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秾艳捞子深陷修罗场 [快穿]》 1、第 1 章 昏暗的舞池,灯光驳杂如流水般淌过舞台上年轻男孩饱满又修长的身体。 台上的霍野穿着半透明白色镂空上衣,漂亮的眼睛上也捆着同样材质的丝带,他跟着极富韵律的音乐扭动着身体,动作不见一丝女气,却格外的魅惑。 霍野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隔着一层布料震动着他的大腿肉。 他知道那是谁打来的,也知道对方要他去干什么,但显然现在不是接电话的好时机。 台下的男人们离得极近,每个人的目光都被台上的霍野所俘获,男孩伸出手与最前面看起来最人模狗样的家伙虚虚的五指相扣,瞬间引起了舞池里一阵尖叫。 有人在喊不公平,有人在叫最前面的撒开他的臭手,还有人往台上扔钱,希望霍野能施舍他们一眼。 但霍野没有,他甚至没往台下看一眼,踩着地上的钱干脆利落的往后撤。 一舞终了。 那个被霍野“握手”的男人追上来,对方穿着质感上乘的毛呢大衣,戴着百达翡丽,皮鞋却被人带着怨气狠狠的踩了好几脚,好多个脚印叠在一起,都灰了。 男人一把拉住往后台钻的霍野,从皮夹克里套了一叠红钞出来,将钱卷成一卷,卡在霍野的牛仔裤腰线处。 抬手时,大手企图顺着男孩的人鱼线往上滑,却被一个巴掌干脆的打掉。 霍野眼上的丝带半掉,落在他笔挺的鼻梁上,他扯起嫣红的嘴唇,舌头舔了舔里侧的腮肉,抬起手将钞票抽出来夹在粉白的指尖。 离得近了才看清,对方肌肤蜜色偏黑,浓眉大眼,眉骨上有一道刀疤贯穿其上,看着不像什么好人,年龄在三十岁上下,的确不算太大,但对仅有二十岁的霍野来说,的确属于老男人无疑。 野玫瑰似的男孩挑眉道:“谢了,哥哥。” 霍野熟练地撩完人,熟练的甩掉丢魂失魄的老男人后,熟练的点着手里的钞票。 一千三,艹,给也不知道给个整数,凑个两千很难吗?早知道刚才弯腰捡一捡台上的钞票好了。 刚才他就应该跟这人隔壁那个肌肉男互动的。 金玉在外,抠门其中的老男人,凑近了他还嫌他有老人味呢。 霍野推门钻进后台。 杂乱又无序的酒吧后台跟太上老君炼丹炉似的浓郁烟雾缭绕着。 两两三三的年轻又靓丽的男孩子瘫坐在沙发上和镜子前,白皙的手指飞舞着打游戏。 很快,连续被队友坑的埋怨声和恶毒的咒骂声便此起彼伏。 霍野推门就看见后台这幅死样子,他扇了扇面前的呛人的烟味,翻白眼道:“抽不死你们,一群肺痨鬼。” 他和这群长相精致乖巧的小男孩们不一样,他长相和名字一样,偏野,晚上舞台上旖旎的灯光一打,显得又野又辣,再配上宽肩窄腰,大长腿的标准男模身材,在台上一群塞着增高垫,踩着厚底皮鞋又没二两肉的男孩子堆里脱颖而出。 所以即使他是兼职,酒吧的经理也愿意花同样的钱请他。 “呦呵,名牌大学生又来跳艳舞了,瞧不上我们,你又是什么高贵的东西,还不是为了来钱快跟我们一样出来卖笑。” 窝在黑皮沙发上说话的边尧是所有人里长得最乖巧的一个,偏偏嘴也最贱,当然贱也是贱同事,到了客人那里还不是摇尾乞求。 镜子里,霍野右边的眉毛被刻意截断,他眉眼狠厉,琥珀色的眼珠子一错不错的觑着边尧。 后者突然像是被谁隔空抽了一巴掌,无端的打了个冷战,满脸戚戚的站起来一扭一扭的走远了。 霍野对着镜子戴上菱形黑色耳钉,暗骂了一句:“傻逼软蛋。” 他出来卖笑怎么了?他妈的这个操蛋的世界卖什么不是卖,他只是跳跳舞大把的钞票就到手了。 有钱比什么都强,边尧这个死鸭子天天跟这个客人出外场,居然还好腆着脸讥讽他,大泥潭里谁也不比谁干净。 不,也不对。 霍野点了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他只是为了大学学费、生活费和外债来的,他有正当理由,他前程大好......照这个经济形势可能也不好,但他至少有学历,总比这群烂泥强。 七岁那年,妈妈把霍野带去见了一个算命先生,那瞎子在他头上乱摸乱捏,又看着他短的令人发指的学业线,最后得出结论:他这辈子就是个没学历的混子,不进监狱称王称霸算是好的了。 那死瞎子说话真难听,说他铁定废了,不要指望一个早晚要进去的人养老,最后明着让她妈重开小号。 可惜他妈没要成。 八岁那年,妈妈去周家当保姆,他就在周家遇上了周叙白,那个见面第一晚就哭哭啼啼拉着他的t恤下摆叫哥哥留下陪他睡觉的小屁孩。 他要是知道从此之后这个看着矜贵乖巧的小少爷从此就黏上他,他那晚睡桥洞都不会跟着妈妈去周家。 但霍野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没有沦落到去违法犯罪,都怪前十年周叙白无时不刻不死命黏着他,他根本没有学坏的时间。 一年前周叙白去了国外留学,他终于自由了,但人也定型了。 小时候痴迷的小偷小摸的刺激,现在对开阔了眼界的他来说只能算是一种儿童的心理障碍。 他并不是突兀的想到周叙白这个烦人精,是因为对方今天从国外回来。 那个疯子,一年半完成了旁人四年的课程,要死要活、撒泼打滚拒绝了周父周母要他留在国外深造的要求,急着投胎似的滚回了国。 也不知道是为了谁。 通讯记录上一串未知联系人来电,用脚想也知道是那个丧心病狂的粘人精。 正巧这时,田如蓉的语音消息从屏幕顶端弹了出来。 霍野熄灭了烟,骂了一句脏话让所有人都闭嘴后,才将手机贴在耳畔听妈妈发来的语音信息,他开了扩音器,中年女人絮叨的声音清晰明了的回荡在不大的后台。 “小野,前天我就跟你说了,少爷要你去机场接他。今天是少爷回来的日子,你去接他没有?这十几年人家帮了你很多,我生病的时候他也给你拿钱,你要懂得感恩,少爷吩咐的事,你都要好好做到知不知道?” 霍野心气翻涌,他最看不上周叙白一联系不上他就通过他妈向他传话。 这个心机男。 他更讨厌他妈妈时不时冒出来的这种话,好像她是人家的保姆,就连她的儿子他都连带着卖给了周家似的,在他妈嘴里他永远永远都欠周家,永远永远都欠周叙白。 他明明已经在努力赚钱还债了,怎么周叙白还是不放过他! 霍野咬的牙嘎吱作响,腮旁的咬肌绷的死紧,他垂下头,又缓慢的抬起来,火气已经被压了下去,他熟练的阳奉阴违道:“嗯,在机场了,我知道的,妈。” 语音条发送。 周围人还是静悄悄的,但都拿一种奇异的眼神悄悄的打量着霍野。 好像他是那种被包养了还耐不住寂寞出来找刺激的二奶一样。 “看屁看!再看挖眼珠子!” 霍野从包里拿出一本厚书,随即把包扔到沙发上,激起一片灰蒙蒙的烟灰。 瞬间,黏在他身上的又湿又咸的目光荡然无存。 这群人就是欠揍。 霍野将长腿搭在化妆桌上,眉头紧锁的看着腿上那本印着《亲妈剧本》四个粉红大字的厚书。 这书今早凭空从空中掉下来,跟长了眼似的砸在他脑袋上,差点没给他砸出脑震荡。 有人用潦草又有点秀气的字体写了几页纸,字迹不拘小节,应该是一笔挥就,写的飞快,没有任何修改的痕迹,看起来对方很满意自己的故事。 【阴湿1从国外回来,他在机场等了整整一下午,却迟迟没等到自己的心上人......】 呦,看来是个单方面暗恋,求而不得的爱情故事。 他是个坏蛋,就爱看旁人抓心挠肝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就爱看人在感情里犯贱。 霍野挑了挑眉,又点燃了一根烟,点点火星在昏暗的休息室发着灼目的光。 他起了好奇,饶有兴趣的又翻了一页。 【1是当地有名富豪家的独子,自小出类拔萃,他的一生无比顺遂,直到七岁那年遇到命中注定的爱人0。0是保姆家的孩子,在穷人区摸爬滚打长大,冷漠狠厉。1第一次见到小混混0,就送上自己最喜欢吃的小蛋糕,却被0用蛋糕糊了一脸。】 【1眼眶通红的不解的看着0,0却翘起单侧嘴角邪笑道:“老子不用你施舍,该死的有钱人。”】 “......”等等。 富豪家独子,七岁遇到保姆家的小混混,被用蛋糕糊一脸,还有这页最后这句话。 这他妈不正是他八岁那年在周家第一次见到周叙白发生的事吗?! 当时他被田如蓉带到周家,周叙白正好七岁,对方见到他的第一面就笑的灿烂的让人生厌。 大人们在谈事,周叙白却小心翼翼的捧着蛋糕到他跟前,献宝一样将蛋糕献给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轻轻道:“哥哥吃,很甜的。” 霍野当时看了眼对方得体隐奢的打扮,和丝毫没有被世俗伤害过的天真脸庞,心底突然冒出一股邪火,那种莫名出现的毁灭欲支配了他。 他笑着接过蛋糕,很混蛋的对着周叙白白皙的小脸狠狠拍了上去。 很好,这下他可以离开这栋金碧辉煌的大房子去住桥洞了。 因为他家的房子被他自命不凡的爸妈抵押出去做了生意,结果赔的血本无归,他只能跟着妈妈来主人家落脚。 但比起束手束脚的寄人篱下,还是混在网吧或者住桥洞比较适合他。 但他当晚仍旧住在周家,因为周叙白假称自己不小心摔在了蛋糕上,还扯着他的衣角嚎啕大哭,不让他离开。 这个受虐狂、神经病。 再往后翻页,一片空白,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霍野眉头紧锁,呆愣在原地,直到烟烧到末尾,烫到他的手。 他摁灭了烟,还是想不出究竟是谁写的这倒霉东西。 周叙白? 不可能,他今天下午八点钟才从大洋彼岸飞回国,总不能是他从飞机上扔下来的书正好砸准了他的头吧? 霍野被自己离谱的想法逗笑了。 镜子里男生绽开笑容的脸像是一朵开得正盛的野玫瑰,哪怕浑身是刺,想折断它的仍旧大有人在。 字不是周叙白的,更像是个女生的。 他细想了想,这些事他没和任何女生说过。周叙白就更不可能了,他生怕自己被周父周母赶出家门,根本不敢把霍野糊他一脸蛋糕的事透露出去半分。 那究竟是谁写这些东西恶心他。 虽然他是一个直男,但常年混迹在gay吧,自然也知道1和0的含义。 书里什么意思?他是0,周叙白那个小白脸、爱哭鬼是1,什么眼神,他们就算真的在一起,他也必然是上面那个。 还他妈的什么“他的一生无比顺遂,直到七岁那年遇到命中注定的爱人0”,什么傻逼恋爱小说桥段,这人有病吧! 想的头疼,他干脆把书仍回包里,喘了口气又换了身衣裳后又钻出了后台。 这个月的生活费还没找落呢,今晚最好也能有个冤大头多点他几支贴身舞。 经理迎上来,说卡座那边有人点名要他跳舞。 这是常事,霍野在这里很受欢迎,一晚上有几个点他名的客人没什么稀奇的,稀奇的事这人居然一个人开了卡座,更稀奇的是这人头戴鸭舌帽,帽子下还有墨镜和口罩,一整个黑色特工。 霍野觉得这人不是个小明星就是家里有人,有狗仔蹲守,或者正在闹离婚怕被私家侦探拍到。 他好奇心起,遂自己点了瓶酒拎过去。 见霍野靠近,那人朝他看过来,似乎还是个生手,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搁在腿上蜷曲了下才松开。 明明沙发和桌子中间还有很大一块空间,霍野偏偏长腿一迈跨在那人身上,他扶着沙发往下坐,却不实实坐下,双腿跪在沙发上,用腰腹和大腿的力量悬空在男人身上。 他垂下头小声在男人耳畔吹气道:“很紧张?第一次来啊。” 对方轻轻点了点头,手却自然而然的抚上他的腰肢,而后紧紧一攥,用力之大像是生怕霍野跑了似的。 霍野皱起眉,他有点想骂人,但想起马上攒够的债务,好性儿的垂敛了眉眼,调笑道:“哥哥,你不松手我可跳不了舞,不然时间到了,我们经理可不退钱哦。” 一提到钱,男人果真从善如流撒开了手。 霍野转身时翻了个白眼,再转过身,已经进了状态,他引着男人拽住自己脖子上松垮领带的下摆,随着音乐开始在男人身上顶胯。 粉紫色的旖旎灯光下,霍野身穿窄腰的白色衬衫,黑色皮质肩带勒的胸前布料鼓鼓的,他被人拽着领带,野性的摆动的身体。 没有丝毫取悦的态度,却偏偏如此勾魂摄魄。 到了一个音乐节点,霍野咬着衬衫下摆,将布料下姣好的□□暴露在男人视野里,这里需要对方做出互动,有一个摸腹肌的动作,霍野当然不会让人真的摸到他,但互动还是要有的。 可沙发上,男人的手攥成了拳,手背青筋毕露,不肯摸上来。 霍野加大了扭胯的力度,白皙的肌肤在暧昧混乱的灯光下扎眼极了。 这是个很容易挑逗起男人欲望的动作,霍野驾轻就熟,他估摸着差不多了,牵着对方的手虚虚的搁在自己的腹部。 这一下似乎激怒了对方,他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一把甩开了霍野的手臂。 ??!有病吧。 霍野余光瞟到隔壁卡座的人都看呆了,往往到了这个节点,客人都会反响热烈,需要他多加防范被人揩油,偏偏他□□的男人居然他妈的拒绝了他。 他心里没底,这人不会想事后打差评退钱白嫖吧?! 妈的,不跳了,能少损失一点是一点。 霍野气不顺,踹了下沙发转身就走,却被一双肌肉精韧的小臂从后面拦腰抱住,同时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那人道:“好久不见,哥。” 霍野转身,手指不自觉的颤抖着,但他动作很快,三下五除二的将那人的帽子、墨镜、口罩全拽了下来。 那张时常贸然出现在半夜噩梦里的脸明明白白的在他眼前。 心脏在胸腔中不受控制的震颤,血液哗啦啦的倒流,四肢百骸重新陷入麻木。 他咬牙道:“周叙白,你他妈怎么在这儿?!”【】 2、第 2 章 周叙白那张矜贵又洋溢着天真的脸在晃动的灯光里若隐若现,只有那双漆黑的眼眸在黑暗处也亮极了,正一错不错的盯紧了霍野。 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锁定了猎物,危险又极具压迫感。 霍野暴露在这种赤裸裸的目光下浑身不自在,他逃避一样低头扣着衬衫的扣子,将领口下的口子都扣上,领带打好,直到整理到喉咙发紧才停手。 他莫名心虚的飞快瞥了一眼周叙白,尽量心平气和道:“看屁看,你怎么在这儿,伯父伯母都在家里等你,你他妈居然来gay吧点舞,你他妈疯了吧你。” 周家家风严谨,周家父母对周叙白从小要求严格,甚至称得上苛刻,要是让周父知道了他来这种场合,周叙白吃不了兜着走。 “他们今天让我妈做的都是你爱吃的,滚回去当你的乖儿子去。” 霍野不想再多废话,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周叙白穷追不舍,不远不近的缀在他身后,甚至想跟他一起钻进后台。 跟小时候一样,闹人的粘人精一个。 霍野推了他一把,不让他进去,气急败坏道:“你有病啊,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里面一群妖精吃人不吐骨头的。” 特别是周叙白这样的,高大有钱又顶帅,在哪里不受欢迎,后台那群不三不四的饥渴gay保准得一窝蜂缠上。 想到周父周母会把这些人惹出的麻烦算到他的头上,烦都烦死了。 “你缺钱吗?”周叙白被推后,眼神受伤,颤着纤浓的长睫毛认真道:“高考后,我给你的卡里面有三百万,不够的话,可以再问我要,为什么要......” 他住了嘴,掩去了自己羞于启齿又伤人的形容词,满是困惑看向霍野。 霍野手肘撑着吧台,点烟的动作漫不经心,眉宇间却因为周叙白的话凝聚了郁色。 他上半身隐匿在阴影中,唯有指尖闪着点点火星。 那张殷红的嘴张了张,呛人的烟雾和话语一同涌出。 “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自说自话,当年我有说过要你的钱吗?” 烟雾中的语调先是平静,后来像是装不下去了,直白的带上抑制不住的激烈和戾气。 “还是你觉得我离了你就活不下去啊?我他妈的用你施舍?老子不需要你的臭钱。” 那卡他一直放着,一分没动,就是因为不想再和周叙白这个给他带来所有人生阴影的人扯上任何关系。 “我的钱臭?” 周叙白面色一冷,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寒光,他从黑暗中迈出径直向霍野逼近了两步,高大身形投下的阴影瞬间覆盖了面前的人。 “那你现在赚的钱就很干净吗?” 霍野不紧不慢的抽着烟,听到他的质问,从容的将烟摁灭。 接着,他抡起拳头便给了周叙白一下,这一拳用足了力气,骨头和皮肉碰撞的响声在浑浊的空气中炸开。 “周叙白,你以为你是谁,你他妈有什么资格管我?” 周叙白被打翻在地,嘴角青紫,红唇破裂,一道血从裂口处蜿蜒到下巴,最后滴在他干净的t恤上,在靠近心口的位置晕染成了一朵血花。 周遭原本跳的正嗨的男男女女犹如游鱼般散开,有人嘴里还骂骂咧咧,嫌霍野发神经。 周叙白甩开想拉他起来的手,虚弱的咳嗽了两声,又吐出一点血,咬牙沉吟了片刻后,不知道犯什么病,突然态度大改,抬头眼神湿漉漉的仰望着霍野道:“哥,对不起,是我说错了。但我已经从国外回来了,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辞职好不好?” 又他妈的是这样! 霍野尾部上挑的眼睛中燃着焚天怒火,十几年萃取的毒汁在体内咕嘟咕嘟的沸腾冒泡。 周叙白每一次摆出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霍野都会被他眼里不作伪的天真和自以为是刺伤。 他无法抑制怒火的高高举起烟灰缸,在众人的骂爹骂娘尖叫声中朝着周叙白的方向毫不留情的砸了过去。 周叙白一动不动,烟灰缸擦过他的额角,猛地摔碎在地板上,一阵噼里啪啦过后,周叙白脸上多了一道拇指长的细小伤口。 被溅起的玻璃片划伤了。 周叙白眼睛眨也不眨的任血在脸上流淌,伤口虽小,但造成的效果很是狰狞,再加上周叙白脸嫩,一经对比更加夸张,不少人看到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中招的那个却像是感受不到疼一样,梗着脖子死死的盯着霍野,眼底酝酿着旁人看不懂的东西。 霍野眸子颤了颤,他扔的方向掐的很准,既不会真伤到人,又能吓退周叙白,却不想对方躲也不躲,摆出一副引颈受戮的死样子,脸上便顺利的挂了彩。 “......” 艹了。 周家父母要是知道这事,他妈保姆也不用干了......这样也好,省的她老是逼他跟周叙白扯上关系。 最好是两家从此一刀两断一了百了,他就解脱了。 “滚吧,别再让我看到你。” 霍野逃也似的钻进了后台,没有再往后看一眼,就像他一年半之前从机场逃走的那次一样。 狼狈、惶恐,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窃喜。 那次逃走,是周叙白替他俩申请了国外同个城市的两所学校。 周叙白要霍野陪他一起去国外念书,要霍野继续给他当书童,要霍野继续活在他的阴影里见不得光,要霍野永远衬托他的高大伟岸,要夺走霍野的全部赖以生存的氧气。 霍野当然不愿意,所以他跑了,临阵脱逃,只有周叙白一个人被周父押着上了飞机。 他好不容易有了一年半自由喘息的机会,可周叙白偏偏回来了,一回来便打破了霍野平静的生活。 凭什么?! 霍野咬着牙,在后台收拾好书包跟经理请了假,为了避开周叙白从后门直接出了酒吧。 比起再被周叙白缠上,他宁愿少赚一晚上快钱。 该死的周叙白。 酒吧后门外的小巷子黑暗匝长又逼仄。 凌乱的脚步声在霍野身后响起的时候,他反应迅速极了,转身揪住那人的领子将人抵在墙上。 “周叙白,你他妈有完没完?!” “哇哦,这是什么意思?一种小情趣?” 月光打下来,被霍野摁在墙上那个人眉眼深邃,肤色偏黑,表情戏谑又轻浮,不是周叙白,是今晚那个给霍野塞钱的老男人。 老男人饶有兴致的扫视着男孩锋利的眉眼,和与上半张脸形成鲜明对比的嫣红的,花瓣形状的柔软的唇,鼻端萦绕着从霍野身上散发出来的清苦与甜腻交织的香味。 方才看男孩跳舞的时候他只是有些动心,现在他的欲望已经因对方全然失控,全身上下的雄性因子都在鼓噪。 他毫不犹豫的朝对方发出邀约,胜券在握道:“去其他地方,我请你喝一杯?” ———— 酒店楼下吧台。 男人用黏稠的眼神扫过霍野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纤长的脖颈,白皙的手腕和因为动作衬衫崩开后露在外头的明显的锁骨。 又看着霍野微微张开嘴唇,将血浆一般浓郁的鸡尾酒一口吞了下去后,提出要去厕所。 男人点点头,带着人往里走。 霍野和寻常他遇到的形形色色的男孩不一样,身上丝毫没有矫揉造作,只有不加修饰的粗粝,和满眼的欲念,那欲念重到可以流淌出他的身体,伸出邀约的触角裹挟住每一个路过的好色之徒。 霍野也许都不知道他致命的吸引力就在毫不掩饰的欲望上,他的欲望或许是色欲,或许是钱欲,但不论什么,男人都有自信拿捏这个男孩。 于是霍野刚出厕所,他便自信的将一张房卡放到了洗手台上。 “宝贝,五万,去房里等我,或者现在跪下用嘴。” 他开出了自认为的远超市场的高价,还贴心的留出了一些时间给这个青涩的男孩考虑,却因为太过沉醉而没注意到霍野脸上凉薄又讥讽的神情。 五万还想让他用嘴?还在厕所?想屁吃! 周叙白好声好气的上供给他三百万出来都换不到他的好脸色。五万,周叙白十二岁的时候弄坏了他给隔壁班花的手工定情信物都赔了他不止五万,最后用压岁钱赔了他六万六,附带一千字保证书,他才肯重新跟那小子说话。 霍野顺利的被气笑了,他这辈子就没听到过这么离谱的话。 这人还真是长得丑,想得美。 “哥们,五万你都拿得出手?”霍野嗤笑道:“你让我上你我都不愿意,人老屁股松的老货,谁知道你的钱是不是好道来的,你卖屁股你到大街上吆喝去,我可不是!” “宝贝,你给脸不要脸是不是?!” 原本手拿把掐的人冷不丁被拒绝,先是一怔,然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不知道那句话刺痛了他,男人扬起手居然想扇霍野,只不过他的手还没落下来,人就先一个踉跄之后,瞬间瘫软了。 霍野眼睁睁的看着人软面条似的瘫倒在地,血瞬间从男人后脑勺溢出,汇成了一小滩,血泊里还有碎掉的酒瓶玻璃。 鼻青脸肿的周叙白拿着半截酒瓶站在那里,年轻的脸上阴沉无比,没好气道:“你嫌我的钱臭,这就是你赚外快的方式之一?在外面就能给这种贱人打着玩?我居然还不知道你有当m的癖好。” 他说着重话,还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红着眼眶瞥着霍野。 霍野被他一阵信息密集的话砸蒙了,先想的不是他怎么在这儿,而是这小子这一年半在美国干什么了?! 出去还是干干净净一张白纸,回来不仅理论知识丰富了不少,还能脸不红心不跳的把这种话对他说出来。 他张了张嘴,震惊的无以复加:“你他妈的......到底学了点什么啊。” 周家父母一定会被现在的周叙白吓死。 男厕所隔间有人听到动静探头出来看,霍野一把拽住还伫立在原地的周叙白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傻逼啊你,跑啊!” ———— 周叙白死活不肯回周家,霍野甩都甩不开,知道对方铁了心尾随自己回家。 他也只能随周叙白去,这当然不是因为他心软,而是有历史原因的。 他十一岁的时候打算自己去游乐园和女同桌约会,周叙白撒泼打滚要跟着,他当然不能带个电灯泡,遂甩了他自己去。 谁成想不满十岁的周叙白能一路尾随他跟到游乐园。 周家父母找不见孩子直接报了警,这事闹的满城风雨,传到霍野耳朵里时,他心里直打鼓,怕孩子丢了这件事大人们会算到他头上,刚想调头回去帮忙找找人。 结果挂断电话回头一看,周叙白就在人堆里幽幽的盯着自己。 那眼神跟男鬼一样瘆人,霍野瞬间从头凉到脚。 自此之后,霍野再也不敢甩开周叙白,有一部分是因为周父周母的嘱托,还有一部分是那件事发生后很多年里,他独自一人时总是疑神疑鬼的,觉得周叙白又悄悄跟在他身后用那种眼神盯着他。 这种感觉直到周叙白去美国念书才完全消失。 现在他要明着甩掉周叙白当然好甩,难得是这小子追踪技术堪比fbi,自己去哪里他都能悄悄跟踪过去。 这跟他把人带在身边没区别,所以他也懒得矫情,一起就一起,总比被神经病暗中跟踪好。 霍野有宿舍,但经常半夜打工错过宵禁,所以他在外边也租了房子。 不过他是不可能带周叙白去的,那样会暴露他的地址。 所有他自顾自钻进了一家简陋老旧的小宾馆,企图以此逼集洁癖与公主病于一身的周少爷回家。 门一推开,青绿色调为主的逼仄房间映入眼帘。 所有的家具都是半新不旧的,老式的空调油黄,积着一层灰,幸好现在也不算多热,霍野打算开个窗凑合一下。 神奇的是,周叙白居然没抱怨这地方多么脏多么破,甚至没露出一丝一毫的嫌弃之情。 他默默从床头柜下取出两双一次性拖鞋垫,换了鞋,又像个小媳妇似的重新铺床叠被,一副真的要睡在这里的模样。 霍野看呆了。 从前别说让周大少爷在这种环境里铺床了,让他多呼吸这里的一丝口气他都要崩溃,然后拉着霍野去宝格丽开个套房。 霍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觉得身体有点热,下意识怀疑酒店那个老东西有没有下药,但又觉得对方没那个胆子,所以只是边揪起衬衫忽扇着灌凉气,边翘起长腿点烟道:“你......在国外还适应吗?” 他觉得周叙白吃了不少苦头,但按照周家的财力来说,不应该啊。 见霍野主动搭话,周叙白惊喜的抬起眼,腼腆的笑道:“刚开始还可以。” “后来我快攒够学分毕业时,跟爸妈说我要回国,他们不愿意,就断了我的卡,但是那半年里我也赚到了好多钱。” 不是实话,既然有钱干嘛要吃苦? 霍野看着他白皙的脸蛋吐出一口烟,在烟雾缭绕中抬起下巴指了指铺好的床道:“你以前可没这么落地,既然有钱,干嘛苛待自己?现在这破地方你都能忍,以前不是普通的高端酒店都入不了你的眼吗?” 周叙白走到沙发跟前半跪下来,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仗着个子大手长,极具保护欲的将沙发上的人半圈了起来。 他任由从霍野嘴里溢出的白烟打在脸上,下意识想凑上去,却被一只玉白的脚踩在锁骨处推远了些。 周叙白当然不能放过送上门的福利,他将霍野伶仃的脚踝攥在手掌里,欲念深重的盯着对方不爽的眉眼一字一句道:“你当年答应我,只要我给你三百万,就跟我去美国,但你食言了。我想来想去,只能是因为我给的钱太少了,你才生我的气,不愿意跟我去美国。” “所以,我想把攒下来的钱都给你。” “这样,我可以得到你的原谅吗?” “哥哥。”【】 3、第 3 章 听到周叙白叫“哥哥”,霍野心尖一颤,连带着手都抖了抖,烟灰掉在了沙发上,他张嘴骂道:“你有病啊,永远这么自以为是嘛?” “我为什么不去美国,你难道不会先问问我吗?凭什么又自顾自的下结论啊......” 咒骂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霍野心软了,而是因为他才想起来,他当年一出机场就把周叙白全平台拉黑了。 他根本联系不到自己,所以才会把错全归结到钱上。 但实际情况是,周叙白的存在对霍野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困扰。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钱,而是周叙白彻底从他的生命中消失。 霍野咬着下殷红唇,终究没把心里话说出口。 周叙白这个人,不是让他消失就会心碎消失的类型,他从小就犟,越激越逆反,还是得顺毛捋。 只不过他体温越来越热,脸都快被蒸熟了,他一脚踹在周叙白腹肌上道:“滚远点,热死了!” 脚踝上的大手愈发的掐紧了,修长的五指像是要陷在那暖白的皮肉里似的,疼的霍野蹙起眉又给了周叙白一拳。 周叙白的脸被打的偏了偏,却攥着那节脚踝死活不放手,只闷声道:“哥,你中招了。” 霍野脑袋嗡的一下清醒半分,艹,那抠逼老东西真敢给他下药,怪不得酒店吧台那杯血腥玛丽味道偏苦涩。 这就叫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要不是周叙白来得快,他再跟那老抠逼对骂一会儿,等到药效发作,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嘴里发苦,身体也在持续发热,有个地方不受控制的涨大,脑子也搅成一团,但在一团浆糊中他反而想到了从前一直不敢面对的东西。 他的人生好像一直在幸亏有周叙白,和恨死周叙白了这两种模式里打转,鬼打墙一样。 网上好像有句话,叫什么不论对对方产生了那种情感,是爱还是恨,本质都是围着对方转。他过去一直以为是周叙白死皮不要脸的在围着他转,但他现在觉得,周叙白和他的脖子上套着同一根铁链,周叙白在围着他转的同时,他也在被迫围着周叙白转。 “哥哥。” 周叙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霍野低头,才发现自己的小腿不知什么时候搭在男生的宽肩上,对方的大手搁在他大腿内侧不轻不重的捏着。 周叙白用脸蹭着他的腿弯,大手往上走,攥住了他:“今晚我可以帮你,就当是我的赔罪,我们以前不就是这样互帮互助的吗?” 的确,这对男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们两个青春期之后就没少互助。 霍野没说话,头搁在沙发背上仰着,脆弱的脖颈毫不设防的暴露在外头,然后一动不动,算是默许了周叙白的动作。 霍野爽到了,他抬起胳膊挡住红粉发烫的脸,搭在男人肩膀上的脚趾蜷缩痉挛了几下后,用另一只手颤颤巍巍的夹着烟送到嘴边。 浑身上下,连指尖都泛着粉。 那个老抠逼下的药应该是稀释过,没有很猛烈,但也绝对不好对付。 他们连着解决了好几次,霍野完全下去的时候,都已经凌晨两点了。 霍野解决完连句话都没有,像极了提了裤子就不认账的渣男,栽倒在床上倒头就睡,只剩下周叙白在默默收拾着残局,甚至他动静大了,还要被霍野呲。 凌晨两点半,周叙白蹑手蹑脚的上了床,面朝霍野,嗅着对方身上清苦与甜腻交织的味道满脸幸福的闭上了眼睛。 凌晨三点。 霍野睁开眼,眼底一片清醒。 他拎着包进了厕所,坐在马桶上翻开那本《亲妈剧本》,后面原本空白的页面出现了几行字。 这次它直接不装了,1和0的位置都变成了周叙白和霍野的名字。 【周叙白找上霍野跳舞的酒吧,他点了霍野,看着他在自己身上跳着挑逗的舞,如同目睹妻子红杏出墙的丈夫一样愤懑无比,只觉得头顶绿油油,恨不得将从前看过霍野跳舞的人全都大卸八块!】 【之后,周叙白跟着霍野来到小宾馆,帮霍野解决欲望,诚然,他绝不会放过那个给霍野下药的男人,但心底却升起一丝微妙的窃喜:今夜,他和霍野,很像一对蜷缩在老旧出租屋的情侣,彼此依偎,过着有今朝没明日,只有彼此的生活。】 【而且周叙白觉得,哥哥肯定原谅他了。】 “......”原谅你个鸡毛原谅。 霍野深吸了一口气,没憋住,气笑了。 “如同目睹妻子红杏出墙的丈夫一样愤懑无比” 这一句狗屎话在霍野脑子里萦绕不去,他点着了烟,抄起手靠在床头靠着的墙上,一点点烟灰飘飘悠悠的落到周叙白的鼻尖。 霍野看着床上的睡美人,心脏里盛满了一碰即死的浓绿毒汁,滔天的怒火烧光了他的理智,现在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想法,那就是床上这个小兔崽子还他妈的真敢觊觎他屁股?! 他除了刚见到这死小子的时候用蛋糕糊了他一脸,一年前在机场逃跑,其他还有什么对不起他的?!他凭什么对自己产生这么恶俗的想法?! 这些年他受周家人和他妈的命。跟个老妈子一样任劳任怨的跟在周叙白身后,为了这个少爷,他在学校连降两级,跟可爱的女同桌说拜拜,就为了给该死的周叙白当书童,不得自由。 在周家,他寄人篱下,忍辱负重,天天硬吃周家人画的毒大饼,什么未来让他给周叙白继续当特助了,一直辅助周叙白了,一辈子给周叙白当副手了。 一群神经病,谁问过他愿不愿意了,艹! 他这十年间又当保镖,又当保姆,还他妈当玩伴,都没有加班工资,周叙白还敢把注意打到他屁股上! 霍野越想越委屈,眼眶瞬间嫣红,死死的咬住口腔内侧软肉,咬破了流血,一股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 周叙白就该斩首、五马分尸、受遍酷刑扔到炮烙上烫死。 霍野叼着烟,双手在空中一合,掐死周叙白算了。 可是他没有,手落下去在周叙白脸和脖子上晃了一圈,最终也只是扫走了他鼻尖上的烟灰。 这不代表霍野会轻易放过对方,他利落的穿上皮衣,叼着烟走出了门。 再回来时,他轻轻将一张黑色银行卡放回了周叙白裤子口袋里,这就是之前高考后周叙白为了求他陪自己去美国给他的那一张。 里面的三百万,霍野给妈妈治病花了五十万,还剩二百五十万,这几年霍野打工的工资一直在往里转,今夜之前,卡里已经有二百七十万了。 刚才霍野出去撸了把网贷,将将把剩下的三十万填满。 三百万。 完璧归赵。 他跟周叙白再不相欠。 最好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而后宾馆房间的门便被敲响了,霍野去开门。 门外,周家的管家陈叔叔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霍野,没说什么,径直带着一队保镖将仍在美梦中的周叙白“请”了回去。 明明整个绑人过程只有几分钟不到,可在霍野眼里周叙白的反应像是被慢放的电影镜头一样,放大,匝长。 周叙白被一群人控制住先是还未从睡梦中完全苏醒的懵懂,后是慌张,他的眼睛左顾右盼一直在找霍野,等到终于看到靠在墙边看戏的霍野,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求救,而后,他意识到了什么,看过来的眼神就变成了不可抑制的怒火,和遭到背叛的痛苦,再到绝望,再到灰暗。 在周叙白仍旧是愤怒阶段时,他一边疯狂的挣扎着,一边死死的盯着霍野咬牙切齿道:“霍野,你很好。” 一句多么带有复仇主义色彩兼具留白美感的话啊。 霍野很欣慰,周叙白真的因此跟他翻脸,他喜闻乐见,因为他宁愿在背后捅他的是刀子。 他关上门,隔绝了所有仇视和好奇的目光,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合衣躺回了床上。 据他妈妈的消息,周家父母打算让周叙白在美国深造,甚至于毕业后也留在那里,发展周家在美国的产业。 他想起周父那个东亚家长控制狂的劲儿,笑着阖上眼,周叙白近十年都别想再回国骚扰他了。 —————— 暑假过去,霍野回到校园,正在跟学生会的学长温时与磨一个温家和学院合作的项目学生参与名额。 按理说这所对学生考核极严,综合素质要求极高的名牌大学霍野是考不上的,不是他脑子不聪明,只是实在讨厌学习,不过后来住进周家,高中三年在周叙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督促下,他靠着擦边分数线进了a大。 周叙白飞去美国后,霍野像所有离开监督者便放飞自我的大学生一样,直接不学了,课是能翘就翘,所有考试都是临时抱佛脚,期末复习既预习,大二上学期,他连挂三科,更夸张的是,实践分为0。 快开学的时候,辅导员特地给他打电话,再不做拿不到实践学分,绝对会影响正常毕业。 霍野觉得这是屁话,但想起学校的高要求骚操作,还是想了个办法,他搞定事情的步骤就是搞定做这件事的人。 当然是男人。 霍野在垃圾桶盖子上摁灭了烟,嗤笑了一下,自从青春期发现他对男人的吸引力比女人大之后,他就决定物尽其用。 无非勾勾手指的事,这群男人便会争先恐后的为了让他笑一笑扑上来为他解决很多力所能及的小事。 学生会主席温时与就是这样一个人,从前他一直在对霍野示好,给了他一些不大不小的恩惠和便利。 但霍野天生是享受服务型人格,心安理得的将这些示好收入囊中并对温时与冷脸以待。 参加温家这个项目可以一次性拿到足够的实践分,想一次性解决实践学分的事又不想费事,温时与就是那个最好的选择,于是他在暑假末尾的时候答应了对方的追求。 温时与性子温和,但在见面这件事上非常执着。 暑假里霍野都是托词打工没时间才躲了过去,今天新学期开学,温时与第一时间要跟他见面。 霍野烦得要死,但好像再不见面也说不过去,他怕对方不肯给他好好干活,这才勉勉强强来了。 手机震了震,学长温时与的消息弹出来。 “宝宝等急了吧,我这边会就快开完了,你过来阶梯教室这边好不好?老公想第一时间看到你。” 淦,真恶心。 霍野叼着烟,神情冷漠的发着骚话:“嗯嗯,马上过去了,想你。”想你个二大爷的腿! 要不是温时与有用,他才懒得整这些,只要这件事一结束,实践学分到手,他马上踹了对方。【】 4、第 4 章 散会了。 开会的教室在教学楼的负一层,要从大门侧面走下去一层阶梯才能找到入口。 学生会和融媒体中心的人陆陆续续从楼梯上走上来。 大家抬头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倚在柱子上的那个腿长腰细的男孩,天已斜阳,油画般浓郁的日暮色泽照在男孩大半张脸上。 霍野的头发比上学期略长了些,黑色微卷的发丝落在肩颈处,从墨黑头发中脱颖而出的那张白皙的脸上眉眼总是锋利的,鼻子也是高挺的,偏偏那张红唇柔软又湿润,微微张合的时候,总会衬得主人欲念深重,一瞬间便能吸引所有人的注视。 他是野性与美感的混合体,周身总是游走着混沌的欲念,就像一支充满了危险和致命吸引力的野玫瑰。 刚开完会出来的人都知道那是霍野,会长新交往的男朋友,他们都知道这事是因为这张脸整整在温时与的朋友圈挂了一个星期,哪怕现在也在朋友圈背景里躺着。 原本大家都觉得会长太过于炫耀,那张照片的确惊为天人,但一看就是狠狠上科技狠活p出来的,实在是美到不真实,大家私底下还偷偷笑过会长,说他网恋居然找了个照骗。 可等今天众人真正见到霍野本人,那点同情瞬间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对他们会长艳福的狠狠嫉妒,同时也理解了为什么平日里几乎不更新朋友圈的人,为什么要将男朋友的照片刻意晒出来,毕竟要是他们搞定这样的男朋友,恐怕恨不得把霍野的照片投放到最高的写字楼巨屏上向所有人宣示主权! 温时与出来的时候,霍野不大不小的发了个脾气,他冷脸举着手机让对方看时间。 和说好的时间比,整整晚了五分钟! 他的时间就是金钱,五分钟都够他跳一支贴身舞了,这人凭什么堂而皇之的迟到,又不给钱! 温时与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边眼睛,不慌不忙的微微笑着道歉:“对不起,宝宝,融媒体中心的记者刚刚问了一些会议细节,我被绊住了脚。” “不过宝宝一定会原谅我的对不对?我带你去吃饭看电影好不好?还是你想去哪里玩,老公都包了。” 无聊的男人提出的无聊又廉价的约会方式。 没意思。 见霍野闷声盯着地板不作反应,温时与亲昵的揽上霍野的腰,激的霍野起了一身寒毛。 为什么要碰他,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但为了学分不得不周旋,他强忍着被男人无端触碰的反胃,撇嘴道:“我的名额什么时候弄好,你不会为了和我在一起所以骗我吧?” 温时与眼神一敛,笑道:“怎么会?宝宝的要求,我一定会做到。” 他看着霍野略微抗拒的肢体,手指轻抚过男孩艳丽的脸,为了哄小男友开心变魔术一样两指夹着一张卡道:“宝宝陪我去逛商圈好不好?今天我买单。” 霍野眼前一亮,黑卡,看来这姓温的还蛮有钱的,他暂时收回对他廉价的评价。 温时与的举动让霍野觉得有利可图,才勉强让他揽着自己往前走。 围在周围看热闹的众人口中的打趣声此起彼伏。 霍野烦躁的翻了个白眼,他虽然喜欢当炙手可热的中心人物,但要这个人群中心只有他自己才是最完美的。 温时与倒是满眼愉悦,像个抱得美人归的的胜者一样揽着霍野穿过人群。 “这里很好,如果您能让我尽快入学,就再好不过了。” 很尖锐又冷冰冰的,两个月前突然听到又消失的声音在耳旁炸开。 霍野心尖一颤,掀起眼皮,视线径直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暮色,撞进那人的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周叙白卫衣、运动裤,穿得跟个乖乖仔一样,和三个西装革履的老家伙走在一起,这几个人霍野在全校开会的台上见过,不是校长就是领导。 周叙白为什么在这儿?! 他不是应该被周父绑到飞机上送出国了吗? 走在最前面的面熟的家伙道:“当然当然,不说你母亲的嘱托,就单论你漂亮的履历,我们学校也非常欢迎。” “周小公子选择在我们学校读研,是我们学校的荣幸才对。” “......” 鼓噪的粘稠夏风裹挟了那群家伙的恭维声送到霍野耳边。 周叙白在不远处应付着恭维,可霍野能感觉到对方足以穿透人群的灼热视线始终在他身上游走。 可众人的视线却大部分从霍野身上转移到周叙白身上,人群中议论的对象也丝滑的换了主角。 “好帅啊。”“这是谁啊,我去,校长亲自带着逛校园!”“据说是从美国回来的留学生,因为专利还是什么的,被咱们学校破格录取了。”“不到二十就读硕士了?!”“不止呢,好像还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嫉妒了,这人生也太完美了吧。”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 那种伴随了他十几年的,永远被周叙白光芒覆盖的阴影又重新笼罩了他。 凡是有周叙白在的地方,他霍野就只能当个陪衬! 他又跟过来了。 他就知道周叙白是不会放过他的! 这个该死的东西,非要把他的人生全都毁了才甘心! “该死的,”霍野咬紧牙关,狭长上挑的眼睛眯了起来,“阴魂不散的东西!” 周叙白仔细读着霍野的口型,而后冷冰冰的笑起来,他低头在手机上打了一串什么发了出去。 “嗡嗡——” 霍野打开手机,挑出一条陌生人发送来的消息: “这两个月我给哥哥发的消息,哥哥一条都没有回,还要拉黑我,是不想再见到我了吗?” 霍野看都不仔细看,又一次删除消息拉黑用户一条龙服务,不带一点拖泥带水的熟练。 都知道了还凑上来问问问,这小鬼长大之后果然更讨人厌了! 但很快,另一条陌生人发来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哥哥,揽着你的男人知道你是个专门骗男人感情的骗子吗?” 下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那晚的破宾馆,霍野摊在绿色的沙发上,闭着眼,潮红的脸上是餍足的神色,他衣衫半褪,腿是岔开的,整张图春色盎然,让人一看就会产生下流的联想。 “我原本是想自己收藏的,但如果哥哥实在不听话,我不保证它会不会出现在哥勾引的人手机里。到时候,他究竟是会愤而与哥哥分手,还是对着哥哥的照片发泄欲望呢?哥哥猜一猜好不好?” 霍野一瞬间从头凉到脚,整个人像是木住了一样呆愣在原地。 他僵硬的瞥了瞥正和同学交谈的温时与,他倒是不在乎自己的照片被传得满天飞,但现在不行,不能让周叙白坏了他的好事,至少没拿到学分的时候不行。 他修长的手指一顿,回道:“你别给我犯贱,爱发你就发,老子什么时候要过脸?!” 可下一条消息进来的更快,映入眼帘的就是几行密密麻麻的字。 “哥哥又在发骚勾引男人吗?哥哥又在发骚勾引男人吗?哥哥又在发骚勾引男人吗?哥哥又在发骚勾引男人吗?哥哥又在发骚勾引男人吗?哥哥又在发骚勾引男人吗?哥哥又在发骚勾引男人吗?哥哥又在发骚勾引男人吗?哥哥又在发骚勾引男人吗?哥哥又在发骚勾引男人吗?哥哥又在发骚勾引男人吗?哥哥又在发骚勾引男人吗?哥哥又在发骚勾引男人吗?” 文字带来的羞辱感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这个混蛋! 霍野气到发抖,连温时与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单手捧着霍野的脸,仔细看了一会儿才问道:“宝宝,怎么了?是不是我说太久你站累了?我去开车,你乖乖的在这里等着好不好?” 霍野纤长的睫毛颤了颤,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快点。” 他没注意到因为温时与的触碰,周叙白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只觉得得尽快离周叙白远一点,才能保证不被这个小臂崽子气死。 霍野走下台阶,若有所感的往身后看,逆光里,周叙白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但他那双漆黑的眸子一直锁定在自己身上。 周叙白这个眼神,和他十岁尾随自己去游乐园时在人群中偷窥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样,不,变得更凶更厉了些。 霍野攥紧了拳头,却还是在夏末高温里打了个冷战。 无端的,他生出一种被黑暗中某种介质吞噬的感觉,好像那人会将他连皮带骨,啃食个干净。 霍野跟温时与逛街的时候因为周叙白的突然出现一直心不在焉的,但即使再心不在焉,霍野还是本能的带着人冲进奢侈品店,狠狠宰了温时与一笔。 废话,顶了他正牌男友的名头怎么可能不出出血。 温时与送他回家的时候先是企图跟上楼被霍野骂了一顿,后退而求其次,想要一个分别吻,霍野还是不愿意。 他可没忘了自己还有三十万贷款要还,得趁着这些包和衣服新鲜出炉赶紧拿到二奢那里卖掉,没工夫陪温时与演大戏。 偏偏温时与攥着他的手贴到他的脸上,目光中隐含着侵略性,他道:“宝宝,我们是真的在一起了对不对?可我为什么感觉像一场幻梦一样,你保证不会离开我,就说一句,好不好?” 霍野眼睁睁的看着他锁了车,大有一副他不发誓就不让他下车的死样子。 他用手指轻轻捋着温时与的发丝,暧昧的笑容在殷红的嘴唇上荡漾着,淡淡的道:“嗯,我不会离开你的。” 就是这样平淡到有些敷衍的一句话却让温时与如释重负,他将头埋进霍野的手掌里,仿佛要将那股甜腻与清苦交织的香气吸烟刻肺般深吸了一口气。 在他低头的瞬间,后视镜里倒映出霍野狭长深邃的眼,他敷衍又厌烦的移开了目光。 ———— “什么叫收不了?你们就是针对我是吧,我靠!” 霍野拎着大包小包站在熟悉的二奢店里,他满脸燥郁,这家二奢店和他合作很久了。 平时那些个像温时与那样的冤大头愿意给他的高额消费埋单后,他基本当天就会带着奢侈品来卖掉,然后再买一件一模一样的假货,以防那群冤大头怀疑。 但今天二奢店老板不知道全体发什么疯,不止是他熟悉的几家,连新找的地方都没人敢收他的货。 每个二奢老板看见他都会立马给他赶出去,这家的老板许晋是唯一一个肯和他解释的人。 许晋满脸担忧,欲言又止道:“野子,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多了我也不敢说,你自己心里也应该有数吧,人家不发话,我们是真的不敢收。” “......”艹! 霍野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周叙白那张阴郁的脸,迈起长腿一脚踹开店门,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5、第 5 章 去找周叙白是不可能去找他的。 他不是怂,是懒得跟这个小兔崽子计较。 霍野的脸在夏风撩起的白烟里若隐若现,路过的人纷纷为他回首。 这个愤怒着的、吞云吐雾的年轻人美的像这个城市标示性的雕像,忽隐忽现的,好似一个衣带云雾从山中出走的专为了吸魂摄魄的鬼魅。 霍野注意到过路人的眼神,他抬头一瞥,商场玻璃倒映出他整个人,而后得意的笑了笑。 没旁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最喜欢成为众人瞩目的角色。 他掏出手机,前天发到社交媒体上的舞蹈已经获得了几十万点赞,甚至这会儿点赞数还在不断变化。 视频里,马赛克特效把霍野的脸挡的严严实实的,他穿着还是那天给周叙白跳贴身舞的那一身,白衬衫,西装裤,只不过在衬衫外头又加了一个西装马甲,过分合身的硬质面料将腰线勾勒的愈发紧致。 懒散如霍野,甚至连动作和音乐都懒得改,直接从在theone里跳熟了的舞蹈里随意挑了一支录好发出去。 没想到效果拔群,粉丝如火山喷发式增长。 他都没提前关消息提示,app新的评论提醒一刻不停的从屏幕上跳出来。 “老婆老婆,好辣好辣!” “这个视频里加了什么,为什么看完我好热。” “三天了,主播真的不更新吗?是随手一撩搞得人牵肠挂肚又随意弃养的小混蛋吗老婆?” “直播吧,直播好吗亲爱的,我们成年人赚钱就是为了养老婆!!!” 霍野拎着大包小包回到租的房子里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房间里有些乱。 他不喜欢收拾家务,小时候住在周家,他因为一些幼稚的想法,每次都逼着周叙白帮他打理屋子。 说来也好笑,让雇主家的儿子给自己当牛做马,周叙白没闹,等霍野再长大一点没这么幼稚后,不让对方做这些,周叙白反而跟他大吵特吵,就像是他抢走了周叙白的什么特权和福利一样。 这人从小脑子就异于常人。 在周叙白出国之后,他仍然懒得自己动手,都是每两天找一次小时工打扫屋子。 现在因为身负30万网贷,这些额外的支出自然是能免则免,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但他实在不是干家务的料,脏衣服统统塞进脏衣篓,从洗衣机拿出来的干净衣服也只是团成一团随意塞进柜子里。 什么?挂起来? 他根本不知道家里有没有衣架这种东西,有也没耐心一件一件挂上去,反正穿之前还要熨。 就像饭做的再漂亮,最终结局还不是在人类胃里搅成一团乱七八糟的东西。 反正结果都一样,这么在乎过程干什么? 霍野勉强把卧室收拾出来,打开氛围灯,开始直播。 他依旧没露全脸,带了个能遮住大部分脸的黑色口罩,露出的上半身穿着一件薄薄高领黑色毛衣。 贴身的布料底下姣好的胸肌起伏隐约可见,袖子捋到手肘处不规则挽起,暧昧莫测的光线里,小臂的肌肤显得如同暖玉般莹润,底下微微有些青绿血管的痕迹。 “主播居然来犹抱琵琶半遮面这一套,不知道这样更让人兴奋吗?!完全在勾.引!!!” “主播:仅仅在呼吸。我:他勾.引我啊啊啊啊!!!” “今天露眼睛,明天就能露嘴巴,后天就能露鼻子,离我能拼出老婆美脸的那一天还远吗?!!” “上面要不要这么舔狗?主播不露脸还想捞钱,想钱想疯了吧。” “......神经病,主播一句话没说,你就扣上帽子了,low货!” “主播,给这个神经病踢出去,好死不送。” 霍野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弹幕,他丝毫也不在意这些人是在骂他还是在夸他。 他开直播的目的就是赚打赏,于是在两拨人就他是不是在“捞钱”这个话题吵得正凶时,他拨动着手中的打火机挂上了互动礼物单。 没有普通主播一分两分钱就能互动的礼物,只有贵价礼物“血色王冠”能开启互动,互动包括“转身”“跳舞”“聊天”“抽烟”“喝水”“睡觉”。 这下弹幕区彻底没人吵了。 “......” “前三个互动还算正常,后三个是奖励你自己吧主播。” “那咋了,老婆对老己好一点不是应该的吗?老婆不照顾好老己我们从哪里舔福利?!” “宝宝老婆,礼物单是不是挂错了?别的主播家都是价格由低到高设定互动环节的哦。” “到底是谁要花高价看这些无聊的互动啊?是别家主播不香吗?进来之后主播一句话都不说,人数还蹭蹭往上涨,都有受虐倾向吧。” 【kjh送出血色王冠】 玫瑰花瓣从屏幕左下角将一顶镶嵌着鸽子血红宝石的王冠托了上来,黑巴克藤蔓爬满视野,暗红色的玫瑰瞬间缀满枝头,娇艳欲滴,形成一片无与伦比的花海。 花海特效隐去,头戴血色王冠的霍野暴露在众人视线中。 如今直播平台的特效做的特别真实,更加注重人物与特效的交融,所以从屏幕里看,霍野头上那顶王冠仿佛有重量似的压在他一头微卷的半长发上,血红色的宝石映着脸颊更加玉白。 他单手托着腮,纤长的睫毛懒怠的低垂着,眸子里倒映出一抹隐秘的红,姿态随意又放松,倒真像是一个刚刚完成加冕的国王。 即使是隔着屏幕,主播的艳色也浓郁到足以令人窒息。 弹幕整整空白了三秒。而后成功跑偏。 “刚才骂礼物的都给老子出来道歉!!!老婆分明是为了直播效果刻意挑了这款特效,卧槽,辣死我了,谢谢老婆。” “女王陛下做什么都是对的,女王陛下做什么都是对的,再重申一遍,女王陛下做什么都是对的!” kjh:“转身看看。” “偶吼吼,kjh选了转身,搓手手,我也好奇为什么要设置这样的互动选项!” 霍野精准的锁定到kjh的发言,他默不作声却直接将手机支架调高,自己也跟着站了起来,确保自己的上半身被完整拍入之后,他随意的转过了身体。 暧昧朦胧的光线里,男孩的腰因常年跳舞而无比紧窄,偏偏小腹和腰侧的人鱼线和腹肌又一个不拉,清晰利落的线条透过这件高领毛衣腰间的镂空绑带设计半遮半掩的落入众人眼中。 观众渴望在腰侧交错的丝绸质地绑带之下看到白玉般莹润的肌肤和饱满的薄肌,偏偏绑带之下仍有一层黑色薄纱,令一切美好皆若隐若现,又格外增添了些吸引力和神秘感。 这样的设计让这件衣服像一个打了结的礼物盒,而被裹挟在里头的则是一件无与伦比又琢磨不透的礼物。 若论下流,人人都是共通的。 “好腰,哈喇子飞流直下三千尺了!!!” “好辣老婆,腰好细一条啊啊啊啊啊!!!盈盈一握卧槽!” “人鱼线,我笑纳了,腹肌,我笑纳了,烧烧的老婆,我依旧笑纳了!” “我说呢,转个身怎么还要送礼物,原来暗藏玄机,卧槽,那岂不是其他互动选项也有玄机,我艹了,那睡觉难道是?!吃饭难道是?!” “先冲为敬。” “细说冲。” “冲的是钱。” “谁他喵的不是呢?!” 霍野坐回椅子里,交叠着双腿,挑起眉目光随意的划过躁.动的评论区。 他从小在正道上真没几分耐性,但在这种所谓的“歪门邪道”上天赋极佳,从前总是被大人骂不好好学习,天天一肚子坏水,现在看到这一肚子坏水能变现,那群蠢货肯定也迫不及待地想装几肚子坏水回去吧。 直播间有了kjh打头,之后,屏幕上的玫瑰花就没败过。 满屏骤雨之下的带刺黑巴克,红宝石摧残的王冠,和静静等待着被加冕的“王”。 之后除了那个睡觉互动之外,其他的互动基本都被点过了。 “转身”“跳舞”“聊天”“抽烟”“喝水”“睡觉” 转身就是露腰,这也是今晚观众点的最多的,足见方才那惊艳一眼有多让人抓心挠肝。当然两个血色王冠可以让霍野摆出不同的姿势,但不能太过分,底线归霍野解释,提出太下.流的动作的观众会被他直接踢出直播间。 跳舞这方面,霍野准备的都是在之前酒吧跳熟了的舞蹈,观感都很火.辣,这点观众当然没有意见,甚至会更兴奋。 【kjh送出一顶血色王冠】x3 kjh:“想让你先喝水,后点烟,和我聊天。” “喝水之前居然没人点吗?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榜一就是不一样,最知道呵护老婆。” “你不也没点吗?双标狗!” “我忏悔,但上上层依旧双标狗。” “不要抽烟了,一晚上抽了三根了,心疼之。” “楼上装鸡毛啊,心疼有本事直接给主播打钱,我就爱看,性感死了,下回老婆加个熄烟,看抽党还是熄党投的多。” 霍野面上带着口罩,做需要用到嘴的动作时都是挪到画外进行。 他如其所言,根据kjh的指令倒了满满一杯水,挪到前置摄像头看不到的地方仰头喝掉。 喝的时候图快,呛了一下。 回来的时候他手上还沾了点水渍,透明的液体浸润了手上之前用的护手霜黏在细长粉白的手指上,擦拭的时候,手指分开,银.丝拉长到极致才断裂。 “这是故意的吧?他是在钓我吧,他一定是在钓我,他为什么钓我,因为他眼里有我。” “......是有你的钱包的,大袜子。” “老婆声音se,手也美,颜色白.白.嫩.嫩的,好适合拿一些$#上下抚.弄,老婆懂吧,长.长.的一.条那种。” “超,不存在的东东充.血了......”【】 6、第 6 章 霍野没理弹幕里的一场波澜。 他撇着嘴,又抽出两张纸,这次连同手上还没干透的护手霜一起擦掉了。 他小时候没这个习惯,总觉得擦手霜矫情兮兮的、不男人。 但谁让他还有个跟屁虫少爷呢,一到秋冬季节这小玩意甚至会跨越几层楼,跑的满头大汗,就为了给他擦护手霜。 “哥,我挤多了,你帮我擦一部分呗。” 周叙白的说辞永远都是那一套,但无辜的表情总会让他没来由的放他一马,最终结果就是周叙白黏他黏的太过,周父勒令学校把霍野连降两级调到了周叙白班级里。 这些年来他们两个之间,但凡周叙白有所要求,最终总是要是他做出让步。 这也就算了,霍野这么多年一马一马放下来,忍着忍着也就习惯了。 但周叙白这死小子不心怀感恩也就算了,居然敢惦记上他的屁.股! 大逆不道,倒反天罡! 再理周叙白,他就是狗! 不过,他用护手霜的习惯就是这么被一点一点养成的,现在就算是夏天,手上不涂点什么也会难受。 “艹!” 霍野想起他手边放的那支护手霜还是周叙白出国前帮他屯的,主人他都看着生气,东西便立即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抄起护手霜便丢进了垃圾桶里,又点上烟,没好气的和kjh道:“你要聊什么?” 星星火点倒映在霍野琥珀般的眸子里,像是焰火在并不平静的湖面的倒影。 既迷人又绚烂。 kjh:“刚才为什么生气?为什么要丢护手霜?它和前男友有关?” “一次只能提一个问题,”霍野蹙了蹙眉,却还是看在kjh送出的血色王冠是他第一次在平台上收到的礼物的份上,耐着性子回答道:“没生气,护手霜难用,没有前男友。” 之前被他甩掉的冤大头才不是前男友,又没真正发生什么,反正在霍野这里不承认。 “榜一好心机啊,马上就问出主播情史了,呦呦呦~” “主播长成这样没谈过?我不信,直播话术吧,长成这样估计从五岁开始就没自己睡过。” “上面的,你脑子有病啊!说好话不爱听,主播洁身自好不行啊?!再说,主播顶着这张脸骗骗你算你赚了!主播别理那个造黄.谣的,不要生气啦。” 霍野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飞快刷新的弹幕,他特意挑出那条热切维护自己的,抿了抿嘴浅笑道:“嗯,放心,不会生气的。” 方才还向全世界竖起尖刺的美人忽地初展笑颜,给人带来的冲击不是一般的大。 于是弹幕很快和谐干净起来,挑刺的全会被追着骂。 毕竟俗人为图美人一笑都能烽火戏诸侯,零成本敲敲键盘算什么!? kjh:“我知道一个牌子的护手霜特别好用,我可以给你卖新的护手霜,收货信息发我。” 霍野挑了挑眉,送礼物就要知道主播的地址和号码,kjh分明就是借此套取他的信息。 可惜撞到枪口上了,他现在最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 他的脸色阴沉下来,眉眼锋利,冷冷的抱臂嗤道:“你谁啊?凭什么要我私人信息?” kjh没管一些冷嘲热讽他不自量力的弹幕,知道霍野并非懵懂无知的主播,开门见山道:“好吧,对不起,刚刚是我莽撞了。我是第一次给主播刷礼物,没有别的心思。很想要你的私人联系方式,你尽管出价。” 霍野信他就有鬼了,不过他最近经常看这个平台的直播,知道无论大小主播几乎都会私下维护几个肯砸钱的粉丝,而且只要投了相应的贵价礼物,粉丝只要要求就都能加上主播私人联系方式。 像他这个量级的小主播,加个联系方式是很便宜的,kjh刷的那些已经远远超出了标准线。 但其他人是其他人,霍野有他自己的标准线。 他用嫣红的舌尖顶着腮,偏过头仿佛在斜睨着屏幕那边的kjh,轻蔑道:“那看你的诚意了。” kjh用实力证明他的诚意不是虚的,大概一口气给他刷了七万,比方才那些散票综合起来还要多。 霍野算了算,除去平台扣除的,他可以到手三万块。 现在kjh在他眼里就是头待宰的肥羊,他大手一挥,便将自己的联络号私信给了对方。 kjh的联络号名字和头像和看直播的号一模一样,都是一抹蓝和kjh。 kjh:“宝宝,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真的是第一次看别人直播。” ——“哦” 霍野直播用的是备用机,他堂而皇之边直播边聊天,抽空看了一眼屏幕,发现kjh这个号的等级真的不高,而且还都是在他直播间给他送礼物才升上去的。 看是第一次看,心思未必干净。 下一条消息里,他这个想法就得到了验证。 kjh:“我也是真的想给你寄好用的护手霜,宝宝告诉我地址好不好?如果宝宝还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直接给我发链接,多贵都可以。” 霍野扯起嘴角讥讽一笑,他还以为这人能装多久,结果两句话就把真面目暴露了。 拙劣。 太过拙劣。 ——“凭什么?” kjh:“虽然我不怎么看直播,但是也知道新人要留住流量需要有人不停打投,宝宝对榜一的态度不能太冷淡哦。” “更何况我有特殊的礼物要送给宝宝。” 威胁他? 霍野蹙着眉思索着,莹润的指尖悬在泛着白光的屏幕上犹疑着。 他直播间初期的确需要kjh这种二话不说撒钱的冤大头,而且他真的很好奇那个“特殊的礼物”是什么? ——“s市辰区花苑b栋,我要睡了。”不仅没确切到门牌号,甚至小区地址也是假的。 kjh:“嗯,晚安宝宝,好好休息,明天直播间见哦。” 霍野恶劣的扯了扯嘴角,没想到这人在直播间说话强硬,私聊却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因为今天的赚钱目标已经达到,他不顾弹幕一片哀嚎干脆利索的关了直播。 想到今天的收益,他惬意的歪在椅子上点开跟“小伍”的聊天框,聊天记录停在小伍说自己最近得了一辆超拽的跑车,邀请他去海边兜风的消息。 小伍是霍野在西区就认识的孩子,真正的青梅竹马,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从前在西区那片,霍野就是当地的小霸王,小伍当仁不让的自然是他的小弟,他照顾小伍照顾惯了,后来他搬进周家后,也没断了联系,最近通过霍野进了theone酒吧当酒保。 之前是因为没钱,所以才没答应小伍出去兜风,总不能和小弟出去玩,还要对方付钱吧。 那他的脸面往哪里搁。 现在有钱了,自然可以和好兄弟出去逍遥快活。 ——“小伍,明天下午开车来家里载我,哥带你出去潇洒。” 小伍弟:“好嘞,野子哥~” 霍野心情大好,伸了个懒腰拿起浴巾起身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第二天是周末,学校没有课,他一觉睡到下午才醒。 起来的时候,小伍就已经坐在床尾的懒人沙发里打游戏了。 他一直有家里钥匙。 霍野看着桌上一片狼藉,有他昨晚没吃完放冰箱的外卖,还有柜子里的零食和饮料,他都不起身,一脚踹在小伍身上,没好气道:“你找死啊,真当这儿是你家,每次来都跟鬼子进村扫荡一样!” 游戏正到通关的紧要关头,小伍头也不回,将霍野修长紧致的小腿夹在胳膊和胸膛中间,没脸没皮的嬉笑道:“哥哥,人家饿嘛,你都不知道酒吧昨晚周年庆,客人一窝一窝的,我可是下了班之后又去做兼职的,累死个人了~” 屏幕上的游戏角色掉了一条命,gameover! 小伍腾出手,讨好的替霍野按摩着腿,小时候野子哥就最吃他这套,有什么事伏小做低一下,霍野无有不应。 深知霍野虽看着凶狠,但极好顺毛捋的性子。 果然,霍野用两条胳膊撑着身体,阖起眼享受着小伍的揉捏,暴躁的脾气瞬间平和起来。 澄澈的阳光被百叶窗筛成格楞条状,将床上的人也映的一块亮一块暗,霍野的纤长睫毛也被晕染成琥珀色,在晌午阳光里如同蝶羽般微微颤动着。 霍野睡觉穿这一件半旧不新的柔软白色t恤,下边只穿一条四脚裤,印着品牌字母的腰线紧紧勒在被挺翘的臀衬得仿佛凹下去一块的细腰上,下边的大腿因为不用力,此刻丝毫看不出肌肉的形状,滑腻的软肉的如同白玉雕就,手指捏上去仿佛会立即深陷下去那般柔软。 但小伍知道那只是这朵食人花骗人进去杀的假象,他因为一次忤逆被这双看似人畜无害的大腿夹过。 听起来香/艳无比,也确实挺香的,但被夹过的人都知道—— 霍野的剪刀腿,能活活憋死人,他差点死在大哥的大腿里,小伍的嘴角微微上翘,因为这在他听起来像是一场暧/昧的喜丧。 嘿,这么死的话,可真带劲。 小伍看他大哥像只慵懒的猫,在阳光底下舒展柔软的腰肢,不知为何喉咙突然有些干涸,他咽了咽口水,从那节动人心魄的窄腰上移开目光。 “野子哥,昨晚周年庆边尧可风光了,有个大佬是冲着你来的,结果给了边尧好多小费,那么厚一沓钱,我看着得有个小几万吧。” 他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忌恨,愤愤不平的朝霍野道:“哥,要是你在,肯定能得到更多,都怪那个周叙白,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卡在周年庆这个节骨眼回国,害得你为了躲他都不敢回店里来了。” 霍野想到溜掉的钞票就心烦,低骂了一句,才道:“别管这些了,我又不是钓不到新的冤大头。” 他收回腿,旁若无人的换起了衣服,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的好兄弟变了质的炙热眼神。【】 7、第 7 章 红色跑车飞驰在沿海公路。 霍野坐在副驾向窗外伸出手臂,兴奋的喊叫着什么,喊累了就喝一口左手拎的啤酒。 呼啸的,带着大海腥甜味的风拂过他的脸,吹起他额前的头发,既温柔又凌厉,带着自由与放纵的因子,引着人往那碧蓝色的深处去,一直去。 小伍在开车,听着身边传来的一声高过一声的欢呼,嘴角噙着宠溺的笑,但很快,他脸上的笑就被惊慌所取代。 车子为了躲避呼啸而来的大货车一个转向,径直撞上公路护栏。 索性只是撞上公路护栏,否则以跑车的速度很可能直接翻下公路,跌落坡下。 导致他们躲避的货车根本没停下,霍野翻出车追出去一段路,追着骂,最后连车尾气都没追上。 他满脸烦躁的捋着头发走回来,踹了踹蹲在车旁捂着脸崩溃的小伍,道:“别他妈在这儿装死,有点男人样行吗?滚起来。” 车头陷进去一大块,挡风玻璃碎了一地,整辆车可以说是报废了半辆,修不修得好都不一定。 小伍不起来,就差在地上撒泼打滚了,他期期艾艾道:“怎么办啊,哥,这是老板的车,他叫我暂时给他当司机而已,明天我就得去接他了,他要是发现了要我赔,妈的,把我卖了我都赔不起。” 他抬起湿漉漉的一张脸,仰望着霍野,绝望道:“哥,要不,我跑吧......你记得多照顾照顾我妈......” 伍母瘫痪在床,最离不开人,又最疼儿子,要是知道小伍犯事跑了,活不活的下去都不一定。 霍野揪了把头发,麻绳就挑细处断,怎么命运就逮着他们这两个穷人欺负,为什么,凭什么?! 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 “闭嘴,别号丧了!”霍野怒道:“这点逼事有什么好哭的,你他妈就说是我非要开你的车,把你的车撞成这个死样子,要秦观潮来找我。” 小伍无措的呢喃道:“野哥......” 霍野狠吸了一口烟,拿烟的手有点抖,却异常决绝道:“就这样!” 这事真要摊在小伍身上,他和他妈就不用活了,一起去跳黄浦江得了。 霍野被他白叫了这么多年哥,总不能看着他去死,这事他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反正外债不愁多,还呗。 秦观潮是小伍的老板,听这小子说,这人喜笑不形于色,手腕狠辣,上次有人惹了他的小男友,那人转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霍野总觉得他是个黑白通吃的人物,所以他才不能放小伍一个人去面对这种事。 万一对方要剁手跺脚,他至少还能挡一挡。 但秦观潮得知车毁了之后,一点气都没发,反而轻描淡写的说要请他俩吃饭。 不知道为什么,电话那头的沙哑嗓音霍野听着有些熟稔。 霍野断言这是场鸿门宴,可他们不得不去,只能搜罗了一堆刀兵剑戟,斧钺钩叉带在身上,小伍额外在霍野身上揣了两瓶防狼喷雾,说秦观潮是gay,以防他耍流氓。 俩人就这么浑身叮当作响的走进了一家高档会所的宴会厅。 秦观潮穿着黑衬衫坐在厅内,周身的威严散发着极强的冰冷的压迫感,他长眉深黑,面色淡然的微微颔首看向面色不虞的霍野道:“这么快,我以为你们不会来了。” 怎么是他?!那晚那个给他下.药企图图谋不轨,被周叙白开了瓢的老东西。 他妈的......对方是寻仇来了吧,周叙白那种身份,料这老东西也不敢越过周家找他的麻烦,这仇可不是落他身上了吗? 霍野往前一步,将无辜被牵连入内的小伍挡在身后。 他深知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露怯的道理,□□电影里不都这么拍吗,越是怂蛋越是有可能被丢海里喂鱼,硬气到底说不定还有一条生路可走。 他嗤笑道:“怎么?怕我们不敢,你想多了,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能把我们怎么样,真要耍横,我们两个小时出不去,等在外面的小弟立马报警。” 秦观潮接过身旁女侍的雪茄,他没对霍野这番狂妄的言论作答,站在他身后,穿着整套西装的小白脸率先讥讽一笑。 左右山水屏风后冲出几道身影,快到让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霍野跟小伍二人便被摁倒在地。 霍野矫健的如同一头小豹子,爆发力又强,最不好束缚,即使大多数打手都冲向他,依旧被他挣扎了片刻,最终是一个纹着关公的光头大哥一脚踹在了他腿弯里,这才成功的将霍野反手摁在地上。 “你他妈纹着关二爷就给这种心狠手辣的脏东西干这种脏活?!你配吗你?!我呸!” 霍野疼的冷汗都出来了,他脸憋的绯红,被反绞着双手,脸挨着地趴着,依旧在骂,在挑衅。 小伍只顾着哭,眼泪鼻涕淌在地上,嗫喏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他们身上被搜出来的武器在面前的地上零零碎碎的堆成了小山。 那群凶神恶煞的打手围在两个弱小的像蝼蚁一般的人面前,指着那群零碎的垃圾讥笑谩骂,臊的霍野脸上红一阵青一阵。 人群自动分开,一双锃亮的薄底皮鞋出现在霍野的视野里。 皮鞋在霍野面前停了一阵,主人似乎勘察一件货物那般弯腰仔细看着他,霍野都能感受到秦观潮那道侵略性极强的滚烫的目光是如何掠过他的脚踝,小腿,大腿,臀,腰,胸脯,肩膀和脸。 “傻逼,看什么看,要砍就砍,还在挑部位?!你以为这是杀猪买肉啊!” 霍野被摁在地上,想跑也跑不掉,只得浸润在对方投来的,极其冒犯的目光里,那些被这道视线舔舐过的部位,仿佛都在微微痉挛般的热胀。 如他所想,秦观潮抽着雪茄,在弥漫的白烟里慢条斯理的欣赏着一件精湛的艺术品般俯视着脚下那具寸寸合宜的身躯。 他用皮鞋挑起霍野白皙的下巴,迫使对方抬头,那张脸因为动怒,被折腾成绯红色,却像极了古话里的桃花美人面,微微上挑的眼睛含着恼怒,却因表面的潋滟水光,落在人眼里成了嗔。 嗔怒,嗔怒。 秦观潮今天才知道这个词的具体含义,他恨不能时刻磋磨霍野,让他日日摆出这幅令人血脉喷张的表情。 一双粗粝的大手代替了皮鞋扼住霍野的下颌,蜜色的手指深陷进粉白里,颜色反差强烈极了。 秦观潮眼中是按耐不住的欲念,他用指腹磨搓着男孩莹润的脸颊,笑道:“霍野,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我把小伍丢下海,为我的车陪葬;第二......” “陪我好好吃一顿饭,就吃饭。” 他毫无预兆的凑近,闻了闻霍野身上的香气,炽热的呼吸连续不断的打在他的脖子上,染红了一片粉肌。 秦观潮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他是想吃饭吗?他想吃的另有其人。 霍野被人捏住脸,躲又躲不开,他瞳孔地震,满眼写着恶心。 艹,原来秦观潮打着这个主意,这个老畜生,死同性恋,平时爱走后门就算了,现在居然盯上他了。 “我艹你......” 霍野下意识想轮拳,却被人辖制的更紧,肩胛骨被掰的生疼,膝盖好似要陷进坚硬的地板里。 秦观潮狭长黝黑的眼底尽是笑意,他摩挲着霍野后颈,惹出一阵阵热浪,“可以,我却之不恭。” 小伍被人拿着枪抵在头上,他崩溃大喊:“老板,我赔钱,我赔钱,你别......别这样......” 秦观潮却不看他,只拿眼盯着霍野。 霍野泪眼模糊,胸前起伏,耳畔只余下扳机扣动的清晰声响—— “嘭”的一声巨响后,子弹擦着小伍的脸颊打穿了屏风,如果不是持枪者偏了偏,小伍现在就是一具凉透了的尸体。 “好!” 霍野被枪声吓得整个人猛地一震,在男人手心里连连点头答应了连他都不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的条件。 他的脸被拍了拍,对方好像在对宠物说话一般赞许道:“好乖。” 早晚弄死你。 霍野收敛了表情,低垂下睫毛,在心底阴暗的想。 他弄不死,也早晚找人弄死对方。 他从小到大还没让旁人踩在他头上威胁过,从来没有。 霍野再抬头却换了一副表情,他乜斜着面前的男人,拿腔拿调道:“所以,你就让我这么吃饭?趴地上跟狗一样?我可能有点后悔答应你了呢。” 秦观潮贪婪地看着面前男孩潮红的脸和湿润靡丽的眼角,挥了挥手让手下松开对两人的桎梏,恭恭敬敬的将人扶到桌子上。 珍馐如流水般端上来,秦观潮的涵养是好,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仿佛霍野真的是他的贵客般,时不时殷勤的替他夹菜,期间还不忘招呼差点被他手下打死,鼻青脸肿又噤若寒蝉的小伍。 “这是今早空运过来的虾,新鲜的很,离捞上来也不过半天,你尝尝爱吃吗?爱吃往后我让他们多准备。” 秦观潮搁下筷子,看着剥好了壳的,水润润的虾肉沾着一点芥末,一点酱油由白细的手指捏着送入红艳艳的唇里。 红唇一抿,贝齿下的粉润舌尖舔走唇上半点芥末,秦观潮看的小腹火热,不由得吞了两杯凉茶下肚,仍是不解热。 从第一次见到霍野时,他就发现这个男孩的五官长得精雕细琢,全然不像他的名字和性格那样粗狂,像是一只蚌,坚硬的壳子里尽是柔软的靡丽的艳丽肉,由是这点反差格外吸引人。 霍野将最后一只虾嚼烂,他这顿饭吃的低眉敛目,心底的冷笑不泄露一分,吃完后只摆出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说自己要回家。 秦观潮达成了目的心情大好,而且他是享受循序渐进的人,倒真的没有难为他,让人将他和小伍毕恭毕敬的送了回去。 小伍赶去医院照顾母亲,霍野拖着疲乏的身子回到公寓,他躺在床上一打开手机全是温时与的未接电话和消息。 “宝贝,今天带你出去看音乐剧好不好?” “你要的参与名额拿到了,公司出入证明也办好了?我给你送过去。” “怎么不回消息?是不是老公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宝贝生气了??” “好想你,给我回个电话好不好?” ...... 他懒得理对方,等到周一去学校拿到证明他准备直接揣了对方。 一个一次性用品不需要花费这么多功夫。 众多的未读消息里,有一条是飞虎快递发的。 霍野有一个来自海外的包裹等待签收,放在了辰区花苑的物业处。 应该是kjh的包裹。 “特殊礼物”吗?难道是奢侈品或者珠宝?! 霍野一个兴奋又重新坐了起来,他一不做二不休,出门把快递取了,迫不及待的想看看里头究竟是什么。【】 8、第 8 章 “妈的,kjh你要死啊!” 霍野满脸绯红的盯着纸箱内躺着的东西,除了一盒看起来不便宜的护手霜外,还有一个白色猫耳,一条毛茸茸的白色猫尾和两只猫爪手套,还有一件几乎什么也遮不住的情.q.内.衣。 他翻出kjh的对话框,咬牙切齿的编辑道:“你是不是找死?送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早知道不给他地址了,平白让对方有机会恶心自己。 草草草! kjh:“宝宝不喜欢吗?我觉得这个很适合你,白猫女王,我一晚上都在想象宝宝戴上的样子,好喜欢。” kjh:【图片】 kjh:“一直想着宝宝,所以这儿一直很杏奋,好喜欢你啊宝宝。” 恶心。 霍野蹙着眉,嫌恶的看着对方发来的,对着那个地方随手一拍的照片,虽说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睡裤,但夸张的凸.起依旧明显,昭示着沉甸.甸的份.量。 丝绸质地的灰布料被顶.起高高的弧度,顶.端还有一点湿.痕,足现主人的杏奋和渴.望,不知道是何等香.艳的想象画面才能让人杏奋到这种程度,还维持了整整一日免。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霍野的手机掉到地上,他感觉连眼睛都要消.毒的程度。 他因为羞耻和恼怒,连白皙的脖颈都变得红彤彤一片,眼角嫣红湿润,像是真的被欺.负了整整一.晚似的,咬着下唇恨恨的踹上床脚。 怎么他就这么容易遇到变态?!倒霉死了! 孤零零躺在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亮,kjh的消息弹出来。 kjh:“我刷到别的主播的定制视频,好嫉妒,宝宝也带上耳朵和尾巴变成小猫录一个好不好?至于其他的,私下给我穿。” 到底是谁要戴这种恶心的东西啊艹!还有那件巴掌大的透明布料,他一个直男死也不会穿上身的!更何况他们根本不会见面! 霍野用75%酒精喷壶喷了手机十几下,才肯重新将手机握在手里。 他要直接拉黑这个变.态! kjh:“转账11314。” kjh:“宝宝,这些钱够吗?就给我录一个好不好?” 霍野愣了愣,手指下意识点了接收。 算了,这个该死的烂世界他妈的钱难挣屎难吃。 还是以前周叙白的钱最好骗,可惜以后骗不着了。 ———— 【谁还没看kjh发出来的老婆的新擦.边舞?!谁?!我命令你们速速去看!!!】 1楼:已阅,天干物燥,小心鼻血,千言万语一句话感谢榜一大哥kjh!!!太会选了卧槽,哦哦哦哦哦哦!!! 2楼:香香老婆带着白色猫耳朵用上目线瞥过来的时候,本人血槽已空,身后的猫尾居然还是电动款啊谁懂!!!kjh老吃家了! 3楼:小猫尾巴一翘一翘的,那么细的劲腰随着音乐节拍扭动,一圈圈扭不是单纯前后摆......妈的像是老婆在吃.那个一样,好那个啊,我死了。 4楼:我只能说人心黄看什么都是黄的,我就只看到了可爱,粉粉嫩嫩的老婆一只,可爱疯了,还乖乖戴了小猫爪子。 5楼:嗯,赞同楼上,我的注意点也在爪子,白爪粉肉垫的,和老婆的原生爪好像哦,老婆的手也是白白的两只,但是因为气血充足,所以关节和手掌都是红红粉粉的,小白猫本体了,我爱死。 6楼:你们两个装货在装什么?我不信你们不是单手看的视频。 7楼:...... ...... 63楼:吵吵吵,福气都被你们吵走了。 64楼:我不装,老子就是想炒。 67楼:想炒x1 ...... 104楼:想炒x10086 105楼:喵的,简简单单一个视频浪费我三个小时,今晚上投到大屏上循环播放陪我睡觉。 106楼:已射......壁纸。 107楼:已射......头像。 108楼:一群臭流氓啊,不像我,我心疼榜一大哥的钱包,照老婆这么能圈钱的性子,他出不少血吧。 109楼:老婆这种小博主按理来说定制视频是很便宜的,我之前跟隔壁那个“绵绵”定制钢管舞视频,一千以内就能拿下,但是这位...... 110楼:废话,我心爱的妻子能跟普通小网红一样吗?不过榜一人帅心善,这么顶的视频居然不私藏,还给兄弟们放福利,斯哈斯哈。 111楼:拉倒吧,kjh就是拿出来炫耀的,文案都是“宝宝给我的情书”,一股子恋爱脑娇夫味,谁家好人在情书里翻白眼? 112楼:我以为就我看到了,老婆最后翻了个白眼,我以为是小设计,原来是纯烦吗? 113楼:啊,原来是纯烦吗? 114楼:啊,是真的想翻我们白眼吗是?我以为是情.趣呢! 115楼:不管了,宝宝不耐烦还要为了钱录不想录的视频,更美味了,我将大吃特吃。 116楼:老吃家了。 ...... 685楼:老婆开播了,交公粮的时间又到了。 “在哪里?不在家吗?” “嗯嗯,这儿不是我家,在外面吃饭,顺便给你们播一下,怕你们想我。” 霍野这次没戴口罩,只用了平台的特效,银质的半边面具覆在他的上半张脸上,殷红水润的唇暴露在镜头里。 他本来计划在家直播,可秦观潮突然搞上门袭击,打了他个措手不及,还一定要带他出来吃饭。 这两天霍野偷懒本来就没直播,今天再不播他怕流量下滑,只能有点什么播什么。 露在镜头里的装修低调又奢华,暗金色主调的大厅里没什么人,空荡荡的,霍野选了个靠角落的位子,不用担心拍到路人,正好适合直播,还能看见外边的江景。 夜色如水般漫上来,透过被金属色框切割成菱形的玻璃可以看到滩上亮起的一片片金色灯光。 秦观潮双腿交叠坐在霍野对面,笑着看他摆弄着直播的手机,霍野是用前置摄像头拍的,一是防止拍到同样苦命的牛马服务员,二是不想让坐在对面的“闲杂人等”入镜,影响直播间流量。 可秦观潮人不入镜,声音却要争存在感,他慢条斯理道:“这个餐厅以发酵为主题,等会儿推来的餐车上的面包都是在店里发酵的酸面包,用柴火烤出来的,别有一番滋味,所以特意带你来尝尝。”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在质问对面是谁,眼见乱起来的霍野“啧”了一声,不爽的看了一眼秦观潮。 明明是被人带着来吃饭,却反客为主呵斥对方,让卖单的人装哑巴。 霍野就是如此理直气壮,有本事别请他啊,不然就受着。 平日里说一不二惯了的秦观潮神色一怔,当真被霍野的愠怒唬住了似的,双手举起,无声的投降道:“错了,我闭嘴。” 霍野这才满意,重新低下头看弹幕,他做垂头的动作时后颈那一小块白皙的皮肤从黑色的衣领里露出来,被餐厅的灯光一照,惹眼极了。 秦观潮盯着男孩脖子根那一块突出的骨头看的眼热,不断地抿着杯子里的冰水压火。 “对面是谁?”霍野说瞎话不眨眼道:“嗯,是我表哥,村里第一个大学生,混的可好了,身价上千万,今天好心带我来高级餐馆见见世面。” “嘤嘤,是表哥吗?怎么感觉像是个野男人,老婆不要给我戴绿帽子啊!” “就算是表哥我也体会到了妻子红杏出墙的感觉怎么办?老婆补偿我!!!” “自古以来表哥表妹就不清白,不解释的话,我要闹了......” “咳。” 秦观潮也进了霍野直播间,他垂头看着弹幕里的逆天发言呛了一下,随即眼神晦暗直勾勾的盯着霍野。 村里的表兄弟吗? 像霍野这样的姿色要是生长在村里,大概要遭到全村男人的觊觎,毕竟恣意美丽的玫瑰生长在没有栅栏保护的路旁,任那个野男人都会下意识折断将其带回家私藏。 他身为霍野的表哥,义不容辞保护表弟的同时,心底大概也要生出几分隐晦的心思,但碍于村里的风气不好下手,每日软玉在怀却只能忍着,后来一朝发迹成了黑心商人后,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把天真的小表弟哄到城里吃干抹净...... 他还想继续意.淫下去时,服务员推着面包餐车上来送餐前面包,服务员和方才秦观潮介绍的差不多,只不过服务员着重强调了这里的炉子是法式正宗手工火炉,烤出来的面包结构与众不同,口感丰富。 霍野却味同嚼蜡,什么鸟面包,鸟结构,鸟火炉,不过是商家瞎几把扯出来吸引眼球的概念,他觉得这边酸不拉几的独特发酵法面包还不如楼下便利店卖的即食糕点好吃。 不过他肯定是不会当众说出来给服务员难堪的,毕竟人家就是个打工人,估计也觉得这概念瞎扯,但为了几千块工资不得不对着每个人胡说八道。 太惨了,霍野深表同情。 因此秦观潮无声的问他好不好吃的时候,他也勉强扯着嘴角违心说好吃。 实则好吃鸡毛好吃,他感觉花了几个小时在这里吃了一对发酵过后的植物死尸,不是那种日常做菜用的新鲜的水灵灵的尸体,是死了好久,经过了好几重折腾的腐败尸体...... “这道菜是打成泡沫的cheese,口感绵密,以发酵后的圣女果和琉璃苣为点缀,请慢用。” 霍野听得云里雾里,他感觉把奶酪打成泡沫纯属脱裤子放屁,而且琉璃苣好苦,一股子药味,也就烂烂的卖相不好的圣女果酸酸甜甜口感不错。 他撇着嘴在盘子里挑挑拣拣,最后在份量稀少的菜里只挑出两三颗圣女果送进嘴里。 最后送上来的甜品是腐乳冰激凌泡饭,一听见名字霍野脸都绿了,他怀疑秦观潮请他来吃这顿发酵主题餐是为了报复毁车之仇在耍他! 腐乳冰激凌泡饭,这像话吗?!离人食很远,离猪食很近!他们乡下喂猪都不这么折磨猪! “别这么瞪着我,腐乳是发酵过的蓝莓酱制成的冰沙块,下面是糯米。” 秦观潮看着霍野视死如归的表情乐不可支的笑出了声,心底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似的痒痒,想继续逗弄霍野,让他露出更可爱的表情。 所以等服务员送上来后,他舀了一勺糯米隔着桌子送到霍野的嘴边,失笑道:“乖乖,尝一口?” 霍野迟疑着张嘴,嫣红湿润的舌尖蹭过金属勺底,将一口糯米吃了进去。 秦观潮没料到一向叛逆的霍野这次这么乖,又被那一抹惊心的红晃了眼,心下猛地一跳,手无意识的偏了偏,糯米里白.色椰汁就顺着霍野殷红饱满的嘴唇流.淌下去。 白.色的、粘.稠的椰汁从小嘴里满.溢了出来似的,淌了面前容貌靡丽的男生一下巴。 霍野下意识舔.了舔.嘴角的甜味,然后用手捧在下巴处接滴答下来的汁.液,做着最糟.糕的动作却不自知,颐指气使的让男人拿纸巾,全然不知道自己这幅.乱七.八糟的样子有多诱.人,有多容易让人产生最下.流的想法。 “快点,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戳瞎,”他面色绯红,掀起眼皮恼怒的看着对面愣住的男人骂道:“你他丫的故意的?!” 与此同时,一声清脆的巨响在不远处响起。 霍野下意识转头去看,却瞬间变了脸色。【】 9、第 9 章 靠近光洁漆黑的大理石墙的那桌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两位客人,面朝霍野这边坐的正是许久不见的周叙白。 周叙白穿着件没有logo却质感上乘的白色卫衣,下身浅色牛仔裤,脚踩白色球鞋,额前碎发垂在眉骨上,看上去正如他的身份,清纯帅气男大。 但这人的行为却不是这么一回事,周叙白看向霍野他们这边用的是不加克制的、沉甸甸、湿漉漉淬了毒似的眼神。 周叙白面色阴郁,扯着嘴角笑的很难堪。 活像个亲眼目睹了妻子红杏出墙的无能丈夫。 霍野心中咯噔一下,也莫名像个被当场逮住出轨,马上要被苦主放进ppt发到网上审判的渣男一样惶恐的站起身。 他不知道周叙白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看没看到秦观潮喂他,和椰汁漏下去的画面。 呼吸急促,心脏狂跳,两条腿还在发软。 但,他为什么会产生这样奇怪的想法,周叙白又不是他丈夫,他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立场审判他?! 霍野想通了这一点,表情马上放松了,重新又理直气壮的坐了回去,还不忘向周叙白挑衅似的抬了抬下颌。 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和男人之间约会吗? 小兔崽子。 秦观潮丝毫没因为旁人怨毒的眼神感到如芒刺背,反而自然的伸长胳膊替霍野擦拭着下巴上的白/液。 “怎么了?” “没有。” 霍野平静的坐在椅子里,皱着眉违逆天性的接受着秦观潮亲昵的动作,他得让周叙白看看,他就算选择和男人在一起也不会选他。 可以是温时与,可以是秦观潮,唯独不能是他周叙白。 霍野垂眸胡思乱想着,不知道周叙白这小子会不会知难而退。 自从那晚在酒店之后,那本《亲妈剧本》就没有再更新过,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冒出几句话。 如果上头写周叙白已经放弃他了这些剧情,他可以考虑不烧掉这本破书。 正想着,一道阴影直挺挺的落在霍野身上,叫他眼前一黑。 “秦总,好巧。” 霍野一抬头,周叙白那小子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的餐桌旁,居高临下的挑衅的看着他和秦观潮。 秦观潮眯了眯眼,感受到对方莫名的不友好,他的视线在霍野身上转了一圈,眉头一挑,同样以不善的目光回视着周叙白。 “不巧,周小少爷,噢,现在应该叫小周总,小周总才刚刚接手了几家产业,自然要巡视一番,我到你的地方用餐,自然有几率碰到主人。” 这家装不拉几的餐馆是周家产业!? 霍野闻言蹙了蹙眉,抬眼和周叙白阴翳的眼神撞了个正着,眉骨和睫毛的阴影落在后者高挺的鼻梁上,显得人格外阴沉。 他是不是瘦了? 霍野这么想不是只凭印象,周家的产业一向被严苛的周父把控的很严,从前周叙白别说直接接手产业了,就是想到总公司核心部门实习都不被允许。 他不知道周叙白回国之后做了什么才能从周父手里抠出一些产业,但这过程绝不会容易。 周叙白抿了抿唇,眼神已经柔和凄凉下来,他垂眸,只看着霍野,像一只被主人赶出家门后又被暴雨打湿的流浪狗。 他开口的一瞬间,霍野差点以为看见了葬花的林黛玉。 周叙白盯着他问:“吃的好吗?” 霍野心虚的别过头,别扭道:“嗯。” 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处一家发酵餐厅,好似谁打翻了一捅醋似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到不像话的酸味。 仿佛酸面包留在霍野舌尖上的酸楚。 真酸。 秦观潮叫服务员埋单后道:“小周总还要待客,我们就不打扰了。” 周叙白冷笑道:“不打扰,来的是我在美国的同学,最近回国,我接待一下罢了,两位贵客来店里,怎么能算是打扰呢?” 他把贵客二字咬的很重,幽怨激悲的语气像是在泄愤。 周叙白口中的同学身材高瘦,长相阴柔,带着冷帽和黑框眼睛,但即使脸被遮了大半,也能看出骨相的优越,对方冷峻的站在不远处看过来,期间还举了举手机,不知道是在自拍还是在拍他们。 霍野被他围观出轨现场似的一看,尴尬的脚趾扣地,重新袭来的羞耻彻底淹没了他。 秦观潮知道周叙白来者不善,像个急于捍卫领地的雄师,站起身警惕的觑着周叙白,在对方阴鸷的眼神里走过去揽过霍野的肩,作势要离开。 “乖乖,吃完了我们走好吗?” 霍野如释重负,赶紧点头,顺着秦观潮的力道往前走。 周叙白看着矮了秦观潮半个头,被人揽住像是依偎着对方的霍野,强忍着怒火扯起嘴角淡淡道:“我送你们。” 他真的说到做到,一直将两人送到门外,又将心爱的男人送上情敌的车里。 看着远去的车身,周叙白一口银牙差些咬碎,他原本以为霍野是嫌他手上没钱才不愿意接受他,所以他回国之后除了要忙自己的事业,还在替周家不眠不休的做项目,这才好歹从他爸手里接过一些产业,但霍野身边的男人一个接着一个,却始终没有他的位置。 他究竟哪里比不上这群贱货,在霍野心里,他比不上温时与这个正室,还比不上秦观潮这个该死的小三! “在哥那里,我连成为小四的资格都没有对吗?” 霍野看着屏幕上弹出的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吃力的捏了捏鼻梁。 周叙白说的是什么鬼话,真是疯了,他烦躁的点进点出短信界面,最终还是忍不住回了一句: “你爸妈那么尽心尽力的培养你,这些年在你身上砸的钱够我这种穷鬼活三辈子,难道他们把你养大是让你给人当小三小四的吗?!周叙白,你他妈再发疯,我不介意把你揍清醒!” 在周叙白再继续发什么混话之前,霍野赶紧发送删除拉黑,一气呵成。【】 10、第 10 章 “乖乖,怎么了?” 秦观潮见霍野不对劲,他粗粝的大手伸过来,从男孩莹润微凉的脸颊摸到耳垂,白玉似的肌肤因为男人不受控的力道染上粉红,见人不搭话,男人稍一用力,大手攥着霍野单薄的下颌让人扭过头来对着自己。 还没等看清霍野的脸,秦观潮的手腕和虎口同时传来刺痛。 霍野因为周叙白的事情烦都烦死了,他扯开男人那只冒犯的手的同时,一口咬上了对方的虎口。 殷红唇肉内洁白的牙齿毫不留情的深深陷入秦观潮的皮肉,平时不容冒犯的男人此刻却一点气都生不起来,只觉得自是被无理取闹的小猫挠了一爪子似的,只会觉得对方可爱。 秦观潮兀自感受着霍野湿热、红软的腔肉,如果含的不是手指......男人的脸色变得晦涩莫测起来,他突然就想提前结束这场欲盖弥彰的游戏了。 霍野见人脸色不对,嫌弃的吐出那块肉,呸了呸骂道:“用你管!你少动手动脚,我们只是饭搭子而已。” 秦观潮眸色一暗,他让司机降下车内挡板,又叫人将车停在路边,他重新捏上不知好歹的男孩的脸颊,眯起眼略带威胁道:“乖乖,你知道你欠我多少钱吗?就算是我艹/死你都不为过,不要以为我宠你,你就可以说这种话惹我生气。” 霍野被反压在后座车窗玻璃上,眼神明亮又倔强,开口骂道:“卧槽,你终于装够了是吧,当初是你说的,只要和我吃饭就能抵债的,你的小弟们可都听到了,你要是敢说话不算话,我就宣扬的人尽皆知,让所有人都知道秦观潮说话不算话,我看以后还有谁服你!” 他就知道秦观潮之前一直在装温文尔雅,艹,第一次见面就给人下药的人怎么可能是什么好东西! “看来我把你宠坏了。” “还有餐厅里遇上的那个小白脸周叙白,也是你之前勾搭过的吧,他看你的眼神像是要立即吃了你一样。” “乖乖,这次是你先不老实的,我必须教训教训你,让你长长记性,以后记住,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准像个婊子一样勾搭别人。” 秦观潮冷哂,单手擒住霍野作乱的手压到他背上,一只腿撑在后座里侧,整个人像是骑马一样跨在霍野身上。 虽说他没真正压在霍野身上,但带来的压迫感确是一样的,霍野像一条野性难驯的烈马一样,在高大的男人身下胡乱挣扎起来,嘴里骂骂咧咧不停,往外喷射毒汁一样咒着秦观潮,还骂他老。 “老东西,我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丫的肾虚,你他妈肯定早就不行了吧,男人二十五之后就跟六十一样,你这么老,那玩意肯定跟死了一样,他妈的就是一坨烂肉!” 妈的,别说周叙白了,他还有温时与这个正头男友,还有1234567个备胎! 秦观潮这臭傻逼,凭什么觉得他是唯一一个。 秦观潮闻言脸色瞬间变了,他眼底翻滚着浓重到化不开的阴暗。 男生如同撞入虎口的小羊羔般闷头逃窜,企图寻求生路。 视野里窄细的腰肢回晃动着,他气血翻涌,欺身上前,用手背轻佻的拍了拍霍野慌乱无措的脸狠厉道:“你说我不成?嗯?我这就让你知道你老公行不行。”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死了! 霍野的眼角瞬间变得艳红,他紧紧的抿着唇,拼命把自己往角落里塞的同时快速的思索着脱身之法。 这次明显玩脱了,看秦观潮的反应,不像是轻易会放他走的样子。 艹,他一个直男才不要被那样。【】 11、第 11 章 常年握抢的粗糙拇指暧昧的磋磨着男孩白皙的脸皮,炙热仿佛也随之烧到了容貌秾艳的男生身上,一身雪也似的白皮被烧成粉红。 霎时雪地上开出了梅花,被辖制住下颌的男生因刺痛而止住了辱骂,用被堵住的嘴轻轻呜咽着。 可这叫痛落在旁人耳中却成了点着火药桶的燃爆剂。 若论美人,秦观潮这些年身边也不少,可这些年那些莺莺燕燕却没有一个性子像霍野这样如此恣傲锋利的。 骄纵恶劣的男生像是一团火,本应该惹怒他,却偏偏将他心间长满枯草的野原一夜之间点燃,接着一发不可收拾。 欲望烧红了男人的眼,秦观潮知道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别瞎动,会让你舒服的,等你得了趣,指不定叫着不让我走。” 秦观潮早将司机赶下车去了,他志得意满,蓄势待发,轻而易举就解开了守.贞的圣子最后一道防线。 “你......你胡说八道!!!” 霍野被束着手,浓密的睫毛慌乱的颤动,在眼下映出一片不规则的阴影,他的身体紧绷着,警惕着身后饿兽一般的男人。 嘭—— 忽地,车体猛地一震。 霍野身处下位还好,只是因为惯性被甩到前方座椅靠背上,撞了个眼冒金星却无大碍,但秦观潮就惨了,他因为离车顶近,先是脑袋撞在坚硬无比的车顶上,整个人被甩到前边时,脆弱的脖子撞上椅背,咔嚓一声被撞晕了过去,上半身倒在霍野的腿上。 嗡嗡嗡...... 类似于机器高速运转的噪音在霍野脑海里盘旋了半晌,他才被敲击声唤醒,他睁开眼仰着酸痛的脖子往外瞧,光怪陆璃的光斑渐渐褪去,色素点又重新汇聚成一个人的形状。 刚才在发酵餐厅见到的周叙白从美国回来的同学正曲起手指极有规律的敲击着窗户,冷帽男眼见一场车祸,却像是毫不惊讶似的,脸上的表情堪称冷漠,只在与霍野视线汇集的时候,缓缓露出个别扭又狂热的微笑来。 霍野皱了皱眉,却不做他想,勉强抬起脚踹开压住自己的老畜生,而后开了车门想自己走出去,却不想浑身酸软,失去了车门的直接往车外倒去。 他暗骂了一声,但想象中的剧痛没有降临,一双冰冷硌人的大手稳稳的将他接住,并且就着这个双手捏住他腋下的动作将他拖了下去。 冷帽男意外的腼腆,他舔了舔嘴唇,害羞似的觑着霍野道:“我的车在后面。” 霍野往一辆停在路边的宾利那边走,通过车牌确认了这辆车是周家车库里停放的一辆,便先入为主的觉得这人是周叙白叫来跟着他的,他笃定道:“周叙白叫你来跟着我的?他人呢?” 黑色宾利前车灯碎了,车身凹进去一块,方才的撞击应该就是这辆车带来的,怪不得对方不惊讶,因为压根就是他撞的。 没等对方回答,霍野先恶狠狠道:“不用管车上的老货,他司机快回来了,我们先走。” 不过该说不说,周叙白这小子的跟踪怪癖总算有点用处,毕竟阴差阳错的从老畜生的魔爪下救了他,他决定下次周叙白再腆着脸找上来的时候,他多给他三分好脸色。 冷帽男支吾着并不回答,等两人到了车上,他又殷勤的给霍野扣上安全带,看过来的眼神像是狂热的私生粉将正主堵到墙角那样的痴迷。 但习惯了被伺候的霍野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还一个劲儿的在心里赞叹这人会来事。 看来他这个“家生子”书童自行退位是正确的,看,新来的这个哥们儿虽然阴嗖嗖的,但伺候人麻利又殷勤,比起他还要少爷反过来伺候的大爷样强了可不止千倍百倍。 宾利启动了,冷帽男才开口道:“我不是周叙白的手下,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霍野感受到额头上有温热淌过,他降下遮光板照镜子,拨开额前碎发,在光洁的额头上发现了一道很小的伤口,新鲜的还在往外流着血。 他顾及是方才撞到什么硬物不小心划出来的,抽了几张卫生纸摁住止血后,他才转过头,用表情询问冷帽男他是什么意思。 那双皮肤苍白、骨节嶙峋的硌人大手紧张的握在方向盘上,主人缓缓地转过头,盯着霍野痴笑道:“宝宝,是我啊。” “柯加赫,我从国外回来了。” 霍野呼吸骤停,连带着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也跟着顿了一顿。 他几乎在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对方是谁。 柯加赫,kjh——他的榜一大哥。 霍野看似放荡不羁,更喜欢混迹于底层,但他实则是个极其喜欢掌控生活的人,譬如少时一天晚上的安排是和小伍晚上八点去水库炸鱼,十点滚回周家哄周叙白睡觉,炸鱼的刺激他很喜欢,哄周叙白睡觉让人很不耐烦,但这两件事他都会尽忠职守的做,哪怕九点五十还在水坝上撒欢,十点就一定要出现在周叙白床头,只要是提前固定好的事情,他都能容忍。 所以,他极其,非常,特别,讨厌突然打乱他计划的人和事。 譬如之前突然回国的周叙白,和这次突然闯到他面前的柯加赫,都是十足的烦人精,自我感动的做着令人厌烦的事情,还以为自己多么讨人喜欢,柯加赫能和周叙白做同学,想必家境也不会太差,一类的令人讨厌的娇生惯养起来的少爷。 霍野蹙着眉头,烦躁的点燃了一根烟,白烟被车窗外的风吹散,他转过头来没好气道:“你回来是有什么安排?” 他尽量以正常人的逻辑按照豪门的德行猜度着究竟是什么能把一个在国外名校的学生叫回来:“爹妈再婚?姐姐妹妹哥哥弟弟联姻?还是叫你回来相亲啊......还有,什么时候回国外?” 柯加赫被他的话逗笑了似的,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些人气,他摇摇头,将霍野的猜测和期希全数否定。 “都不是。宝宝,我一开始就说了啊,我是为了你回来的,不是因为你不乖乖报备行程,还喊着让我回来看看,你有没有背着我偷男人吗?” 完了。 他是这么说过,但那是依仗着两人之间隔着太平洋,量柯加赫回不来他才敢大放厥词,谁知道他这么当真?!真的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回国了。 霍野用指尖一下子掐灭烟头的火星,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因此他没看见,男人握住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短促的睫毛下冷色的眸子阴云密布,盯着霍野的眼神像是要吃掉他一样,偏又用一种假装不在乎的声线道:“可是宝宝身边莺莺燕燕好多,刚才那个秦观潮算一个,我猜,周叙白学长大概也算一个,宝宝好像没有遵守诺言呢。” 男人脸上的表情愈发狰狞,霍野只要一抬头就能从后视镜中看到,但他没有,只尴尬道专心致志的盯准了自己的生命线。 又长又粗,应该不会在今天死掉吧。 这个柯加赫看着好像是那种抓到对象出轨就会带人一起冲下悬崖一起去死的疯批。 霍野从小一焦躁起来就咬吸管,此刻嘴边没有习惯,他就咬着烟嘴,洁白的牙齿在烟嘴上左右磨着,张了张饱满湿润的红唇含糊道:“那都是那些男人缠着我的,你也看到了,秦观潮今天差点......我他妈怎么可能找这种男人当男朋友!” 在霍野抬头的瞬间,柯加赫脸上的表情瞬间收了回去,重新挂上霍野熟悉的羞涩,但他的笑容里夹杂了一丝狡黠道:“没关系的,我会好好处理的。” 被当场逮到也也要赖账的宝宝好可爱,但不乖仍然要接受惩罚哦。【】 12、第 12 章 霍野当然不知道他的心思,他一路上只顾着咬着烟咒骂秦观潮,还要分心应付小伍打来的骚扰电话,这小子依旧在秦观潮手底下做事,这次应该是知道了点什么才打过来询问,要是接了,免不了要讨论方才发生的事,他差点受到猥.亵的事,这事怎么和小伍说? 难道要他和小弟控诉他的老板对自己耍流氓?!这类似于失足青年事后哭诉告状的话,霍野死也说不出口。 车停在霍野租的公寓楼下时,他才意识到不对劲,柯加赫之前要给他寄礼物,他给的都是隔壁小区的地址,他到底是怎么找对地方的,遂掐了烟对柯加赫疑惑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家住在哪里的?我之前又没告诉过你。” 柯加赫熄了火,眼睛像是狐狸似的微微上扬,里头混杂了些不清不楚的东西,笑道:“宝宝的事我都知道......我和周学长不仅是一个专业的,还是一个社团,之前团内竞赛,比谁能更快攻破加城几家做空股票公司的防火墙,周学长是第一,我是第二哦。” 这意思就是他利用非法手段开了他的盒,才知道他的具体地址。 千万缕澄澈的阳光下,柯加赫像只讨要主人奖赏的狐狸,高高的朝霍野翘起尾巴,但霍野却感到有一股森寒冷意从脊椎窜往四肢百骸。 当年周叙白选专业的时候缠了他好多天,一定要他来参与决定,所以他清楚的记得那个专业中文名叫计算机科学与工程,之后周叙白回国,不断用各种手机号骚扰他的时候,他都没再去办新的电话卡,因为他知道根本瞒不住对方这个专业人士。 没想到柯加赫也是这个专业,而且对方开了他的盒,窥探他的隐私,还在这儿洋洋的得意的要夸奖吗!? 周叙白都没这么厚颜无耻! 霍野一下子火了,他下车后猛地砸上车门就往楼道里钻,毕竟知道地址又怎么样?大门锁着他总不能用黑客技术破开,他在周叙白回国后重新租的房子用的可不是密码锁,而是最老式的钥匙锁。只是这原本是用来防周叙白的,没想到先防上了他的学弟。 他两步做三步就往楼上跑时,后脖颈吹来一道冷风,他转身格挡,却猛地吸入了一口奇怪的味道,眼前黑了黑,身子一软倒进一个硌人又冰冷的怀抱里。 半晕半醒期间,只听得男人的话犹如毒蛇低语:“抓到了,这次该宝宝实现承诺了哦。” 他再睁眼的时候头痛欲裂,脖子更像是被咬断了又缝合起来似的僵直酸痛,百叶窗关着,房间里昏昏沉沉的,他从自家床上坐起来,觉得身上凉飕飕的,垂头一瞧,目之所及的衣物却让他几近目眦欲裂。 一件黑白相间的女仆装勉强遮住重要部位,可这衣服的用料少的可怜,着眼白晃晃的一片,挑选衣物的人还是个坏心眼,刻意选小了一个码,紧窄的衣物勒的他喘不过气来。 霍野只能涨红着脸张开红润的唇辅助呼吸吐气,下摆也是又短又翘,仅仅到大腿根,勉强遮住下半身,露出两条饱满又修长的腿,平白招人眼热。 这件精心挑选的女仆装穿在霍野身上的效果简直要比情q服更恶劣一等,因此霍野简直快气疯了,他掀开盖在小腿上的毛毯,扶着眩晕的脑袋下了床。 妈的,今天他不要把柯加赫这个畜生打出屎来,他的姓就倒过来写! 结果还没迈出去两步,脚踝处便传来一股巨大的阻力,霍野一下子跌倒在冷硬的地板上,惊慌失措的回头一瞥,方才他在盛怒之下,竟然没察觉到身体上的异样。 这下子才发现,柯加赫趁他昏迷,居然还对他做了更恶劣的事。 伶仃又白腻的脚踝上被坏人无情的扣上一只黑漆漆的脚环,坏人怕弄疼被禁锢的人,特意在脚环里垫了一层软毛,脚环连着铁链,尽头拴在床脚。 漆黑的镣铐就像是一道冷硬的枷锁,毫不留情的夺去了他的自由。 霍野又气又惊,激动到浑身都在发抖,他咬着牙朝黑洞洞的卧室门外怒吼道: “柯加赫!” “柯加赫!” “神经病,滚进来!” 皮鞋踩踏地板的脚步声平稳的响了几下,昏暗的房间突然亮如白昼。 谁突然开了闪光灯在拍照,原本被当成最后一层遮羞布的黑暗如潮水般褪去,光明吻上来,霍野羞耻的下意识蜷缩了一下身体。 殊不知,他的这个动作落在柯加赫眼底反倒成了一种欲拒还迎的挑逗,地上的霍野一身小衣,入眼一片白腻,半长的黑发散乱在深陷的锁骨处,趁得他通体像一尊白玉菩萨像。 平时耀武扬威、睚眦必报的人换了衣服却连膝盖和手肘都是粉嫩的,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盯着久了,羞臊到仿佛屉子里的粉蒸肉,浑身上下蒸腾成绯红。 柯加赫心满意足的看着地上的霍野,像是在窥视一份亟待拆封的礼物,他单膝跪地。 宛如觐见神邸一般虔诚的抚上霍野小腿,下一秒,那处绵软却因主人的紧张在他手掌里一瞬间绷紧了。 “宝宝,你真美,我替你挑这件衣服的时候就知道一定适合宝宝,前几个寒暑假我每次在店里看到适合宝宝的衣服都会买下来。” “宝宝答应给过我见面就穿给我看的,真漂亮。” 柯加赫指向琳琅满目的衣橱,那里原本空荡荡、乱糟糟的,现在整洁又密密麻麻的挂满了布料很少的衣服,里边甚至还夹杂了几件旗袍。 霍野蹙眉望着那陌生的衣柜,垂下的长睫遮住了眼中的惊疑,这人实在是蹊跷极了。 他开直播认识kjh也才半个月而已,怎么柯加赫像是已经认识他好多年的样子? 暗恋他?可他是怎么认识他的呢?他们之间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认识周叙白,但周叙白是绝对不会主动替他招蜂引蝶的,他恨不得把自己锁起来。 这唯一的连接绝无可能......那是什么? 无数的猜想冲击着他现在不太灵光的头脑,其中夹杂着的处心积虑的杀人魔一类联想又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他不会今天要惨死出租屋了吧?! 所以当柯加赫垂头妄想吻过来的刹那间—— 霍野眼角愠红,眼中水光潋滟,含着泪咬着牙一脚踹上柯加赫,听得男人痛苦又难耐的闷哼一声,收回脚,毫不收着力道,拿出了吃奶的劲儿和就要把对方当场阉了的信念,再一次踹了出去。 这一次落了空,脚踝反倒落在了坏人手心里。 霍野从小混起来,打架踹人的力道不是说着玩儿的,柯加赫第一次被踹到的时候险些觉得自己的口口就要断在霍野脚下了。 他疼的满头冷汗,心里却升腾起一股不合时宜的爽感,除了是被霍野踹的心猿意马,更是想到如果要是今天真的被霍野踹坏了,他就有了正大光明赖上宝宝的理由,就能理所当然的将人带回美国结婚。 有了老婆就算是成了养胃也没关系,他还可以用嘴,用手指,用一切新奇的玩法和玩具去伺候霍野。 只要人是他的,被老婆踹到养胃也没关系。 “柯加赫,老子最后警告你一次,要么现在给我解开,放老子走,要么老子有一天逃出去,绝对杀了你!我弄死你!” 霍野说话的时候仰着头,明明在咆哮着,柯加赫却在他睁圆的眼睛里看出了惊恐和无措,和眼尾闪烁的泪珠,就像是一只误入猎人陷阱的流浪猫。 面对高大的、不可抵抗的猎人,明知毫无生机却依旧支棱着毛哈着气。 柯加赫苍白的颧骨处泛出病态的潮红,他丧心病狂的哑声道:“好可爱,可爱的我想掐/死你。” “你不知道吧?宝宝第一次直播之后,我就黑进了你的网盘,看着宝宝的照片好高兴,就像今晚一样。” 柯加赫看到霍野露出意料之中的恶心嫌弃的表情,简直快爽疯了,他心底叫嚣着一种可怕的欲望,好想好想把霍野拆吃入腹,这样他就再也不用受相思之苦,和宝宝分开了。 但那样就再也看不到宝宝了,不过没关系,他还有另外一种形式。 柯加赫两手攥住霍野伶仃苍白的脚踝一扯,膝行向前。 霍野难堪的咬着牙别过头,不知道柯加赫在楼道里朝他喷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他一醒来便浑身无力,否则也不会那么容易跌倒,刚才踹柯加赫那一脚耗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似的,现在他依靠在床位,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但极度危险的预兆催逼的霍野惊叫出声:“不要......” “谁让你私闯民宅的,你滚啊......” “滚开,滚出我家......” 柯加赫忍到发痛,他俯身舔掉霍野脸上咸湿的泪水,感受着身下人惊惶的轻微颤粟和紧绷。 他害怕了。 柯加赫意识到这一点后,心底有两种声音在天人交战,一种声音叫他赶快放过霍野,另一种却催着他更加变本加厉的欺负对方。 最终,他在昏暗的光线里盯着霍野眼角如同串串珍珠般不停涌出的泪珠,低声道:“宝宝哭得好可怜啊,我给宝宝两种选择好不好?” 霍野止了哭,眼中的恨意和恼怒被困惑所替代,他用哭到酸涩颤抖的嗓音问道:“什......什么?”【】 13、第 13 章 标题:kjh发的新定制视频里老婆穿了女仆装,已米尽人亡 老婆好辣 ̄3 ̄炒一下 ̄3 ̄老婆好辣 ̄3 ̄炒一下 ̄3 ̄老婆好辣 ̄3 ̄炒一下 ̄3 ̄老婆好辣 ̄3 ̄炒一下 ̄3 ̄老婆好辣 ̄3 ̄炒一下 ̄3 ̄老婆好辣 ̄3 ̄炒一下 ̄3 ̄老婆好辣 ̄3 ̄炒一下 ̄3 ̄老婆好辣 ̄3 ̄炒一下 ̄3 ̄老婆好辣 ̄3 ̄炒一下 ̄3 ̄老婆好辣 ̄3 ̄炒一下 ̄3 ̄老婆好辣 ̄3 ̄炒一下 ̄3 ̄老婆好辣 ̄3 ̄炒一下 ̄3 ̄老婆好辣 ̄3 ̄炒一下 ̄3 ̄老婆好辣 ̄3 ̄炒一下 ̄3 ̄~~~~ 1楼:卧槽,结婚这么久,头一次知道老婆的腿是酒杯腿,大腿根还勒着明显小一号的腿环,在腿上勒出了红痕,软肉从边上溢出来,卧槽我吃吃吃!被老婆肥嫩的大.腿.肉闷死都算是喜丧! 2楼:啊啊啊啊啊!老婆跳扭胯舞的时候小pp一圈一圈的磨,在模拟什么瑟瑟场景我不说!!!小腹着火,幻辣个石更了,扔裤衩,这正经人老娘不做了~~~ 3楼:关键身子摇摆的时候......也在抖,平时藏在高领衣服里不让看,今天才发现老婆家的背景墙这么白,这么大......鼓鼓囊囊的,把女仆装衬得好像肚兜也就只有咱们小淮予了,流口水...... 4楼:斜眼看,楼上最好说的是墙!!! 5楼:呜呜呜呜,你们只在乎淮予宝宝的肉.体,只有我把淮予当老婆,说实话,也不是没有别的爱播这么露过,但老婆就是老婆,他穿成这样,我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好耶,发福利了,而是感觉天塌了,头上一片青青草原...... 6楼:同感,这日子过不了了,我现在好像那无能的丈夫,眼睁睁的看着爱妻卖艺却无可奈何,不活了,咬手绢~~~ 7楼:你们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儿吗?!!!!只有我看出这个视频淮予的状态很不好吗喂?! 8楼:???啥不对劲?俺只能看见老婆的大长腿。 9楼:+1 ...... 56楼:+10086,俺也一样 57楼:楼上简直一群色令智昏之徒。8楼细说呢?我好像也感觉有点奇怪,往常淮予录视频都习惯录全身,他在直播也说过这样能更好的体现舞蹈的全貌,他好像对跳舞还蛮认真的,所以一般都带着口罩或者面具给我们录,这次的定制视频居然把头都卡掉了,有点不正常哦。 58楼:没错,这是让我产生怀疑的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淮予跳的时候明显核心不稳,好多动作都没有做到位,我本人就是干编舞的,我敢发誓,淮予绝对不是因为跳的是简单网络舞在糊弄,而是他身上没劲儿,是外力所导致的力虚,你们懂吗?像是被人下/药了一样啊喂! 还有他跳到中间都有些颤抖,感觉不是力竭就是哭到抖,姿势也很不对,跳这个舞全程腿是要叉开的,但老婆就是夹着腿跳完全程,大腿缝紧的连手都插不进去,动作还比平常扭捏,给我的感觉像是......没穿,所以怕走/光不敢做大动作似的...... 59楼:何意味?你不会是想说老婆被人挟持了吧?绑匪什么恶趣味啊,还不让人穿内内!!!好香......不兑!谁知道老婆的真实地址,快报警! 60楼:对不起,虽然不合适,但58楼的描述真的好瑟......裙子底下全程真空哭着跳完整支舞的老婆,还被人半强/制着拿镜头怼着录视频,说不定拿手机的人还要时不时的提要求,挑挑拣拣说老婆跳的不够涩,要他一遍一遍重新录......卧槽,我是畜生啊。 61楼:视频13秒到15秒的时候镜头有轻微晃动!!!老婆平时用来录视频的支架从来不抖,还有30秒的时候有一声粗喘,我怀疑真的有人在他家里,还是一个觊觎老婆的狗男人! 62楼:粗喘?!他对着我美丽高贵的女王陛下干什么呢!?我艹泥! 62楼:看得哥们儿脊背发凉怎么回事?怎么感觉误入悬疑贴现场...... ...... 429楼:kjh又发动态了,更新了一张他抱着淮予的背影合照,配文:终于见到宝宝了。 430楼:卧槽,俩人奔现了!?所以...就是...这视频就是kjh拍的呗。 431楼:......破案了朋友们,我刚刚去了一趟kjh的主页,这个死app有延迟,kjh发视频的时候ip还在美国,现在就已经变成和老婆同ip了。 432楼:???!还真是。 433楼:他妈的kjh也玩太花了吧,直接把老婆气哭了?!密码的,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他那股畜生味!!! 434楼:楼上像极了老婆跟有钱有势的人跑了时无能狂怒的窝囊穷鬼男,人家有钱又会追老婆,能把人搞到手当然想怎么玩怎么玩,你行你上啊。 435楼:有病吧你们,重点偏了吧,就算是kjh拍的视频,也有强迫的可能啊?!我们重点不应该是该怎么帮助淮予吗?! ——发帖失败,帖子被删除!!! ...... 在帖子里被频繁提及甚至咒骂的kjh按下鼠标,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帖子被删除后完全消失,方才被那些充满意淫意味发言勾起的怒火才堪堪被平息了一点。 那群人猜的倒准,但是只有一点猜错了,他至今都还没搞定霍野,更别提吃到嘴里了,现在人被他抱着都还满脸厌恶,要不是忌惮他再用睡眠喷雾喷过去,依照霍野的性格恐怕早就骂出声了。 不过软玉满怀,柯加赫也就不在乎这点细枝末节了。 霍野是有肌肉的,只不过有些地方过于饱满了,所以放松下来真的很软,软肉乖顺的贴合着柯加赫的大腿,人也乖乖被他圈在怀里,一直被迫听着柯加赫念那些不堪入耳的回帖。 “你知道他们想怎么玩你吗?宝宝落在别人手里一定会被弄坏的。” 柯加赫的怨念萃成了毒汁,他将硌人的尖下巴搭在霍野的肩膀上,侧头细密的吻着白皙微尖的下巴,片刻后才痴迷道:“都怪宝宝太诱人了,搞得这么多人都觊觎你,我都快嫉妒疯了。” 霍野暗骂了一声神经病,翻了个白眼别过头不理他说的疯话。 他公寓电脑桌侧面有一个窄窄的全身镜,里头映出来自己狼狈的样子,他蜷缩在一个留着半长卷发,阴森森的瘦削又高大的男人怀里。 女仆装好不容易才被允许换下来,外头只被允许穿一件柯加赫换下来的宽大衬衫,修长丰腴的腿几乎都露在外头。 男人身量比他大的多,长长的衬衫套在他身上足能遮到大腿根之下,乍一看还是跟里头什么都没穿一样,像是个被养在家里,要时时刻刻满足金主欲||望的金丝雀,所以只可以穿带着金主味道的宽大衣裳,以便开袋即食。 但这个禁锢他的狗东西却偏偏在威胁他的第一晚装模作样的给了他两个选择,一是当晚被撅,然后生米煮成熟饭跟柯加赫回美国结婚;二是乖乖接受惩罚,录个跳舞视频并且和柯加赫官宣,柯加赫可以等到他心甘情愿再做。 霍野又不是傻子,选第一种马上屁股开花,选第二种还有个缓冲的余地。 他几乎没有犹豫便选择了第二种,强撑着无力的身体软塌塌的配合男人录了舞蹈视频,对方要拍照他也乖乖接受摆弄。 也许是看他态度好,这两天下来柯加赫的确遵守诺言,除了亲亲抱抱之外的确没进一步碰过他。 但这并不代表霍野就能原谅他。 霍野面带嫌恶的往前挪了挪,远离硌人的地方。 等他自由的,他保准马上磨刀霍霍! 阉了这只死狐狸! 镜子里的美人眼角愠红,长眉紧蹙,晃荡的纤长小腿随着厌恶的人的距离而绷紧和松弛,紧张又厌烦的心情毫不掩饰的摆在冷厌的脸上。 霍野根本不知道他的这副表情有多么让人血脉贲张,柯加赫觉得,自己就是为了诱他露出这副明明被人掌控在股掌之间,却依旧目中无人的神情,才会变得如此恶劣。 对,他做这一切都怪霍野。 这个人就是有这种魔力,引得旁人既爱怜他,又想将其蹂.躏毁掉,恨不得、恨不得一口吃掉才好。 男人嶙峋指骨倏地收紧扣住掌中的细腰,眼底却露出无限的怜惜对面色冷淡的霍野道:“宝宝,别不开心了,我已经把帖子和女仆装视频都删除了,不会再有人这么恶心的议论你了。” 霍野又翻了个白眼,要论恶心谁能与开盒又威胁他的柯加赫相提并论。 那些粉丝纯属是小巫见大巫了,呵呵。 而且说实话,看到帖子被顶到前排霍野更多的是开心和激动,他才不在意有多少人对着他的视频做什么呢,他更指望这件事闹得更大一点才好,最好闹到那个人眼前。 他在等着那个人的雷霆震怒。 毕竟,狗咬狗的场面,他最喜欢了。【】 14、第 14 章 在霍野的印象里,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妈田如蓉便不是一个脾气多么好的人,在他们那种穷人窟里,打骂孩子又是穷鬼父母们出气的唯一方式。 因此时常的,不论寒冬酷暑街坊们总能看到楼里的爹妈像拽小鸡崽子似的将亲生的出气包拽到露天阳台上或是大街上羞辱抽打。 霍野身为霍家独子,不可避免的成为出气包中的一个,尽管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有敛财的本事,但你本事越大,越能满足家长变态的支配欲,谁叫他们这群底层穷鬼日日在外头点头哈腰还得不到尊重呢?唯一能发泄的地方可不就是被天然的亲缘和孝道压着不敢还手的孩子吗? 从上小学开始,霍野就学会了偷鸡摸狗,谁叫他们家穷呢,穷的连霍野的饭钱都出不起,问就是“省了省了,他们霍家从来不吃早饭。” 但大人不吃可以,孩子不吃怎么行呢? 因此霍野在学校看着同学桌上的早餐胃里总会涌出一股股的酸水儿,不偷难道饿死他不成? 可偷多了就会被抓。 有一次,早餐摊老板拎着他的领子丢到田如蓉面前。 老板是南方人,骂人泼辣难听,叉着腰一口气快语连珠的骂了他们祖宗十八代。 田如蓉脸涨的通红,当着街上围观的街坊,抄起鸡毛掸子就打。 “打死你个小畜生!”她嘴里叫嚷着:“老娘是没有钱给你赔,吃吃吃,怎么不吃死你,你还回来干什么?!小小年纪就会偷了?!我打死你了事!” 她打的太凶,又决计不还钱,连早餐摊老板都呐呐道:“算了大姐,算了,当我请的嘛。” 他们家就是穷到了这个份上,但这绝对不是霍野的错。 等到打的鸡毛满天飞,抽到霍野浑身血痂的时候,他还是跟个钉子似的钉在原地一声不吭,直到有那些好管闲事的“大好人”邻居上前推搡他,围着对他指指点点道:“霍野,你妈不容易,亲亲苦苦把你拉扯大是为了让你出人头地给她养老的,谁知道养出个为非作歹的白眼狼来!” “就是,一天天熬成个黄脸婆了,你爸喝的胃吐血,还不都是为了给你攒钱娶媳妇!” 霍野掀起眼皮斜瞥他们,血从额角的破洞淌下来,纵横在他青白交加又线条分明的脸上,像一道道皮开肉绽的疤痕,又像是雪地里绽开的冷梅。 几个人皆为他冷艳的眉眼所摄,又被他狠厉的眼神吓了一跳,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有这样凶厉的眼神,他们是来行使大人对孩子指手画脚权力的,见此却心虚的住了嘴,揣着手四散开来,临走还不忘嘟囔着:“这孩子真是废了。” “为他好呢......” “不识好人心,我呸......” 什么为了他,都是放屁! 霍野小时候,爷爷奶奶尚且在世,有长辈时时帮衬着,他们家还不至于破落成这样,后来爷爷奶奶一死,霍向成和兄弟们分了家,他人面,分到的钱最少,没用的破烂最多,但靠着这些,他们家依旧能坚持下来。 后来,霍野的叔叔们靠着下海做生意发迹了,田如蓉看着眼热,在家里絮叨的不停,霍向成心痒难耐之余,也来了能耐,向来窝囊的一个人辞了公务员,毅然决然抄起家底和老婆一起也做起了生意,结果却是不仅赔上了全副身家,血本无归,还背上几辈子也还不完的负债。 所以父母穷,父母落到这个地步,和霍野半分关系都没有,他们日常的牺牲,皆是因为他们好赌,妄图一步登天,却摔得粉身碎骨。 只不过好在他们有个孩子,索性将前半生的失败往孩子身上一推。 做生意都是为了霍野,赔钱自然也是可以归罪于他,夫妻两个倒洗白的干干净净,共同一致对外起来,只是这个外是他们的亲儿子。 霍野顶了顶腮,吐出一口血,里头还有他被田如蓉一巴掌打掉的乳牙,他冷笑了一声,拾起地上的空荡荡的书包,就这么顶着一张青青紫紫的脸去上学了。 后来因为霍向成和田如蓉彻底破产,两人就此放弃了幻想,终于开始勤勤恳恳的工作还债,霍向成做了保安,田如蓉在周家当保姆。 这时候霍野“有幸”受周叙白的喜欢,被允许住在周家,为着面子,霍野在这个时期真的很少挨揍,不过有一次是例外。 那回元旦,周家车马盈门,许多人为了讨好周家带了礼物给周家的独子,其中有一块当年很流行的劳力士绿水鬼,颇得周叙白喜欢。 但仅仅一夜之间,那块表便不翼而飞。 周夫人为之震怒,自上而下查了许久,别墅里每个房间都翻遍了,就是找不到。 人心惶惶之际,霍野正好鬼混完回家。 田如蓉神色惶惶的拧着他的胳膊肉,质问:“是不是你偷的?你从小手脚就不干不净,我看就是你偷的,别以为少爷喜欢你,你就能反了天了,你知道这表多少钱吗?!主家要是真报警,你得坐一辈子牢!” 家里就霍野和周叙白走的最近,单纯问他一声倒也正常。 可田如蓉说话的确不好听,又碰上到了青春期少年,霍野顽石一般半句话都不解释,一声不吭的往楼上走。 田如蓉追上来推搡着他,不停地质问:“是不是你啊?!就是你!我看就是你!” “算命的看的真没错,你迟早得进监狱,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你就这么连累我,不如我先把你打死再说!” 田如蓉手中的拖把如同疯了一般甩过来,这时候霍野已经颇有抗争经验了,被当头打了几下之后,他敏捷的跑上二楼在转角处甩掉母亲,悄无声息的躲进了杂物间的大衣橱里。 众人都以为他要躲也是回自己房间或是去周叙白房间,结果到了天黑谁也没找着他,都觉得他从后门钻出去了。 因为本人形迹可疑,很快,霍野在佣人堆里成了众矢之的,所有人都觉着是他偷了表,这里边当然有田如蓉逮着人就爱揭霍野的短,天天骂他是贼娃子的功劳。 一楼的佣人们陷入了对他激烈的讨伐,霍野未来处境在他们嘴里变得水深火热起来,但他本人很是悠闲,天黑下去的时候,他缩在大衣橱里刚打完第十把游戏。 这时,楼下突然传出一阵可惜又婉转的惊呼,继而,人们的声音渐渐淡下去,似乎人群散了。 又过了一会儿,大衣橱门被人从外头拉开。 幽黑的天幕上炸开第一朵烟花的时候,十五岁的周叙白单膝跪了下来,他手上戴着那块本离奇失踪的绿水鬼,黑黢黢的眸子里满是霍野的倒影。 那一抹绿几乎刺痛了霍野的眼睛。 在烟花接连绽放的绚烂天幕下,周叙白道:“哥哥,手表找到了,是爸爸妈妈和田姨冤枉你了,他们都很愧疚的,你不要伤心了。” 放屁,周家夫妇才没那个闲心考虑他蒙受冤屈委不委屈,田如蓉更没可能。 霍野无情的想。 周叙白将手表解下来,又道:“手表原来被我忘在同学家了。我回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哥,我把它给你好不好?就当元旦礼物。” 霍野听着烟花绽放的噼里啪啦声在耳畔炸响,水光涟漪的眸子在黑暗中愈发明亮。 他接过绿水鬼,狠狠的掷了出去—— 玻璃碎裂的声响和现实中的巨响重合,霍野从睡梦中挣脱出来。 听着声音像是有人猛地踹门,门被从外头破开,客厅里的柯加赫迎上去质问对方凭什么闯进来,对方一言不发,在这之后霍野只听见一声接一声的闷响,大概是拳头打在□□上的摩擦声。 很快,卧室的门也被人一脚踹开,高大的人影走进来。 这一刻像极了梦境与现实的重合,以至于坐在床上的霍野有些恍惚,自己究竟有没有脱离那个不知道是噩梦还是美梦的梦境。 雷声闷响,酝酿了许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刺眼的闪电白光洒了满床又转瞬即逝。 成年后的周叙白阴沉着脸走进来,手里还拖着已经晕过去、满脸是血的柯加赫,他头也不低的将人往床脚一扔,柯加赫的头嘭的撞上床尾的柱子。 白光闪烁之间,霍野看到柱子上淌下一滩黑红色的血迹。 “周叙白......” 霍野心慌的叫了一声,被喊名字的人却不理不睬,不客气的抽出桌子上的消毒湿巾,慢条斯理的将手擦干净,洁白的湿巾拭过每一根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被染成一块红一块白。 擦完后,那道高大的人影无限迫近陷在柔软床垫里的、被剥夺了自由的床上人。 霍野以为周叙白要做什么,倚在床头上动也不动,挑起眉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结果人家只是暂停了两三秒,便转而向下直击要害,用从柯加赫身上摸出的钥匙替他解脚环。 他明明应该松一口气,却不知为何心底空落落的。 只是周叙白太过年轻,强行压抑的怒意总会以各种形式泄露出来,明明是解救的动作,偏偏被他弄得像是因为丈夫恼怒妻子出轨而在刻意施/虐一般。 大手攥住因放松而绵软的小腿,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用力便陷进了白腻的皮肉里,轻易便留下了鲜明的指痕。 周叙白看的清楚,霍野脚上这款可不是什么劣质的情q用品,而是货真价实的束缚用具,用国外特意带回国的,又结实又无法逃脱。 他咬紧牙,抬头却对霍野冷笑道:“准备的这么周全,我看柯加赫是真想把你一辈子锁在这里当xing奴,哥,这就是你赚干净钱的方式?好名誉啊。”【】 15、第 15 章 “疼!” “你是要救人还是杀人啊!” 霍野因小腿上不受控的力道而紧蹙起眉头,下意识的踹了周叙白小腹一脚,但那力道轻飘飘的,不像是惩戒,倒像是猫撒娇要惹人注意一样。 周叙白眸子一颤,冷着脸松开失控的手,专心致志的将钥匙插入锁芯。 一句话也不要说。 他气的要死,也得让哥哥受到教训。 咔嚓。 那只伶仃脚踝被从漆黑的皮套中解救出来,只是上头因为霍野之前的胡乱挣扎而青紫一片,衬的其他的皮肉白的更加晃眼,在黑暗中泛着一层润光。 霍野扶着床头踉跄的站起来,走到床位,二话不说高抬腿给了柯加赫一脚,将人踹出去好一段距离,撞上床尾的柜子,整个人像具尸体,不知死活的躺在那里。 周叙白全程站在后头看着霍野揍人,见他撒完了气,压抑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道:“被绑了知道报复了,早知如今何必当初呢?之前不是跟人家在网上亲亲我我,人家想看什么你就拍什么,骚的很吗?” “为了这么一点钱,惹这么大的麻烦,哥哥,你可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他这话里的姿态令人生厌,说的霍野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偏偏刚被人救不好甩脸子也无法反驳,毕竟这的确是事实。 周叙白打电话叫楼下蹲守的人上来将柯加赫拖了下去。 一时间,窄小的出租房里人来人往,放眼望去尽是西装墨镜的保镖。 霍野坐在沙发上,光/裸的腿上盖着摊子,他突然想起梦里的那一抹水绿,咳了两声开口对周叙白道:“喂,你还记得你十五岁那年元旦,人家送你的那块绿水鬼吗?” “被你发疯扔了那块?”周叙白随意道:“失而复得之物,我记得最清楚,更何况它被你弄丢了两次。” 霍野心头震荡,猛地抬头看他。 两次! 周叙白都知道?! 当年那块客人送来的表就是他怀着嫉恨的心情拿走扔了的,这是第一次。 第二次扔的,是在储物间,周叙白送他的那块,打碎了玻璃掉进了楼下花园里,表倒没事,只是替他顶罪的周叙白受了好一顿训斥。 霍野当然也知道当年是周叙白为了替处在风口浪尖的他解围,所以又买了一块一模一样的,但当时他以为周叙白也只是怀疑是他拿的,并未确定。 “......就算......你又怎么知道是我拿的,”他口中发干发涩,别过头,因为心虚声音越来越小,“凭什么......” 周叙白居高临下的盯着霍野那节白皙的后颈,披散下来的几缕青丝宛如攀附其上的藤蔓,他慢慢俯身逼近胡乱辩解的人,眼神逐渐寒冷,嘴角却翘起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记住,我可以容许你犯任何错误,只要最后哥改了就好。” 无论是偷表还是偷人,他的态度都是如此,毕竟哥哥是他从小就想要的妻子,只不过是爱玩了一点而已,最终仍旧会回到他身边,他宽宏大量一点又如何? 但霍野浪荡爱玩就算了,柯加赫又凭什么咬着钩子往杆子上爬?归根结底还是这些妄图染指旁人妻子的畜生的错。 不止在网上勾搭他的人,还要追到他眼皮子底下来,这个贱人,别说他只是他的学弟,就算是亲弟弟,也别想好过。 周叙白如愿以偿的看到霍野一身玉白的皮肉因羞耻而烧成了绯红,才堪堪起身。 他垂眸随意的望着套在宽大衬衫里的霍野,剪裁得当的条纹衬衫一看就不是霍野的,因为它对于□□饱满但骨架偏小的霍野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衬衫的扣子因动作开了两颗,一眼望过去总会被那大片粉白的皮肉晃了眼,特别是周叙白站在高处,轻而易举便能看清霍野深陷的锁骨,视线再攀爬下去,底下的隐秘尽收眼底。 红的惹人,白的晃眼。 勾的人血脉喷张。 周叙白收回目光,口干舌燥的同时想到霍野这两天都穿成这个骚样子在柯加赫那个狗东西眼皮子底下晃,气的牙痒痒。 他恶狠狠的蹙起了眉头,别过头切齿道: “去把野男人的脏衣服换了,跟我去送这贱人最后一程。” 说要让霍野自己去浴室换衣服,实则周叙白也跟了进来。 这房子在繁华路段,租金又低,就是占了面积小又是顶楼的便宜,尤其是浴室,平时霍野自己洗澡都嫌弃空间小,可今晚这间逼仄的浴室里偏偏挤了两个大男人,实在有些腾挪不开。 而且霍野走哪儿,周叙白跟哪儿,像是生怕他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偷人似的。 他靠在洗手台上解扣子,莫名其妙的对周叙白道:“你是狗吗?换个衣服有什么好跟进来的,你还怕我跑了不成,这可是我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半身镜里倒映出周叙白低压的长眉和阴鸷的眼神,他烦躁的扯了一把,脏男人的衬衫上被崩掉的月白色的扣子立时满地乱蹦。 霍野只觉胸前一凉,便被掰着肩转了个身,面向着镜子,手也被一条冰凉的东西束/缚在背后。 镜子里,衬衫堪堪挂在他的臂弯,春光无处可藏,苍白的、青筋暴起的大手横在腰上,将细窄的一条完全攥住后,一路摩挲上去,手劲儿很大。 “你是不是真有病啊,一件衬衫招你惹你了?!” 霍野心疼的看着一地的扣子,他查过,这件衣服挺贵的,是他买不起的品牌。 “弄坏一件狗男人的衣服,你就心疼了?”周叙白凝视着镜子里的人,丝毫不怜惜的在白皙的皮肉上惩罚性的留下清晰分明的鲜红指痕,冷冷哂笑道:“柯加赫这么得哥哥喜欢吗?” “方才在外面当着下面的人,我不跟你计较,难道你还想把野男人的衣裳留一辈子?” “等到你又想□□了,再拿出这件衬衫来慰藉自己吗?!”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霍野露出周叙白想象中的羞愤表情,脸一直红到脖根,看着就像被戳中后的恼羞成怒。 周叙白眸子一暗,攥着柔软雪团的力道便失了分寸,直到霍野惊叫了一声才回过神来松开手。 霍野下意识想逃,但他身后仿佛站了一堵墙,无论如何都躲不开,只能难耐的仰起头,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眼角蓄了生理性的泪水,在痛到难以忍耐的时候,一颗接着一颗的滚落了下来。 “混蛋......你滚出去!” 原本白晃晃的一片上多出十指青紫掐痕,他抬起水光涟漪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周叙白,心底有种难以言喻的被冒犯的感觉,他总觉得这小子不是泄愤,而是在......在检查...... 像是那种一个被带了绿帽子的丈夫在检查审视红杏出墙的妻子有没有彻底失贞。 周叙白冷眼看着镜子里眼角嫣红的霍野竟能丝毫不为所动,他这些天想明白了。 怀柔的策略是不管用的,因为他的哥哥本性就是个吃硬不吃软的贪欢的浪货。 须得,他,好好,管教—— 手指探了下去,指着一处,周叙白抬眼如同恶鬼般盯着不忠的祭品般问道:“他碰过你这里没有?” 霍野被这眼神震慑,下意识摇摇头。 周叙白脸色稍霁,指尖往下探去,镜中人面色惊诧,因为想躲开,所以拼命往洗手台上压身子,腰肢塌陷出惊心动魄的弧线,他却视若未闻,只管冷声道:“这儿呢?” 结果只得到霍野羞耻的反唇讥讽:“你大爷的,脑子有病吧!老子又不是同性恋!” 几下的功夫,野性未退的小兽终于学会了乖顺。 “没、没有......”霍野塌腰倒在洗手台上,带着哭腔咬牙道:“真的......真的没有......不信,你就自己看!” 这话只是一种类似赌咒发誓的自证清白的方式,但霍野压根没想到周叙白真敢...... 霍野咬着下唇,浑身上下都被一把火烧起来了似的,羞臊的厉害,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撑在洗舆台上的手臂细微的抖动着。 他眼下的脸颊潮红一片,噙着泪耻辱道:“周叙白,你他妈真敢......” “哥哥,自从你背叛我之后,我就没什么不敢做的。如果连这你都受不了,恐怕之后你会直接哭死在我的床/上。” 被念了名字的男人淡然的吻去霍野脸上咸湿的泪,幸好,手底白玉似的身体完美无瑕,并没有留下野男人猥/亵的痕迹。 周叙白方才害怕的心尖都在颤抖,他不知道如果自己发现霍野当真和旁的男人苟且,他究竟会干出些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他是真的有可能直接宰了那个野男人,然后掐死霍野再自/杀! 现在什么都没发现,周叙白如蒙大赦的松了一口气。 但脸色却依旧的冷,他今日决心给不安分的哥哥一些教训,于是慢条斯理的,好似医学生在解刨台上似的,将霍野从上到下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了,直到将人欺负的柔顺乖巧,才终于大发慈悲松开桎梏,又替他穿上裤子,任他伏在洗手台上急促的喘息。 “我弄到哪儿伤着你了?” 久不见人起身,周叙白这才上前,手臂扣住霍野的细腰,想将人揽到怀里细细察看一番,不想,他刚接触到对方,脸上便结结实实挨了霍野一巴掌。 柯加赫用在霍野身上的药劲儿还没过,因此这力道跟周叙白从前挨得打根本不值一提,跟小猫挠了一下也没区别。 但他的脸依旧被打偏过去,嘴唇也破了道口子,嘴唇霎时红津津的,全是铁锈味。 又一脚踹过来,这次周叙白早有准备,抬手一把攥住冲过来的小腿,本来霍野身上就软绵绵的没劲儿,被他这么一拉,毫无防备的往前倒去。 但霍野是谁,打架打不过死也要拉人垫背的阴损主儿,他手臂勾着周叙白的脖子,竟将人一同撂倒在地。 霍野一翻身,趾高气扬的骑在周叙白身上扯起人的衣领道:“小臂崽子,你怎么敢跟我玩这个?啊?从小打到你打得过我吗?趁老子中药没力气,你真敢蹬鼻子上脸!黑心黑肺的小畜生!” 他一巴掌将周叙白骄矜的脸扇偏,再想扇第二巴掌时被男人攥住了手腕。 霍野湿漉漉的眼睛里盛满了倔强,刻意要逃回方才在男人指尖下丢失的颜面似的,恶狠狠骂道:“艹,我打你,你就受着,要么就得被打的更狠,我是不是这么教你的?!” 好凶啊。 可凶的像是在撒娇一样。 很像那种面对天敌明明害怕的要命,觉得自己只要输了一次,就要面对次次被压制蹂躏的命运,所以必须强撑着不能露怯的小兽。 好可爱。 周叙白蹙了蹙眉,看着霍野颤抖的、花瓣似的红唇,胸腔起伏一滞,下意识松开了手。 霍野立马恶毒的摁在周叙白嘴唇破损的地方,疼得对方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就是要他好看,要用暴力和疼痛重新建立秩序,要周叙白像小时候那样向他低头。 但周叙白却就着他的动作,一口咬上主动送上门的指尖,像认定了玩具的恶犬,抱着死不撒嘴的信念,任凭霍野怎么扇他,他都不管。 巴掌还未落在脸上,轻飘飘的香风却先一阵阵袭来。 周叙白眸色一深,玩味的觑着骑在身上的人。 他清楚平日里霍野更喜欢用拳头打人,因为他手上的掌指关节又硬又尖,打起人来比旁人更凶,让人疼的要命。 而与拳头相反的是,霍野的掌心却很是柔软,不仅颜色是粉粉白白的,扇起他来跟闹着玩似的。 哥哥动拳头打他是生气,用巴掌扇他是撒娇。 比起一年级课本上的知识,懂事后的周叙白先记住的是这条铁律。 因此,仅仅用巴掌扇他的哥哥,是可以继续冒犯,能容许他更加得寸进尺的哥哥。【】 16、第 16 章 周叙白像是得到了什么安定剂一样,眉宇间的戾气消散了,紧咬的牙关也松开了,他用舌头舔了舔齿间柔软的指腹。 霍野那双手被他养的好极了,从小时候粗糙遍布伤疤的一双手到如今白嫩细腻,柔弱无骨,当然这成果也只能他来享用,灵活的红舌和白齿狎戏着追上那只载满他销魂记忆的手。 霍野蹙着眉抽出手来时,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牙印,还泛着淫/糜水光,他嫌弃的将口水擦回狗身上,翻了个白眼想起身却被攥着腰精准的按住。 始作俑者周叙白摆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坐起来无限凑近他笑着道:“我帮哥哥解决了柯加赫这么大的麻烦,总得取点报酬吧?哥从前老是骂我商人做派,今天以后我就坐实了这个罪名给你看。哥哥不让我尽兴,今晚我绝对不会把你放走。” “你妹的......” 霍野睨了周叙白一眼,这一眼明明蕴含着无语和愤怒,但落在男人眼底却完全变了个味道。 怀里的哥哥被自己欺负的眼角愠红,浓密的睫尾还挂着委屈的泪光,因受到无法抗拒的下流狎戏半嗔半怒的仰头望着自己,露出的脆弱又纤细的脖颈轻易可以掌握。 这幅场景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立即血脉喷张,周叙白自然也不例外,他倒是不委屈自己,攥着掌中细腰摩挲揉捏,还时不时颠/弄着怀里又香又软的哥哥。 霍野即使隔着几层衣料,依旧能感受到那份炙热和侵/略意味,一时腰酸腿软,有些脱力的推搡着周叙白,反而被抱得更紧后,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你......艹......你个小畜生究竟是在哪儿学坏了?!你他妈背着我看了多少片、约了多少p!” “怎么会,哥哥爱沾花惹草,我可不是,在国外我每一秒都想着哥哥,没空理旁人。不过哥哥这么问是在吃醋吗?我好高兴。” 周叙白眨了眨下垂的睫毛,底下一双眸子是欲/色深重的漆黑。 “哥哥的手不就是给我用的吗?是你曾经说过的啊,兄弟的手就跟斐济杯一样,与其花那个钱,不如互帮互助。” “怎么?我把哥哥的手养成最贵最好用的那一种,你现在不让我用了?你觉得我答应吗?” 该死! 那话的确是他在混蛋青春期时说过的,报应报应。 霍野难堪到了极点,哼唧了半天才道:“卧槽......你快闭嘴吧。” 霍野彻底败给这小子乱七八糟却又自圆其说的逻辑了,他颤着手拉开对方的拉链,企图速战速决,只希望让周叙白快闭嘴。 他最害怕这小子在他耳畔念叨了,因为每次他都说不过他,这时候动手只能显得他更是个文盲。 从小霍野没少在这上头吃瘪,说说不过,堵上他的嘴还不行吗?! 偶像剧里为了堵嘴就烂俗的亲吻当然不行了,他一个直男怎么能和男人接吻呢?! 于是霍野索性放弃拯救胸前已经完全被濡湿的衣服,他恶狠狠的一把将人摁在胸前。 捂死他,看他还敢絮叨! ———— 周叙白纾解一场后,神清气朗的下楼来,一直积压在眉宇间的阴翳一扫而空,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和霍野真刀实枪的干了一场,但在周叙白身边跟久了的都知道,这位平日里喜笑不形于色的矜贵小少爷得了那位一点施舍就能灿烂的跟花一样,全然忘了那位之前对他的恶劣。 就这方面来说,那位是完全将他们家少爷玩弄于股掌之间。 见到衣襟头发都稍显凌乱的霍野撑着伞走过来,周家众人的目光都有些微妙,这位实在让他们无法拿出合适的态度去对待。 周家老爷和夫人都因为周叙白的过分喜欢,勉强接纳了出身风评都不好的霍野,并将其往下一任掌权人的助手方向培养。 这个方向显然不适合离经叛道,不甘久居人下的霍野,连他们在私底下都觉得不行,按他们私下议论的,其实霍野这人又能打又抗揍,看似叛逆实则最讲义气,合该重新加入他们做保镖才对嘛。 然而,保镖这条路谁也不敢张嘴重提,毕竟他们少爷本人明晃晃的将人当成老婆对待,平日里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把原本阴沉自卑的底层小孩宠成如今这个骄纵的样子。 说不得,骂不得,打,那只有少爷挨打的份儿,谁敢让他们少爷的心肝肉当保镖那才是不想活了。 实话实说,霍野肆无忌惮的勾搭男人形成如今这幅局面,他们少爷也是自咽苦果,谁让他将人纵成这个样子的。 当初霍野丢少爷一个人去美国,他们几个义愤填膺,都要回国把这卷了钱跑路的骗子绑过来。 少爷却边啪嗒啪嗒的掉眼泪,生涩的抽着不会抽的香烟,只说是他不够有钱,没给哥哥安全感才被抛弃的,都是他的错,不怪哥哥。 后来少爷好不容易熬命攒够学分赚够钱回国,第一看就看到霍野平时怎么给他戴绿帽的就算了,还被这骗子在父母那边暴露了行踪,被抓回去后当夜挨了好一顿训。 他们私下讨论少爷这次总算能认清霍野寡恩薄义的真面目了吧,趁此跟这种没有心的狐狸精断了才好,结果周叙白被父母锁在老宅里软禁,一出来就直奔霍野的学校入学。 幸亏小狐狸精上的也算是名校,否则他们top学校毕业的少爷被霍野勾着去读大专也不是没可能。 再加上霍野这次惹出的事,他或许不知道自己勾的是什么人,但柯加赫的身份不仅仅是周叙白的学弟,柯家更是周家在美国重要的合作商,这次他们少爷铁拳加大棒,一点都没给对方留面子,简直把人往死里得罪。 要么说自古红颜多祸水呢,这霍野还没爬上他们少爷的床就把人蛊惑成这样,要是真成了周家的少夫人,那还得了?! 因此霍野过来的时候,他们没像往常那样上去勾肩搭背的说笑,而是眼观鼻鼻观心,摸摸鼻子不理人,可霍野向来不受冷落,旁人不理他,他偏要去招惹。 男孩身上的衣服又换了一套,濡湿的发梢黏在他白皙的后颈上,脸上也有些湿漉漉的,唇瓣红润潮湿,衣服大概是被压在地上弄脏了才换下的,可脸和头发也用水刻意的去洗,难道也是被什么坏心眼的人溅上去污浊弄脏了? 仇伸和其他保镖一样都大逆不道的肖想着方才楼上狭窄卫生间里的情景,肖想他们家少爷该是以怎样的动作和心情将这小狐狸精吃干抹净的,又是怎样将脏东西弄到人的脸蛋和黑发上的...... 这时,白玉似的一只手攥成拳头砸在他的肩头,被集体下流臆想的主角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面前,撇起嘴不满的斜睨着他,红唇一张一合,香气四溢,吐出的话却刻薄:“不是吧哥们儿,这就不认识我了?我就爽了你们主子一次约,你们这群人就把我当空气看,奴才似的,怪不得干这么多年还是个保镖。” 霍野此刻整个人像是汲取足了肥料而餍足的美艳食人花,长眉舒展,红唇更加艳红,又因为药效还在,平日里张牙舞爪的人,此刻多了几分倦怠和风流。 一张古画里走出的精怪似的,红的红,白的白,青丝与长眉更似墨挥就,难怪将他们少爷勾的成日魂不守舍,要是让他从小天天对着这样一张脸,他也忍不住,肯定早就上手了。 仇伸看晃了眼,瞬间变得脸红脖子粗,被霍野碰过的地方更是火辣辣的一片,他一个夜店里混惯了的,此刻居然跟个愣头愣脑的高中男学生面对暗恋的校花一样手足无措,呆了半天才咽了咽口水粗声道:“......胡说,你早晚还是周家的人,咱们......早晚还是同事,有什么好装不认识的,只不过这人棘手,哥几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肯定不知道,这柯加赫是柯家的私生子,柯家老爷子和老爷在早年间关系铁着呢,这次把人家小儿子整成这样,少爷就等着挨鞭子吧。” “你啊,你啊,从小就知道惹是生非,你说说那次不是少爷给你擦屁股?” 这话说的一点不假,霍野从小就不安分,特别是进入了青春期之后,周家又多有权贵富商来往,这些人带来走动的孩子也多,这其中不少都被当时十几岁长得跟花骨朵似的霍野所迷了眼。 当是周家还在老宅住,老宅建在郊外一座山的半山腰上,这群被迷了心窍的少爷小姐们平日里娇惯的一脚泥都不肯踩,也不敢违抗父辈,可周家老宅里的小狐狸精勾勾手,这群人也敢违抗爹妈了,家里不给车后,宁愿吭哧吭哧爬半天山路,弄得满身狼狈,就为了看霍野一眼。 这不舍昼夜的骚扰终究是惊动了周夫人,当家主母摸清了来龙去脉后,惊觉自己儿子身边跟的居然是个纯祸水,她气不打一处来,冷着脸就要将霍野扔出去。 虽说那群毛都没长齐的二代屁用没有,花点小钱估计都得走父母的卡,根本养不了霍野,也解决不了他上学,辅导班,吃喝拉撒都要最好的等等一系列问题,但他当时还是巴不得赶紧卷铺盖滚出这个对他全是约束的周家。 可他愿意是愿意,周叙白却一步不让,跟周夫人赌咒发誓,只要霍野踏出周家大门一步,他马上跟着霍野出去住桥洞。 这话听着特别想是富家小姐被社会上的黄毛所蛊惑,要死要活非要跟黄毛结婚,父母要是气疯了不接受,那富家小姐就以跟黄毛私奔为代价来要挟父母。 经典桥段就是经典桥段,威胁手法古今皆宜,那时正是周叙白备考的关键阶段,周夫人为了不影响儿子的学业,只得两眼一闭,假装看不见霍野这个祸水在儿子身边晃来晃去。 仇伸回想起往事又叹了口气,好言相劝道:“......野子,你就知足吧,可别再闹腾了。你见过那个家族从小培养的身边人有你这样的待遇,我看啊,你未来是周家的二把手或者......走的更高,也未可知!” 仇伸这话说的隐晦,说者有心,听者却完全没往心里进。 “二把手,你稀罕我可不稀罕,我爱怎么活怎么活,凭什么要旁人安排!”霍野问他要了烟,叼在嘴里含糊不清道:“他给我擦屁股怎么了?他可不止想“擦”我的屁股,这小畜生想......” 话戛然而止,霍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突然浮现一片潮红,他欲盖弥彰似的恶声恶气道:“没长眼啊都,给爷点烟啊!”【】 17、第 17 章 霍野这一嗓子直接将原本缩着脖子的保镖队吼醒了,他们从前都是被霍野打怕了,打出心理阴影的,都曾服服帖帖的管霍野叫大哥的一群“小弟”。 雨里,撑着黑伞,一身黑风衣,黑皮鞋,三七分发型的肌肉男齐刷刷的掏出火机,争先恐后的凑到霍野身边,殷勤的朝他伸出手。 黑伞簇拥着黑伞,人挤着人,攒动的火苗挨着火苗簇拥在霍野身边,静默无声却暗流涌动,所有人都在暗暗较劲儿,焦躁的等待着那根被霍野含在唇间的香烟会临幸谁的火种,究竟花落谁家? 被看见,被簇拥,被高高捧起,这就是他想要的。 霍野微微翘起嘴角,垂头在某个幸运儿的手中点了火,香烟缥缈,缭绕着他,叫他的面目模糊起来,好似蒙了一层轻纱,愈发有种隔岸看花之美。 结果这场临幸只是一时兴起,逢场作戏,不过仅仅蜻蜓点水,便足矣叫人胸腔鼓噪,心跳紊乱。 霍野叼着烟抬头去看黑沉的天幕,耳旁大雨滂沱,雨滴砸在伞面上震出巨响,宛如在他生命中划出巨大转折的那一夜的雨声。 被看见,被簇拥,被高高捧起,这就是他想要的。 只不过,有人曾经将其生生折断。 霍野并不是开始就周家当做周叙白的助手培养的,他在周家无所事事的待了几年后,周天年慧眼识珠,在一天晚餐时招他过去,伸出宽厚的手捏了捏他紧实有力的臂膀,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毕竟像霍野这样的底层小孩皮实又耐打,再加上他的确手长脚长,动作机敏,着实是个当打手的好材料。 周天年叫人将霍野领去了训练室,这里是老宅后头的独立空间,是建起来给周叙白学散打用的,但由于这位小少爷课外班实在太多,实在不常来,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周天年便拨了给常守在老宅的保镖们训练。 保镖队正是新旧换茬,培养新人的阶段,旧的会被安排着往上走,分配到集团各个地区的安保团队当头头,老人见新人来了,也是欢欢喜喜,带着新人训练,更乐意带这群乳臭未干的小子们玩。 这段时间在霍野看来就是前所未有过的滋润,田如蓉在内宅,和他的工区不同,他再也不用受唠叨了,挨打当然还是挨打的,但是在这里这叫抗击打训练。 被人揍就是被喂招,被打的越狠,学到的就越多,很快,天赋异禀的霍野就不用挨打了,至少在新人堆里,除了仇伸谁也打不过他。 当时他还未发育,那两条劲瘦有余,丰腴不足的大腿简直叫人闻风丧胆。 新人们都知道,一旦在训练场上被霍野的大腿夹住头,擒住手,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翻海的力气也休想逃脱。 老人戏称霍野腿绞时夹人脑袋跟夹核桃似的,被夹住的人除了窒息,脑子里就是剩下一件事,那就是今天他的脑袋好像那核桃壳要被生生夹碎的恐惧。 他那时候有一个特别中二,也特别响当当的外号——恶魔索命绞杀腿。 但如今他那双腿由于疏于锻炼,早就覆了一层软肉,力量也不比当年,再他妈的使绞杀那招恐怕只能起到一个搞笑的作用,难道还能用大腿肉闷死敌人不成?! 霍野在保镖队过的如鱼得水,后来却被迫不得不离开,这事任谁看来都是一场巧合,但霍野知道不是,那场意外绝对是那个小阴比故意的—— 周叙白就是故意的,他就是忍不了训练场上霍野和其他男孩亲密接触,打架也不行。 更何况霍野下肢力量强,所以偏爱用腿绞这一类的招数,每次看到霍野腿绞其他的野男人,大腿内侧的软肉蹭上旁人的脸和脖子,在场外的周叙白看似面无表情在观赏打斗,实则放在椅子把手上的双手都被气到发抖。 明明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却对老婆身上每一寸肌肤都有强到变态的占有欲。 这天新人队内选下一届队长,其中最有希望的两位是一向在新人里威望颇高的仇伸和年龄虽小下手毒辣的霍野,前者各项排名偶尔被霍野超越,但最终稳居榜首,不过由于霍野年龄太小,比不上已经是成年人的仇伸的身体和心理素质,若是草草的按照平时成绩决定队长,未免对霍野不公平,毕竟队长退休后的待遇和其他普通保镖完全差一截。 因此上一届的老人们一合计,不妨举办个队内赛,放仇伸和霍野上去撒开了打一场,谁打赢了队长就是谁的。 别看这只是个小小的队内选举,但霍野却是满腔热血,踌躇满志,他从小在班里就被视为害群之马,哪里受到过此等待遇,明明是和之前一样打打人,可训练室里的人看向他的眼神却满是赞许,被他打服了的更是满脸钦佩,追着他跟他称兄道弟。 打赢这一场,从此,至少在这方寸之地,他就能被看见,被簇拥,被高高捧起,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胸腔里的一颗心从未跳的如此快过,仿佛有谁在里头打鼓似的,快速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他进入几近癫狂的状态,眼睛里的拳头和飞踢,都化作他的兴奋剂。 “艹,这小子玩命呢?” 场外的老人看出不对劲儿,拧着眉却没上前制止,这一场打斗实在是精彩,如同小兽般的两个年轻的旺盛的生命缠打在一起,不仅看的他们热血沸腾,连在一旁观战的周天年都目不转睛,他当然不能坏了老板的兴致。 “正常,队长退休不仅能留在中央坐上安保部门的一把手,退休金更是普通保镖的两倍,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拼命是应该的......” “真是没想到,小野子平日里不声不响的,还老是阴沉着一张脸,发起狠来这么猛!” 正巧这时周叙白刚放学回来,乖巧的穿着校服,背着双肩包,顶着一张素净的小脸走进训练馆,一看就看见霍野在训练场上玩命。 霍野这个时候身量已经长开了些,细长条的一个人,为了最大的减少阻碍,只穿着贴身的黑色训练服和黑色短裤,显出腰细腿长的身材来,因为日常训练而伤痕累累的手上缠着白色绷带。 靡丽的脸上也带了伤,不知道是汗珠还是疼出来的泪珠欲坠不坠的挂在浓密的睫毛上,嘴唇也被打破了,一抹一手半脸血。 霍野却浑然不觉,依旧全神贯注的投入战斗中。 周叙白看着霍野对面那个大块头密不透风砸过去的拳头,张大了嘴却感到窒息,刹那间他也仿佛置身战斗似的,替霍野出了一身的冷汗。 管家见小少爷一副吓坏了的样子,想赶紧将人送回房间,周天年却觉得儿子是孬种,满脸不忿的命人将周叙白放到离擂台最近的那一桌。 周叙白最后坐的地方,近到都能嗅到台上炙热的空气,他几乎一坐下,豆大的泪水就顺着青白的脸颊滑下来。 周天年看到此景深深的叹了口气,但他不知道,自家儿子压根不是被吓哭的,而是心疼老婆心疼哭的。 台上的霍野被肌肉虬结的大汉死死的压制在身下,一拳头一拳头的挨下来,脸上血肉模糊,发梢都被血浸成一缕一缕的,结成了硬块,肿胀的眼皮底下眸子却依旧明亮,甚至他还在挑衅的笑。 “疯子。” 离得远的看不出什么,同在台上的仇伸却暗暗心惊,被他这样的人打成一滩烂泥,却仍旧斗志昂扬,眼底甚至燃起了熊熊杀意。 这次连他都不得不承认,霍野是个疯子,但也是天生的适合战斗的奇葩。 霍野机敏的抓住对手晃神的一瞬,灵活的像一只黑猫拧腰翻身来到仇伸的脑袋前方,右腿往内弯折绞住仇伸的脖颈,左腿压在右小腿上被左脚勾住,就此将裆下的脑袋绞的死死的,任仇伸如何抓挠攻击都死不松腿,直到仇伸的脸憋红了,霍野也只是投来一个冰冷的眼神,大有对方不认输,他就直接绞死仇伸的意味。 霍野野心勃勃的看着仇伸欲举不举的手,知道对方快撑不住认输了。 快了,很快了,他期盼已久的胜利、鲜花、掌声、拥抱和艳羡的目光,美梦触手可及。 但这美梦还没成型,却先被场内一声巨响击碎—— 霍野还没来得及看到那边发生了什么,擂台边上围着的观众甚至于裁判都哗啦啦的涌了过去,众人围在方才周叙白坐的位置,惊呼声和命令声此起彼伏。 “这?!”“快叫杜医生来!”“少爷你怎么样?!” 空荡荡的台上,霍野下意识松快仇伸,早已干涸的血被汗水带下来在潮红的脸颊上滚动着,他蹙着眉懵懂道:“周叙白死了吗?” 原本看懵了的仇伸“啧”了一声,下了擂台大家就还是兄弟,他揉了把霍野的脑袋,笑道:“别胡说八道。” 霍野顺着仇伸远去的背影,看到人潮分开了一道缝,人群的缝隙里,家庭医生正在给周叙白血流如注的手止血,后者的小脸汗津津的,因为失血而苍白一片。 周父周母也紧张盯着儿子,他们旁边的地上就是碎掉的玻璃杯子,碎片上还沾着血。 原来只是被碎掉的玻璃杯划伤了手,少爷就是身娇体贵,一点小口子就能闹的满城风雨,妈的又没死,凭什么影响他的比赛结果? 那群人更是一个个舔狗,特别是裁判,忙着舔老板的儿子连裁判哨都丢了! 他刚刚明明差点赢了的,差一点就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差一点而已...... 霍野烦躁的揉了揉脸上火辣辣的伤口,咬着牙收回目光,失落的打量着空荡荡的擂台,刺目的灯光在他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黑影,这里却只有他孤身一人立在台上。 周叙白那边却是众人簇拥,喧嚣热闹极了,就仿佛周叙白才是这场赛事的赢家似的,可明明他都没参赛。 但是。 霍野又回望过去,正巧与周叙白望过来的眼神在空中交汇。 他输了。 不是输在擂台上,而是输在投胎上。 妈的,他在羊水里时就注定赢不过周叙白这样的人。【】 18、第 18 章 这事之后,霍野就被调离了保镖预备队,专心跟在周叙白身边上学,放学后就上同样的辅导班。 只不过辅导班课上周叙白在解奥数题,他在睡大觉或者和女同学聊天。 那天周叙白到底是怎么说服周天年将他要过去的,霍野至今一无所知,但他猜测,这种事和他这个人在周天年心里大概就跟一丝毛毛雨似的,根本不值一提,或许亲儿子只是开了开口,他的命运从此就被改写。 他讨厌这样。 霍野嘴边的烟被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抽走,周叙白熄灭火星,将霍野敞开的领口一颗一颗扣上,手上那道贯穿掌心的疤痕蹭着衣物,他漫不经心道:“哥哥,抽烟对身体不好,不是说要你戒了吗?” 旁边人被周叙白冷冷的看了一眼后,自觉退到了一边。 “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霍野蹙起眉,瞥到周叙白手心的疤仰了仰下巴道:“当时你为什么砸碎了杯子弄伤自己?我当时都快赢了,你故意不让我好过是吧,看到我开心一点你就难受是不是?还是说在你们周家所有人都得以你为中心,旁人得到点喝彩你都觉得刺耳?” 周叙白眼底的笑意散尽,他将衣服上最顶上那颗扣子扣好,克制的后退了一步,幽幽道:“不是。” “虽然我想过,如果哥赢了,爸爸会把你一直留在保镖队,那我怎么办?那些日子你不在我身边,我每天都很想你,我不想哥离开我身边。” “而且我的确不是故意的......那时候哥哥逆风翻盘,我太紧张了,放杯子的时候太用力,所以就......” 预想中的激烈顶/撞没来,来的反而是酸涩的剖白。 原本准备发作的霍野张了张嘴,即将脱口而出的咒骂硬生生被咽了回去,他居然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只能生涩的质疑:“就这个......你就因为这个?” 周叙白点点头,碎发滑落到眉下,垂头敛目的样子让他原本就不大的年纪更加年幼了几岁,乖巧的如同霍野刚刚见到他时那样。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难道哥这些年都在因为这件事而怪我吗?” 周叙白似是委屈的别过头,因此霍野看不到他眼底翻滚的、沸反盈天的可怖怨念。 他当然是故意的,他受不了霍野和旁人打架,在他眼里,哥哥拧起腰揍人时是明晃晃的勾引,腿绞时腿肉捂在野男人脸上是令他嫉妒的奖赏,保安套装里的收腰西装和黑皮鞋是哥哥收割男人的情/趣套装。 霍野只是静静站着就能引来许多令他牙都酸倒了的情敌,哥哥做打手一定会招来更多的野男人,他才不允许! “艹,”霍野词穷了,他捋了把头发,心虚道:“我才没那么小心眼儿,就是......就是看到你手心的伤疤突然想起来了,怎么可能有人十年如一日的记这点小仇。” 周叙白笑了:“嗯,哥哥最大方了。” 霍野强调没有,那就是有。 周叙白抬眼晦涩的注视着仓皇遮掩的霍野,心如明镜,霍野一直都因为这件事在记恨他。 不过他不在乎,只要能把人绑到身边,他什么都不在乎。 恨他总比霍野在保镖预备队那段时日里视他如空气强。 柯加赫的嘴巴被黑色胶带贴住,几个保镖将他塞进一辆suv的后备箱,霍野因这阵仗心里有些打鼓,指着面色青白,宛如死尸的柯加赫问道:“你不会准备分/尸吧你?” 柯加赫颧骨高耸的脸上头一次显示出慌乱,他看向霍野时眼神甜蜜哀求,一转头却用杀人般的目光瞪视着周叙白。 被瞪的人淡淡一笑,将后备箱被无情的扣下,彻底隔绝了情敌恶心的眼神后才解释道:“哥哥怎么会呢?你了解我啊,我最周规折矩了,不过给我这学弟搭个便车,将他送回他该待的地方后,确保他再也不敢回来骚扰你罢了。” 最后几个字,周叙白说的咬牙切齿。 车内的仇伸通过后视镜看到自己少爷眼底积郁的恨意和醋意,心下暗暗吃惊,在美国那一年半的求学日子里,他家少爷跟柯加赫算得上是兄友弟恭,又加上家里的关系,两人关系总是比旁人更亲近,结果为了一个霍野,两个公子哥翻脸翻得都不给对方留情面。 少爷早打好了招呼,要他们把柯加赫丢到设备最差、最颠簸的海运货船上去,横渡太平洋,叫人滚回美国,而且貌似姓柯的还晕船......这不得把人折腾个死去活来。 还是那句话,霍野真真是个害死人不偿命的红颜祸水。 仇伸得了令,启动车子往码头开。 驶出去一段距离,后视镜里伫立在伞下的那道令人魂牵梦绕的人影在雨幕后模糊,他遗憾的收回视线,心底倒是赞同少爷的做法,守着这样的妖精,不狠一点怕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旁人销魂,自己却连汤都喝不上。 少爷损是损了点,可谁让这柯加赫也不仗义呢? 在国外,周叙白的手机屏保、账号头像、背景墙都是霍野,甚至国外的家里到处都摆着霍野的照片,皮夹克里藏心上人的照片更是常规操作。 当然,每年霍野生日,周叙白都要发甜蜜的文字配上霍野的照片庆生,若是有人问霍野的身份,周叙白都会很宣示主权的回上一句:“他是我的未婚妻。” 不明真相的人总会觉得两个人的感情真好,知道的却都会替周叙白心酸,因为霍野早把他全平台拉黑了,甭管他再怎么讨好表忠心,正主却一点都看不到。 其实光正主看不见就算了,坏就坏在这些照片都被蛰伏在暗处的觊觎者视奸到了。 柯加赫第一次看到霍野的照片是在周叙白的手机上,那时候他们两个在社团内合作搭建一个程序。 两人都忙得昏天黑地,头痛眼涩,学长去给他们倒咖啡之际,他搁在桌子上的手机亮了,有人来电但很快挂断。 屏幕上显示着未接来电的标识,但柯加赫的目光却被手机屏保所吸引。 照片上的人大概十六七岁,披散着半长微卷的黑发,曲腿不羁的坐在衣柜里,鼻梁上贴着创可贴,红唇上有微小的伤口,但白皙的一张脸上却充满了冷意,琥珀色的眼睛又亮又倔强。 明明只是受伤后的狼狈样子,柯加赫却觉得格外勾人,至少他在看到这人的第一眼,就被点燃了似的,变得口干舌燥起来。 学长回来时将咖啡递给他,柯加赫却在第一时间过分热情的盘问道:“学长,你的屏保是哪个亚裔模特吗?账号在哪个平台?快发给我,我想关注一下。” 学长的面孔突然变得陌生起来,他凝重的转头,用一种极其冰冷的目光扫视着柯加赫,冷漠道:“这是我未婚妻,谁允许你偷看我手机的?” 那态度,不像是被人窥探隐私的不爽,而像是抓到有人觊觎自己老婆后,雄性出于捍卫地盘而被激发出的凶恶兽性。 柯加赫盯着这样的目光,在凝滞的气氛中缓慢的翘起嘴角解释道:“刚才有陌生号码给你打电话又马上挂断,屏幕亮起来了而已,不是故意的。” 周叙白听到后,将一切都抛之脑后了,拿起手机便重拨回去,柯加赫见他的手都在隐隐发抖,足见心中的激动,电话那头到底是谁才能令平日喜怒不形于色的学长钓成这样? 是他手机屏保上的那个少年吗? 他口中的“未婚妻”? 很可惜,不是,电话那头只是一个买保险的。 学长的脸在一瞬间失落下来,就像是一条被抛弃的狗在一次次期待主人重新将他领回家却一次次落空了一样。 柯加赫眯起狐狸眼,冷冰冰的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哦。 后来,在他的刻意接近下,他如愿以偿的在周叙白那里看到了更多霍野的照片。 学长家里,冰箱上贴的是霍野穿着高中校服的照片,不谙世事的少年在课上昏睡过去,脸颊肉被压出鼓鼓的一团,看着可爱极了;霍野在操场上打篮球的抓拍,飞跃投篮白皙有力的窄腰露出来一大截,极其惹眼;霍野被学长捏住脸颊,强行扣在怀里的照片,那张面向镜头秾艳靡丽的脸上尽是挑衅和厌烦...... 那些可爱、鲜活的影像像一团小小的火苗一样在他心底窜动。 烧的他,好热。 好想占为己有。 当他走到学长家的餐台旁时,那些美景便会映入眼帘,让他胸腔中的心脏鼓噪不已,所以假装找餐具时,吃饭时,和学长聊代码时,他阴湿的、粘稠的视线一直一直一直黏在照片里的霍野身上。 恍然有一种,当着旁人的丈夫的面在下流的窥探人妻的错觉,要是见面,他应该管霍野叫嫂子吧,想和哥哥抢嫂子吗? 这样的臆想,居然让柯加赫有一种爽到四肢百骸都麻痹的感觉。 可让他真正想要加入这场争夺战的,是学长卧室里的秘密。 他偶尔去周叙白家里敲代码,对方很大方的向其开放别墅里的区域,除了他的卧室,周叙白三令五申不允许任何人进去,可越是神秘,柯加赫就越是想窥探,要命的直觉告诉他,学长的卧室里一定有不得了的东西。 于是他趁着周叙白暂时离家擅自闯入这处禁地,结果如其所料,甚至说,那扇门后的东西远远超出他的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