合建房子,楚徵很高兴,除了工钱之外,还额外给先生添了赏钱。 挑了一个好日子之后,楚徵便开始琢磨着建房的图纸了。 傍晚,楚徵带着糖糖回家,糖糖不舍得回。 “糖糖,我们的新房子就在安安姐姐家对面,到时候,糖糖就可以天天来找安安姐姐玩了!” 楚徵蹲下身子,捏了捏女儿长了一点点肉的脸庞,看着女儿一点点像从前一样开朗,她的心情格外的开心。 “我们今天先回家,我们糖糖也跟着爹娘一起看看,建个什么样的房子,好不好?” 楚徵温柔的问着。 糖糖一听,立刻就爬上马车了! 楚徵跟程七七告别之后,回到家里,糖糖就开始迫不及待的询问着:“娘,建安安姐姐一样的房子。” “好,我们建的更大一点,更漂亮一点,这样糖糖以后可以请安安姐姐来家里玩,好不好?” 楚徵顺着糖糖的话说着。 糖糖眼睛一亮,点头如小鸡啄米一样,她道:“那,我要跟安安姐姐住一间房。” “……” 楚徵顿了一下道:“那,给你和安安姐姐一人留一间房,你们两个人中间,留个厅,你们两个想睡哪,就睡哪,好不好?” “好。” 糖糖扑到她怀里,高兴的说:“娘真好。” 楚徵低头亲了亲女儿,感受到女儿的依赖,她对程七七母女感激万分。 靳家。 “嫂子你看,这是不是你说的凉粉果?” 靳砚之一身脏兮兮的捧着一袋子果子过来,外衫被他当成布袋了,道:“我看着这果子,跟你的凉粉果是一样一样的!” “嗯,对。” 程七七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就是她要的凉粉果,她看着那满满的一布袋,这能做出多少凉粉来? “你上哪找了这么多?” 程七七十分的欣喜,今天白天辛苦了一天,但做出不少凉粉来,她的心情,还是很高兴的。 “山上找的,嫂子还要的话,明天我再去找。” 靳砚之说完,又补充道:“嫂子你放心,没耽误我砍柴,就歇脚的时候找的!” 靳砚之咧嘴笑着,露出他那一口大白牙,他没说的是,为了找到凉粉果,他去的地方更远砍柴,也更加辛苦一些。 “不错,来,试试我做的凉粉。” 程七七打了一碗凉粉,透明的凉粉,淋入红糖水的那一刻,仿佛有了形状。 “尝尝。” 程七七递上前。 “嫂子,不用放红糖的,太浪费了。” 靳砚之看了一眼程七七,他虽然没成亲,没娶媳妇,但也知道,女儿家来葵水的时候,需要喝红糖水,补补身子。 “喝不喝?” 程七七睨了他一眼。 “喝。” 靳砚之双手捧着凉粉碗,看着带红糖的凉粉,感动的说着:“嫂子,你真好!” “来来来,大家都有份。” 程七七直接忽视了靳砚之,这纨绔子弟,一点红糖,就把他哄的要上刀山,下火海了。 “好吃。” “凉爽,这要是放到井中镇一镇,冰冰凉凉的,是不是更好吃?” “七七,你做吃食,还真是有一套。” “那丑丑的果子,居然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来。” 靳家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忠勇侯听着这话,颇为赞同的点头,程七七确实是有一双巧手,化腐朽为神奇。 傍晚的时候,庄里正和田氏还有冷婆子他们一块来了,带来了很多的凉粉果。 程七七将做好的凉粉挨个分了一碗,道:“大家可以尝尝,我做的凉粉,味道怎么样。” “哎呦,还加了红糖水。” 冷婆子还没吃呢,看着这红糖水道:“光买红糖水也得花不少钱吧?” “看着多,其实也就只有一勺红糖水。” 程七七解释着道:“我用红糖做了一碗浓稠的红糖浆,一勺,倒在碗里,就显得特别的多!” “好像,和绿豆粉,是不太一样,凉凉滑滑的,还带着红糖水的甜。” 田氏细细的品了品,随即拍着大腿,激动的说:“这最少得卖五文钱!” 在铺子时间长了,田氏对铺子也是熟悉不少,鱼丸和芋圆都卖的很好,每天都能卖个几百碗。 “七七,这多少个凉粉果,能做出这一碗来?” 庄里正好奇的询问着,这卖五文钱一碗的话,能挣钱吗? “应该……” 程七七不确定的扒拉着地上堆成小山的凉粉果,大概十来个的样子,道:“这些,差不多!” “十几个就能做一碗?那好啊!” 田氏一看,高兴的说:“这薜荔果啊,山上好多,今天我们只在附近摘呢,这要去远点的地方,还能摘更多!” 冷婆子盘算着:“要是做起来简单,也挣钱!” “不是,这十几个,能做一盆。” 程七七纠正着,道:“这十几个才做一碗,那卖五文钱,岂不是亏本了!” 田氏和冷婆子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手里的碗,差点没摔地上! 这,很小的盆吧? 第185章 不能太便宜了 “就这个,一盆。” 程七七端了一个小巧的脸盆,正是木匠打来的新的,今天她没什么装,就拿来用上了! 她试了好几盆,也不确定水放多少的问题,就装了好几盆。 最后,她发现,手里这脸盆的容量是正好合适的,做出来的凉粉不硬,软软的,口感好。 至于其它两盆,不是水太多了,就是水太少了。 “这,这得五六七八碗吧?” 田氏看着程七七手里的脸盆,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激动的站了起来道:“挣钱,这生意铁定挣钱啊!” 这薜荔果,平时她们也就孩子闹得慌,就摘点回来,做点绿豆粉给孩子们解解馋的。 但是做出来麻烦,一年也就做那么一两回的。 “挣钱。” 冷婆子追问道:“做这个,麻烦吗?” “得费些力气。” 程七七道:“这个凉粉果籽,要搓出胶来,力气搓的不够呢,出胶量就少了。” “嫂子,我能行!” 靳砚之连碗里最后一滴红糖水都没浪费了,他立刻站了起来道:“嫂子,我力气很大,圆的我都能给它搓成扁的。” “行,那晚上没事,正好搓吧。” 程七七说着,道:“庄大人,冷婆婆,正好,我们今天晚上把这凉粉做了,夜里将这凉粉,吊在井里镇着,明天再拿去县里卖。” “现在天气慢慢热气来了,下午卖这凉粉,正好合适。” 程七七看了一眼天色,自从春播之后,这天是一天比一天热,特别是晌午的太阳,都能烤化了! 冬天最冷的,也就那么两三天,剩下的时候,薄薄的袄,甚至身体好的,袄都用不上! “我现在就去找人。” 田氏激动的站起身,就要去找人了。 “田婶。” 程七七一看她这模样,连忙开口道:“你别着急,我这边现在没有这么多盆装,还要辛苦木匠打一些干净的水桶,不然的话,都没法卖!” “木匠有啊。” 田氏道:“老宋家,是不是做木匠的?他那里有做好的新的木桶,就是这木桶,三两个怕是不够吧?” “这凉粉,搓完,加水就能冻上?要煮吗?” 田氏冷静下来,又开始询问着细节了。 冷婆子道:“能不能到县里搓,县里卖?这样,就省的运来运去了!” 村里现在每天都要往县里运柴,煮鱼丸和芋圆,那都是要柴火的。 要是再加上运凉粉,还是下午卖,那就得每日多走一趟! “能搓,其实搓凉粉很简单的,唯一的就是需要出力气。” 程七七解释道:“凉粉果的籽,我们可以挖出来晾干,到时候再按配比来搓凉粉就行!” “如果有山泉水,井水,或许,搓出来的凉粉,味道会更好。” “今天我搓不动了,还没试验好,多少凉粉籽,做出多少凉粉。” 程七七一提起这个,就有说不完的话了,她道:“凉粉果我们闲着没事的时候去摘回来,这样,不费多少功夫。” “挖出来晒干,多做一点凉粉,光靠铺子不够买,我觉得,应该去码头再卖点,一碗凉粉,再加上一勺红糖,五文钱的话,贵了点,我们就卖三文钱吧。” 程七七琢磨着,一勺红糖,一点凉粉,卖个五文钱,好像确实有点贵! “这有红糖呢,卖五文不贵了吧?” 冷婆子说道:“一小块红糖,那也得几文钱呢。” “对啊,有红糖水,多甜啊。” 田氏咂巴着嘴,刚刚吃凉粉时,那甜甜的红糖味,现在还在嘴里呢! “红糖水看着多,其实,就只有一勺,多的,一点都没有!” 程七七轻笑着,道:“一块红糖,化成的红糖水,兑的浓点,几勺,兑的薄一点,十几勺都行。” “那就四文钱,多一文钱,红糖的钱。” 田氏说着,道:“我们的碗这么大,一勺红糖水下去,那都值的!” “对。” 冷婆子赞同的点头:“七七,这价格,不能太便宜了。” 程七七看着她们两个人目光坚决的样子,道:“那行,以后我们兑红糖水,也得有一个标准。” 一听着标准,冷婆子头都大,在糖坊的时候,程七七就是这么干的! 榨汁,有一个标准,怎么样,就是这汁成了。 熬糖的时候,糖的浓稠度,也得有一个标准,从最开始,冷婆子觉得程七七事多,到后来,看到一锅一锅上等的糖熬出来。 冷婆子发现,这标准,还真不错。 “行。” 冷婆子和田氏都懂,于是,大家伙一商量,程七七就开始给大家搓凉粉了。 “嫂子,我来。” 靳砚之主动上前。 程七七也乐得轻松,反正这活没一点技术含量,纯手搓。 程七七认真教着靳砚之,该怎么搓,然后就跟田氏去聊天了。 “七七,你放心,铺子里生意好的很呐!” 田氏说起铺子里今天的生意,原本,程七七没来,她们心里也有些打杵呢! 可谁知道,这客人一上门,她们立刻就开始接待客人了。 于是,忙忙碌碌的一天,都来不及忐忑和担心呢! 上午主卖鱼丸,下午卖芋圆,庄三妹把这活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靳雪儿和宋珍妹两个人则是卖花露、香露和驱蚊露,两个人见着进门有意向想买的姑娘,夫人们,都是唾沫星子就差要说没了! 隔了一层竹帘,隐隐都能闻到她们香露手帕上传来的香味。 “珍妹不错,雪儿更是不错,干起活来,比以前那是好多了。” 田氏想起铺子刚开始那会,靳雪儿可是连屋子里的灰尘,都擦不干净。 现在,闲下来还能搓芋圆了。 “她嘴皮子啊,比珍妹还利索,懂得比珍妹还多,今天卖的三瓶香露,都是她卖的!” 田氏夸赞着靳雪儿,那是比夸自家人还起劲呢! 她家臭小子,眼光倒是不错,就是靳雪儿的亲娘,怎么就是一个小妾呢? 这要是素仪妹子…… 田氏看了一眼一旁的柳素仪,要是她的亲生女儿,那多好啊? “都是在铺子里干活,她也该学会做这些。” 程七七抬头,就看到被夸赞之后的靳雪儿,一脸兴奋了! “嫂子,我明天肯定做的更好!” 靳雪儿信心满满,她今天才发现,以前她懂的那些,今天卖东西的时候,也能用上呢! 此时信心满满的她,完全不知道,明天一起铺子里,迎接她的是一盆烂菜叶子! 第186章 有毒的木薯 “七七啊,你这小叔子,干活可以啊,你让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田氏看着靳砚之在搓凉粉,那认真的模样,可是照着程七七说的,一五一十的做的。 这也太听话了。 “田婶,他啊,从前最听他哥哥的话了,现在,可能把我当成哥哥了吧?” 程七七偏头,看着靳砚之那张脸,不得不夸一句,靳家人的五官是长的非常好的,少了从前小白脸的味道,现在的靳砚之,黑了瘦了,却显得更加精神了。 “啊……” 田氏看了看靳砚之,又看了看程七七,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可憋坏了! “他多大来着?” 冷婆子问了一句。 “十六七吧?” 程七七不确定的说着。 “十八,我今年十八了!” 靳砚之一听着这话,激动的站了起来纠正。 “哦,还是个小孩子。” 程七七微笑着说着,随即,板着脸道:“靳砚之,你可别动了,你手里的凉粉,还是要用力搓,用力挤,别到时候浪费了。” 靳砚之看看她,又看看手里的凉粉,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乖乖的低头先搓凉粉,这么好吃的凉粉,万一浪费了,那多可惜。 程七七一脸无奈的笑着,田氏和冷婆子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看来,传言不可信呐! 程七七分明就是把靳砚之当成没长大的孩子。 靳砚之呢? 可能从前跟大哥感情不错,大哥没了,就将这份依赖,放到嫂子身上了? 她们两个人脑补完之后,又生出一种疑惑:这嫡子和庶子,能感情这么好吗? “他啊,从小就崇拜他大哥。” 程七七就像是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一样,认真的说着。 偷偷听他们说话的林惠兰,连连开口:“对,他就崇拜他大哥!” 柳素仪抬眸,眼底的不屑一闪而逝。 程七七颇为认真的点头。 田氏和冷婆子离开时,道:“以后村子里,要是再有这些不着调的流言蜚语,一定要好好教训!” “你说的对,七七一个寡妇,带着女儿也不容易。” 冷婆子十分赞同的点头。 程七七达到最目的,又新添了凉粉,她的心情格外好,哄睡了女儿之后,就听着春桃说起今天女儿跟糖糖在玩的事情了。 “七七姐,糖糖小姐可喜欢我们安安了,建房子的时候,还说要给安安留个房间呢。” 春桃一脸骄傲的仿佛在夸自己一样,道:“我们安安就是惹人喜欢。” 每回安安一口一个‘春桃姑姑’时,她真的是太幸福了! “安安就像是一个小太阳。” 程七七略徵低头,看着女儿呼呼大睡的可爱模样,道:“春桃,你也早些睡吧。” 有春桃在,程七七才能放心的去干所有她想做的事情。 程七七搂着安安,意识却已经沉入到空间里去了,她得好好的找找,凉粉草,到底是长什么模样! 和她记忆中的,有没有出入! 平安无事牌里的空间,反正各种各样的物资都有,就像是……有人早早备下一样。 难道,爸妈还知道这里面有空间? 程七七想起小时候,明明家财万贯的爸妈,却从小就喜欢培养她独立自主的能力,她的疑惑一闪而逝,最终,什么都不想了! 找到了! 程七七用意识找书,就是快的很,她悄悄起身。 “七七姐,你要起夜吗?” 春桃迷糊的揉着眼睛就要坐起来。 “没,你快睡吧。” 程七七按捺住想看的心思,安慰着自己:反正书都找到了,又不会跑。 程七七心安的抱着女儿睡了过去,天刚亮,程七七就起来了,借着光亮,看清楚了凉粉草的模样,就是她昨天得到的凉粉草,高兴的不行! 她的记忆还是很好的! 有了凉粉草,她可以趁着现在有的时候,多拔一点,到时候做烧仙草,肯定很好吃! 唔,要是有牛奶就好了。 程七七直接就去拔凉粉草了! “嫂子,我跟你一块。” 靳雪儿就像是小尾巴一样跟在她的身后。 “还有我。” 靳晴儿也跟了过来。 “行,你们正好啊,跟我一起去拔凉粉草。” 程七七一边走,一边拿起昨天的凉粉草,教她们如何辨认。 靳雪儿和靳晴儿学的认真,到了地方,发现了凉粉草,拔得更是认真。 凉粉草,一找着地方,就是一片一片的,程七七三个人忙活了一早上,扛着两大捆的凉粉草回去了。 “嫂子,这个我能背。” 靳雪儿拿麻绳一捆,往她的背上一背。 “雪儿,你这能行吗?” 程七七看着主动的靳雪儿,草虽然不算重,但靳雪儿……那以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能。” 靳雪儿一个踉跄,拿着捡来的木棍撑住,她抬起头,咧嘴笑着:“你看,我没问题。” 靳雪儿最开始调整了一番,很快,又能走的很好了。 “来,我来背,晴儿你拿这些少的。” 程七七也背上了一捆,剩下一些零零散散的工具和凉粉草,就归靳晴儿了。 回到家里,田氏和冷婆子来了,带来了一堆的凉粉果,田氏道:“七七,今儿个你去铺子吗?” “不去,这些凉粉草要晒干才能用。” 程七七打算多拔一些,晒干了,到时候再来做烧仙草。 “那行,村里已经安排人去摘凉粉果了,还有,这些东西要干什么,你看几个人能干活?” 田氏询问着。 程七七看了一眼家里的活,道:“田婶,就看下午要卖多少凉粉的,要是卖得多呢,上午我们就多做点,下午送一批去卖。” “那……” 田氏和冷婆子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冷婆子道:“那就先去作坊里,我派三个人过来搓凉粉。” 商量好一切之后,程七七也轻松了下来。 靳雪儿一行人去铺子里了,有了昨天的经验,今日大家都信心满满的。 到了铺子,靳雪儿刚走过去,迎面而来的,就是一盆子菜叶子朝着她们一行人扑了过来。 烂菜叶子带着腐烂的臭味。 呕…… 靳雪儿的胃里一阵翻腾。 “乡亲们快来看呐,这家黑心的铺子,用有毒的木薯来做什么芋圆,现在我家男人还躺在医馆里,人事不省呢!” 一个妇人的嚎叫声响起。 第187章 如何破局? “什么?有毒?” “太黑心了,还卖十文钱!” “退钱!” 靳雪儿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听到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们义愤填膺的话,最后,整整齐齐的说要退钱! 田氏等人虽然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伸手,扒拉掉脸上的烂菜叶子,朝着地上的妇人就是一通骂:“呸,你黄口白牙瞎咧咧!” “你休想害我们的铺子!” 田氏本来就在干农活,家里什么活都能干的,平日里干农活,这会是一把拽住妇人的手道:“说,谁让你来的?” 之前碰到周记脂粉铺子的纪管事来铺子里打听这个,打听那个,程七七就跟她们说过,要是遇着事了,应该怎么处理。 “我们家的芋圆,我们自己也吃,谁中毒了?” 靳雪儿扒拉掉身上的烂菜叶子,忍着那作呕的气味,她抿着唇上前:“我们铺子里,卖出去的每一份芋圆,那都是干干净净,没有毒的。” “你们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请官差来做个见证!” 靳雪儿的话,倒是提醒了田氏,田氏激动的说道:“对,请官差来做个见证,我们的吃食那是干干净净的,绝对不会有问题。” “对,请官差。” 靳雪儿立刻附和着。 其它人虽然有些害怕,但,看田氏和靳雪儿两个人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挺起了胸膛,也跟着附和道:“请官差!” 庄三妹盯着那妇人道:“你家谁吃了芋圆中毒了?现在在哪家医馆?病的如何了?” “对,你家谁吃芋圆中毒了?” 慢了一步,送柴禾的靳砚之、冷屿和庄海潮三个人走了过来道:“我们全村都吃了芋圆,没有一个说中毒的!” “那,我们误会了?” 围观看热闹的百姓,听着他们理直气壮的话语,也不禁怀疑了起来。 他们家也吃了好几回呢,怎么就中毒了呢! “放手,你个疯子,快放手!” 被田氏死死按住的妇人,好不容易挣扎开了,才道:“我儿子,我儿子才十岁啊,昨天吃了你们家的芋圆,就上吐下泻的,这不是中毒,是什么?” 妇人指着她们道:“我儿子就是吃了你们家的芋圆,中毒的!” “我没有骗人,现在,我儿子还在回春医馆里,吃药呢!” 妇人激动的说着。 “回春医馆,就在这不远啊。” “走,看看谁说的真的。” “这要是真中毒了,那我以后,再也不敢吃了!” 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们,那是越来越多的。 “走,我跟你们去看!” 田氏说着,立刻低声道:“快,回村子里,找七七,最快的速度赶过来,我先去医馆看看情况。” 田氏看向靳砚之吩咐完,然后就抬头,看向了庄三妹和庄海潮。 “三妹,你跟我一块去,还有海潮。” 这要真打起架来,那必须有能打的! 庄三妹,那寡妇中那是十分能打能干,庄海潮是亲儿子,那更是不用多说,真打起来,肯定护着他。 “雪儿,珍妹,阿榕,冷屿,你们在铺子里守着,继续做鱼丸和芋圆。” 田氏吩咐着,道:“好好盯着,千万别让人做手脚了。” “婶儿你放心。” 冷屿挺直了脊背,他脸上的神色,满是凝重! 今天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他们辛苦建起来的铺子,别说挣钱了,怕是连铺子都开不下去了。 “谁能帮忙请个官差来,我们这铺子卖的芋圆,那是绝对没有毒的!” 田氏信誓旦旦的说着,跟在庄里正身边这么多年,田氏也不是个傻的。 “我去。” 在人群里的福安嫂说着,自告奋勇的就要去找官差了,道:“我相信程娘子,绝对不会拿中毒的食物来卖的!” 自从程七七教她们学习了一些卡嗓子的急救常识之后,福安嫂就格外的相信程七七。 因此,今天本来是来买芋圆的,谁知道,碰着这事了。 “谢谢妹子。” 田氏认得福安嫂,万分感激。 归化里村。 程七七正在作坊里,跟着大家伙一起实验,多少凉粉果籽,放多少水,是最合适的,经过几次的试验之后,果然。 “成了!” 程七七开心的看着最新做出来的凉粉,不软不硬的,口感正是合适。 “程娘子,以后,我们就按着这个标准来。” 宋五娘高兴的说着:“果籽一份,水一盆。” 宋五娘说着,急急忙忙的就将这数量记得清清楚楚的,道:“果籽也要晾个半干,搓起凉粉来,才会更加的好。” “嗯。” 程七七侧目,听着宋五娘一份一份地分着果籽,同时,每一盆水有多少,她都是分毫不差的。 “宋五娘,作坊有你,那真的是太合适了!” 程七七觉得归化里村真不错,人才辈出啊! “程娘子,你放心,我定会好好干。” 宋五娘挺起了胸膛,就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大责任委托一样,那郑重其事的模样,让程七七都不由的侧目。 宋五娘,真的很适合做这个,不管什么东西放在她那里,给个标准,那都是按照标准,执行一丝不苟的! “加油。” 程七七鼓励的说着。 “不好了,嫂子不好了!” 靳砚之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一路跑回家里,没有见着程七七,立刻就跑来糖坊了,一见着程七七,三言两语就将县里的事情,给说的清清楚楚的。 “你说,有人中毒了?吃了我们的芋圆?” 程七七诧异了一下,有一种终究是来了的感觉。 从卖酸菜粥,再到现在卖白甘水,卖鱼丸,卖甘蔗醋,卖芋圆,卖花露,每一样都是赚钱的,有人眼红,那是肯定的。 “是啊,那妇人吼的急赤白咧的,说我们的芋圆吃了让人中毒,还在什么……” 靳砚之顿了一下,喘顺气了,才道:“回春馆看病呢,那孩子,才十岁!” “嫂子,现在田婶子带着庄海潮和庄姐去回春馆了,瞧瞧那孩子是不是真的吃芋圆中毒的。” 靳砚之飞快的说着:“雪儿和宋珍妹还有冷屿她们留在铺子里,嫂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靳砚之担心的不得了,回来的路上,他想了一路,也不知道该怎么破这局。 第188章 退钱! “走,去县里。” 程七七略一思忖,立刻就去往外走。 “嫂子,那我们去了县里怎么办?那人真是中毒的?” 靳砚之一边往外走,一边担心的问:“真中毒,那我们不就完了吗?赔钱,也不知道能不能封住口。” “赔钱?” 程七七侧目,斜睨了他一眼:“你都说了,围观的百姓,没有几十个,也有十几个的,你想怎么封口?” “当然是……”拿钱啊! 靳砚之的话说到一半,最后又咽了回去,他的眼神讪讪的,他刚刚忘记了,以为自己还是忠勇侯府的二少爷呢! “我们小铺子,想要挣点钱,多么的不容易?” 程七七没好气的说着,道:“封口,亏你想得出来!” “哦。” 靳砚之丧气的垂下了头。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靳砚之追问着,道:“孩子中毒了,那……” “中毒,也跟我们的芋圆,没有半点关系。” 程七七笃定的说着。 “对,我敢保证,我这里晒的木薯粉,都是好的!” 宋五娘追了出来,激动的喊道:“程娘子,我跟你去县里,我一定要证明我的清白!” 宋五娘板着脸,恨不得撸起袖子,跟人大战一场! 她每回看木薯的时候,那都是看的清清楚楚的,但凡有那么一丁点的皮,她都要让人重新削过,甚至,沾了的水,她都要让人重新将水给换过! 所以,木薯粉做出来的芋圆,更不可能会让人中毒的。 “宋五娘,作坊还需要你去坐镇,你留在作坊里,多做些凉粉。” 程七七回头嘱咐着。 “程娘子,县里的铺子都成那样了,我们还做凉粉?今天也没空去卖啊?” 宋五娘不解的看着程七七,县里的铺子,就差闹出人命来了,程娘子怎么还想着凉粉? “晌午之后,你依旧安排人送凉粉去县里。” 程七七吩咐着,快步就往县里去了。 “七七,你着急去哪里?我今天挑好地方了,青砖也运来了,就等着吉日开工呢!” 楚徵掀开马车的帘子,见着程七七的时候,格外的开心。 “徵徵姐,我怕是不能陪你去盖新房子了,我着急去县里。” 程七七快步朝着县里跑过去,刚跑了两步,又倒了回来道:“徵徵姐,可否借你马车一用?” “可是铺子出事了?” 楚徵略一思忖,便明白了,道:“快,上车。” “徵徵姐,你忙你的,不过是些小事。” 程七七微笑着,没打算跟楚徵说。 “行,马车你尽管去用。” 楚徵下了马车,吩咐道:“老丁,送程娘子去县里。” 叫靳少夫人,她男人都没了,就像是在戳她的伤心处一般。 叫程夫人,更显得她是一个寡妇。 不如随村子里的人喊,叫程娘子,显得亲近,还带着尊重。 “谢徵徵姐。” 程七七也没拒绝,她反正是不会赶马车的。 “等我回家,再好好谢谢徵徵姐。” 程七七掀开帘子,朝着楚徵真诚感谢。 “行了,你快去忙吧。” 楚徵微微颔首:“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好的。” 程七七应下之后,便请车夫赶马车了。 “等会,嫂子,还有我呢。” 靳砚之纵身一跳到了马车之上,和车夫并肩坐着。 “驾~” 丁车夫扬鞭而起,马嘶啼响,风驰电掣的朝着潮生县蹦了过去。 ‘哎呀’ 毫无防备的靳砚之,差点没摔落到地上,吓的他脸一白,抓着马车的板子,道:“慢,慢点。” “不行啊,夫人说了,程娘子要快点去县里办事,不能耽误。” 丁车夫扯着嗓子大喊着。 “是,是,嫂子要去县里办事。” 靳砚之紧紧扒着马车的板子,回头道:“嫂子,你可要坐稳,小心些,马车很颠簸。” “你还是顾着点自己吧。” 程七七稳稳坐在马车里,看到靳砚之那颤抖的手,这是马车速度太快了? 还是靳砚之这位大少爷,只坐过马车,还从来没有驾过马车吧? “我,我没事。” 靳砚之紧紧扒牢着马车的板子,风呼呼的刮着,靳砚之忍着胃里的不适,一路都担心着。 颠簸的马车上,程七七闭上了眼睛。 回春馆。 “现下,你有什么好说的?” “我儿就是吃了木薯中毒的!” 妇人情绪激动的说着,指着田氏道:“我不管,你们铺子得赔钱!” 田氏被妇人骂的一句话都不敢回,她看着郎中问:“郎中,这孩子,当真是木薯中毒?” “是。” 郎中肯定的说:“他胃中吐出来的食物之中,只有木薯做的芋圆。” “……” 田氏身形一个踉跄。 庄三妹连忙上前扶住田氏:“田婶儿。” “三妹。” 田氏眼神已经没了最初的镇定,只剩下满目的慌乱,和庄三妹对视的眼中,都透着茫然与无措。 “退钱,黑心肝的!” “居然拿有毒的木薯来做吃食,我们没吃死,都是命大了!” 先前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们,看着这一幕,更加气愤了,一句句的骂言,朝着田氏三人唾骂着,那唾沫星子,都要将他们给淹没了! “他们不仅黑心肝,一文钱五斤的木薯,他们卖十文钱!” “他们这是抢钱啊!” 妇人激动的喊着。 百姓们一听,十文一碗的芋圆,木薯五斤才一文钱? 心中的愤怒,更是到达的顶端! “太黑心了!” “可恶!” 百姓们气的群起而攻之,就连一旁的衙差看着这一幕,都没来得及阻止,百姓们一拳一脚的朝着田氏他们踢了过去。 “住手,住手!” 李巡检眼看着这事要大闹起来,大声吼着,可,被气愤冲昏了头脑的百姓们,哪里能听得进去。 “退钱!” “我买了三碗,三十文钱呢,退钱!” 百姓们满脑子只有‘退钱’。 程七七坐着马车赶到的时候,正是看到这一幕。 晕晕乎乎的靳砚之下了马车,看着程七七要过去,连忙拽住她的手臂道:“嫂子,你别过去,会误伤你的!” “我去。” 靳砚之深吸了一口气,挡在程七七的面前道:“大家别打了,别打了!” 靳砚之冲进人群,先拉男子,刚一伸手,男子回头就是朝着靳砚之一拳头。 第189章 赔十两银子? “喂,你别瞎打人啊!” 靳砚之猝不及防之下,挨了一拳头,疼的他眼睛差点没掉下来,他瞬间抓住男子的手,学着师父黑土说的,反手就将男子按到地上了! ‘砰’的一声,男子重重的砸到地上,发出一声杀猪似的尖叫声。 “啊……” “杀人啦!” 男子的声音一出,旁边几个男人瞬间就过来帮忙,一边喊道:“铺子里的人,要杀人灭口了!” 随着男人的话一出,场面顿时更加混乱了起来。 程七七看到这一幕,嘴角直抽抽,靳砚之这是……加入战局了? 场面一片混乱,衙差因为怕伤着人,也只昌动动嘴皮子。 程七七往后旁边走了一步,直接站在了一旁问诊的凳子上面,手用力的在桌子上一拍,伴随着她扯着嗓子大喊道:“县令来了!” “县令大人?” “哪呢?” 刚刚打的乱成一锅粥的场面,瞬间都朝着外头看去,还有人喊:“县太爷,求您做主啊!” “县令大人没来,但是……” 程七七清亮的嗓音,就像是带着穿透力一样,再加上程七七站在凳子上,让她整个人都比别人都高一大截。 “程娘子,当初我们可以相信你,才买的芋圆的,现在,我儿吃芋圆中毒了!” 妇人看着程七七,眼睛一亮,立刻推开田氏和庄三妹,朝着程七七大吼着:“赔钱,必须得赔钱!” “这位嫂子,要真是吃了芋圆中毒,我不仅赔钱,还会赔十两银子,作为补偿,我卖出去的芋圆,害得你家孩子都来医馆看病了,不赔钱,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程七七的话,让妇人的眼睛一亮,激动的说:“程娘子,还是你爽快!” “不过,你真的赔十两银子?” 妇人咽了咽口水,这十文钱的芋圆,居然要赔十两银子? 刚刚还愤怒的乡亲们,听着这话,眼珠子一转,瞳孔又一缩,这岂不是……要发财? 有人捂着肚子,有人捂着脑袋,他们是不是也该不舒服? “对。” 程七七肯定的点头。 妇人立刻道:“谢谢程娘子,程娘子你真是好人,真是活菩萨。” 妇人笑的眉开眼笑的,一改刚刚凶狠的模样,她拍了拍身上的灰,盯着田氏和庄三妹道:“瞧瞧,你们好好跟程娘子学着吧!” “程娘子,那,这钱什么时候给我?我儿子在医馆里,可难受了,吃了很多药!” 妇人盯着程七七的钱袋子,眼神中都透着急切。 田氏和庄三妹两个人不可置信的看了对方一眼,激动的就想要开口,可,被程七七的眼神扫了过来,两个人死死咬住唇。 十两银子。 虽然铺子也没少挣,但,往后这铺子不能开了,还拿什么挣这么多钱? “不行。” 庄海潮咬牙就要起来,一旁的靳砚之抓住庄海潮,捂住他的嘴:“嫂子肯定不会胡说的!” “唔!” 庄海潮被捂住嘴,又被靳砚之死死按住,他只能瞪圆了眼睛看着靳砚之,眼神里着急又急切。 “大嫂,事情还没查清楚,我‘暂时’不能给你银子。” 程七七说着,她看向李巡检道:“巡检大人,我家的铺子,给大人添麻烦了,还请大人做个见证。” “什么?什么意思?” 妇人连这十两银子怎么花都想好了,冷不丁的听着程七七的话,顿时茫然又不解:“不是说了,确实是吃木薯中毒的吗?” “是吃木薯中毒的,但,确定吃的是我家的芋圆吗?”程七七目光灼灼的盯着妇人,居高临下的她,将妇人眼中的闪躲,看得清清楚楚的! “当然了,除了你家卖,还有谁家卖芋圆了?” 妇人扬高了语调,她的心虚一闪而过,瞬间,就朝着程七七指着鼻子骂道:“好你个程娘子,你是不是不想赔钱,故意的?” 妇人仿佛知道程七七的想法,激动的大吼道:“说的比唱的好听,赔十两银子,你分明就是不想赔钱。” “只要吃我家的芋圆,那就肯定赔钱。” 程七七笃定的说着,她跳下了凳子,看向郎中问:“郎中。” “那孩童,确实是吃木薯中毒的。” 郎中似乎知道程七七要说什么,主动开口。 “我知道。” 程七七看了一眼,身在旁边小床上的孩子,那小小的一团,脸色苍白,神色痛苦,她问:“郎中,这是孩子的呕吐物吗?” “是。” 郎中点头,看着一旁的盆子,那臭味,阵阵传来。 程七七走上前看着,甚至还端着盆子起来。 李巡检走了过来问:“这芋圆,可是有问题?” “确实。” 程七七将那装满呕吐物的盆子递了上前。 李巡检差点没被这味道熏吐了,他胃里一阵翻腾,他往后退了一步,捂着鼻子道:“程娘子说便可。” “乡亲们,大家可以过来看看!” 程七七说着,指着盆子里的芋圆,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 “不就是芋圆吗?哪里不对了?程娘子,你不会想要胡说八道吧?”妇人着急的大喊着。 “大嫂不用着急。” 程七七镇定的回答着,不疾不徐的语气,让原本疑惑的乡亲们,眼神里充满了疑惑,有人说:“这不就是芋圆吗?” “我也没看出来有哪里不对。” 大家七嘴八舌的,伸长着脖子朝着那盆子里看过去,都是呕吐出来的东西,大家谁都不想靠近。 可,里面几团没消化的芋圆,一眼就能认得出来,是芋圆。 “不对。” 田氏和庄三妹两个人凑了上前,庄三妹蹙起了眉头,激动的说:“不对,这不是我们铺子里做的芋圆。” “大人,你看看他们铺子里的人,就是想要赖账。” “他们害了我儿子,躺在床上成这样了,死不承认的。” 妇人坐下来,一边拍着腿,一边嚎哭着:“青天大老爷哟,你可要替我们做主啊!” “你是来我们铺子里买了芋圆,但,这吐出来的芋圆,不是我们做的。” 庄三妹着急的说着。 “没错,我们的芋圆,大小都是有规定的,绝对不会做出这么大的芋圆来!” 程七七的声音掷地有声。 第190章 贵吗? “买过我家芋圆的应该不少人,你们可以想一想,我家的芋圆是不是大小一样?” 程七七趁着大家被震惊到了,继续说道:“从做芋圆开始,为了每一碗芋圆,卖的价格都不会骗人,所以,我们做芋圆的时候,都是有标准的,大小长度,那都是一样的!” “对,我们做芋圆,就像是搓药丸一样,搓出来的,每一根芋圆,都是一样重的。” 田氏连连点头,激动的说:“这吐出来的芋圆,一看就比我们做的芋圆大,肯定不是我们家的芋圆。” 刚刚蔫了吧唧,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在经过程七七的提醒之后,瞬间又激动的昂起了头,她就说,她们做的这么好,怎么可能还会有毒呢? “没错,乡亲们要是不相信,可以现在去我们铺子里看。” 庄三妹每天卖芋圆,煮熟的芋圆,一个个都是圆不隆冬的,大小都一样,一黄一白两种颜色的芋圆,别说吃了,光看起来,装在碗里,两种颜色就特别好看了! “不可能!” 妇人听着这话,伸手就想要打翻这盆子。 程七七转了个身,这可是证据! 妇人的手,朝着程七七的后背狠狠的打了过去。 ‘啪’ 手重重砸在身上的声音响起。 咦?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程七七回头,就看到靳砚之扑了过来,替她挡了这一掌! “你休想打翻这证据,你想害我们铺子,还想打我嫂子!” 靳砚之的眼睛被打了一圈,青青紫紫的,这会再加上靳砚之那眼神恨不得要吃人,把妇人吓的一个踉跄,往后退。 “大人,我敢肯定这不是我家的芋圆,这比我家的芋圆大多了。” 程七七看着李巡检道:“定是她自己知道了木薯做芋圆,却不知道木薯有毒,自己做的,结果,害了自己的儿子。” 程七七的猜测,不是无故猜测的! 木薯不是别的东西,十文钱一碗,若是有人知道木薯做的,说不准,就有人觉得自己聪明,拿来做芋圆? “木薯有毒,你们为什么还卖?” 妇人眼见着反驳不了,立刻就改口道:“你都能拿木薯做芋圆,为何不告诉我们不能做?为何不说木薯有毒?” “木薯有毒,三田县的人都知道,你去挖木薯的时候,就没人跟你说,有毒吗?” 程七七不紧不慢的反驳了回去,道:“我卖芋圆的时候,就跟大家伙说过,我家的芋圆,是独门秘方,经过特殊处理,才做出来的。” “你非要跟着学,中毒了不能赖我吧?” 程七七就担心别人知道木薯有毒,还非要跟着做,所以,干脆说他们说的是,木薯是他们的独门秘方。 至于木薯? 只要她不说,谁知道是木薯做的? 三田县,离县里这么远,等消息传出来的时候,程七七想着,那会应该可以给大家说,是木薯做出来的了。 到那时,她家的芋圆已经先入为主,大家想吃,肯定会来买的! 至于人家自己做? 程七七很清楚,她这生意,不可能做到每一个人的身上的。 “所以,你承认是你自己拿木薯来做的?” 程七七上前一步,盯着妇人道:“因为你打了一顿孩子,然后才买了一份我家的芋圆,所以,庄姐认得你。” “我……” 妇人想否认。 程七七道:“你可以否认,但,等去了我家铺子后院,看过做芋圆的方法,想必,所有人都清楚,你给你儿子吃的有毒芋圆,绝对不是我家卖的!” “大人,要是查出来,是她诬告我们铺子,我们是不是可以找她赔钱?”程七七侧目看向李巡检。 “对。” 李巡检板着脸,凌厉的眼眸看着妇人:“若是诬告,要挨板子不说,还要赔钱!” “我,我没有。” 妇人害怕的连连往后退,一边摇头一边说:“我,我不知道木薯做芋圆会中毒啊!明明,你们就是用木薯做的。” “就算是我们自己做的,那也是你们害了我儿,你们这黑心铺子,去三田县,一文钱买五斤木薯,转手就卖十文钱一碗!” “黑心!” 一个男人冲了出来,扶住妇人,他咬牙道:“黑心肝的,你们会遭报应的!” “是你们害了你们的儿子。” 程七七毫不犹豫的怼了回去,看着侧身挡在她身前的靳砚之,这纨绔子弟,还会保护人了? 这个念头只在程七七的脑海之中一闪而逝,她抬眸,看着男子道:“你说一文钱买五斤的木薯,那你知道,我们买回木薯来,是需要削皮的吗?” “木薯的皮有毒,我们要削的一干二净,五斤木薯,削掉厚厚的一层皮,还剩下多少?你们自己可以想象一下。” 程七七上前一步,看着百姓们的眼神,她很清楚,今天这事,要是不掰扯清楚,她们的铺子,就别想开了,她道:“削皮之后,要切块泡水,泡够足足两天两夜,再捣碎……” “经过三次的过滤,最后沉淀出木薯粉,晒足太阳,最后,才变成能吃的木薯粉了。” “最少要四斤,甚至是五斤木薯,才能出一斤的木薯粉。” “等木薯粉晒好之后,我们需要加入一些食材,再继续揉搓成芋圆,每一个芋圆,都是我们的手,一个一个搓出来的。” “煮熟芋圆之后,我们还要调制糖水,糖放少了,没有甜味,多了,一碗芋圆糖水的成本又增加了。” “现在,大家还觉得我们十文钱一碗的芋圆糖水,贵吗?” 程七七一口气将这番话说完,所有人的脑海里,只循环了两个字‘贵吗’? 一瞬间,医馆屋子里的人,沉默了下来,刚刚程七七说的又是削皮,切块泡水,还要捣碎的,这么多工序,做出来确实不容易。 再加上糖水…… 他们的铺子糖水给的糖放,不说好吃的芋圆了,就是那一碗糖水,她们买回家之后,都要省着点喝! “不贵!” 福安嫂大声的说着,她道:“我没耐心,五斤木薯一文钱看着是便宜,但要把它变成木薯粉,再做成芋圆,还要调糖水,我觉得这做出来一碗,卖十文钱,是不是还要亏本啊?” 第191章 免费送凉粉? 归化里铺子。 干净的纤尘不染,铺子后院里,一边做鱼丸,一边做芋圆,两张干净的桌子,盆子,光看着就觉得想吃! “程娘子说的没错,那狗蛋吃的,就不是她们家的芋圆。” “这芋圆过圆滚滚的,不像狗蛋吃的那样。” 参观过归化里铺子的百姓们,再出来的时候,再也说不出吃她们铺子里的食物中毒的话了! “两种芋圆,确实不太一样。” 李巡检有些意外的看着程七七,没想到啊,程七七居然……把芋圆做的这么标准,让别人想泼脏水都泼不了。 这一颗颗圆滚滚的芋圆,那就是实实在在的证据! “让我花几天功夫,又是挖木薯,又是削皮,还要捣碎晒干成粉?最后还得搓芋圆,自己还要搭糖进去调糖水,那我情愿花十文钱买芋圆。” 福安嫂第一个开口,道:“来,给我买一碗芋圆。” 福安嫂将碗拿了出来,这几天,她尝过之后,忍了两天,才过来买芋圆呢! 谁知道,一来就碰上中毒这事了。 “这,我们身上脏脏的,还是先换洗一下,再来煮吧。” 庄三妹几个人这会才反应过来,她们的身上,还都是烂菜叶子呢。 “没事,我们等着。” 福安嫂可盼着吃芋圆了呢,因此,也不着急,带着孩子就在外头玩耍着呢。 “我,我也是拿木薯做的啊,为什么他们没有中毒呢!” 妇人看到后院里那长的一模一样的芋圆,灰溜溜的就跑了,再也不敢提赔钱的事情了! 先前骂过铺子里的百姓,不知道谁第一个开口道歉,紧接着,大家都开始道歉了。 “大家也是被蒙蔽了,误会了,希望你们以后不再觉得我们铺子里的芋圆卖的贵才好。” 程七七笑眯眯的说着,不是她圣母,而是她开门做生意,那些听风就是雨的百姓们,如果她一个一个的记仇,那,她以后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程娘子说的对。” 不知道谁附和了一句,大家看着锅里冒着香的芋圆,还有那甜滋滋的糖水,终是没忍住,也要来买芋圆了。 “今天感谢大家的鼎力帮助,但凡今天帮我们铺子说过话的,都免费送一碗凉粉!” 程七七一开口,福安嫂的眼睛就亮了,问:“程娘子,免费送凉粉?你岂不是亏本了?” “大家都不怕被我们铺子连累,愿意帮我们铺子说话,我们铺子做的凉粉,请大家免费尝尝怎么了?” 程七七笑眯眯的说着,提醒道:“本来是打算今天来卖的,四文钱一碗,但是呢,今天出了这事,就免费请大家尝尝。” “丑话说在前头,今天给我们扔菜叶子,骂我们铺子黑心的人,不给送!” 程七七的嗓音特意提高了不少,让人原本想要占便宜的人,都心虚的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下午吃完饭,你们来这里排队领就行。” 程七七说完之后,直接就去了后院。 “七七,这都免费送,那得送出去多少钱?” 换好衣服的田氏听着这话,急的都不行了,四文钱一碗,一桶那不得几十碗,再一细算,那得送出去多少钱? “田婶,我嫂子送的好。” 靳雪儿现在是程七七的拥护者了,程七七做什么,靳雪儿都觉得是对的。 “那你说说,白送出去,哪好了?” 田氏肉疼的说道:“要不,别送一碗,送半碗?” “……” 靳雪儿的唇动了动,想要反驳,但,她也不知道哪好。 “一个唾沫一个钉,话我既然放出去了,自然没有砍半的道理,不然,所有人都觉得我们铺子里的人说话不算话,以后,谁还来我们铺子里买东西?” 面对着质问,程七七镇定的回答道:“今日我们遇上那孩子,吃的是自己做的木薯才出事的,要不是有人帮我们铺子说话,你们还能等到官差来吗?” “或者说,还能等到还清白的那一天吗?” 程七七继续说:“感谢这些替我们铺子说好话的人,这会虽然我们浪费了不少钱,但,凉粉果,大家也知道,山上摘的,没花钱。” “这次,尝到了甜头,以后,再有人来污蔑我们的铺子,你们说,会不会有更多的人,替我们铺子说话呢?” 程七七的问话,让铺子里所有人的都沉默下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若有所思,似有所感。 “所以,今天舍得小利,换来以后,我们铺子越来越好,这些凉粉,该不该送?” 程七七两手一摊,往旁边的竹凳上坐了下去,一路追到县里,又解决这中毒的事情,连口水都没喝上,她是真累了。 “你们要是觉得不应该送,浪费钱,那么,我就舍了这脸,说不送了。” 程七七咽了咽口水。 宋珍妹眼睛一转,立刻装了一碗糖水给程七七。 “谢谢。” 程七七接过水喝了一口,淡淡甜味的糖水,她看着宋珍妹的眼神中透着赞赏。 “嫂子,我给你扇风。” 靳雪儿拿手当扇子,给程七七扇风。 “嫂子,我觉得送,必须得送,还得送的高高兴兴的。” 靳雪儿挺直了脊背,一副力挺程七七的模样。 “雪儿说的对,我们得送,还得送的高高兴的。” 田氏也想明白了,这次的事情,都惊动官府了,先前在医馆的时候,听到郎中说,孩子就是吃木薯芋圆中毒的,她的那心啊,就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孩子又吐又拉的,这得赔多少钱啊? 下午,日头正毒着呢,归化里铺子门口,却三三两两的聚集着不少人。 “七七,你们怎么样?” 宋五娘带着凉粉赶到铺子里的时候,看到的正好是这一幕,看着门口那些人,宋五娘脚都有些发软,就是他们在闹事吗? “没事了。” 程七七看着板车上面放着的六个木桶问:“凉粉做的怎么样?” “六桶全部可以吃了,红糖水,现调就行。” 宋五娘说着:“我们试过了,两块红糖,一满碗的红糖水合适,卖的时候,就两勺红糖,配一碗凉粉!” “福安嫂,帮我们铺子说过话的乡亲们,快来尝尝我们的新吃食,凉粉。” 程七七招呼着人搬进铺子,一边道:“大家互相监督,只要是帮我们铺子说过话的,就免费送凉粉!” 免费送?凉粉? 宋五娘一个趋冽,差点没摔地上。 第192章 你还好意思来领免费的凉粉? “程娘子。” 宋五娘满肚子的话想说,这怎么还当冤大头了? 白送? 六桶凉粉,得送多少出去? “宋五娘。” 田氏一把将宋五娘拽了过来,跟她道:“这事你别管,只管笑就行,你要是在前头卖东西不行,就来后院帮忙,今天这么多的杂鱼,鱼丸要是不做出来,全部都要坏了!” 田氏急啊,耽误了大半天,本来每天都能做完的鱼丸,这会都做不完了! 天气热的很,再不做成鱼丸,怕是要臭掉了! “行,我来干活。” 一头雾水的宋五娘,就被拉来做鱼丸了。 “唔,好吃,这还有红糖水呢!” 福安嫂第一个吃上红糖凉粉,这会正是日头最毒辣的时候,入口即化,带着红糖水的甜味。 吃完的那一瞬间,好似就将心中的躁热,给消掉了! “好吃。” 福安嫂一边吃一边夸。 她站在一旁,夸赞着:“程娘子,你们铺子里做的吃食都好吃,就是香露太贵了!” 福安嫂买了花露,每天抹一点在脸上,她觉得自己的脸都水润了不少,而且,还带着淡淡茉莉花的香味,特别的好闻! 香露,她闻过帕子上的味道,一滴就能香喷喷。 可,六百文的价格,也让她买不起。 “力所能及的取悦自己,花露也很好。” 程七七看着福安嫂,她是第一个站出来替铺子说话的! 同时,福安嫂的经历,也让她觉得很同情。 跟福安嫂接触几次,程七七发现,她很乐观,很喜欢笑,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染力! 她就像是坚强的,打不倒的小草一样,顽强的向上生长。 那个孩子…… 程七七眼眸微闪,怕是她疼在心里吧?不然的话,也不会当街嚎啕大哭了。 “对,程娘子说的真好听。” 福安嫂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突然,她冲上前,指着一个大娘道:“徐大娘,你还好意思来领不要钱的凉粉?刚刚我都看到你扔菜叶子了!” 靳雪儿看着这一幕,看向程七七的目光中,更加的敬佩了! 先前田氏问她:万一,大家不管有没有帮铺子里说话的人,都来领不要钱的凉粉怎么办? 可不是,这不要钱的凉粉,谁不想要? 程七七笃定的说:不会。 靳雪儿先前还在想,为什么不会呢。 可是这会,靳雪儿完全懂了,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她们并不需要去分辨,吃到免费凉粉的人,自然是会站在她们这一头的。 于是,这免费的凉粉,送的十分的顺利,但凡想要蒙混过关的,那全部都是被福安嫂,还有几个热心的百姓揪出来了。 下午,关上铺子门,所有人都决定回村子里住一晚上,同时,带上没卖完的芋圆和鱼丸! 耽误了半天,这芋圆和鱼丸还剩下不少,正好,村里人一块分着吃了。 归化里村。 “庄叔,你就让我们去县里看看吧,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是啊,庄里正,有人吃芋圆中毒了,这可是大事啊。” “不行,我们得去县里看看,不然不放心。” 村口,好些人都想去县里看看。 “奶奶,娘出事了吗?我也想去看看娘。” 靳岁安朝着村口张望着,看着大家手里拿着家伙什,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她抱着柳素仪的手,眉眼全是担心。 “安安别怕,你娘没事。” 柳素仪轻拍着她的后背,将她抱在了怀里道:“你娘可厉害了,马车回来了,已经说过了,你娘没事呢!” “我娘最厉害!” 靳岁安一脸骄傲着。 “那我们在这里等着你娘回家?” 柳素仪亲了亲她的脸庞,因为偏见,她错过了多少和孙女一起相处的时光? “大家伙静一静。” 庄里正听着他们说完了,这才开口道:“你们别着急,我知道你们心里急,我也急啊,但,县令夫人的马车回来了,已经告诉我们,铺子没事了,我们现在赶过去,那不是浪费时间了?” “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去山上砍点柴,县里的铺子,还需要很多柴。” 庄里正说着:“七七已经去了,相信,铺子已经没问题了。” 莫名的,庄里正就是十分相信程七七。 “咦,村口怎么这么多人?出什么事了?” 田氏走在最前头,看着村口乌泱泱的聚集了很多人,盯着最前头的庄里正道:“老庄,怎么了?村里出什么事了?” “你们回来了?铺子没事吧?” 庄里正听着自家媳妇的声音,心底松了一口气。 “没事,还好七七来了。” 田氏绘声绘色的说着当时的场面,有多么的可怕。 什么一到铺子,就被扔菜叶子。 被逼着一块去医馆,看到那个脸色苍白的中毒的小男孩,还有程七七最后赶过来,帮铺子里洗清嫌疑…… “娘。” 靳岁安一见着程七七,高兴的挥手,咧的牙花子都出来了,她道:“奶奶,我要去找娘。” 靳岁安迈着小短腿,朝着程七七飞奔而去。 “安安,你怎么也来村口了?” 程七七蹲下身子,将女儿抱了一个满怀,亲了她一口道:“你跟奶奶一块来的?” 程七七一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赶过来的柳素仪,她急切的脚步,眼底都透着担心。 “没事吧?” 柳素仪将程七七浑身上下都打量了一番,见着她衣裳没脏,也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娘,我没事。” 程七七眼看着大家伙被田氏的话给迷住,抱着靳岁安,就悄悄的溜了,再不走,她怕等会被大家伙围住了。 一路快步回到了靳家,靳雪儿看着熟悉的屋子,整个人才放松了下来,脚一软的往地上倒了下去。 “雪儿,我的雪儿,你怎么了!” 林惠兰也听说铺子的事情了,连绣花都搬到院子里了,一见着她们回来了,林惠兰第一眼就看向的程七七,直到靳雪儿倒在了地上。 林惠兰连忙放下篮子跑了过去:“雪儿,你怎么了这是。” “七七,你是嫂子,怎么不护着点雪儿呢!” 林惠兰一开口就是责怪。 “小娘。” 靳雪儿紧紧抓林惠兰的手,纠正道:“嫂子一直护着我,是我自己今天吓着了,我都以为回到了那天在囚车里,被扔菜叶子的感觉了。” 第193章 太重男轻女了 “小娘,你知道吗?那妇人可凶了,还有她男人,凶神恶煞的,她们就说是吃了我们的芋圆中毒了,她们……真的太过份了。” “我的腿都不小心磕到了。” “我……” 靳雪儿今天真的又被吓着了,看到亲娘的时候,她本能的想要依靠,有着说不完的话。 “哎呦,我的砚之啊,你眼睛怎么被青了?肿了?谁打你了?” 林惠兰在看到儿子的眼睛周围,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时候,连女儿说些什么都没听清楚,直奔靳砚之看着。 “你伤着眼睛没有?能看得清我吗?快,快坐下歇歇。” 林惠兰担心的扶着靳砚之,好似靳砚之伤的不是眼睛,而是手脚一样。 靳雪儿满腔的害怕与担心瞬间就这么悬在半空之中,不上不下的! 她不可思议的看向林惠兰,眼底蓄起了委屈的泪,小娘难道不知道她今天被丢了烂菜叶子,还摔着腿了吗? “揉一揉。” 程七七将药酒递给了靳雪儿,看到林惠兰那夸张的担心靳砚之的模样,再看看靳雪儿,林惠兰可真是将重男轻女,展现的淋漓尽致的! “谢谢嫂子。” 靳雪儿吸了吸鼻子,微仰着头,将眼泪逼退了回去,她拿着药酒就往房间里走。 “鸡蛋,这得拿鸡蛋敷一敷,不然,明天都要肿了。” 林惠兰说着,道:“七七,家里还有鸡蛋吧?” 程七七还没说话呢,看到靳雪儿往屋子里走的脚步一顿,那背影显得格外的落寞和孤寂,她都替这小姑娘心疼! “小娘,鸡蛋多营养,哪能用来滚眼睛?” 放在从前,靳砚之肯定嚷着疼了,但现在,靳砚之觉得,这点小伤,一点都不算什么,浪费鸡蛋! “那不行,你这眼睛万一伤着了怎么办?” 林惠兰一听,立刻反驳着:“你可是靳家唯一的独苗苗,你可不能有一星半点的事情!” “林惠兰!” 扛着柴回来的忠勇侯,听着这话,脸都黑了,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配上他那铜铃似的眼睛,把林惠兰吓了一跳,随即,她担心害怕的说:“老爷,你看砚之的眼睛,都被打成这样了。” “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伤算得了什么?” 忠勇侯睨了靳砚之一眼。 靳砚之立刻道:“爹,我也是这么想的,是小娘小题大做了!” “爹,我来。” 靳砚之十分有眼色的上前,帮忙忠勇侯干活道:“爹,今天嫂子真是厉害了,她到了医馆之后,就发现了,那孩子吃的芋圆,是自己做的,才中毒的!” “原来,嫂子她们做的芋圆,大小都是一样的,这才一眼就认出来,孩子呕吐出来的芋圆,都对不上的!” 靳砚之的言语之中,全部都是对程七七的崇拜。 “砚之,你嫂子自然厉害,不然,如何能得你大哥的另眼相待,你说对吧?” 忠勇侯铜铃似的眼睛看着靳砚之,提醒着。 “对。” 靳砚之一听到大哥的名头,浑身一个激灵,满脑子都是大哥那冰冷肃杀的身影。 “砚之,这吐出来的芋圆,还能认得出,是谁做的?” 林惠兰听着靳砚之把程七七都夸上天了,顿时不解,程七七明明是一个乡下丫头,怎么就处处这么厉害呢? “小娘,你是不知道,那孩子吃芋圆,都是囫囵吞的。” 靳砚之也是后怕:“幸好这样,不然的话,我们都没法证明,那芋圆不是我们的。” “……” 林惠兰嘴角抽了抽,这程七七运气还真是好。 “幸好嫂子力挽狂澜,不然的话,铺子怕是难办!” 靳砚之庆幸的说着,道:“后来,大家觉得我们的芋圆卖得贵,嫂子把她们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晚上,村里人自发的过来找程七七,没有卖完的鱼丸和芋圆,给程七七也是分的最多的。 凉风习习,田氏突然问:“七七啊,你说,要是那孩子咬碎了吃的芋圆,那我们是不是就没法证明,这芋圆不是我们铺子里做的?” “就算是孩子没有囫囵吃芋圆,我们也有法子证明自己的清白。” 程七七道:“首先,那大嫂就心虚了,她家里,如今必然还有没用完的木薯呢,或者说没吃完的芋圆。” “再说了,不管是芋圆的形状,还是色泽,都和我们做出来的不一样,只要不是我们做的,那就错不了。” 程七七先前看到呕吐物里有芋圆的时候,一眼就认出来了,那色泽和形状,分明不是她们做的。 “七七,你想的可真远!” 田氏夸赞着,道:“幸好不用赔钱。” “钱还是要给的!” 程七七道:“田婶,明天我们不仅要给钱,还要大张旗鼓的去给钱。” “为什么?” 田氏不解,随即道:“十两银子啊,七七,这银子,得挣三四天呢!” “不赔十两,只是人道主义给孩子的药费。” 程七七眼眸微闪,道:“不管怎么样,那孩子的娘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孩子受罪了,我们出医药钱。” “对了,靳祠之,你的字写的不错,等会帮我写一张大字报,说明木薯要削皮、切块、泡水最少三日才能吃。” 程七七的话,又让田氏等人急了:“七七,你这是教她们怎么做木薯芋圆的吗?” “田婶,如果不教,以后谁又不小吃中毒了,那又来找我们铺子的麻烦怎么办?” 程七七挑眉道:“现在教了怎么做,那么,以后就跟我们没有关系了,每个人做出来的芋圆,都是不一样的。” 田氏欲言又止。 一直话少的温氏道:“七七教我们做出来的芋圆,调出来的糖水,那都是甜又软糯,要是自己做,哪舍得放糖?” “对,嫂子做的可好吃了,真正有钱的人,才不会在乎这几文钱呢!” 靳雪儿想过如果是她,就算知道怎么做,也会去铺子里买的,自家丫鬟做出来好不好吃,还是另一回事呢! 再说了,真要没处理好,岂不是要中毒了? 夜渐深了,田氏等人都散去回家,准备养足精神,明天继续去干活了,田氏感慨的道:“七七还真是善良,那妇人这么害我们,还要给医药费。” 庄里正抬眸看着外头的月亮,喃喃的说:“这样很好,孩子无辜,七七她善良,我们村子里才不怕跟她长久的合作!” 第194章 不能卖多了 “幸好,我这两天身子不适,不然的话,也让人去做芋圆了。” 周珊瑚庆幸的说着,昨天听到有孩子吃自制的芋圆中毒了,可把她给担心坏了! 她都查清楚了,归化里村子,去三田村收购了很多的木薯粉,要不是这两日葵水来了,身子不适,她肯定就让人去做了。 “真想吃,派人去铺子里买。” 孙妙仪喝着茶,随口说着。 周珊瑚别别扭扭的道:“那,我自己开脂粉铺子,去她铺子里买吃食?” “你又开的不是吃食铺子。” 孙妙仪挑眉,道:“昨天那事,换作别人的铺子,早就倒了,可是今天,我听人说,那长队排的,都没边了。” “人家还大张旗鼓的去医馆,给孩子付了医药费不说,还在门口贴上了大字报,木薯怎么处理都写的清清楚楚的。” 孙妙仪提醒道:“你不会还想着把人家铺子整没吧?” 孙妙仪盯着周珊瑚,昨天医馆里,程七七是如何化解危机的,她可是听丫鬟说的真真的! 她挺佩服程七七的。 “没,没有。” 周珊瑚连连摇头,眼底闪过一抹心虚,她之前也想过这个法子,现在才发现,她想的太简单了。 周珊瑚有点庆幸,要不然,丢人的就是她了! “听说,中秋你祖母寿辰?” 孙妙仪突然问。 “啊?” 周珊瑚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对,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着,你们祖母寿辰,我是不是该准备一份贺礼,到时候,你家里肯定人多。” 孙妙仪意有所指的说着。 “那是,我瞧着爹娘已经拟了好些帖子,到时候都要请来,给祖母好好热闹热闹,就连我许久未回来的大哥,都会回来呢!” “说起来,我都三年没见着大哥了。” 周珊瑚想起大哥周承望,掌管着周家外面所有的生意,那气场,每回见到,周珊瑚都乖巧的跟个三岁孩童一般。 “哦?” 孙妙仪的眼睛亮了。 …… “七七,你说的对,我们今天大张旗鼓的去赔了医药费之后啊,今日这生意都更好了呢!” 庄三妹高兴的不得了,今天她的锅铲抡起来,就没有停过。 “还有凉粉,昨天大家尝了,都很好吃,下午六桶的凉粉,全卖光了!” 田氏高兴的合不拢嘴,别看凉粉才四文钱一碗,卖一百碗,也有四百文钱呢! 凉粉果,满山都是啊。 那一个个的凉粉果,都能变成钱呢! 经过昨天中毒的事件之后,今天反而芋圆、鱼丸卖的更好了! 靳雪儿和宋珍妹两个人卖的香露、花露和驱蚊水,用的人越来越多,老顾客带新顾客,生意也是越来越好。 “程娘子!” 一个女声忽然响起。 程七七正准备收拾收拾回家呢,冷不丁的听到这声音,她回头一看,一个金发碧眼漂亮姑娘。 “吉麦,好久不见。” 程七七见到吉麦的时候,有些诧异。 海外的商人生意正是好的很好,隔了三条街呢,程七七有时候听到消息的时候,还能想象出那么热闹的场面呢。 “这是你的铺子吗?琉璃瓶,装的什么东西,居然这么好看?” 吉麦一眼就看到了架子上摆放着琉璃瓶。 大小不一的琉璃瓶,里面装的是或粉色、或绿色的液体,光摆在那里,就特别的好。 “香露,要不要闻闻?” 程七七直接介绍最好的香露。 靳雪儿十分有眼色,将沾有香露的帕子在空中轻轻一挥,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吉麦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什么味道?我喜欢!” 吉麦那别别扭扭的大夏国语言,显得格外的有趣,光说话,就逗着人笑。 再加上她白皙的皮肤,金色碧眼的,像个漂亮的洋娃娃。 程七七没有开口,看向靳雪儿,靳雪儿立刻介绍着,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见番邦的胡商呢,这会离得近了,羡慕人家皮肤这么白了! 靳雪儿一边介绍,一边微笑着。 “买,我要买。” 吉麦说完,道:“每种香味,我都要来一样。” “这绿色的是什么?” 吉麦又询问着,一着急,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就叽哩咕噜的跟一旁的亚亚说话。 亚亚道:“这个是驱蚊水,抹上,可以驱蚊虫。” 亚亚就像是中间的传声筒一样,吉麦不太流利的大夏语,连说带笔划的:“我想跟你们做生意,可以吗?” 程七七笑了,掀开帘子请着吉麦坐了下来道:“庄姐,来两碗芋圆糖水,两碗凉粉。” “好。” 庄三妹应声。 很快,芋圆糖水和凉粉都来了,吉麦吃完之后,不停的竖起大拇指,她喜欢大夏的食物,太美味了。 留香楼的菜,吉麦天天吃,都还没吃腻呢! “可惜,不能带回家吃。” 吉麦吃完亮晶晶的眼睛,很快又变得失落了起来。 “其实,可以带回家,你们自己做。” 程七七微笑着开口。 …… 送走吉麦之后,田氏等人立刻围了过来:“七七,我们要卖东西给胡商了?那,这芋圆和凉粉会坏啊,怎么卖?” 田氏一脸疑惑。 “做好的芋圆和凉粉会坏,但,如果是卖木薯粉和晒干的凉粉籽呢?” 程七七道:“木薯粉我们这一次有很多,光靠我们自己做,肯定用不完,自然是要卖木薯粉的!” 晚上,靳家门口,草地都因为村里的乡亲们来得多,踩的那叫一个平整。 大树杈子堆放在门口,也成了大家的坐位。 当庄里正告诉大家,卖木薯粉给胡商时,村里人都激动的很:“那,我们岂不是能挣很多很多的钱?” 这几天,作坊出的木薯粉特别的多,而每天消耗的木薯粉,就那么一点点,干活的妇人们心里头都犯起了嘀咕,等明年种出更多的木薯时,那,会不会还没有用完? 这会,听到卖给胡商,大家兴奋了,卖得出去,那收回来的,都是钱啊! “跟胡商做生意的人,不是没有,但,我们村,还是第一回。” 庄里正的言语之中,难掩兴奋道:“我们最多能卖多少木薯粉?” “庄大人,我们的木薯粉,卖给胡商,不能多了!” 一直沉默的忠勇侯开口道:“没东西吃的时候,芋圆都能填饱肚子,我们大夏国,还有很多人,填不饱肚子!” 第195章 作价几何? “我们卖点东西,应该不要紧吧?” “我们可以卖高价,挣那些黄头发人的钱!” “对。” 村里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庄里正沉吟了半晌,才道:“老靳,据我所知,海外这些胡商,也跟我们大夏国做生意的,粮食生意也有。” “我们卖的木薯粉,他们用完就没有了,也没法种。” 冷婆子开口,现在的糖坊和归化里铺子,那都是挣钱的金钵钵,木薯粉现在越来越多,能卖来换钱,那肯定比囤放着好,谁知道放着放着,会不会坏掉? “对啊。” 田氏眼睛亮了,道:“我们卖木薯粉,也不影响什么啊?” 村里人连连附和着,只要能多挣钱就行! 再说了,这些海外商人,年年给朝廷进贡品,从来都不敢欺负他们! 程七七沉默着没说话,不得不说,作为曾经的忠勇侯,考虑问题,确实格局更大。 她,只顾着挣钱,还真没想过,大夏国很多百姓填不饱肚子。 “庄大人说的也没错,那我们卖多少木薯粉呢?” 忠勇侯开口询问着,他虽然没去作坊,但,十几万斤的木薯,少说出几万斤的木薯粉。 “这……” 庄里正不懂,于是看向程七七。 “我们的木薯粉,如果真要卖的话,卖去哪里,都能卖的,就算我们铺子里,除了卖芋圆,还可以卖木薯粉,比买芋圆便宜,有些人买了木薯粉回去,可以自己做,省钱。” 程七七越说,越觉得很好,道:“至于卖给胡商她们多少木薯粉,可以少卖点,一千斤?作价多少呢?” 程七七又抛出了新的问题,道:“胡商除了木薯粉、就连对凉粉也很有兴趣,花露香露驱蚊水,我们完全可以做这个生意。” “只不过,香露和驱蚊水,产量太低了。” 程七七感慨的说着,奶奶带着人每天做花露、香露,还有驱蚊水,一天的产量,数量就这么多! “对啊,木薯粉,卖多少钱呢?” “我们还可以卖凉粉,薜荔果山上多啊,一树都不知道多少了。” “花露香露,我们少卖点。” 刚刚还安静的村民们,瞬间陷入了热烈的讨论。 …… “十文一斤?我们只能买一千斤吗?” “花露只能卖给我们一百瓶?还要等到中秋前交货?” 哈麦听到价格和数量的时候,蹙起了眉头,一千斤木薯粉,听起来很多,但真正用起来,那是不多的。 她喜欢吃芋圆,那软糯弹牙的味道,她连吃了三天,都不腻! “哈麦,不是我们不想卖,而是数量真的有限。” 程七七明白忠勇侯的顾虑,最后商量着卖十文钱一千斤,也是大家最后讨论的结果,她道:“不过,我们可以用木薯粉和你们的琉璃瓶交换,还能再添一千斤!” 哈麦一听,瞬间就眼睛亮了。 “亚亚,去找我哥来,我们要做生意了。” 哈麦说着,就开始跟程七七聊天了。 程七七也不用自己去找吉尔,庄海潮、冷屿和靳砚之三个人负责和吉尔聊生意上的事情,她就负责招待着哈麦这个小吃货就行了! 铺子里,当得知木薯粉卖十文钱一斤的时候,不少人都过来买了。 “程娘子,我要买两斤。” 福安嫂看着那木薯粉,高兴的说:“没想到,你们还卖木薯粉呢,真是太方便我们这些想吃,又不能常常买的人了。” 福安嫂很喜欢吃,但,家里的银钱又有限,只能偶尔买来解解馋了,现在好了。 十文钱买一斤木薯粉,她们买回来,可以做出好多碗来,比来铺子里买便宜多了。 “白色是掺芋头,黄色是掺的番薯,你们搓成圆子,下锅煮水,再加糖就能吃了。” 程七七细细的解释着。 福安嫂听的认真,听完之后,才问:“程娘子,你这么教大家,不怕……生意不好吗?” 福安嫂想,换作是她,有这样的方子,肯定死死攥着,不告诉别人。 “如果能给大家行个方便,那就是好的。” 程七七微笑着,想着村里人也问过她这个问题。 但她给大家算了算,五斤木薯,出一斤粉,五斤木薯,也才一文钱,但做出来的粉,卖十文钱,除掉她们干活的,最少净赚五文钱一斤。 这么多的木薯粉,一斤赚五文,薄利多销不说,还不用再费时间去做芋圆卖。 可惜,没有冷冻技术,不然的话,她高低要卖成品芋圆,价格再翻上一倍,那是完全没问题的! “程娘子,你们真是心善啊~!” 福安嫂子感激的说着。 程七七腼腆一笑,木薯粉处理起来麻烦了一点,但,村子里最不缺的就是干活的人啊,这活,作坊里,是个人就能干! 有宋五娘监督着,那是半点都不用担心,木薯去皮不干净。 因着卖木薯粉,还教大家做芋圆的事情,铺子里非但没有村里人预想着没人去吃芋圆糖水的事情,反而生意更加好了。 每天多卖百来斤木薯粉,又是一门新的进账! 天气越来越炎热了,铺子里的生意,眼见着越来越好。 楚徵隔三岔五的就带着女儿来村子里,青砖瓦房从挖地基,到建起框架,银钱充足,干活的人多的情况下,三五天的功夫,这五间房带着倒坐房的四合院,便建起来了。 就在靳家斜对面的半山腰之上,青砖瓦房,哪怕还没有完工,都给人一种气派的感觉。 从开工到住进去,不过是两个月的时间,八月初,苏县令和楚徵带着苏糖一家三口,就搬到了新家。 “来,快尝尝这番麦,跟我们大夏国的有什么不同。” 程七七掰了刚刚成熟的玉米,带着一层皮煮熟的玉米,颗颗饱满,连玉米须都带着甜味。 “娘,这个不是玉米吗?怎么这么大!” 靳岁安疯狂咽口水,一边提醒道:“娘,小心烫。” 靳岁安的的手想帮忙,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忙,在一旁急的就又蹦又跳的。 “娘,我帮你吹吹!”靳岁安说着,一边给鼓着腮邦子给程七七呼呼,这画面让程七七心里暖暖的。 第196章 我的糕糕没了 “放心,娘心里有数。” 程七七看着女儿这模样,忍不住笑了,剥好最后一层玉米皮,露出里面颗颗饱满的玉米时,她的心情格外的好,看来,这胡商的玉米种子,还是不错的~! “来,尝尝。” 程七七掰了一半给靳岁安,她自己尝了另外一半,只有农家肥,再加上空间里的一些肥土,种出来的玉米,还是很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的! 她真是太期待甘蔗和即将成熟的高粱了! “甜,好甜啊!” 靳岁安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安安姐姐!” 糖糖提着一包点心来了,一见着靳岁安,高兴的连走路都快了几步。 程七七拿了一个煮熟的玉米,像靳岁安那样掰了一半,分给了糖糖,剩下一半给了楚徵,道:“徵徵姐,快尝尝这番麦,味道真的不错。” “尝过了!” 楚徵笑着接过,道:“昨天糖糖爹就没忍住,煮了这番麦吃,味道确实和我们的玉米,更好吃,更甜,长的玉米粒,也更多更好!” “以前吃玉米,总是这里缺一块,那里缺一块,就像是秃头一样,这番麦,倒是粒粒饱满。” 楚徵的言语之中都透着兴奋:“糖糖爹昨日就吃上了,准备和胡商交易更多的玉米,明年再多种上一些玉米。” “种玉米好,吃不完可以晒干,磨成玉米粉也好保存,玉米叶子,晒干可以当屉布,玉米梆子……” 程七七顿了一下,她只知道玉米梆子是好东西,但,具体能干什么,她是不知道的! “不管能不能有用,这玉米种得多,这能填饱肚子,今儿个一大早,他就去地里看了,应该和村里的人还有你公爹一块去看了。” “不知道高粱产量怎么样,口感好不好,瞧着沉甸甸的,这味道要是好……” 楚徵深吸了一口气,这对于苏鸣来说,是非常好的政绩,对于百姓来说,更是天大的好事。 “应该好吧?” 程七七微笑着,反正高粱还是好的,既可以磨面填饱肚子,还可以酿酒呢! 可惜,她不会酿酒。 “不行,我得带她们去看看,顺便去看看番麦。” 楚徵说着,带着两个小姑娘就去看玉米了,道:“七七,今晚就让安安到我家吃饭。” 话落,靳岁安就扑了过来,抱住程七七,亲了一口道:“娘,可以吗?” 她的眼睛明亮而清澈。 程七七道:“去吧,要听楚姨的话。” 程七七抬手,轻刮着女儿的鼻子,自从苏糖一家搬过来之后,苏糖和靳岁安就像是连体的姐妹一样,走到哪里,都在一块。 互相去对方家里吃饭,更是家常便饭的。 程七七去了菜园子,看到她种的番柿时,大概是空间里的土用的多,这番柿长的那叫一个喜人,一个个拳头大小,红彤彤的! “真好,今天就吃了!” 程七七晚上就摘了番柿,准备做西红柿炒鸡蛋,这酸甜可口的菜,是她的最爱,也是小朋友的最爱! 今天安安怕是没有口福了? 程七七琢磨着,等会给安安留一小份,让她也尝尝。 “嫂子,这,这番柿能这么炒着吃吗?” “要不,先尝尝能不能吃呢?” 靳砚之砍了柴回来,就看到程七七的动作,连忙提醒着,嫂子做的是好吃,但这番柿,还没吃过呢! “看着这么好吃,肯定就好吃,放了鸡蛋,说不定更香。” 程七七说着,眼也不眨的说:“我听别人说的,番柿炒蛋,一红一黄的颜色,不说好吃,肯定也好看!” 程七七想做的事情,才不管别人呢! 她拿锅铲,谁也别想阻止她吃上这一个西红柿炒蛋! 鸡蛋一下锅,金黄的颜色,蛋的香味便扑鼻而来,程七七将炒好的鸡蛋盛出来了,再将切成块的西红柿倒入锅里,炒出黏乎的汁,酸酸的味道,便已经出来了。 “番柿,居然是酸的吗?”柳素仪提着一筐刚掰的玉米回来,还真别说,种了一片玉米,长的玉米可真不少。 “应该好吃的吧?” 程七七话语不确定,那眼神,却是格外的期待。 “嫂子,要不,我先替你尝尝味?” 靳砚之道:“嫂子,我知道做饭辛苦,以后,我能干活的,要不……” “靳砚之,你都已经成年了,还是分开吃饭,比较好。”程七七笑着拒绝,她不喜欢林惠兰,至于靳砚之…… 这个纨绔子弟倒是变好了,可,避嫌,她觉得还是应该要做的! “你要是想吃,让雪儿学着做吧。” 程七七开口,靳雪儿从前性格刁蛮任性,喜欢作弄人,但本心还是善良的,只不过从前没有人引导,长的歪了点。 现在嘛…… 靳雪儿有眼力见,眼里有活的,还是很不错的。 “……” 靳砚之焦急在心里,只能盯着锅馋的不行。 “靳砚之,你离你嫂子远一点,免得有人说你嫂子闲话。” 柳素仪直接将靳砚之赶了出去,提醒着。 虽然她愿意程七七以后再寻良人,但,靳砚之肯定不行的! “母亲,我知道了。” 靳砚之往后退了一步,乖乖的去柴火垛子里干活了。 傍晚,安安回来了:“娘,你看,我摘了好多番麦。” 靳岁安背着玉米,小小的身子,都快走不动了,小脸更是红彤彤的。 “慢点。” 程七七连忙上前接过她们背上的小背篓道:“你怎么背这么多个?” “娘,楚姨说,请你到她家吃饭,有事情要商量。”靳岁安仰着头,小脸上,写满了开心,从她的布兜兜里拿出一块糕点,刚拿出来…… “哇!” 靳岁安扁着嘴就哭了:“我的糕糕没了。” 布袋里,糕点都碎成粉末了,小姑娘委屈巴巴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娘,我特意给你留的!” “没了。” 靳岁安一边吸着鼻子,一边难受的很,她特意给娘留的糕点没了! “没事,一样可以吃的。” 程七七蹲下身子,将布袋子里的糕点粉末拿了出来,挑着吃了一点:“真甜。” “真的?” 靳岁安挂着泪的眼睛,就像是被水洗过一样,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