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从四合院开始》 第一百零二章 他们不配投降 经过一天的等待,天终于是黑透了。叶晨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 那些声音很轻,很远,像有人在遥远的地方叹气。他知道自己不能睡,但他需要这一小段安静的时间,把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东西理清楚。 即将从红十字医院营救出的那一百五十多个伤员,营救成功后会转移到现在这处废弃工厂里。工厂的地窖够大,能装得下所有人。 粮食和水也备好了,足够所有人吃三天的。三天,应该是足够了。哪怕在原来的历史中,这场暴动也用不了三天就会结束,到时候这些人就能够出来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刘奎端着一碗热汤从外面走进来: “周哥,喝口汤暖暖身子。” 叶晨接过碗,喝了一口。是白菜汤,有点咸,但很烫,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他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几点了?” “快两点了。” 叶晨放下碗,抹了抹嘴角,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外面院子里,八十个朝鲜义勇军的战士和二十个行动队的人正在整队。 没有人说话,只有枪械碰撞的声响,和踩在雪地上的沙沙声。那些人影在黑暗里晃动着,像一群即将出鞘的利刃。 叶晨走出屋子,站在台阶上。风从北边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雪的味道。 不得不说,这些军统特务和小鬼子还真会挑选时间,居然选在大年初二实施这场暴动。如果不是提前暴露,虽然也不会让他们得逞,可是却还是会造成很多无谓的牺牲。 叶晨打量着面前的这些人,那些人也在看着他。八十张朝鲜人的面孔,二十张华夏人的面孔,在黑暗里有些看不清楚,但那些眼睛是雪亮的,亮的像刀。 叶晨没说什么多余的废话,只是说了一声“走”,然后就转身朝院门走去。一百个人跟在他后面,像一条沉默的河流,在夜色里流淌。 从城东到城西,穿过半个通化。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在那里孤零零地亮着,临街的房子窗户里没有光,整座城市都在沉睡。 没有人知道,有一只一百人的队伍,正在他们的睡梦边缘穿行,没有人知道,再过几个小时,这里就会变成战场。 这些人都是行动的老手,知道怎么隐藏自己的行踪。白天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派出了暗哨,打探好了城里哪个方位有军统特务或是鈤夲人的暗哨,所以在行进的时候,特意避开了这些地方,走的都是不引人注意的小路。 红十字医院在城西,灰色的三层楼房,在夜色里像一座坟墓。楼里的灯还在亮着,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光,有人在里面走动,影子映在窗帘上。 医院大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戴着口罩,站在大门两侧,一个在抽烟,一个在跺脚。他们都表现得很警觉,时不时往街上张望,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叶晨蹲在巷口看了几秒,然后他回头,对身旁的义勇军队长低声说道: “门口那两个应该是他们的哨兵,不是看门的,是望风的。暴动还没开始,他们在等信号。一旦全城停电,玉皇山上烧起三堆大火,火一烧起来,他们就会动手。” “把他们干掉?”义勇军的队长眼睛眯了一下。 “不,抓活的。问出口令,往里打。” 叶晨指了指医院的楼体结构,然后说道: “根据我的提前勘测和打探消息,一楼是大厅和诊室,二楼三楼是病房。伤员都在楼上,一百五十多号人。 鈤夲医生护士住在一楼后面的宿舍区,动手的时候,他们会从宿舍里出来,上楼对这些伤员行凶。 除去少量的关东军士兵,他们这些人大多数的凶器,都是手术刀、剪刀、输液管之类的。所以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和这群人缠斗,优势在咱们。” 队长的手攥紧了枪,指节泛白。他带过兵,打过仗,见过雪,但还是头一次见过这样的仗。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深夜用手术刀杀死正在睡觉的伤员,只是想一想,这个画面就让人不寒而栗,这压根就不是什么打仗,这是赤裸裸的屠杀,只能说这些小鬼子实在是太无耻了。 叶晨光指了指医院后面的小巷,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带人从正面突进,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带人从后面翻墙,先控制宿舍区。在那群小鬼子被缴械之前,不能让他们有上楼威胁到伤员人身安全的机会。” 义勇军的队长点了点头,他没有问为什么让他去打正面,为什么叶晨去后面。 哪怕他们俩不是一个部队的,叶晨也是这次任务的总指挥,服从命令是一个军人的天职,信任比什么都重要。 行动在凌晨三点正式拉开了帷幕,义勇军队长带着四十人,从正门突进了过去。 他们走的不快不慢,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得很远。门口那两个白大褂看见他们,先是愣了一下。其中一个把烟头扔在地上,迎了上来,用鈤语说了句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队长不会日语,他只会一句话。 “举起手来,缴枪不杀!” 这句话是用汉语说的,那个白大褂显然听懂了。他的脸瞬间白了,转身要跑,手往白大褂里伸去。 队长没给他这个机会,一枪托砸在他肩膀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凌晨的寂静里格外清脆。另一个被一脚踹倒在地,脑袋磕在台阶上,闷哼了一声就昏过去了。 没过一会儿,医院里响起警报声,尖锐的,刺耳的,像刀子划过玻璃。楼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脚步声、喊叫声、鈤语命令声混在一起,从里面涌出来。 叶晨站在后院墙外,听见那些声音没有动。他在等,等正面的人把注意力吸引过去,等他该动手的时候。 医院外的后墙很高,三米多,上面还有碎玻璃。只见叶晨助跑了两步,脚尖在墙面上一蹬,手指扣住墙头,翻过去的时候,大衣被碎玻璃划开一道口子,他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蹲在墙根下一动不动。 身后,那六十多个战士也如同下饺子一般从墙上翻了过来,像一群狸猫似的无声无息。 宿舍区的门关着,但没有锁。叶晨推开门,一股混杂着药水、汗臭和烟草味的气味扑面而来。 走廊很长,灯很暗,两边的房间里传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叶晨不知道那些呼吸声里有多少是真正的医生护士,有多少是关东军的人。 他只清楚,那些房间里,藏着一群手握手术刀剪刀输液管的恶魔,和一颗颗杀人的心。 叶晨走到第一间房门口,听见里面有人在用鈤语低声说话,语气急促,像是在争吵。他没有犹豫,一颗拉了弦的手榴弹从门缝里被他扔了进去。 里面的人明显是听到了动静,金属在地上滚动的声音,清脆急促,像死神的脚步声。 有人用鈤语喊了一声什么,然后就是“轰”的一声,门直接就被炸飞了,碎木片、玻璃渣、血和肉混在一起,从门口喷出来。 墙壁上溅满了血,红的、黑的,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幅抽象画。天花板上的灯晃了几下,先是熄灭,然后又亮了起来,不得不说,灯泡的质量还是很神奇的。 叶晨端着枪走进去,地上躺着五个人,三男两女。男的手里攥着枪,女的手里握着手术刀,还有一个手里攥着输液管——那东西勒在脖子上,几分钟就能要人命。这群畜牲明显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着突袭的信号。 叶晨蹲下身来,看了一眼那个握枪的男人,只见他穿着关东军的黄色狗皮,枪是王八盒子,关东军的制式装备。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看什么。 叶晨神情冷峻地对在场的这些人一一进行补枪,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走廊里已经打成了一片,义勇军的战士们一间一间地踹门,一颗一颗的往里面扔手榴弹。爆炸声在封闭的走廊里格外响,震得人耳朵嗡嗡叫,墙壁在发抖,天花板在掉灰。 偶尔有几个鬼子兵从房间里冲出来,有的端着枪,有的握着手术刀,有的什么也没有,就赤手空拳地扑上来。他们很快就被打倒了,子弹穿过胸膛,鲜血溅在白色的墙壁上,像一朵一朵盛开的罂粟花。 一个鈤夲女护士从房间里冲出来,手里攥着一把手术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她朝一个义勇军战士扑过去,嘴里喊着什么,听不太清楚。 战士侧身躲开,一枪托砸在她手腕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和手术刀落地的声音一前一后响起。女人跪在地上,抱着断掉的手腕,惨嚎着,声音尖利得像杀猪。 战士瞥了她一眼,端起枪,一枪结果了她,眼神里没有任何的怜香惜玉。对待一个畜牲,怜悯就是一种犯罪。 叶晨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地上躺满了尸体,有的穿着白大褂,有的穿着关东军的黄色狗皮。 血从那些尸体下面流出来,汇成一条小溪,沿着地砖的缝隙往低处流。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血腥味和火药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汤。 队长从对面走过来,脸上溅了几滴血,他没有去擦拭,对着叶晨汇报道: “宿舍区已经清理完了,一共四百多人,打死了三百多,抓了不到一百。” 叶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朝着那些俘虏走过去。那些人蹲在走廊里,双手抱头,浑身发抖,有的在哭,有的在念叨什么,有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叶晨蹲下身来,看着其中一个。那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白大褂,胸口的牌子上写着“外科主任”。他的手在发抖,眼睛不敢看叶晨,只是盯着地面。 叶晨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和玩味,突然用纯正的鈤语问道: “你是医生,还是军人?” 那个人哆嗦了一下,抬起头,眼神躲闪的看了一眼叶晨,又赶紧低下去: “医生,我是医生。” 叶晨不再废话,一把抓过了他的右手,翻过来后,虎口有茧子,很厚,一眼就能辨认出是常年步枪磨出来的。至于医生,常年握的是手术刀,手术刀的茧子不在这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叶晨冷笑了一声,用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冷声道: “你是军人,同样也是关东军之耻,为了活命你也是拼了。” 那个人没再说话,只是把头低得更深了。 义勇军队长这时走过来,站在叶晨身边,对他问道: “这些人怎么处理?” 叶晨没有立刻回答,他打量着这些俘虏,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尸体。随即冷声道: “不留活口。” 队长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他们不配得到第二次投降的机会,这不是战俘,这是屠夫。给他们战俘的待遇,是对那些即将被他们戕害的人的侮辱。 如果一定要有人来承担这份罪孽,那么就让我来吧,无论再重复多少次,我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队长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他转过身,对着手底下的战士下达了命令,然后众人对那些蹲在墙角的俘虏端起枪。 枪声在走廊里炸响,一声接一声,像除夕夜的鞭炮。那群俘虏倒下去,一个接一个,像被割倒的麦子,血从他们身下流出来,汇进那条血溪里,流得更远了。 叶晨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这一切,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他想到的是那些伤员,那些被他们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人。 如果让他们知道这些穿着白大褂的人,准备杀死他们,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也不会觉得残忍,只会觉得痛快,因为这是正义。 枪声停了,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血液从台阶上往下滴的声音。队长把枪收起来,走到叶晨身边,忽然开口道: “周同志,你和我们方政委肯定对脾气。” 叶晨自然知道他提到的方政委是方虎山,转过头看着他。队长笑了一下,然后说道: “要是方政委在这里,他应该也会这么干,而且会比你还决绝。上个月在临江,我们抓了一百多个伪军,他说放就放了。可要是碰上小鬼子,他一个都不留,他嘴边有句口头禅,“有些人就不配活着”。” 叶晨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条被血染红的走廊。 天快亮了,窗户外面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线灰白,像有人在用橡皮擦一点一点擦掉黑夜。他把枪收起来,转过身朝门口走去,然后低喝道: “撤!” 一百多个人搀扶着从医院救出来的伤员,跟着他走出那扇被炸飞的门,走进那片灰白的天光里。身后的医院,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 这场暴动在当天下午就被平息了,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而是一次有预谋、单方面的碾压。 叶晨的情报送的太及时了,东北民主联军驻通化的部队,在昨夜11点就进入了阵地。那些藏在民房里的鬼子兵,那些等着信号升起来的国党特务,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走进了包围圈。 凌晨四时,玉皇山脚下,燃起了三堆大火,在灰白色的天幕上炸开,像三朵开败的花。 城里那些等待了一整夜的人,动了,从民房里,从地窖里,从教堂的地下室里——那些穿着军装或便衣的鈤夲军人,那些握着短枪的国党特务,在同一时刻涌上了街头,然后他们就撞上了东北民主联军的枪口。 战斗在通化的每一条街道上打响,枪声炮声,手榴弹的爆炸声混在一起,把这座小城从沉睡中炸醒。 那些鬼子兵很顽强,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打了十几年,知道怎么打仗,知道怎么在绝境里求生。 他们利用每一堵墙、每一扇窗户、每一个拐角,向包围他们的东北民主联军射击。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他们的计划已经暴露,他们的武器不如人,他们的兵力更不如人。他们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挣扎着,嘶叫着,然后一只一只地死去。 到下午三点,枪声渐渐稀疏了。最后几声响,是从电报局方向传来的,然后是漫长的寂静。街上到处都是尸体,有的穿着关东军的军装,有的穿着便衣,有的穿着白大褂,上面溅满了血。 雪被血融化了,和泥混在一起,踩上去噗嗤噗嗤的,像踩在烂肉上。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血腥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甜腻味,那是死人身上发出来的,粘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俘虏被押到城外的河滩上,乌压压的,蹲成一片。他们浑身发抖,有的低着头,有的闭着眼,有的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喜欢诸天影视从四合院开始请大家收藏:()诸天影视从四合院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三章 你不是一个人 消息传来的时候,叶晨正在城东工厂的地窖里陪着伤员聊天。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刘奎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疲惫。他站在门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白雾从嘴里喷出来,糊住了半张脸。 “周哥,城里的叛乱平息了。” 叶晨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站起来。他爬出地窖,站在院子里,望着城西的方向。 那边还有烟,一缕一缕的,从废墟里冒出来,被风吹得歪歪斜斜。枪声已经停了,爆炸声也停了,只有风声,和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哭声。 “藤田实彦呢?抓住了吗?”叶晨光问道。 “抓住了,这狗东西躲在南满医院的地下室里,穿着白大褂,想装医生,被咱们的人给认出来了。孙耕尧也被抓了,不过李光忱跑了,没抓着。” 刘奎回答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痛快。 叶晨没有说话,他早就知道李光忱会跑,在原世界的历史上,这个人就跑了,跑去了长春,后来国党败退的时候,又跟着撤去了弯弯。 有些人就是这样,他们永远都是躲在后面煽风点火的那一个,火烧起来了,他们就撤了,只留下一地灰烬和满地的尸体。 “方政委呢?” “在城西,他正带着人在处理俘虏。” 刘奎说到“处理”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有些不一样。 叶晨看了他一眼,没有细问。他不需要问,也知道方虎山会怎么做。在原世界的历史上,方虎山将军在这天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决定。 哪怕是平行世界的今天,叶晨相信这个决定他还是会去做,因为方虎山到底是方虎山。 作为朝鲜义勇军的中坚力量,他在东北打了十几年的硬骨头,见过鈤夲人是如何屠戮华夏人的,见过那些被活埋的、被刺刀挑死的、被军犬咬死的、被送到731部队当“马路大”的平民,他深知有些畜牲是不配活着的。 城西的浑江边上,风很大。 零下30度的严寒,把江水冻成了厚厚的冰层,冰面上覆盖着一层雪,白茫茫的,看不见底。 城头的空地上黑压压地跪着一大片人,都是这次暴动的俘虏。这些人在暴动被镇压后,从各个据点里被搜出来,押到了这里。 刚到这儿的时候,他们有的穿着关东军的军装,有的穿着白大褂,有的穿着便衣。只是现在,他们身上的衣物都被扒掉了,赤条条地跪在城头上,在寒风中打着哆嗦。 方政委站在城头上,他个子不高,精瘦的脸被冻得通红,但那双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团火。他穿着一件半旧的军大衣,腰间别着一把驳壳枪,站在城垛后面,望着那片黑压压的人头。 “开始吧。” 方政委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战士们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们从第一排俘虏开始,一个一个地挑。不是枪决,是用刺刀,刺刀捅进人的身体,拔出来血喷出来,溅在地上,红得刺眼。 被捅的那些畜牲,有的在惨嚎,有的在喊“妈妈”,有人喊“救命”,还有人用鈤语狂呼“天皇陛下万岁”。只是到了这个节骨眼,喊什么都晚了。 一排的俘虏被捅死后,直接被扔掉了城下面,再来一批新的被押过来,周而复始。 一个年轻的战士,可能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么血腥的场景,刺刀捅进去,拔不出来了。他的手在抖,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看着面前这个还在抽搐的身体。 这时,旁边的一个老兵走过来,一脚踩在那俘虏的背上,帮他拔出刺刀,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没事儿,多捅几次就习惯了。” 方虎山站在城头上,一动不动,他的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着那些小鬼子在自己面前一个一个倒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叶晨此时也走上了城头,来到了方政委身边。方政委看到叶晨后,脸上难得有了笑模样,说道: “我听下面的人说了你在医院处置那些畜牲的事情,不错,干得漂亮。 我是亲眼见过小鬼子是怎么屠戮国人的,一九三一年,我在珲春,亲眼看见他们把抓来的老百姓绑在树上,用刺刀一个一个地捅死。 捅完了还不掩埋,就那么挂着,挂在树上。第二年春天路过的时候,那些尸体还在树上挂着,黑乎乎的,已经分不清是人还是树皮了。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对自己说,这辈子,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手里有枪,我就不会放过一个小鬼子。不管谁来劝,不管谁来拦,我不怕被骂名。 有人说我杀孽太重,我不在乎,这个名声我会毫不犹豫地扛下来,下地狱的事情我来干。活着的人,好好活着就行了。” 叶晨笑着给方虎山递了根烟,用身体遮挡着帮他点燃,然后说道: “方政委,你不是一个人!” …………………………………… 通化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叶晨也带着手底下的这群兄弟,给车子加满了油,踏上了归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车子驶出通化的时候,天刚亮透。雪停了,风也小了,路两旁的树上挂满了冰棱,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像镶了碎钻。 车队沿着浑江往北开,车轮碾过冻硬了的雪壳子,咯吱咯吱地响。叶晨坐在第一辆车的驾驶室里,旁边是刘奎,他裹着那件旧军大衣,帽子拉的很低,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红红的,不是哭的,是熬夜熬的。 一直沉默的刘奎忽然间开口,声音闷在围巾里,有些听不太清楚: “周哥,那些国党的特务,真他么不当人。” 叶晨没有回话,但他清楚刘奎说得是什么。通化暴动虽然被镇压了,但暴动背后的那些事,让人越想越后怕。 国党特务勾结鈤夲关东军残部,暴动成功后要成立“中鈤联合正府”,什么叫联合正府?就是让那些手里沾满华夏人鲜血的鈤夲战犯,继续在这片土地上作威作福。 为了夺权,为了和红党内斗,这些败类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国仇家恨?民族尊严?在这些人和他们的主子常凯申眼里,算个屁? 此时刘奎越说越气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 “他们勾结鈤夲人,想把通化夺回去。民族仇恨,早被这些王八蛋给抛在脑后了。 你说他们还是人吗?鈤夲人杀了咱们多少人?从九一八到现在,十四年了,死了几千万。他们不知道吗?他们知道,他们什么都知道,可他们不在乎。” 叶晨很欣慰在自己这些年的感化下,刘奎一点一点的转变。刚开始,叶晨只是利用刘奎来对高彬进行分化,后来,他发现这个家伙的本质还不坏,心里还有最起码的良知道的,所以渐渐把他发展成了自己人。 而像刘奎这样曾经的伪满警察,都看不惯国党的行为,就足以看得出他们在哈城有多不得人心了。 叶晨从口袋里摸出烟,扔给刘奎一支,帮司机点上一支后,自己也来了一支。车窗还是像往常那样,被放下了一条细缝。 刘奎接过烟,猛吸了一口后,语气中带着一丝怨恨,说道: “还有陈景瑜那个王八蛋,自从国党接管哈城后,他算是抖起来了。以前在保安局的时候,他还夹着尾巴做人,可现在呢?他恨不得能把“我是军统”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前些日子我在街上碰见他,穿着美式军装,带着蛤蟆镜,身后跟着好几个跟班,走路都带风的。他看见我还笑了一下,打了声招呼。 我看得出来,这个王八蛋很得意,他觉得他们赢了,鈤夲人走了,天下就是他们的了。” 叶晨心里很清楚,刘奎因为曾经的栽赃嫁祸,对陈景瑜一直都没什么好感。巧了,其实他也一样。 虽然在鈤统的时候,他和陈景瑜之间有过那么几次合作,甚至两人联手在涩谷三郎面前演双簧,还把高彬给踩了下去,可这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叶晨弹了弹手上的烟灰,望着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原。树枝从车窗边掠过,光秃秃的,像一根根插在雪地里的刺。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这些年,他在警察厅见过的那些人,办过的那些案子,斗过的那些对手。高彬死了,鲁明死了,任长春死了,刘瑛和老邱也都死了。 那些在伪满时期呼风唤雨的人,有的人死了,有的人跑了,有的还在夹着尾巴做人。可陈景瑜呢?它不是伪满的人,他是军统的人,是国党的人。 鈤夲人走了,他们来了,他们以为自己赢了,以为天下是他们的了。他们不知道赢的从来不是他们,赢的是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他们就只是过客,注定会留下一地鸡毛,然后离开。 叶晨窗外那片一望无际的雪原,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却很稳: “刘儿,失民心者失天下。你也看到哈城被他们搞成什么样了,接收大员,五子登科,金子、票子、房子、车子、女子。他们早就忘记自己曾经的初衷了。 他们从山城飞来,把哈城当成了他们的战利品,能捞就捞,能抢就抢。至于老百姓吃什么,老百姓穿什么,老百姓的死活,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 老百姓不是傻子,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不好,他们心里有杆秤。鈤夲人来了,他们是亡国奴;国党来了,他们是“沦陷区”的顺民;抗日民主联军来了,他们才真正是人。 红党给他们分地,给他们粮食,给他们活路。让你说,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会选谁?” 刘奎没有再说话,此时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天黑的时候,车队进了哈城。城里的灯已经亮了,昏昏黄黄的照着街道上模模糊糊。 街上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的,缩着脖子,走得很快。远处的松花江上,冰面反射着月光白黄黄的,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叶晨带着手底下的这群兄弟,先是去到浴池泡了个澡,然后领着他们找了个饭馆,好好吃了一顿饭。 开年的这几天,这些兄弟们可谓是吃没吃好,住没住好,可他们心里却一点怨言都没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鈤夲人在的时候,他们被抽去了脊梁,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现在他们才真正觉得自己像个人。 觥筹交错的时候,有个兄弟对叶晨说道: “周队,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记得招呼兄弟一声,跟着你办事,兄弟们只觉得心里畅快。 等到哪一天,这片土地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由老百姓当家做主了,哥们儿也能好好的在外人面前吹句牛逼了,我不是什么二鬼子,我也杀过鈤夲人的!” 这个兄弟的话,让除了叶晨以外的所有人都动容,包括刘奎在内。 其实他们在伪满警察厅做事,真的就是他们心向鈤夲人吗?不是的,他们也只是为了养家糊口,而不得不委屈求全。 在枪杀那些真正抗鈤的人时,他们心里就没纠结扭曲吗?其实也不然,只是因为有高彬和鲁明之辈,压在他们头上,让他们不得不为之。 叶晨正是借着对他们这些人心理的了解,一点一点的唤醒他们内心的良知,把他们一步步拉到自己的阵营里。 在场的这些人,其实都已经猜到了叶晨的身份,可他们却没一个去戳穿,只因为面前的这个男人,是真正把他们当成了一个人,给了他们做人的尊严。 叶晨举起了酒杯,看着面前的这些兄弟,笑着说道: “兄弟们,咱们都是这里的土着,大家都清楚,凌晨天亮的那会儿,是最黑暗的时刻。 我只能说,咱们历经波折,距离真正的天亮不远了,你们信得过我,我就一定会带着你们,走出这片黑暗!” …………………………………… 叶晨到家的时候,保姆刘妈已经去休息了。莎莎也已经被顾秋妍给哄睡着了,一楼的客厅里,只有顾秋燕一个人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本书,安静的等待着。 自从高彬被逼得离开哈城,踏上了流亡之旅,刘妈在家里谨小慎微。叶晨也没去捅破她的身份,因为这个老仆人对他从来都算不上是什么威胁。 叶晨从通化回来的时候,提前给顾秋妍打去了电话。顾秋妍得知今晚叶晨会到家,几天未见,她心里面很是想念。 这些年与叶晨的朝夕相处,让这个女人和他之间有了很深的情感羁绊,哪怕是顾秋妍曾经的丈夫张平汝也取代不了。 门推开的时候,屋子里很安静,走廊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客厅的角落里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在墙上画出一个半圆,把整个屋子都染成了温柔的颜色。 听到门响,顾秋妍抬起头,那双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像火柴划过里面,一闪,又恢复了平静。 她放下了书,站起来,走过来。没有跑,没有激动,显得不急不躁,然后轻声道: “回来了?一切都还顺利吧?” “嗯。” 顾秋妍伸出手,帮叶晨把大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大衣很凉,带着外面的寒气。她的手指碰到领口的时候,冰的缩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大衣挂好,转过身,又帮叶晨把围巾解下来,叠好放在门口的柜子上。这些动作她这些年做了无数遍,熟练得像呼吸。 “吃了没?” “吃过了,回来之前,我带着他们去泡了个澡,在酒馆小酌了几杯。” “我让刘妈做了豆芽汤,我去给你盛一碗,点些醋,正好解解酒。” 说完,顾秋妍转身往厨房走去,叶晨跟在后面。 餐桌上,顾秋妍坐在叶晨对面,看着他小口喝着汤,只感觉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清楚这次叶晨去到通化,是去执行紧急任务的。在这个男人不在家的时候,她心里面就只有担心,现在好了,人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不用问都知道任务一定执行的很顺利。 喝干了碗里的汤,叶晨只觉得浑身热乎乎的,胃也舒服了许多。他放下碗,对着顾秋妍问道: “莎莎睡了?” “嗯,八点多就睡了。这几天老念叨你,问爸爸去哪儿了。我说爸爸出差了,过几天就回来。 她说爸爸说话不算数,说过年带我堆雪人的,年都过了,雪人还没堆。小孩子记性好,你答应她的事,她忘不了。”顾秋妍的嘴角微微上扬。 叶晨也笑了他想起莎莎那张小脸,想起她缠着他要堆雪人时的样子,想起她生气了撅着嘴、不理他、过一会儿又跑过来抱住他腿的样子。 那是他的女儿,不是亲生的,胜似亲生的。他看着这个孩子从襁褓里的一团小肉球,长成会跑会跳、会叫爸爸、会撒娇会生气的小姑娘。 那些日子里,有顾秋妍,有他,有刘妈,有一日三餐,有喜怒哀乐。像一个家…… 喜欢诸天影视从四合院开始请大家收藏:()诸天影视从四合院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四章 拯救 叶晨享受着这难得的安静,顾秋妍坐在对面。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落下一片阴影。 她的嘴唇抿着,微微上扬,弯起一个弧度,不知道是在笑还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只见她忽然开口: “周乙,这些天你不在的时候,我去找过老魏了。” 叶晨明显愣了一下,看向了顾秋妍。顾秋妍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着该怎么说,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跟老魏申请了,和张平汝离婚。” 叶晨放下了碗,看向了顾秋妍。他没有说话,也没去问为什么。 这些年,他和顾秋妍之间,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默契,在外人的眼中,他们俩看起来就是一对璧人。 可他们彼此间都很清楚,那不是爱情,爱情太窄了,装不下他们之间的那些东西;同样也不是亲情,亲情太近了,他们之间还有距离。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只有经历过那些事的人才能懂得的东西。他们一起送走过同志,一起迎接过新生命,一起在枪林弹雨里跑过,一起在深夜里等过天亮。他们一起骗过敌人,一起骗过自己,一起活到了今天。 可在顾秋妍的丈夫张平汝的眼中,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他怀疑顾秋妍变了心,和自己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炙热的感情。 这一切都是在所难免的,只因为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满打满算都不及顾秋妍和叶晨朝夕相处的零头。而且七八年的时光,也渐渐磨淡了二人之间的感情。 尤其是莎莎出生的那段时间,张平汝的负气出走,更是深深刺痛了顾秋妍。作为莎莎的父亲,在妻子最无助的时候,甩下他们母女离去,是顾秋妍一生都无法原谅的痛。 叶晨望着顾秋妍,这个女人表现得很平静。她的声音还是那样,轻轻的,稳稳的: “老魏说,这是我的私事,组织上不会干涉。张平汝最终也同意了,他签了字。” 叶晨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对于隐蔽战线的残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相比感情上的疏离,他甚至见过更扎心的东西,比如生离死别。 其实顾秋妍大可不必和自己说这些的,正如老魏说的,这是她的私事。可她还是说了,那么这件事就变得耐人寻味了。 究其原因,很简单。顾秋妍只是想看看叶晨会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她。 原世界里,周乙对顾秋妍隐晦的告白,选择了回避的态度。这激起了顾秋妍的脾气,在最终撤离的关键时刻,她执拗地要和女儿莎莎一同留下,没跟着一起走。 周乙在把孙悦剑母子送到毛熊边境的时候,意外得知了顾秋妍在带着女儿离开哈城的时候,女儿莎莎意外失踪。 以周乙的警觉,他自然意识到了,这是高彬用亲情给他挖的一个坑。所以在送走孙悦剑母子后,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回到哈城,营救顾秋妍母子。 现实世界里,有无数人看到这段剧情的时候,都在骂顾秋妍是个蠢女人,生生害死了周乙。 可却从未有任何人,站在顾秋妍的角度去考虑问题,也没人去体谅过她的难处。 顾秋妍为了回国抗鈤,不惜与国际共运断绝了一切联系。所以她即便是答应和孙悦剑一起逃去毛熊避难,那边也不会允许她入境的,因为在他们眼里,顾秋妍就是个叛徒。 而叶晨之所以会和明家建立起友谊,卖给他们那个天大的人情,说白了,也不过就是为了帮顾秋妍铺就一条活路。 明堂毕竟是国际共运魔都地区的负责人,他能和那边说得上话,而且以他明家在魔都的影响力,即便毛熊那边选择拒绝,他也可以在魔都的范围内,保证顾秋妍母女的安全。 叶晨看向顾秋妍,然后微笑着问道: “秋妍,你后悔过吗?” 顾秋妍愣了一下,她打量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格外真实,像是一种从内心中滋生出的情愫。 “后悔什么?后悔义无反顾的回国抗鈤?后悔接下这个任务?后悔认识你?后悔和你一起过了这么多年?后悔被你救了那么多次? 这世上让我后悔的事情,不是没有,但是却绝不是这些。与你在一起的时光里,我唯一后悔过的,就是不该任性的去让张平钧和园园去到山上送信,把他们拉进了这个泥潭。” 其实顾秋妍的心里,还有一件事情很不甘,可她却不好意思说出口。她不甘的是自己没能在张平汝之前,没能在孙悦剑之前,认识叶晨这个宝藏男人,这是她心里的一抹遗憾。 叶晨拿过一旁的餐巾,抹了抹嘴角,然后对顾秋妍轻声说道: “豆芽汤做的不错,尤其是滴了几滴醋,我很喜欢。我希望自己以后喝多了的时候,还能喝到你端过来的这碗汤。” 顾秋妍先是一愣,然后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作为一个聪明的女人,她听出了叶晨话里的潜台词,那就是不管今后会怎样,他都会给自己母女一个交代,而不会像张平汝当初那样,直接撒手不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窗外的风渐渐停了,老榆树的枝条也不再抽打着玻璃,哈城的夜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顾秋妍收了碗筷去厨房清洗,叶晨则是坐在餐桌前,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听着碗碟碰撞的轻响。 这些声音,他听了将近十年,从战火纷飞到硝烟初散,从两个陌生的人走在一起,到成为一家人。在感情上,他其实更能够接纳的是顾秋妍,所以他不会有原宿主周乙的那些个纠结…… …………………………………… 算算时间,国党接管哈城已经一个多月,眼瞅着就两个月了。这段时间,以陈景瑜为首的国党特务,对哈城的地下党进行了大肆的搜捕,军警宪特几路人马同时出动,抓人、审讯、枪毙,几乎每天都在进行。 从通化回来后,叶晨和老魏短暂接头,之后两人便没怎么再联系,毕竟外面的风头太紧,全城的地下党都进入到了无线电台静默的状态,不是有突发情况,都坚决不会去启用。 时间来到了一九四六年三月九日,哈城的春天来的比往年都晚。 松花江上的冰还没有完全化开,一块一块的浮在水面上,像碎掉的镜子。街道两旁的积雪已经变成了灰黑色的冰碴子,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空气里还是冷的,但是那种冷和冬天的不一样,冬天的冷是死的,春天的冷是活的,你知道过不了多久,暖风就会从南边吹过来,把一切都吹绿。 叶晨站在办公桌前,望着楼下那条车马稀疏的街道。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 历史上的今天,在叶晨的脑子里,比任何密码都要深刻。因为如果没有任何变数的话,今天将会有一个重要的大人物会被暗杀。 提到李兆林这个名字,东三省以外的人会比较陌生。他是东北抗联的创建人之一,抗战以后出任滨江省副高官,哈城中苏友好协会会长。 对于哈城来说,他是一面旗帜,是这座城市的魂。而今天,有人要拔掉这面旗帜。 在原本的历史上,今天下午,李兆林将军将会被国党特务以“商谈要事”为由,骗到水道街九号,在那里被杀害。 凶手是潜伏在哈城的国党特务,他们用氰化钾和利刃,夺走了这位将军的生命,那是这座城市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后世,哈城将他遇害的水道街,改成了兆林街,道里公园更名为兆林公园。 可这一切,都改变不了这位英雄遇害的事实。叶晨之所以一直拖着没返回现实世界,为的就是拯救这个意难平,见证这座城市成为共和国长子。 在哈城的这些年,叶晨见过太多死亡,送过太多人。有些人能救,有些人救不了。但是今天的这个,他救定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刘奎推门进来,他穿了一身藏蓝色的警察制服,腰里别着枪,精神头比前阵子在通话的时候好了不少。 鈤夲人投降之后,伪满警察厅被接收改组。叶晨因为手里没有血债,又在抗战期间做过不少有益的工作,所以哪怕是哈城的正权频繁更迭,他也依旧是被留用,继续在警察系统里任职。在保护自己这一块,没谁比他更精通了。 刘奎也跟着留了下来,还是跟着他,机要股长的位子没动。当初叶晨光跟他说的那些话,他听进去了,这两年混日子混得心安理得。 鈤夲战败投降后,新正权一进来,他果然什么事也没有。写了几份交代材料,交代了在伪满时期的工作,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没提。 上面的人看了材料,又查了档案,认定他属于“一般伪职人员”,没有血债,留用观察。刘奎在接到通知的时候,差点没哭出来,他知道是谁救了他。 “科长,车备好了,什么时候走?”刘奎站在门口问道。 叶晨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点半,然后他开口道: “现在就走。” 他从桌上拿起那顶深灰色的礼帽戴好,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揣进怀里。 信封里装着几张照片和一份手写的材料,是他花了几个月时间查到的证据。照片上的那些人,那些名字,那些常在水道街、地段街、买卖街的据点,他一个一个的查,一个一个的确认,今天是收网的时候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几个新招的年轻警察,看见他们,赶紧侧身让路,低着头叫了声“周科长”。 叶晨点了点头,脚步没停,走出大门,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台阶下面。司机是老张,当年给特务科开车的那个,鈤夲人投降后,他也留了下来,还是给叶晨开车。他看见叶晨出来,赶紧掐了烟头,拉开车门。 “去水道街。” 车子发动,驶出警察厅大院。刘奎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叶晨一眼,然后说道: “科长,咱们的人已经在那边布控好了。都是便衣,带了家伙,一共十二个人,分散在路口和对面楼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叶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李兆林他虽然没亲眼见过,但是从照片也知道他的模样。 他是东北抗联的创始人,在白山黑水间打了十四年仗,是和杨靖宇、赵尚志齐名的英雄。抗战胜利后,他放弃了一切,来到哈城,做着一个副高官该做的事。他不怕死,怕的是这个国家还没好起来就死了。 当年鈤统时那么凶险的环境,他都没牺牲。现在却被军统的人算计,这是叶晨无论如何都不允许的,这样的人不应该死得这样憋屈。 车子拐到水道街,街不宽,两旁都是灰秃秃的楼房。一楼大多开着这些杂货铺和小吃店,招牌歪歪斜斜的,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街上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裹着棉衣缩着脖子走得很慢。叶晨光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去。一个,两个,三个——他在找那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些眼睛不是看路的眼睛,是盯人的眼睛,那些手不是揣在口袋里取暖的手,是握在枪把子上的手。 “前面靠边停下。” 车子停在了路口,叶晨没有下车,只是坐在后座,透着车窗望着街对面的那栋楼。 水道街九号,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楼下的铁门拉着,二楼窗户拉着窗帘,一切看起来和普通居民楼没什么两样。 但是叶晨心里清楚,那扇铁门后面,此刻正藏着几个亡命之徒。他们从长春来,带着任务,带着刀和毒药,在等着一个人走进那扇门。 “几点了?” “十点四十五。”刘奎看了一眼手表,然后回道。 还有一个多小时,在原世界里,李兆林是下午一点左右到这里的。叶晨光不知道他会不会提前,会不会推后,会不会临时改变行程。但是他不能赌,他只能抢时间,抢在那个人来之前,把这里的钉子给拔除干净。 “行动!” 刘奎推开车门,对着街对面打了几个手势。从几个不同的方向,十几个人同时动了。他们穿着便衣走路的姿势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速度更快,方向更准。 两个人堵住巷口,两个人绕到楼后,两个人守住楼梯口,其他的人跟着刘奎,朝着那扇铁门走去。 叶晨下了车,站在街边,点了一支烟。他看见刘奎走到铁门前,敲了三下。里面有人问话,声音很低,听不清。 刘奎说了句什么,铁门开了一条缝,然后门被从外面猛地踹开,刘奎带着人冲了进去。屋内传来几声叫喊,有东西倒地的声音,有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喊“别动。” 然后是几声枪响,很短很快,像是砸碎了几个瓶子,然后一切便安静了。 叶晨把手里的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过了几分钟,刘奎从楼里走出来,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释然。他走到叶晨面前站定,压低了声音说道: “科长,抓了五个。三个在楼上,两个在地下室。枪、刀、氰化钾,都搜出来了,他们等的人还没来。” 叶晨点了点头,看着被套了麻袋从对面楼押解出来的那几个人,对着刘奎吩咐道: “让老赵把他们几个押送到地段街的安全屋,咱们在这儿等着。”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过了大概半小时后,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街那头开过来,速度不快,稳稳当当。 叶晨的视线聚焦在那辆车上,看着它在不远处停下。车门开了,下来了一个将近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中等身材,穿着深色大衣,戴着同色礼帽,脸很瘦,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他下车后整了整衣领,朝着水道街九号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迈步走了过来。 虽然素未谋面,但是叶晨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李兆林,他赶忙迎了上去,笑着招呼道: “李副高官。” 李兆林先是愣了一下,自从国党接手哈城后,已经有些时日没接触到这个称呼了。随即他目光警惕了起来,问道: “你是谁?” 叶晨抱着肩膀,伸出食指和中指,在手臂上敲出一段摩尔斯码,然后笑着说道: “你可以叫我老尚,我是老魏的人,我们移一步,到那边说话。” 老魏是哈城地下党的总负责人,李兆林当然听过这个人,通过叶晨敲击的摩尔斯码,他也意识到了这是自己人。于是他放下了戒心,跟在叶晨身后,和他一起上了他的车。 车上只有叶晨和李兆林了,叶晨从怀里拿出了那个早就准备好的牛皮纸袋,递了过去,然后说道: “今天国党把你约过来,没安什么好心,他们策划了一场对你的暗杀,这些人已经被我给提前清理了。 留了几个活口,带到了别的地方审讯。如果您有需要,随时可以通过老魏过来提人。” 喜欢诸天影视从四合院开始请大家收藏:()诸天影视从四合院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五章 扫清渣滓 一九四六年三月九日,水道街九号,那扇铁门后面发生的事,包括被捕的几个特务,缴获的那几把枪刀和一瓶氰化钾,作为完美的铁证,在第一时间,上报到了东北民主联军总部。 消息传到那里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不是震惊,是后怕。李兆林那是什么人?那是东北抗联的一面旗帜,作为滨江省副高官,哈城中苏友好协会会长,如果他被暗杀了,后果不堪设想。 那些潜伏在哈市大肆搜捕的军统特务会借机造势,那些还在观望的中间派会动摇,那些已经投降的伪满残余会重新抬头。哈城会乱,东北会乱,整个局势都会乱。 叶晨书写那份书面报告的时候,他没像某些人似的,把所有的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他把这份功劳分给了很多人,比如刘奎以及行动队的一票兄弟,那些在关键时刻没有掉链子的人。 至于这份情报的获取来源,叶晨没去解释。因为他工作的特殊性,东北民主联军也压根儿就不会去深究。 东北民主联军总部对这件事情的反应很快,当天下午,就有专人赶到了哈城,接手了案子的后续调查,那些被抓获的特务,经过连夜审讯,口供一份接一份递上去,像雪片一样。 那些口供里有名字,有地址,有联络方式,有行动计划。他们不只是要暗杀李兆林,还要暗杀其他民主人士,以及针对我党地下网络的大肆破坏。 一张庞大的、隐藏在哈城地下的军统特务网络,被一点一点地撕开了口子。 消息传到山城的时候,国党高层震怒了。倒不是因为他们觉得暗杀不对,而是觉得军统做事不干净,被人抓住了把柄。 舆论的压力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报纸上连篇累牍的报道,电台里反复播送,老百姓在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有人说国党是“刮民党”,有人说他们连“二鬼子”都不如,有人骂他们比鈤夲人还要坏。那些原本对国党心存幻想的人,也渐渐开始动摇了。 叶晨还是按照以往的生活节奏,每天准时看报纸,听广播,密切注意着舆论的动向。 他心里很清楚,这场舆论战倒好了,比打一场真刀真枪的实战还管用。枪炮只能占领土地,舆论才能占据人心,人心向背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舆论的被动很快转化为军事的压力,上面的指示下来了:提前JF哈城。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死在军统特务的暗杀之下。 东野的部队从贾木丝、穆丹乌拉、北安几个方向同时开拔,火车、汽车、马车,还有两条腿走的,浩浩荡荡地朝着哈城压了过来。 哈城的JF比原世界的历史提前了一周,一九四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东北民主联军的部队开进哈城的时候,天刚亮。 街上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车轮声。那些士兵穿着洗的发白的军装,背着枪,步伐整齐,表情严肃。 他们没有惊扰老百姓,没有闯进民宅,没有拿群众一针一线。他们只是走进这座城市,接管了电台,电报局,火车站,银行,政府大楼。红旗插上了楼顶,在风里猎猎作响。 霍尔瓦特大街,叶晨站在自己住所的二楼,看着下面那群年轻的士兵,那些稚嫩的面孔,那些被枪杆子磨出茧子的手。 顾秋妍此时刚给女儿莎莎洗完脸,牵着孩子的手,走到了他身边,轻声说道: “下去吧,刘妈叫咱们吃早饭了。” 叶晨转过身,笑着抱起了莎莎,一家三口下了楼。 莎莎用脑袋顶了他一下,对着他撒娇道: “爸爸,你说话不算数,答应我睡觉前给我讲故事的,昨晚你都没在。” 叶晨哑然失笑,用手指刮了一下女儿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然后问道: “哦?你想听什么故事啊?” 莎莎娇嗔的笑了笑,亲了叶晨一口,然后说道: “我想听打鬼子、抓特务的故事,你给我讲完,我再给我的小朋友们讲,他们可爱听了。” …………………………………… 哈城JF后不到四个月,又一场暴乱在暗中酝酿。国党陆军新编第27军军长姜鹏飞,勾结“黄枪会”头目李明信,纠集了三千多名暴徒,企图在哈城发动武装暴乱。 说到这个姜鹏飞,其实大有来历,他原名姜凤飞,号龙涛,化名王冠英,辽省金县(今大连市金州区)人。他的一生经历了从东北军军官到汉奸,再到国党中将的复杂转变。 早先就读于师范学校及东北讲武堂等军校,一九三一年随上司投靠关东军,因参与围剿抗鈤武装获得信任,被选送至日本陆军大学深造,曾受裕仁那个老家伙接见并获赠宝剑。 历任伪满第七军管区少将参谋长等职,一九四零年被派往华北,升任华北绥靖总司令部一级少将。 一九四四年兼任冀东特别行政区长官,曾制造了骇人听闻的潘家峪惨案,双手沾满了国人的鲜血。 一九四五年夏天,这个家伙眼见鈤夲败局已定,转而投靠了常凯申,被任命为冀东挺进军总指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鈤军投降后,他被任命为陆军新编第27军中将军长,奉命到东北组织“地下君”,配合国党接收。 其实他一直都在叶晨的黑名单上,二月份的时候,他刚刚潜入到哈城就被叶晨给发现了。 哪怕是有陈景瑜帮他在明面上打掩护,这个家伙也过分张扬,他大肆收编伪军、土匪以及鈤军残部,牛笔吹得震天响,号称自己组建了十六个师总兵力大约十万人。 对于他的这些套路,叶晨心知肚明,无非是虚报人数,在常凯申那里借机吃空饷。干这种事情的,姜鹏飞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们计划是占领哈城的电台,电报局,火车站,市政府,然后宣布“恢复国党统治”。 他们以为哈城的手背空虚,以为东北民主联军的主力已经调往南线,以为自己可以趁虚而入。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人早就看穿了这一切。 在《渗透》的世界里,叶晨魂穿许忠义,在东北行英督察处,可是呆了好几年。那时候他是督察处的大管家,管着后勤、财务等许多别人不愿意管的杂事,但这不代表他接触不到情报。 消息递上去的时候,东北民主联军的情报部门半信半疑。不是不相信叶晨光,是不敢置信。这么大的行动,三千多人,几十个据点,那么多的枪支弹药、炸药,这些人是怎么瞒得滴水不漏的? 这时叶晨的上级老魏的背书起到了关键作用,他拿当初的通化暴动进行举例,最终说服了联军总部。 他们率先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将作战参谋何迹云给逮捕了,这是东北行营督察处的主任李维恭,埋在东北民主联军总部的奸细。 何迹云被逮捕后,顿时面如死灰,他不知道消息是如何泄露的,为什么自己没看到半点破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随着何迹云的交代,叶晨提供的情报也得到了进一步的证实,于是对姜鹏飞和李明信的抓捕也开始秘密进行了。 八月中旬的一个傍晚,叶晨正要下班的时候,被一辆军用吉普车从警察厅接走。 车上的人没说是谁找他,也没说去哪里,他也没问。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被突然接走、突然被送去某个地方、突然被告知某些事情的模式。 吉普车穿过几条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在一栋灰砖小楼前停下。楼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卫兵,看见车里的人,敬了个礼,让开了门。 叶晨被带进楼的一间会议室,屋里坐着几个人,有的穿着军装,有的穿着便衣,有的在抽烟,有的在看地图。 他们看见叶晨进来,都站了起来,为首的那个和他握了握手,没有寒暄,没有客道,直奔主题。 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方脸浓眉,声音不高,但很沉稳: “周乙同志,今天请你来,是有件事情想要听听你的意见。根据你上报的情报,我们已经对姜鹏飞和李明信的暴动计划进行了进一步的调查,也掌握了一些线索,但这还不够,我们想听听你的看法?” 叶晨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哈城地图前,看了几秒。地图上标注着一些红圈和蓝圈,有的地方打的叉,有的地方画的箭头。 他伸手拿过了一个红蓝铅,用红色的部分,在一个注明“天泰栈客栈”的地方,给圈了起来,然后说道: “姜鹏飞,这个人我了解一些,这是个正治投机客,他最早在东北讲武堂,后来跟着自己的上司叛变,成了鈤夲人的一条狗。 一九四五年夏天,眼见鈤夲败局已定,他又转投了常凯申。摇身一变,成了陆军新编第27军军长,配合国党接收。 他这个人有个毛病,好喝酒,好吹牛。每次来到哈城都住在天泰栈客栈,吃饭喝酒都在那里。那间客栈的老板叫王捷三,和姜鹏飞算是旧相识。” 屋子里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对于姜鹏飞,他们也有所了解,但是远没有叶晨说的这么细。他们在哈城的情报网还没有深入到每条街巷,每个店铺,每个老板的底细。 刚才的那个中年人,亲自给叶晨递过了一杯茶,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王捷三这个人,我也调查过,以前在伪满时期做过小买卖。鈤夲人投降后,凑钱开了这家客栈。 他有个发小,叫刘奎,恰好是我手下的机要股长。刘奎和王捷三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铁,如果让刘奎通过王捷三接触姜鹏飞,想必不会引起怀疑。” “你的意思是?”那个中年人往前探了探身子。 “鸿门宴!” 叶晨转过了身,看向众人,然后落落大方地说道: “让王捷三请姜鹏飞吃饭,刘奎作陪。酒过三巡,人最放松的时候动手。姜鹏飞一被抓,他手下那些人群龙无首,就好办了。 至于那个李明信,他手下的黄枪会有八大处,参谋处、罗汉处、天宝处、佛法处、通灵处、包罗处、疗难处,我早就让盯着了。 这些地方,每天都在搞什么传功、传法、治病,其实就是聚众闹事,为暴动做准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明信自称“活佛”,手下有一帮死心塌地的信徒。但他这个人迷信胆小,优柔寡断。姜鹏飞是他的靠山,靠山一倒,他就是一盘散沙。”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那个中年人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些红圈和蓝圈,看了许久,然后转过身,望着叶晨,问道: “周乙同志,你说的这些,有几成把握?” 叶晨沉默了一秒,他心知肚明,在这种场合,没有人会要求他100%的保证。更何况,100%的保证,那一般都是赌徒说的话,不是情报人员的作风。情报人员能给的,只有他们的判断经验和直觉。 “七成,剩下的三成看临场发挥。” 那个中年人笑了一下,他伸出手和叶晨的握了握,然后说道: “好!就按你说的办。刘奎那边你去安排,需要什么,随时开口。” 叶晨点了点头,他转身走出了会议室,走下楼梯,走出那栋灰砖小楼。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路灯亮,极昏昏黄的,照得街道上模模糊糊。 吉普车还等在门口,司机见他出来发动了引擎。叶晨坐上车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在转着,接下来的每一步。吉普车载着陷入了沉思的他,驶入了夜色中。 刘奎是在第二天上午接到任务的,叶晨把他叫到办公室,关上门,把窗帘拉上。 刘奎看着他的动作,心里一紧。他在叶晨手下了这么多年,知道一般这种价势意味着么?这意味着一定是有大事要发生。 做完了一切,叶晨在办公桌后面坐下,看着他,然后说道: “刘儿,有件事得你去办。” 刘奎没有问什么事,只是点了点头。 叶晨也不墨迹,直接把姜鹏飞的情况介绍了一遍,名字、身份、背景、落脚点、联络人、行动时间、行动计划。 刘奎安静的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像在打拍子。 “据我所知,王捷三是你发小?”叶晨问道。 “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没得说。”刘奎回道。 “他能信得过吗?” 刘奎沉默了一下,斟酌着语气说道: “信得过,他虽然不是咱们的人,但他知道轻重。姜鹏飞是什么人?他一清二楚,他不会为了姜鹏飞把自己给搭进去的。” 叶晨沉吟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对着刘奎说道: “你去跟王捷三说,请他帮个忙。不用说得太细,就说想要认识一下姜鹏飞,给自己找条后路。约他一起吃顿饭。 姜鹏飞,这个人后面子有人请吃饭,他不会拒绝。到时候你在现场,见机行事,配合外围的同志对他进行抓捕。” 刘奎点了点头,他没有问,如果出意外该怎么办?也没有问,如果姜鹏飞不来怎么办?他知道,这些事情,叶晨一定都考虑过了,之所以让他去,就是信得过他,这就够了。 同时他也意识到,这是他的一次机会。其实在红党接收哈城后,他们的那些人和这些伪满警察虽然一起工作,可实际上对他们这些人还是有所提防的。这次自己如果能够漂亮的完成任务,会堵住很多人的嘴。 “什么时候行动?” “越快越好,暴动可能就在这几天。” 刘奎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转身走了出去。叶晨坐在办公桌后面,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条细细的金线。他望着那条金线,一动不动…… …………………………………… 天泰栈客栈在道外的一条老街上,两层的木楼,门脸不大,但里面收拾得很干净。 老板王捷三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圆脸,笑呵呵的,见谁都客客气气。 他经商好几年了,从伪满时期到JF后,他什么人都见过,什么事也都经过。他这个人有个好处,嘴巴严,不该说的从来不说,不该问的从来不问。 刘奎到的时候,是下午。客栈里没什么人,几个伙计在擦桌子、扫地,看见他进来,有人认出他,叫了声“刘哥”,往里指了指。 王捷三在后院的账房里算账,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珠子。看见刘奎进来,他放下账本,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刘奎。 “奎哥,好久不见了。” 刘奎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他靠在椅子上,看着王捷三。 “三儿,有件事儿得麻烦你。” 王捷三没有问什么事,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姜鹏飞,你认识吧?” 王捷三的手顿了一下,他把烟叼在嘴里,低下头,继续拨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像什么都没发生。 “认识,老熟人了。他每次来哈尔滨,都住我这儿。” 喜欢诸天影视从四合院开始请大家收藏:()诸天影视从四合院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六章 摔杯为号 “他最近在不在?” “在的,前天到的,住二楼拐角那间房,说是有事儿要办。” 刘奎弹了弹手中的烟灰,压低了声音说道: “三儿,你帮我个忙,约他出来吃顿饭,就说你有个朋友想认识他。到时候我来做东,在天泰栈,就你俩和我。” 王捷三的算盘珠子停了,他抬起头,看着刘奎,对方那双小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警觉,亦或是犹豫,不过最终发小之间的信任还是压过了这一切,他开口问道: “奎哥,你跟我说句实话,这个姜鹏飞是不是出事了?” 刘奎就只是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他没有回答,但是王捷三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王捷三低下头又扒拉了几下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响声中,能够感受到他内心的纠结,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下定决心。然后只见他停下手,把算盘往旁边一推,抬起头说道: “奎哥,我信得过你。你不说我也不问,到时候我把人约出来,你定个时间吧?” “越快越好,最好是今晚!” “今晚,会不会有些太急了?”王捷三皱了下眉毛。 刘奎站起身来,把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然后沉声说道: “不急不行,三儿,这件事要是成了,你不仅没事儿,还会立一大功。可要是不成,到时候咱们俩就都有事了,你看着办吧。” 王捷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小声说道: “行,那就今晚,我请他赴宴。你最好提前过来,就定在六点吧,咱们七点开席。二楼雅间,我会让人提前收拾出来。” 刘奎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当天晚上七点,天泰栈客栈二楼雅间。 灯是亮的,菜是热的,酒是温的。姜鹏飞坐在主位,旁边是王捷三。 姜鹏飞四十出头,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久居官场的人特有的、不咸不淡的笑。他端起酒杯,和王捷三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三哥,你说有朋友想认识我,人呢?” 王捷三笑了一下,殷勤地帮着姜鹏飞斟好了酒,然后说道: “马上到,这个人是我发小,叫刘奎,伪满时期就是警察厅的机要股长。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在哈城人头熟,有什么事找他好使。” 姜鹏飞的眉毛动了一下,顿时来了兴趣。对于刘奎这个人,他自然还算是有所耳闻,听说他以前是警察厅特务科的,行动是把好手。 “警察厅的?” “对,他在哈城待了十几年,从上到下都熟。以后你在这边办事,有他帮忙会方便很多。” 姜鹏飞放下了酒杯,靠回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在思忖这个人到底能不能用,有没有用,会不会是陷阱。 他在哈城搞了这么久的地下活动,最怕的就是遇到警察,倒不是怕警察有多厉害,而是怕警察里有红党的人。 可是基于他对刘奎的了解,这个人之前是伪满那边的旧警察,想必和现在的新同事应该是合不来的,这也算是自己的一个机会。而且王捷三是他的发小,应该能信得过。 姜鹏飞思考的时候,门被推开了,刘奎从外面走进来,只见他穿着一身便衣,脸上挂着那种在官场上混久了的老油条特有的、恰到好处的笑。他走到桌前,和姜鹏飞握了握手。 “姜先生,久仰久仰。” 伸手不打笑脸人,姜鹏飞也没去跟他抬杠,毕竟自己的身份还算是隐秘的。他只是笑着说道: “刘股长客气了。” 三个人坐了下来,觥筹交错之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奎没有急着谈正事,只是说些哈城的闲话。 哪条街开了新饭馆?哪个戏班子来了?哪个大人物来了?最近又出了什么丑?姜鹏飞听着,偶尔插上几句,现场的气氛很是融洽。 王捷三在旁边陪着,不停地倒酒夹菜。他心里拎得清,刘奎作为一个伪满的警察,还是那种有权势的,能在红党接管哈城后,还稳如泰山,这说明他身上不仅没事儿,两方的关系也一定不简单。 通过刘奎透露出的一丝口风,王捷三觉察到,这可能是一次针对姜鹏飞的行动。虽然不清楚这个家伙身上到底背了什么事情,但他还是选择了主动配合。 之所以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原因也很简单。他见证了国党在接收哈城后,是个什么揍性,因为这些王八犊子的刮地皮,老百姓过得苦不堪言,包括他也是其中的受害者。 而红党接管后的这几个月,整个哈城都是新的气象,所以他内心不自觉地给自己做出了选择。 而且他也不想被姜鹏飞连累自己的生意,一旦自己不配合,再被红党打上姜鹏飞同伙的标签,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酒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刘奎放下了杯子,望着姜鹏飞,饶有兴致地问道: “姜先生,据我所知,你要在哈城做件大事,能不能让兄弟掺上一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鹏飞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刘奎,目光中有一丝警觉,也有一丝试探: “刘股长,您这话从何说起?” 刘奎笑了一下,端起酒杯小抿了一口,然后说道: “姜先生,您不用瞒我。我在警察厅干了十几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儿没经过?您在哈城搞的这些事,我多少也知道一些。” 姜鹏飞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的手伸向腰后,又停住了。这里不是他的地盘,虽然来的时候带了随从,可如果刘奎是来抓他的,自己绝对跑不了。 “姜先生,您别紧张。” 刘奎放下了酒杯,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不是您的敌人,恰恰相反,我是想帮您。” “帮我?怎么办?”姜鹏飞看着刘奎,目光里的警觉并未消退,但却多了一丝好奇。 刘奎知道姜鹏飞身上有枪,但他还是表现得非常放松,靠在椅背上,笑着说道: “您在哈城搞的这些事,缺什么?缺人?缺钱?缺枪?还是缺关系? 这些我都能帮您,我在警察厅干了这么多年,上上下下都得给我个面子。 别看红党接管了这里,可谁能用?谁不能用?谁收了钱会办事?谁收了钱会翻脸?这些我都心知肚明。” 姜鹏飞沉默了,他盯着刘奎看了好几秒,然后端起酒杯,慢慢地浅酌了一口。他在心里权衡着,在犹豫,在判断这个人说的是真是假。 片刻之后,他放下酒杯,把声音压得很低: “刘股长,你为什么要帮我?” 刘奎没有立刻回答,他点了一支烟,慢慢地抽着。烟雾在两个人之间升腾,被头顶的吊扇吹散,又聚拢。 “姜先生,我知道您是姓国的,前途不可限量。而我在警察厅这边,却是前途一片黑暗。 红党来了,我这个“伪满警察”的身份,迟早会被清算的,他们现在只不过是没腾出手来收拾我。所以我得给自己找条后路,你帮我,我帮你,咱们大家各取所需嘛。” 听到刘奎的话,姜鹏飞这才松了口气。红党接管哈城的这四五个月,确实清算了一大批人,有伪满时期的,也有军统潜伏在这里,还没来得及撤离的特务。 而据他所知,这个刘奎的底子也未必那么干净。要知道这个人以前可是特务科高彬座下的头号干将,那几年他们可没少清缴地下党。 他之所以到现在还没被清算,原因也很好推理,想必是红党那边还在罗织他的证据。 而搞行动的好手,想必在这方面的嗅觉还是很灵敏的,这个家伙一定是觉察出了不对劲,所以才会这么慌不择路的给自己另谋出路。 想到这儿,姜鹏飞笑了,神情比刚才自然了一些,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意味,说道: “刘股长,既然你这么实在,那我也就不跟你藏着掖着了。” 刘奎也笑了,两个人一起端起酒杯,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王捷三在一旁看着,手里攥着酒壶,指节微微泛白。 他和刘奎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对这个家伙实在是太了解了。从他刚才的神情,就可以判断得出,他一定是在给这个姜鹏飞挖坑,而此时,这个家伙已经掉进坑里了。 只能说王捷三作为一个生意人,还真就生了一副七窍玲珑心,他的判断一点也没错。 酒喝到第九杯的时候,姜鹏飞也渐渐上听了,他的话多了起来。他开始说起自己的计划,说起暴动的时间,地点,兵力部署。 说到兴起时,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刘奎几次提醒他,小声点,他才压低了嗓门。 “刘兄,那看咱们可就约好了。二十八号凌晨三点,咱们准时开始动手。 我的人负责占领电台、电报局、火车站,李明信的人负责外围策应,堵住增援的部队。 而你则负责拖住警察厅的脚步,在那天把值班的都换成你的兄弟,同时在刚才我说得那几个地点,制造混乱。 城里有三千多人,武器弹药都藏好,到时候就等着信号,看到后立刻行动,怎么样?没问题吧?” 刘奎的神色如常,但却在心里暗自记下了时间,地点,人数,武器和联系方式,每一个字都被他记在了心里。然后就见他做出一副思考状,开口问道: “李明信那边靠得住吗?据我所知,这个家伙就只是个神棍,他有那么大影响力?” 姜鹏飞摆了摆手,已经露出了醉态,开口道: “靠得住,他是“活佛”,手底下有一帮死心塌地的信徒。他那边八大处,参、交、罗、天、佛、通、包、疗,八路人马,虽然武器装备上不如我,但是人多势众,有他照应着,咱们肯定能成事儿!” 刘奎点了点头,端起了酒杯,又和姜鹏飞碰了一下。 “姜先生,那就预祝您大功告成。” 姜鹏飞哈哈大笑,把酒喝了。然而他却不知道,这将会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杯酒。 放下酒杯的时候,刘奎做出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不小心”,将桌上的碗碟给打翻在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鹏飞也没在意,毕竟喝多了的情况下,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他还笑着调侃道: “刘兄,你这酒量还得练啊!”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口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整个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然后就见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从外面冲了进来,几杆三八大盖,直接顶住了姜鹏飞和刘奎,然后就见为首的那个人,语气冰冷的开口道: “姜鹏飞,刘奎,你们被捕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在枪口的威胁下,姜鹏飞脸色难看的被红党战士下了枪,戴上了手铐押走,刘奎也是跟他同样的待遇。 姜鹏飞被捕的消息是,在第二天凌晨传到李明信的耳朵里的。他当时正在城西的一处民房里“练功”,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一个手下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在地上,声音发抖地汇报道: “活佛,活佛,大事不好了,姜鹏飞被抓了。” 李明信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又被一种强行压下的镇定取代。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继续念经。手下跪在地上,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过了很久,李明信睁开眼睛,站起身来。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天此时已经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片灰白,像有人在用橡皮擦一点一点擦掉黑夜。 “姜鹏飞被抓了,那咱们距离暴露也就不远了,得想办法把他给救出来!” “都听您的!” 李明信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这些年自己走过的路。从一个农村穷小子,到金钱九道宫的教徒,再到鈤夲特务王思桢的徒弟,然后是国党的特务,“黄枪会”的活佛。 他以为自己爬到这么高的位置,心态能够淡定下来了,但是姜鹏飞的被捕还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要做的,就是跟红党那边抢时间! 然而李明信终究还是天真了,他不知道的是,黄枪会的八大处早就被人给盯上了。每一处都有眼睛盯着,每一处都有枪口指着,此时就等着一声令下。 八月二十七日凌晨,哈城全市进入戒严。 东北民主联军部队同时出动,对黄枪会的八大处进行清剿。参谋处设在城东的一处四合院里,里面藏着一百多个“罗汉”,手持大刀长矛红缨枪,腰间还别着几颗手榴弹。 部队包围了院子,喊话让他们投降,结果没人理会。里面的人开始往外冲,被一排枪给打了回去。 有人从后墙试图翻出来,被埋伏在那里的战士给摁住。不到一个小时,参谋处被彻底清剿,打死打伤三十多人,俘虏八十多人。 交通处在城南,靠近火车站。这里是黄枪会的联络枢纽,负责传递消息、协调各部。 部队冲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还在睡觉。他们被从床上拖起来,双手抱头,蹲在院子里。有人试图反抗被一枪托砸倒,血流了一地。交通处被端掉的时候,天还没亮。 罗汉处是黄枪会的主力,设在城西的一处废弃工厂里。这里藏了五百多人,是八大处里人数最多的存在。 部队包围工厂的时候,里面的人正在集合。他们听见外面的动静,顿时慌作一团,有人往外冲,有人往后跑,有人跪在地上求饶。 枪声响了十几分钟,然后停了。五百多人,被打死了一百多,俘虏三百多,剩下的趁乱跑了,但没跑多远也被抓了回来。 天宝处、佛法处、通灵处、包罗处、疗难处,也同时遭到了清剿。八大处,八路人马,三千多人,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李明信是在城西的一处民房里被抓的,他没有跑,也没有反抗,甚至没有站起来。 只见他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嘴里念着经。战士们冲进去的时候,他睁开眼睛,故作镇定地看了一眼,然后说道: “你们来了。” 没人理会这个神棍,他被从蒲团上薅着头发拖起来,双手反绑推出门外。他走的很慢,低着头,嘴里还念着经。那个押解他的战士推了他一下,他踉跄了几步,又站住了,继续振振有词。 那天晚上,叶晨没有回家。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听着外面的枪声,爆炸声,喊叫声。那些声音,从全城四处传来,像一场四面楚歌的交响乐。 直到第二天早上,刘奎手里拎着刚买来的早点,兴冲冲地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疲惫,也带着兴奋,笑着对叶晨说道: “周哥,姜鹏飞被塞进了大牢,李明信也被抓了,八大处全清了,三千多人,一个都没跑掉!” 叶晨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走出办公桌,和刘奎来到了茶几处,两人一起吃着早餐。他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哈城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 喜欢诸天影视从四合院开始请大家收藏:()诸天影视从四合院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七章 收官 天泰栈客栈那顿酒之后,刘奎整整两天没有合眼。他不是睡不着,是不敢睡。 姜鹏飞被抓了,李明信也被抓了,八大处被连锅端,三千多暴徒纷纷作鸟兽散。消息传到民主联军总部的时候,那些拍板决策的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刘奎坐在警察厅的办公室里,手里捏着一支烟,烟灰落了一桌子,烟灭了他都没有发现。他就那么坐着,眼前盯着墙上那张哈城地图,像一尊雕塑。 叶晨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鬼样子。他没有说话,走到刘奎对面坐下,也点了一支烟,还顺手帮他重新点着。两人就这么抽着烟,烟雾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照得发蓝。 “周哥,姜鹏飞那边,审了没有?”刘奎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叶晨弹了弹手上的烟灰,微笑着轻声道: “审了,什么都招了。名单、计划、联络方式,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东北行营督察处的李维恭,据说气得摔了杯子。” 刘奎点了点头,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还在微微发抖的手。倒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他心里翻涌,像岩浆,像潮水,像被压得太久,终于找到了出气的口。 他想起了八年前,叶晨刚从关里回到警察厅特务科的时候,自己成了他的下属。 那时候他还年轻,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穿上那身黑皮,腰里别上枪,走在街上,没人敢多看他一眼。曾经他以为那就是威风,那就是本事,那就是他这辈子该走的路。 后来他知道了,那不是威风,那是耻辱。老百姓看他的眼神,不是敬畏,是恨。他们叫他“二狗子”,在背后唾弃,恨不得他出门被车撞死。 这些他全都知道,可他没有办法。他不是高彬,不是鲁明,不是那些手里攥着权力、踩着别人往上爬的人。 他就只是一个小警察,听喝的,跑腿的,上面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不干这个差事,也有的是人干。他干了,至少还能在能力范围内,少做一点孽。 沉默了许久后,刘奎抬起头看向叶晨,然后问道: “周哥,你说咱们这次算是立功了吧?” 叶晨就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刘奎问的不是“立功”这件事,他问的是——这次我算不算是把自己给洗干净了? 从伪满警察厅的那些年,从那些被人戳脊梁骨的日子,从那些抬不起头、直不起腰的岁月里,彻底地洗干净了? “算。” 叶晨就只是简单的回了这么一个字,但刘奎听出了那个字里的分量。不是安慰,不是敷衍,是肯定。是鬼子投降后,他们一起走过的每一步,办过的每一个案子,救过的每一条命,最后堆出来的肯定。 刘奎低下头,把手里那只快燃尽的烟叼在嘴里,狠吸了一口。烟很呛,呛得他咳嗽了两声,眼眶渐渐泛红了。 一九四六年,哈城这座城市刚从鈤夲人手里JF出来不到半年,又从国党特务的阴谋中挺了过来。 城里的人心还不稳,城外还有国党军队虎视眈眈。那些在伪满时期当过差的人,那些给鈤夲人办过事的人,那些在老百姓嘴里被喊“二狗子”的人,就像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有的人跑了,跑到国党那边去。继续当他们的“狗腿子”;有些人藏起来不敢出门,不敢见人,连走路都低着头;有些人被揪了出来,逮捕、清算、关进监狱,甚至丢了命。 刘奎没有跑,也没有藏。他每天还是照常去警察厅上班,照常穿那身藏蓝色的制服,照常走在街上。有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有人啐唾沫,有人骂他“汉奸”“走狗”。 他即便是听见了,但也不回头,不辩解,不争辩。他只是在心里说,你们不知道,我救过人的。 他救过李兆林将军,就算不是他亲手救的,但他也参与了。那天行动的时候,他就在现场带着人守在巷口,看着那几个特务被从水道街9号押出来,看着李兆林将军的车从街那头开过来,又开走。 当时他站在巷口的阴影里,手里攥着枪,手心全是汗。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辈子也算是值了,救过这样的大人物。 他还救过那些在通化红十字医院里的伤员,一百五十多个人,一百五十多条命。 他跟着叶晨,大过年的,从哈城跑到通化,在零下30度的严寒里蹲守,在凌晨的黑暗里翻墙,在手榴弹的爆炸声中冲进病房。 那些伤员被转移出来的时候,有的还在睡觉,有的刚醒,有的问他“同志,去哪儿”。 被叫“同志”的那一刻,刘奎的心是温暖的,这是他在伪满警察厅里当差时,从未体会过的。他对那些人说,带你们去到安全的地方。 那些人信了,跟着他走。一个断了腿的伤员被人架着,一只脚在地上拖着。他回头看了那个人一眼,那个人也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感激,是信任。那种被人信任的感觉,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尝到过了。现在尝到了,甜得发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八二八”暴动被平息后,这两天刘奎出门买早点的时候,走在街上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不是路不一样了,也不是房子有了什么变化,而是那些平时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有人冲他点了点头,有人叫他“刘股长”,有人甚至还冲着他微笑。那种笑不是讨好,不是巴结,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善意的、带着温度的笑。 刚开始他还有些不太习惯,甚至心里面有些慌。他不觉得自己做的这些事,值得被这样对待。他只是做了自己认为该做的,跟着叶晨,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叶晨打量着刘奎,他看到了这小子的手在抖,看见他的眼眶红了,看见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着。 他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从伪满到JF,从黑暗到光明,他看着刘奎从一个毛头小子变成了一个年过30的男人,从莽撞到沉稳,从迷茫到坚定。 刘奎确实沾过不该沾的东西,走过不该走的路。但他迷途知返,最终扛了过来,没有选择背叛,没有选择逃跑,没有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这就足够了。 叶晨笑着开口,声音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带着沉稳: “刘儿,你知道这次为什么让你去接触姜鹏飞吗?” 刘奎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愣怔的看着叶晨。 “因为你信得过!不是因为你是警察厅的机要股长,不是因为你是王捷三的发小,就只是因为你这个人,值得我去信任,这就够了!” 刘奎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又被他给咽了回去。他低下头,掸了掸身上的烟灰,站起身来走到窗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望着楼下那条他走了十年的街道,忽然笑了,那笑容虽然很淡,但却很真。 “周哥,我这辈子跟定你了!” …………………………………… 时光荏苒,三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来到了四九年的五月份,魔都JF的前夜。 苏州河两岸的灯已经灭了大半,只有几处军用探照灯还在扫来扫去,白光划过夜空,像一把把巨大的剪刀。 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不密集,断断续续的,像有人在远处敲门。黄浦江上的军舰已经撤了,只剩下几艘小艇在江面上飘着,黑漆漆的,像几片落叶。 南京路上的商店都关了门,橱窗里黑着灯,玻璃上映着对面楼房的黑影。整座城市在等待,等待天亮,等待着新一天的到来。 叶晨站在HK区一条老弄堂的深处,面前是一扇黑色的木门。门很旧了,铜环上长着绿锈,门面上的砖雕被风雨磨得看不清纹样。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下,门开了。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墙角有一棵枇杷树,已经结了果,青黄青黄的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这里正房三间、厢房两间,都是砖木结构,屋顶的瓦片,已经有些碎了,露出下面的油毡。不豪华不气派,但结实安稳,像一件穿旧了的棉袄,不起眼,但是暖和。 这是前两年叶晨拜托明堂寻的第一处房子,明堂当时说,你要买洋房,我在霞飞路那边有门路,价钱好商量,就算是钱不凑手也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先垫上。 叶晨当时摇了摇头,说不要洋房,就要这种老弄堂的、不起眼的、走进去就找不着的。 明堂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他在魔都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各式各样的人,知道有些人买房子不是为了住,是为了藏,藏人、藏钱、藏一段不想让人知道的过去。 第二处房子在南市,离老城隍庙不远,也是一条深弄堂,也是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 叶晨去看的时候是四月份,桂花还没开花,叶子绿得发亮,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像碎金子。 他站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然后对明堂说,就这处吧。明堂还是没多问,只是说价钱谈好了,房东是旧正府的职员,要带着家小去湘江,急着出手,比市价低了两成。 叶晨点了点头,把钱付了,房契办好了,锁换好了,钥匙也收好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两处房子在哪里,就连老魏都不知道。 他只告诉了两个人,一个是孙悦剑,一个是顾秋妍。 孙悦剑是四月中旬来到魔都的,她从哈城坐火车来的硬座,三十多个小时,下车的时候腿肿的鞋子都穿不进去了。 叶晨去车站接的她,看见她拎着一个旧皮箱,站在月台上,头发被风吹的有些乱,脸上带着长途旅行后的疲惫。 他走过去,接过孙悦剑手里的皮箱,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孙悦剑就只是跟在他身后,走出车站,坐上一辆三轮车,穿过那些还亮着霓虹灯的街道,拐进那条深弄堂。 门推开的时候,孙悦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枇杷树,看着那些青石板,看着那三间正房。她沉默了很久,转过头,看着叶晨问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是给我们的?” 叶晨点了点头。 孙悦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鞋面上全是灰,从哈城经过长春和奉天,来到这里,其中的辛劳,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她忽然想哭,但是她忍住了。这些年,无助的时候她已经哭过太多次了,现在有了依靠,她已经不想再哭了,哪怕是喜极而泣,也要忍住。 “家乔呢?怎么没跟着你一块儿过来?”叶晨问道。 “在哈城呢,老魏帮着照看。我想等这边安顿好了,再给他接过来。” 叶晨点了点头,他没有去问孙悦剑愿不愿意来魔都,没有去问她会不会不习惯,也没问她今后打算怎么办。 这些问题他们之间不需要问,这些年两个人聚少离多,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但每一次见面都不需要多说什么,孙悦剑知道叶晨在做什么,叶晨也知道她在等什么,这就够了。 第二天,叶晨带着孙悦剑去了南市,看另一处房子。 孙悦剑站在桂花树下,看着那三间正房,看着青砖灰瓦,看着那个小小的天井。她没有问这是给谁的,因为她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她什么时候来?”孙悦剑问道。 “魔都JF在即,这些天怕是过不来了,我估计应该是六月初。” 孙悦剑笑了,一直以来她都相信叶晨的判断。按照他的推测,看来这座城市,也将迎来它的新生。 一切就像叶晨预料的那样,顾秋妍是六月三号到的,魔都已经JF了,街上到处都是红旗,到处都是标语,到处是欢呼的人群。 她从哈城坐火车到津门,从津门换车到金陵,从金陵再换车到魔都,走了整整五天。 顾秋妍下车的时候,手里牵着女儿莎莎。莎莎已经八岁了,扎着两条小辫子,穿着碎花裙子,眼睛很大,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葡萄。 她看见叶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松开顾秋妍的手,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爸爸!” 叶晨蹲下来,抱起女儿。她长高了许多,头发也长了,身上的气味变了,不再是小时候的奶香味,是一种小女孩特有的、干净清爽的味道。 顾秋妍没再像之前伪满那会儿,打扮的那样时髦,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列宁装,头发剪短了,齐耳,看起来比在哈城的时候年轻了一些。她的脸上有笑,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来了?” “来了。” 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寒暄,长久以来的陪伴,甚至一个眼神都能明白彼此之间的想法。 叶晨伸手叫来一辆三轮车,拉着顾秋妍母女,朝着她们今后的家驶去。 三轮车穿过那些刚刚挂上红旗的街道,拐进了那条深弄堂。莎莎靠在叶晨的怀里,看着外面那些陌生的街景,问这是哪里,那是哪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红旗。 叶晨一一回答,声音很轻,很温柔。顾秋妍坐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那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哈城的那个冬天,她第一次在火车站见到叶晨的时候, 那时候顾秋妍还很年轻,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组织上派她和一个人假扮夫妻,一起执行任务。她本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合作,以为任务结束了,他们就各走各的路。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条路一走就是八年,今后也将会一直走下去,很可能会是一辈子。 到了地方,门推开了,顾秋妍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桂花树,看着那些青石板,望着那三间正房。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了她的脸上,斑斑驳驳的。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叶晨,问出了和孙悦剑同样的问题: “这是给我们的?” 叶晨点了点头。 顾秋妍低下头,看着女儿莎莎。莎莎已经跑到院子里去了,蹲在桂花树下,捡地上的落叶,一片一片地捡,放在手心里,像捡到什么宝贝似的。她看着女儿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她呢?”顾秋妍轻声问道,声音很轻。 “在虹口。”叶晨说,“离这儿不远,坐电车半小时。” 顾秋妍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从她决定和张平汝离婚的那天起,她就知道。叶晨不是她一个人的。他还有孙悦剑,还有家乔。 她不能独占他,她也不想独占他。这些年,她学会了不争,不抢,不怨。 她只是庆幸,庆幸自己能和他一起走过那段最难的路,庆幸自己能活到今天,庆幸自己能站在这棵桂花树下,看着他们的女儿在阳光下奔跑,这就足够了…… 喜欢诸天影视从四合院开始请大家收藏:()诸天影视从四合院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章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从露台的躺椅上醒来时,滇南的阳光正好。叶晨光眯着眼睛,望着头顶,那片被三角梅切割成碎片的天空,恍惚了好一会儿。 在《悬崖》世界里待了太久,他已经习惯了哈城那种干燥凛冽的空气,习惯了推开窗户,看见的是积雪覆盖的屋顶和远处教堂的尖顶,习惯了走在中央大街的石板路上,听着皮鞋踩出的清脆声响。 那些记忆太真实了,真实到此刻躺在这张藤编躺椅上,被南方的暖风熏得昏昏欲睡的,他需要花好几秒钟才能确认自己身在何处。 叶晨醒了下神,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屏幕亮起来,时间、日期、信号格、电池电量,这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自己现在是在现代。 他点开了订票软件,搜索从昆明到哈城的航班,直飞的没有,转机的要七八个小时,经停的要七八个小时,他选了最快的那班,下单、支付、完成。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 从大学毕业后,叶晨基本没怎么回过家。不是不想回,是没时间回,那些年,他在各个城市之间奔波,做着一份普通的工作,偶尔在假期回去歇两天,然后又匆匆离开。 后来经过一次意外绑定了系统,开始在各个世界穿梭,回去的时间就更少了。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绑定这个系统,那么他的人生会是什么样?也许彻底沉沦在黑暗中,永远都不会再醒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眼下的生活节奏,在他刻意的调节下慢了下来,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大把的日子可以慢慢过。回老家看看这件事,也终于被他提上了日程。 晚饭是在民宿的餐厅里解决的,老板炒了三个菜,一个番茄炒蛋,一个青椒肉丝,还有一份渍菜粉。 老板平日里和叶晨很谈得来,在与叶晨切磋厨艺的时候,听说了这道菜,还特意在网上找了教程,学习了一下。 听说这道菜酸香咸鲜,非常开胃,所以他特意网购了东北酸菜,根据菜谱尝试着做了一遍,让叶晨尝一尝并给出品鉴意见。 叶晨夹了一筷子,塞到嘴里,酸菜的味儿很重,应该是老板头一次做,没有经验,没对酸菜进行淘洗,酸得他眯了一下眼睛,然后笑了,将正确的烹饪方法,又讲述了一遍。 吃完饭后,叶晨撂下了筷子,对着老板开口道: “老板,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去哪儿啊?” “回趟东北。” “还回来不?” “肯定回来啊。” 叶晨随即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找到了老板的微信,给他转过去一笔钱,然后说道: “楼上那间房我再续一年,房费我现在付,平时您帮我多打扫着点就行。” 老板愣了一下,看着手机上面的转账,又看了看叶晨。他开这间民宿也好几年了,见过各式各样的客人,有的住一晚就走,有的住半个月,也有住几个月的,但一次性付一年房费的,叶晨还真是头一个。 老板也没多问,点了收款,然后说道: “行,房间我给你留着,你就放心吧。” 此时,餐厅里还有几个住客,正围在小圆桌旁吃晚饭。他们和叶晨住在一间屋檐下,有一阵子了,但平时接触的不多,只能算是泛泛之交。 他们看着叶晨离去的背影,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人太奇怪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晨练,在院子里打一套不知道是什么的拳法,动作慢悠悠的,像公园里那些七老八十的老头老太太,打健身太极似的。 晚上不到十点就睡了,手机都不怎么看,吃饭的时候不喝酒,不吃辣,不碰凉的,活得像个养生博主。 可他们平时偶尔也能刷到他的短视频,看他开锁、调琴、给人画素描,那些手艺又不像一个“老人家”能有的,这个人简直是太割裂了。 叶晨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他把自己的碗清洗好,放进了消毒柜,然后转身上楼,回到他住了好几个月的那间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糖,一个衣柜,窗外是露台,露台外面是洱海。他把窗帘拉上,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 床垫很软,和他在《悬崖》世界里睡的那些硬板床是不一样的。他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因为睡眠环境的改变,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睡不着了。 他现在的脑子里全是哈城,不是一九四六年的哈城,而是现在的哈城。因为太久没回去了,哈城在他的记忆里有些模糊,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那里到底有了些什么变化? 倒是经常能在网上刷到过,哈城的文旅为了能招揽到南方小土豆冬天去到那里游玩,做了很多的努力和改变。 可每次刷到后,叶晨都不由得被哈城文旅给气笑了,只因为这些人真的不把哈城的坐地户当人。 就不说地铁的加热座椅,或是地下商城的围栏加装烫绒扶手了,就连公开的WIFI,都设置成哈城本地号码禁用,这也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未免也太舔了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每次一想到这些双标操作,叶晨的嘴角都轻微抽搐,因为他小时候一样都没享受到过。只能说在整活这一块,哈城文旅真的是蛮拼的。 叶晨记忆中的哈城,冬天松花江面上结了厚厚的冰,有人在上面滑冰,有人在上面凿冰窟窿钓鱼。中央大街上人来人往,两旁的建筑还是那些老样子,巴洛克、拜占庭、折衷主义,花花绿绿的像童话书里的插图。 索菲亚教堂的洋葱顶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广场上有鸽子飞起飞落,孩子们追着鸽子跑,大人们坐在长椅上晒太阳。 他至今仍记得那些味道,马迭尔的冰棍,华梅西餐厅的面包,秋林的红肠,老道外的烧麦。那些味道在他记忆里存了几十年,没有变淡,反而越来越清晰。 他在《悬崖》世界里生活了将近十年,每天走在那些熟悉的街道上,看着那些熟悉的建筑,闻着那些熟悉的味道。但那是四十年代的哈城,不是他小时候的哈城,他分得清。 那些建筑还在,但颜色不一样了;那些街道还在,但名字不一样了;那些味道还在,但做的人不一样了。他想去看看现在的哈城,看看这座城市变成了什么样。 第二天一早,叶晨拎着一个背包,走出了民宿的大门。背包不大,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一本他没看完的书。他的行李一向简单,不管去哪里,不管待多久,都是这些。老板站在门口送他上了车。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也许一个月,也许两个月,房子给我留着就行。” 老板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叶晨上了车,车门关上,车子驶出那条窄巷,汇入主路。 他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那些白族风格的建筑,那些穿着民族服装的老人,那些挂在屋檐下的红灯笼。 他没有太多不舍,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是会回来的,这间民宿这间房间,这张躺椅,这片洱海,已经成了他在现实世界的一个锚点。 飞机是下午两点的,叶晨到机场的时候还早,他在候机厅找了个角落坐下,从背包里掏出那本书,翻开。 看书的时候,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广播里传来登机的通知,他站起身来,拎着背包,走向了登机口。 排队的人不多,他排在最后面,不急不躁,过了安检上了飞机,找到自己的座位,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系好安全带,望着窗外。停机坪上停着好几架飞机,有的在装行李,有的在加油,有的在滑行。远处是苍山,山顶上还有雪,在阳光下闪着白光…… 回到哈城的这段日子,叶晨过得像一块被慢慢融化的黄油。他每天睡到自然醒,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他翻个身,伸手摸出手机,眯着眼看一眼时间,然后继续躺着,听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和鸽子哨。 早餐一般都是在楼下那家老字号豆腐脑解决的,来碗豆腐脑,加一勺辣椒油,两根油条,吃完沿着中央大街溜达到松花江边。 江风很大,吹得他大衣下摆飘起来。他站在防洪纪念塔下面,看着那些晨练的老人打太极,踢毽子,跳广场舞。 有时候他会找个台阶坐下,拿出画板画几笔素描,画江面,画索菲亚教堂的洋葱顶,画那些在广场上喂鸽子的小孩。 他拍了很多的视频,但不再是以前那些整活的、炫技的、让人惊叹“这人怎么什么都会”的内容。他把那些都收了起来,像收进抽屉里的旧照片,偶尔翻出来看看。 现在的视频只有一个主题,那就是吃。老道外的砂锅居、南岗的锅包肉、道里的红肠、中央大街的马迭尔冰棍。 他举着手机,镜头对着那些冒着热气的锅碗瓢盆,对着那些在案板上咚咚作响的菜刀,对着那些在油锅里翻滚的肉块。他不说太多话,偶尔点评两句,语气很淡,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这家砂锅开了四十年,老板换了三代人。汤还是那个味儿,鲜、烫,喝完出一身汗,舒服极了。” 粉丝说他是“最佛系的美食博主”,不催赞,不叫关注,不搞抽奖,连广告都不接。他只是吃、拍、发,然后消失。 有人问他最近在干什么,他说在休息;有人问他什么时候更新整活视频,他说看心情。 其实叶晨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许是累了,也许是倦了,也许只是想在那些熟悉的味道里,找回一点什么。 那些味道里有他小时候的记忆,有他还没离开东北,还没去南方上大学,还没在那些世界里穿梭,还没见过那么多生离死别时的记忆。 那时候他只是个孩子,会时不时跟着爷爷去秋林公司买红肠,去华梅西餐厅吃面包,去松花江上滑冰。 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很久,久到他有时候会怀疑这些时光是不是真的存在过?但那些味道告诉他,它们存在过,还和几十年前一模一样。 那天下午,他坐在索菲亚广场的长椅上,面前摆着画板,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他画的是广场上的鸽子,一只白的,一只灰的,在争一粒面包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阳光很好,照在鸽子的羽毛上,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广场上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有的在拍照,有的在喂鸽子,有的和他一样,只是坐着,晒着太阳。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心悸。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是系统来任务的提示。 他打量了一眼周围,没人注意到他这边,于是叶晨索性放松地查看起了任务,他召唤出了系统面板。 “据N8765号观众反馈:看过《流金岁月》后,只让我感受到了创作者的三观扭曲,对于所谓的大女主,压根儿就不感冒。 最让我意难平的是,他们居然把小镇做题家的章安仁叫做“凤凰男”,真的是给我气笑了。 编剧把章安仁描绘成一个不择手段的功利分子,不遗余力地抹黑。他说,他为了留校从女友那里套话,举报竞争对手王永正使用不合规涂料,事后还拒绝道歉。 说他假和双标,说他看似体贴,实则非常虚伪。一方面拒绝蒋家借住,怕被追债连累;另一方面,却心安理得地利用蒋家的人脉和资源,做人做事两套标准。 说他不肯共患难,蒋家破产求借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指责对方影响自己的形象,而非伸出援手,这充分暴露了他爱自己远胜爱伴侣的本质。 可要不要看看之前蒋家是怎么对待他的?蒋父第一次见他就评价他小家子气,话里话外嫌弃他郊区的房子,普通的家世。 蒋母虽然维持着最基本的礼貌,但却始终保持着一种“我们跟你不一样”的距离感。 就连蒋南孙自己,在争吵时也会脱口说出“你和我爸爸有什么区别?”,这句话对张安仁的杀伤力,其实是把他直接打回了“那个圈层的人”原形。 在这种环境里,章安仁感受到的不仅仅是经济差距,更是一种人格层面的否定。他努力考上好大学、拼命留校、精打细算过日子,在蒋家眼里可能也只是“勉强够格”而已。 主线任务:让章安仁翻身逆袭,好好整治一下这些狗眼看人低的败类。 支线任务:给包括蒋南孙、朱锁锁在内的这些所谓的“大女主”一个深刻的教训。 任务奖励:一元购房VIP券,可买下北上广一处三百平的豪宅。” 叶晨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了一声嗤笑。 《流金岁月》刚在网上热播的时候,他还以为是TVB的那部温兆伦与罗嘉良的经典重新翻拍,之后才知道是根据师太的作品改编的,编剧也很有意思,是改编了师太多部小说的秦文。 要说这俩货,也算得上是鱼找鱼,虾找虾了,三观几乎都很雷同,都是自觉高高在上,看不起这个,瞧不上那个,歪的一批。 尤其是师太,她是最令人作呕的,挖自己闺蜜的墙角不说,还不认自己的亲生儿子,大女主要是都她这德性,那全天下的老爷们儿,才真是倒了血霉呢。 别的不提,就说《流金岁月》里的角色章安仁,现实世界里也有这么一位,是浙省上虞人,距离师太的老家宁波镇海仅有八十二公里。 也许有人会说,这也仅仅只是个巧合罢了,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可这位章安仁先生,学的恰好也是土木工程,是我国出色的高级工程师。 他主持修建了龙华机场推机道、外白渡桥、人民广场大道、工业展览馆外场、肇嘉浜下水道、泵站、林荫大道、西藏路桥、武宁路桥、中山西路3号桥、环城道路、控江新村及曹阳新村道路下水道等市政工程,你说巧不巧? 还有更巧的,老先生是一九八四年病逝的,而师太的这部小说是一九八七年第一次出版,一九八八年改编成了电影,就这,你还认为是单纯的巧合吗?这比鞭尸还恶劣。 这么一位对国家有过突出贡献的老人,在死后被人诋毁成一个巴结白富美的软饭男、凤凰男,说一句恶心至极都不为过,这也正是叶晨对于师太这样的老妖精,半点好感都欠奉的真正原因。 但凡脑细胞正常的人,都做不出这种事情。不论这位老前辈,曾经与倪家有过怎样的交集,都不是你一个小辈,在老人去世后,背后阴戳戳的靠着卖弄文笔,去诋毁人家的理由,这已经不是人品败坏那么简单了,简直就是不当人。 而编剧秦某某,叶晨通过刷短视频,也了解到了她与王家卫的那些龌蹉,只能说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像她们这种自认高知的人,背后不是一般的脏。所以她能和师太这种人看对眼儿,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对于这次的任务,叶晨其实还是蛮期待的,他很想跟那个世界的各路牛鬼蛇神好好过过招,玩一玩,只希望他们能经揍一些…… 喜欢诸天影视从四合院开始请大家收藏:()诸天影视从四合院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章 瞧不起我?先抽肿你的脸 几年前,叶晨还在公司当牛马的时候,闲暇之余,曾经看过这部电视剧。 刚开始的时候,他看到这部剧的时候,他真的是以为是TVB那部剧的经典翻拍,毕竟那边经常会弄出这样炒冷饭的操作,后来点进去一看,才发现不是这样。 要说这部剧里,哪个角色最让叶晨有身份上的认同感,其实还就是众人眼中的这个“凤凰男”章安仁。 究其原因也很简单,两人都是小镇做题家出身,所以他很能理解章安仁靠着自己的努力,能留在魔都那样的大都市,有多么不容易。 回看蒋南孙的一家,如果让叶晨去评价,那就只有四个字:虚伪至极。只有将蒋家人身上的那层精致的中产滤镜给撕个干净,才会知道这一家的奇葩到底有多恶心。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蒋南孙的父亲蒋鹏飞,他是最没资格看不起章安仁的人。 他一辈子靠祖产和投机过活,嘴上谈的是“格局”“体面”,实际上干的却是炒股、借钱、拆东墙补西墙。 蒋鹏飞嫌弃章安仁家世普通、房子在郊区,可那是章安仁努力拼搏,一分一分攒出来的首付,哪怕是地上的砖都是干干净净。 反观蒋鹏飞呢?他能留给女儿蒋南孙的是什么?就只是那一屁股的烂账和追债的小混混。 蒋鹏飞最恶心的地方在于,他终身都在用别人的钱维持着自己的体面,然后转过头去鄙视那些靠自己努力活着的。 章安仁请他吃顿饭,他嫌餐厅档次低;章安仁开车接送,他嫌车不够豪华。可他自己的钱呢?全都填进了股市的无底洞。 等到蒋鹏飞破产,求到章安仁头上时,那一刻,那个曾经趾高气昂,鼻孔朝天的“准岳父”,突然就学会低声下气了。 直到这时,章安仁才算看明白,蒋家所谓的“高贵”,不过是没被逼到绝路时的表演。 蒋南孙的母亲戴茵,其实也没好到哪儿去。别看她平时总是一副优雅得体的样子,好像整个世界就他最讲道理。 但仔细想想,戴茵做过什么?老公破产时,她第一反应是离婚,迅速撇清关系;女儿需要支持时,她跑到国外去逍遥。 戴茵对章安仁的“礼貌”,从来都是居高临下的师者,是那种“我不跟你计较,因为你不值得我计较”的傲慢。 戴茵嫌弃章安仁,但却从不直说,永远用那种温和的滴水不漏的方式,让他自己觉得“我不配”。这种软刀子式的pua,比她丈夫蒋鹏飞的刻薄还伤人。 后来蒋南孙学到的那些“理性”,说白了都是她妈的真传,只不过戴茵的运气比较好,没有被人架在火上烤罢了。 最让章安仁寒心的,其实还是蒋南孙。她嘴上说不在乎物质,那是因为她从小住洋房,弹钢琴,留学不用考虑学费,她当然可以不在乎,因为她从来没缺过。 蒋南孙爱上章安仁,与其说是爱“章安仁这个人”,不如说是享受一种“下嫁”的道德优越感。是那种“你看我抛弃了那么多富家公子,选了一个穷小子,我多浪漫、多反叛”的具象化。 可当真正的现实砸下来的时候呢?蒋鹏飞破产时,蒋南孙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让章安仁去填窟窿,章安仁拒绝,她就破口大骂,说他“跟我爸没区别”。 看到这儿时,叶晨当时只有一句话,想问问这个花瓶,那就是凭什么? 章安仁自己都还在还房贷,刚拿到留校资格,这时候让他去收留一个赌博破产的老年人。你们蒋家风光的时候没有给人家半分尊重,落难时倒想起他来了? 还有王永正那件事,蒋南孙明知道章安仁有多想留校,明知道自己的对象没背景也没退路,可她就是能站在道德高地上去指责他“卑鄙”。 蒋南孙最恶心的一句话是什么?是她吵架时对着章安仁吼出的: “你跟我爸爸有什么分别?” 其实这分别大了去了,章安仁不赌博,不啃老,不欠下一屁股债,他的每分分钱都干干净净,每一步都靠自己。蒋家可以看不起章安仁,可他们还真就没有资格拿他和蒋鹏飞,那个赌徒去相提并论。 蒋南孙不知道王永正在阴戳戳的去撬章安仁的墙角吗?其实她明显是知道的。可她的内心里是乐于看到这场围绕她的“雄竞”的,这也能证明她是个香饽饽。 其实在她说章安仁“卑鄙”的时候,在她心里就已经给自己做出选择了,要不然她为何会如此暴怒?千万别用道德高尚去包装自己,因为她根本就不配。 自己的对象在事业上挤掉了的竞争对手,然后上位,这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情?你不说帮着自己男人也就罢了,反倒是站在对方的角度,骂自己男人“卑鄙”。要说你没对王永正动心,这谁信啊? 归根到底,蒋家所有人的逻辑,总结起来,其实就是一句话:“我们的体面是天生的,你的努力是廉价的。” 蒋鹏飞炒股亏钱,那叫“时运不济”,章安仁省吃俭用,那就“小家子气”; 戴茵离婚那叫“及时止损”,章安仁拒绝背负债务,那就“冷血无情”; 蒋南孙享受物质那叫“与生俱来”,章安仁争取机会就叫“不择手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一家人永远在用自己的标准衡量别人,却从不接受别人用同样的标准去衡量他们。他们破产了,落难了,就要求章安仁“有情有义”;他们风光的时候,可曾给过章安仁半分情义? 所有人都觉得章安仁最后举报王永正、算计留校是“黑化”,但是站在叶晨的角度,就只是章安仁终于学会了用蒋家人的方式去对待这个世界。 蒋鹏飞是怎么对待生意伙伴?戴茵是怎么对待自家老公的?蒋南孙又是怎么对待章安仁这个“穷男友”的? 他们每一个人的选择,都比章安仁要“精致利己”一万倍,只不过他们包装得好,有家世作为他们的遮羞布。 章安仁没有这块遮羞布,所以他的自私就叫“凤凰男”,而蒋家人的自私却成了“活明白了”,现实就是这样的讽刺。 叶晨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合上了手里的平板,刚才他大概复习了一下几年前《流金岁月》的剧情,给自己制定了一些确实可行的方案。 然后他召唤出了系统面板,领取了上个世界的奖励后,也没去看奖励得到的最新技能是什么,就直接领取了最新的任务。 坦率的说,以他现在所掌握的各项技能,已经能够游刃有余的游走在各个世界,只要不是去故意作死,已经很难有人能够算计到他。 随着一道白光的闪过,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座图书馆内。接收完毕系统传输过来的信息,叶晨对眼下的环境有了大致的了解。 蒋南孙的小姨妈戴茜,刚刚结束自己与前夫林楠的关系,离开了意大利回国。 离婚的时候,她分到了一处魔都的房子,位于XH区永嘉路617号。这里之前本是用于民用的,戴茜想要把它改成商用,打算开一家民宿。 蒋南孙知道自己的这段恋情,不被家人看好,所以她打算走通小姨那边的路子,争取到她对自己的支持。 于是她让自己的男友,帮着小姨设计一套民宿内部的装修方案,好讨得小姨的欢心。 叶晨看了看手里已经完工的图纸,撇了撇嘴。 他在《玫瑰的世界》,本身就是建筑设计方面的大拿,是马达思班建筑师事务所的合伙人,所以自然是看不上这么小的项目,至于设计方案土不土,更是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叶晨将设计图,装入了一旁的牛皮纸档案袋,然后悠哉悠哉的朝着自己的助教办公室走去。 他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办公室里传来一声轻浮的口哨,然后便是王永正用略带轻浮的口吻,摆出助教的架子,在与蒋南孙搭讪。 说到这个王永正,这个货家世还算是不错,把他送到国外镀了层金,然后又通过关系,运作到了魔都建筑大学,董文斌教授这里,被招了进来,成了一个助教。 可能是因为王永正长得还算是周正,人高马大的,所以董文斌的女儿莉莉安看对了眼,对他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王永正这个家伙虽然很浪,可他好歹也拎得清轻重,知道自己要是真把莉莉安给睡了,那就等于粘上了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这对他的职业发展百害而无一利,所以一直是隐晦拒绝的态度。 可这不代表他就是个好人,从他故意撩自己同事的女友蒋南孙,就能看得出他道德观念极低,对于NTR这种事情极度的热衷。 他和自己魂穿的章安仁也不是第一天做同事了,同在一间办公室,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此时坐在自己位置上的蒋南孙是自己的女友呢? 可他还是毫不犹豫的撩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压根儿就没把自己这个外人眼中的“好好”先生放在眼里。 叶晨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深入骨髓的冷笑,然后出现在了办公室的门口。 蒋南孙看到叶晨光的出现,立刻起身扑了过来,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叶晨被动的接受着这一切,感受着自己被带球撞击的触感,闻着她身上传来的体香,暗自感叹,如果不考虑这是个双标的圣母婊,仅凭她的颜值,让她作为一个炮友绝对是个不错的选择。 叶晨拍了下蒋南孙的后背,然后轻声道: “平日里都是我被王老师塞狗粮,你也算帮我找回场子了,咱们走吧。” 刚才有一个女孩儿,站在办公室的窗外,给王永正比心,然后大呼小叫,王永正也立刻比心回应。这一幕都被蒋南孙给看在眼中,让她微微皱眉。 所以她对叶晨的说法还是表示认同的,挎起了他的胳膊,亲昵的说道: “那咱们走吧。” 王永正斜睨着叶晨离去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阴郁,同时也有一些不解。 他虽然平日里表现的大大咧咧,可还是能够听出一些潜台词的,刚才叶晨对他的态度,明显带着无视,甚至是有些阴阳怪气,这与他平时印象里的土包子,莫名的有些割裂,是什么让这个人发生了改变? 永嘉路617号是一幢三层砖木结构的老洋房,红砖外墙被梧桐树叶衰落的日光染成斑驳的暖金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窗框上的绿色油漆剥落了几处,露出了底下深褐色的旧木。院子里那棵不知年岁的梧桐树灌溉如云,叶子被初秋的风吹得沙沙作响。 有几片打着旋儿落在门廊的石阶上,空气里弥漫着老房子特有的潮湿木香,混合着隔壁院子飘来的桂花的甜腻。 叶晨在蒋南孙的带领下,顺着楼梯来到了二楼,这间曾经的个人住宅大敞四开,门压根儿就没锁。所以蒋南孙还在爬楼梯时,就大声道: “小姨,你在吗?” 谁知来到了二楼,却看到了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头身影,蒋南孙失声惊呼: “爸?你怎么在这里呀?” “我在等你啊。” 蒋鹏飞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他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和小姨子戴茜提前联络过了。 看到戴茜带来的王永正,蒋鹏飞莫名的看对眼,只觉得这样的男人,才是自己女儿的良配,至于面前的这个穷酸,还是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可即便如此,蒋鹏飞的脸上还是挂着虚伪的笑,和叶晨打了招呼,然后递过来一罐饮料,说道: “这翻修房啊,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个王子海藻水,提高免疫力啊。对了,你今天怎么有空跟南孙一块过来啊?” 叶晨眼角的余光在阳台的方向撇了一眼,这间屋子包括他在内,总共也就三个人,可是却出现了四个呼吸声,其中有一个就是从阳台的那个方向传来的。 再加上阳光斜斜打过去的阴影,让他注意到了一个不平整的鼓包,在有节奏的上下起伏。 这让叶晨想到了剧中的情节,此时怕是那个王永正,正躲在门后面听热闹呢。 叶晨不动声色,转过头,故作宠溺的看了眼蒋南孙,然后回道: “南孙说他小姨这个房子要改成民宿,让我帮着画张设计图,毕竟这也算是我的专业。” 蒋鹏飞虚伪的干笑了一声,借着喝饮料来掩饰自己的情绪,然后发问道: “好啊,不错。对了,小章啊,你自己有房吗?” “我有的。” “呦呵,这么年轻就有房了,不得了。那你那个房也是你自个儿设计的吗?” “是的。” “这房子在哪儿啊?” “浦东三林。” 蒋鹏飞紧着鼻子,故作是气泡水打嗝,其实嫌弃的神情溢于言表。只见他开口道: “外环啊?” “对,在外边边上。” “哦,你可能啊,不懂我的意思,你这个房子啊,虽然是在魔都辖区,但是对于我来说,真的是太远了一点。 那里是郊区,你以后啊,真的住在那里,你以后上下班,时间精力上不知道要浪费多少。 我给你个建议好吧,你干脆就把它卖了,然后呢在市区里面,离你们单位近的地方,你换一间平数比较小的。 你像我们家,虽然是个老房子,住了几十年,可是却好的不得了啊。” 蒋鹏飞一副关心晚辈的模样,可说的话却是绵里藏针,非常的不中听,简直把嫌弃二字挂在脸上。 蒋鹏飞市侩的模样,即便是他女儿蒋南孙都有些看不过去了,插嘴道: “房子又不是鞋子,怎么能说换就就换呢?” 叶晨表情却非常平静,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开口道: “虽然我的房子已经付过了首付,每个月还要按揭还贷款,可是在我的能力范围内,这些都算不上是问题。 可据我所知,叔叔你的那间老洋房,貌似已经被你抵押给浦发银行了吧?如果我的消息来源没错的话,好像是抵了八千万? 这样看来,我也确实不配做您的女婿,毕竟我这小身板,可不够替您去填这个无底洞的。 不过我相信您肯定有您的算计,怕是已经给您闺女找好下家了吧?让外面阳台的那个,干脆也别藏了,都打算卖女儿了,还遮遮掩掩的,有什么意思?” 叶晨的话音落下,整个二楼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梧桐叶在窗外沙沙作响,桂花的甜腻气息从隔壁院子飘进来,混合着老洋房里那股潮湿木香,在死寂中漫漶成一种让人窒息的黏稠。 蒋鹏飞手里那罐王子海藻水从指间滑落,褐色的液体咕嘟嘟地冒出来,顺着茶几玻璃面淌下去,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那声音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那个虚伪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那么僵在嘴角,眼睛却已经瞪得浑圆,瞳孔骤然缩紧,像是一头被人突然攥住咽喉的老兽…… 喜欢诸天影视从四合院开始请大家收藏:()诸天影视从四合院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章 跳出天坑 “八千万”三个字从叶晨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就像有人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深水炸弹。 没有巨响,没有水花的那种无声的冲击波,足以让整片水域翻涌不休。 因为刚才的王子海藻水被打翻,里面的液体晃出来几滴,落在了蒋鹏飞的定制衬衫袖口上,洇出了深色的水渍。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急剧收缩,脸上那种虚伪的、故作高深的笑意僵在那里,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在几秒内完成了由红变白,由白到青的完整过渡,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没能挤出来。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浦发银行办的那笔抵押贷款意味着什么,那栋复兴路的老洋楼是蒋家最后的遮羞布,是他维持体面人设的全部底气,是他混迹于那个所谓“上流圈子”的唯一入场券。 一旦这件事被捅破,他不光在女儿和家人面前抬不起头,在小姨子戴茜、在她带来的那个王永正、在所有认识他的人面前,都将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并且被打上一个标签——一个靠着变卖祖产苟延残喘的败家子。 而此刻,这个笑话被他压根看不上的“郊区穷小子”,当着他女儿的面,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像聊天气一样,随口说了出来。 蒋鹏飞的手在发抖,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否认,不是解释,而是——他是怎么知道的?蒋鹏飞自认为他办得极为隐秘,连妻子戴茵都不清楚具体的抵押金额,这个家伙是怎么知晓的? 蒋鹏飞的目光落在叶晨脸上,试图从那张平静的面孔上找到一丝破绽。但是没有,叶晨的表情就像一潭死水,既没有拆穿别人秘密后的得意,也没有与女友父亲撕破脸的愤怒。 他就这么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个装设计图的牛皮纸袋,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表演。 这种眼神让蒋鹏飞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不是因为穷凶极恶,不是因为敌意,而是因为那种漠然——一个捕猎的猎人不会感到恐惧,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你发现自己从来就不是猎食者,你只是一块被标注在地图上的猎物,而对方早就把你看透了。 蒋南孙最先反应过来,她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弦同时崩断了,发出尖锐的嗡鸣。 叶晨说的那些话——抵押、八千万、卖女儿,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冰锥,狠狠地凿进了她的太阳穴。 她猛地转过身,先是看了叶晨一眼,然后又看向自己的父亲。蒋鹏飞脸上那个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被戳穿后的惊恐表情,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将她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割得干干净净。 蒋南孙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几乎失去了血色: “爸,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蒋鹏飞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像是想说“不是”,又像是想说“你听我解释”。 但是那几个字始终都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的大脑正在疯狂地运转,试图找到一个既能保住面子,又能搪塞过去的说法。 可叶晨光抛出来的信息太具体了——浦发银行,八千万,这不是能随便编出来的数字。只要拿着自家的房本去银行一查,一切都水落石出。 他没有时间去编一个完美的谎言。 而蒋南孙也不需要父亲的回答了,因为她在父亲那双躲闪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那是恐惧,一个被冤枉的人是不会恐惧的,只会愤怒,只有被拆穿的人才会恐惧。 蒋南孙的眼眶瞬间红了,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愤怒。那种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转身发现捅刀的人是你最亲近的人的愤怒。 她不由得回想起这些年父亲打着所谓的“为她好”的旗号,催她找有钱的男朋友,嫌弃章安仁穷,今天又巴巴地跑过来“等她”,还带来了那个什么狗屁的“相亲对象”! 对了!叶晨刚才说“外面阳台的那个”。 蒋南孙的瞳孔猛地一缩,她大步冲向阳台,步子大得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高跟鞋在木质地板上敲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阳台的推拉门半开着,白色的纱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个心虚的人,在拼命遮掩着什么,蒋南孙一把扯开纱帘—— 王永正此时就站在门后,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瓶刚才喝了一半的王子海藻水,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可以拿去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了。 尴尬、心虚、慌乱、强装镇定,四种情绪在他的五官上轮番登场,最后拼成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王永正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打磨玻璃,他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饮料瓶,好像那是什么通行证: “蒋小姐,那个……我……我就是路过,你小姨戴茜女士,她让我上来看看,帮她设计这间民宿——” 蒋南孙没有听他说完,她盯着王永正的脸,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一个画面——刚才在学校的办公室里,这个人用那种轻浮的口吻跟自己搭讪,摆出一副“我是你师长”的架子,还故意撩拨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个人不太正经,现在想来,他怕是早就知道自己是章安仁的女朋友了,之所以这么做,原因倒是也不难猜,以他这种花花公子的性子,怕是深受小日子NTR文化的影响。 不,他不仅是知道这么简单,他还接受了小姨和父亲的邀请,来这场“偶遇”里扮演一个角色,一个被父亲看中的、比叶晨更配得上自己的角色。 只是躲在阳台上偷听,像个小偷一样,实在是猥琐至极了。 “你在这里多久了?”蒋南孙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王永正张了张嘴,眼神往屋里飘了一下,似乎在向谁求助。但蒋鹏飞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哪里还顾得上他? 至于叶晨,他甚至连看都没看这边一眼。 “我……我刚到。”王永正选择了最安全的答案,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透着那么一股子心虚,甚至都不敢看蒋南孙。 谎言被写在了脸上,连三岁小孩子都骗不过。 蒋南孙没有再继续追问,她甚至都没有再看王永正一眼,心里面已经有了答案。她转过身走回房间里,脚步比刚才冲出去的时候沉重了许多,像是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碎玻璃上。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梧桐树沙沙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桂花的甜腻香气在空气中浮浮沉沉,与屋子里凝滞的、令人窒息的气氛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蒋鹏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也没有去管王永正,没有去管女儿,而是死死地盯着叶晨,目光里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种被扒光的衣服扔在大街上的羞耻感。 他阴鸷的看向叶晨,像是在看一个魔鬼——一个不动声色地收集了你所有的秘密,然后在最精准的时刻将它们引爆的魔鬼。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蒋鹏飞的声音沙哑,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叶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甚至连看都懒得再看蒋鹏飞一眼,而是把目光落在了蒋南孙身上,但那种注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温柔和隐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疏离。 他将手中的牛皮纸袋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动作很轻,纸袋落在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设计图在这儿,那位戴茜女士要是觉得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扔了吧。” 随即,他转向蒋鹏飞,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不是笑,更像是某种仪式性的礼貌,像是在告别一个永远不会再见的陌生人。 “我就不打扰叔叔,您给女儿安排的相亲会了。” 这句话说的不急不缓,语调平平,没有阴阳怪气,没有夹枪带棒,可正是这种平淡,让它显得格外残忍。 就好像蒋鹏飞精心策划的这一切,特意跑来戴茜这里蹲守、叫上王永正、假装偶遇、旁敲侧击地贬低叶晨,在叶晨这里,不过是一场拙劣的、一眼就能看穿的闹剧,而他现在只是懒得再看下去了。 “从现在开始,我便正式与蒋南孙分手,以后不会再联系,即便是在外面碰到了,也会保持距离。” 叶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终于落在了蒋南孙身上。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蒋南孙却在那一瞬间看到了很多东西。 没有留恋,没有不舍,甚至没有怨恨。那目光是空的,像是一个已经搬空了的房间,连墙上的钉子都被拔得干干净净。 “打扰了,再会。” 叶晨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皮鞋踩在老洋房的木楼梯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一声一声,像是某种不可逆转的倒计时。 蒋南孙站在原地,看着前男友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她想追上去,但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木板上,一步都迈不动。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事实。 叶晨说的那些话,关于抵押,关于八千万,关于卖女儿,居然没有一句是假的。 她的父亲确实背着她做了这些事,她的父亲确实在给他安排相亲,她的父亲确实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这场她以为的翁婿之间的会面,从父亲对叶晨居高临下的羞辱,变成了叶晨的反攻倒算,甚至让他们一家人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脸面被狠狠地踩在了地上,羞耻至极。 蒋南孙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无息,顺着下巴滴在那件米白色的亚麻连衣裙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楼下传来院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渐渐远去,被永嘉路的风吹梧桐叶声所吞没。 王永正从阳台走回来,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那瓶饮料,脸上的表情尴尬到了极点。他看看蒋鹏飞,又看看蒋南孙,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个……我……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没有人回应他,王永正像一阵风一样从门口消失,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秒,然后消失在了午后的阳光里,在楼梯上响了几秒,然后消失在了午后的阳光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房间里只剩下蒋鹏飞和蒋南孙父女二人。 蒋鹏飞颓然地靠在椅子上,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傲慢和精明,只剩下一种被掏空后的疲惫和茫然,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女儿解释: “南孙,你听爸爸说……那个抵押的事情……是投资需要……我要是不投钱进去,就要被平仓了……那样损失的只会更多。” 蒋南孙抬起头看向父亲,她的脸上全是泪痕,但眼神却异常清醒,清醒的像一个刚从噩梦里醒来的人,发现噩梦并没有结束,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继续。 “你该解释的人不是我,想想回家怎么和奶奶还有妈妈解释吧。” 蒋鹏飞的身体僵住了。 蒋南孙没有再说什么,她拿起桌上那个牛皮纸袋,抱着它,一步一步地走向楼梯口,她的背影单薄得像一片秋天的落叶,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但她走的很稳,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她走过二楼楼梯口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小姨戴茜,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走廊的另一端,手里拿着手机,脸上的表情介于惊讶和沉思之间,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谁都没有说话…… 永嘉路两旁的梧桐树,把午后的阳光剪成一地碎金,风一吹,那些光斑就跟着叶子一起晃动,像无数只眼睛在一眨一眨地看热闹。 叶晨走出617号院门的时候,脚步没有任何犹豫,他没有回头看,甚至没有放慢速度,就好像刚从一间普通的办公室走出来,而不是刚刚结束了一段关系、拆穿了一个谎言、撕碎了一个中产阶级家庭最后的体面。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刻意绷着,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平静。这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在执行一个计划,一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初,就已经制定好的计划。 蒋家是坑,天坑那种表面上铺着天鹅绒地毯,底下却是万丈深渊的坑。他不会跳进去,不会在坑边徘徊,甚至不会在坑边立一块“危险勿进”的警示牌,因为那些急着跳进去的人,不值得他浪费这个口舌。 牛皮纸袋里的设计图他已经看过了,不得不说,原宿主章安仁还真是没什么建筑设计方面的才华,那些东西他哪怕是闭着眼睛都能勾勒出来。 但现在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个牛皮纸袋将成为他和蒋南孙之间最后的交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高跟鞋敲击着青石板的声音,由远及近,中间还夹杂着一声短促的,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的轻呼。 叶晨没有加快步伐,也没有放慢它,保持着原来的速度,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对外界的干扰不做任何多余的回应。 “安仁!” 蒋南孙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带着喘息,带着哭腔,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颤抖。她几乎是跑着追了上来,然后在与叶晨并肩的那一刻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她的手指冰凉,力道很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叶晨停下脚步,他低下头,看了一眼那只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节泛白,指甲修整的很整齐,没有涂指甲油,是一种健康的淡粉色。 然后他的目光顺着那只手向上移动,掠过了蒋南孙因为奔跑而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掠过了她因为流泪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最后落在她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了,愧疚、慌乱、委屈、不甘,还有一丝微弱的、像风中残烛一样的希望。 她在希望什么呢?希望叶晨像刚才在617号院子里那样,露出那个让人心疼的、隐忍的微笑,然后说一句“没关系,我不怪你”? 叶晨的目光很平静,那种平静不像是在看一个曾经亲密的恋人,更像是在看一个需要办理业务的路人——礼貌、疏离、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不大,语调平缓,像是在问一个普通同事今天的午饭吃了什么。 蒋南孙被这种语气刺了一下,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追上来的时候脑子里想了很多——想解释,想道歉,想让叶晨不要走——但真正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所有的语言都变得苍白无力。 她能说什么?说她不知道父亲做的那些事?可她说不知道,他就信吗?就算他信了,那些伤害就不存在了吗? 她只能把怀里的牛皮纸袋递过去,用一种几乎是讨好的姿态,双手捧着,像是献上什么珍贵的宝物。 “你的设计图,”她的声音沙哑,鼻音很重,“你忘了拿了。” 喜欢诸天影视从四合院开始请大家收藏:()诸天影视从四合院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章 原始积累,戏精附体 “谢谢。”叶晨把纸袋夹在腋下,没有任何要打开看看的意思。 对话到这里按理说应该结束了,但是叶晨心里清楚,面前的这个白莲花应该还有话要说,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蒋南孙把这些话说出来之前,先把所有该说的话说完。 “南孙。” 叶晨的语气像在做一场述职报告,条理清晰,不带感情: “我们在一起一年多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抛开一些外在因素,相处得也还算愉快,这一点我不会否认。 可是现在这些外在因素已经影响到了你我二人之间的相处,这就不行了。 你父亲今天说的那些话,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可你却并没想着要去改变什么,甚至选择了默认,说实话,我心里挺失望的。 但是我不怪你,也不怪你父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你父亲想让你嫁得好,这没有错,只是他用错了方式,或者说他用了一种在我看来很不体面的方式。 但是,不怪你,不代表我要继续和你在一起。你家的财务情况你应该也猜到了,不会太好。 8000万的抵押贷款利滚利,再加上你父亲炒股亏的那些,你家的那栋老洋楼,大概率是保不住了,这不是我在危言耸听,这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你可能会觉得在这个时候提分手是我冷血,是我趋炎附势,是我不想跟你一起扛这个烂摊子。 但你要想清楚一个问题,你父亲风光的时候,他看得起过我吗?你母亲体面的时候,她正眼瞧过我吗?你们蒋家上下,包括你小姨在内,有谁真的把我当成你的男朋友?尊重过哪怕一天? 所以我没有义务去填你父亲挖下的坑,我的房子是我一分一分攒出来的首付,我的工作是我自己一个项目一个项目拼出来的,我赚到的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每一步路都踏踏实实。我不会把我的努力拿去给一个看不起我的赌徒买单。 言尽于此,我祝你以后幸福,再见。” 叶晨光转过身,没有再回头,沿着永嘉路向西走去。梧桐树的影子在他身上交替变换,明暗交错之间,他的背影渐渐融入了午后的阳光里。 蒋南孙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终在永嘉路尽头的拐角处消失。 她没有再追,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叶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她没有资格要求这个男人留下,更没有资格要求他陪自己扛蒋家的这个烂摊子,没有资格在他被自己的家人羞辱了无数次之后,还要他对自己说“我愿意”三个字。 最起码她作为一个女人的尊严,不允许她这样做,哪怕此时她心中充满了抱怨和不满…… …………………………………… 当晚,叶晨没有回学校的宿舍,而是回到自己在三林的那套房子,到的时候已经傍晚六点多了。 浦东三林这个地段,用蒋鹏飞的话来说,叫“外环边上”,但叶晨倒是觉得挺好。 小区是二零一二年交付的次新房,电梯厅里铺着浅色地砖,楼道里没有什么杂物,住在这里的大多是和他一样的年轻白领,早出晚归,彼此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打开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照亮了一室清冷。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建筑面积八十七平,套内也就七十出头。但胜在户型方正,南北通透,装修是原宿主一手操办的。 看得出来,原宿主章安仁,在家的装修上花了不少的心思。客厅那面深灰色的背景墙,厨房的开放式岛台,卧室里定制的整面墙衣柜,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一种精打细算后的体面。 叶晨把钥匙扔进玄关的托盘里,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水是凉的,灌下去之后从喉咙凉到胃里,让他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他端着杯子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暮色渐浓的天际线。远处是陆家嘴三件套的模糊轮廓,近处是成片的中产小区和几条尚未完全打通的断头路。 这个视角谈不上多好,但胜在真实,这是一个普通魔都白领能够得着的最好的生活,没有祖产,没有背景,全靠自己。 叶晨把杯子放在窗台上,靠在墙边,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一个问题,如何积累自己的原始资金? 叶晨在心里默默梳理了一下时间线,二零一五年,现在是六月中下旬,具体来说是六月十八日。 就在三天前,沪指还在5178的高位狂欢,两市成交额突破亿。所有人都在喊着“改革牛”“1万点不是梦”,连菜市场大妈都在讨论买哪只股票能翻倍。 但从今天开始,情况不一样了。 叶晨记得很清楚,二零一五年的股灾始于六月十五日,那天沪指下跌了2%,很多人都没当回事,觉得只是正常调整。 6月16日继续跌,6月17日小幅反弹,然后就是今天。叶晨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今天的日期,6月18日,沪指收盘4785点,三天跌了近400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跌幅不算太夸张,但成交量已经在萎缩了,真正的灾难还在后面。明天的沪指会暴跌6.42%,之后一路狂泻,到8月底会跌到2850点,三个月内腰斩。 而蒋鹏飞那种人,在这种级别的股灾里,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所以他最终会选择跳楼,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叶晨对蒋鹏飞的结局没有任何意外,一个靠着祖产过活、靠投机为生、连抵押房产炒股这种事都干得出来的人,在二零一五年的A股市场里就是最标准的韭菜。 不对,韭菜至少还有根,蒋鹏飞这种连根都没有,他是被连根拔起的那一个。 但叶晨对蒋鹏飞的死活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风浪越大,鱼越贵。 股灾是收割,也是机会,当市场陷入恐慌性踩踏的时候,遍地都是被错杀的资产,遍地都是别人割肉扔出来的带血筹码。只要有足够的现金,就能在这场灾难中吃到最肥美的那一口。 问题是,眼下他没有现金。 章安仁的财务情况叶晨早就盘过了,房子首付花了将近一百万,是他工作几年攒下的全部积蓄,再加上父母东拼西凑的二十万。 现在每个月要还八千多的房贷,扣除五险一金和个税后,工资卡里剩下的钱刚好够生活。银行卡余额不到五万块,连一手茅台股都买不起。 所以必须要搞钱,而且要快。 叶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可能的融资渠道,银行抵押贷款无疑是首选,但他这套房子已经做了按揭,再做二次抵押虽然可行,可是在当下的这个时间节点,却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银监会在严查贷款资金流向,尤其是流向股市。如果他申请二次贷款,银行会要求他提供资金用途证明,如果被认定用于炒股或投资,贷款申请会被直接拒绝,甚至可能触发抽贷。 好歹也在《城中之城》的世界里,当了那么久深茂行滨江支行的行长,叶晨对这里面的猫腻简直不要太熟悉,他深知该怎样避开一些坑。等一下,他需要一个中间人,一个能把抵押贷款变成“合规资金”的通道。 而这个人选,他早就想好了。 第二天一早,叶晨换了一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带着从超市买的一盒龙井茶叶,去了学校的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 叶晨的导师董文斌教授,今年五十七岁,是业内公认的结构力学专家,在学校带了三届博士生,手底下的项目多到做不完。 原宿主能进学校做助教,很大程度上是董文斌的提携。他本科成绩优异,考研分数排在前列,做事踏实肯干,是个典型的“小镇做题家”出身的好苗子。 董文斌的办公室在建筑学院三楼最里面,上面的铭牌已经有些年头了。叶晨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浑厚的“进来”。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董文斌正伏在办公桌上看图纸,老花镜架在鼻梁上,头顶的头发已经稀疏了不少,露出光亮的头皮。 办公室里堆满了各种建筑模型和设计图,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胶水的味道。 “董老师。”叶晨把茶叶放在办公桌旁边的矮柜上,语气恭敬,但不过分拘谨。 董文斌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安仁来了?坐。” 叶晨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等董文斌把手头的图纸看完。这是他一贯的风格,不急不躁,尊重别人的节奏。 董文斌对这一点很受用,因为他见过太多毛毛躁躁的年轻人,相比之下,叶晨这种沉稳的性格,确实更适合做学术。 “什么事?”董文斌把图纸翻过来压好,靠在椅背上,目光温和地看着他。 叶晨酝酿了两秒钟,然后开口。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语速也放慢了,像是在努力控制某种情绪。 “董老师,我想跟您借一笔钱。” 董文斌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立刻表态,只是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叶晨的目光微微垂下,落在办公桌上一块磨得发亮的漆面上: “我母亲……身体不太好,需要做一个手术。老家那边的医院做不了,所以我想把她接到魔都来,但手术费和后续治疗的费用……” 叶晨没有把话说完,而是适当停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像是在吞咽某种难言的苦涩。 董文斌的表情变了,他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多了一些关切: “什么情况?严重吗?” “查出来是……” 叶晨报了一个常见但不算太严重的病名,然后补充道: “医生说手术成功率很高,但费用不低。我本想着把老家的房子卖了,但那边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买家。” 叶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始终没有与董文斌对视,而是盯着桌面上某个不存在的点。 这种微妙的回避,恰好符合一个要强的年轻人向人开口借钱时的心理状态——不好意思,但又没办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董文斌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差多少?” “100万。” 叶晨说出了这个数字,然后又立刻补充道: “我可以把我在浦东三林那边的房子做二次抵押,但银行那边流程太慢了,我这边等不起。 董老师,您帮我找个专业会计师核算一下资产情况,我这边跟您先拆借100万,等银行那边批下来就还您。” 叶晨这话说的很漂亮,他不是在空口借钱,他有抵押物,有还款来源,甚至有请专业会计师核算的主动建议。 这些都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因为从财务角度来看,这甚至算不上是借,更像是一笔有抵押的短期过桥贷款。 董文斌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了几个关于他母亲病情的问题。 作为曾经的医学大拿,叶晨的回答自然是滴水不漏,他一一作答,细节详实,逻辑自洽,没有任何破绽。 这些内容在他来之前就已经在脑子里排练过了,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个医疗术语都经过了反复推敲。 “你那个房子,现在市值多少?”董文斌问道。 “周边成交价大概在三万八到四万一平,我那个八十七平,估值应该在三百三十万左右。按揭还剩一百二十万,净值二百一十万左右。” 叶晨爆出了一串精确的数字,语速平缓,像是在做一次常规的资产汇报。 董文斌点了点头,他是做结构力学的,对数字极其敏感。叶晨刚才报出的那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迅速形成了一个清晰的资产负债表。 三百三十万的资产,一百二十万的负债,二百一十万的净资产,拆借一百万,抵押率不到百分之五十,风险可控。 最重要的是,董文斌了解叶晨这个学生,踏实、本分、能吃苦,虽说没有什么惊才绝艳的才华,可却胜在稳重,在学校做助教的这两年,从没有出过任何纰漏。他愿意帮助这样的人,因为这样的人值得他帮。 董文斌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叶晨,然后说道: “这样吧,这个人是我的财务顾问,姓周,你去找他,让他帮你核算一下资产,做个方案出来。钱的事,我先帮你垫上,等银行的贷款下来再还。” 叶晨接过名片,站起身,对着董文斌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董老师。” 他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眼眶微微泛红,但被他迅速压制了下去,换成了一种更加内敛的、克制的情感表达。 这种表演的分寸感,被叶晨拿捏得极其精准,多一分则显做作,少一分则显冷漠。 董文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宽厚: “别想太多,先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这边助教的工作该怎么做还怎么做,有什么事跟我说。” 叶晨又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带。 叶晨走过那条光带,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样,露出了底下那张没有任何温度的、平静的面孔。 他在心里已经默默算了一笔账:房子二次抵押,按七成抵押率计算,大概能拿到一百四十七万。加上董文斌拆借的一百万,一共二百四十七万,这笔钱在接下来两个月的股灾中,可以做到很多事情。 当然,他不会去炒股。在这个时间点进场买股票,跟跳楼没有区别。他要做的是做空——通过股指期货、期权等工具,在市场的暴跌中获利。这对于一个拥有未来记忆的重生者来说,简直就像是拿着答案去考试。 至于为何不通过券商融券的手段去做空沪指,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二零一五年的A股是典型的“融资牛市”,所有人都借钱买涨,没有人借股票给你卖空。 当时融资余额超1.7万亿,而融券余额仅为100—200亿,比例接近100:1。券商手里的股票很少,普通散户根本排不上队。 而且融券只能卖个股,无法直接通过融券做空上证指数这个大盘。想赚指数下跌的钱,这时候的主流工具是股指期货,如沪深300、中证500。 最重要的一点,是会遭遇“史诗级”限空令,会直接撞上监管的“大招”。 两个月后的8月初,监管层会直接修改规则,融券从“T 0”改为“T 1”,部分大券商会直接暂停融券业务,想借也借不到。 而且公安部都介入排查“恶意做空”,带有高频或程序化特征的账户会直接被限制交易。 这就是信息差的优势,要知道叶晨借着赵辉的身份,当的那几年滨江行行长可不是白当的,更何况还有苗彻那个家伙在他耳边不停的叨叨各种红线,他想不知道都难。 喜欢诸天影视从四合院开始请大家收藏:()诸天影视从四合院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 与叶晨分开后,蒋南孙站在永嘉路617号的院门外,心里感觉空落落的。 那个牛皮纸袋已经还给了叶晨,连同她最后一点想要挽回的念想,一起被那个男人用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彻底切割干净了。 蒋南孙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树的尽头,然后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双腿发麻,久到脸上的泪痕被风吹干,绷在皮肤上,像一层薄薄的壳。 她没有往回走,不想回去,不想看到父亲蒋鹏飞那张脸,不想再听他说什么“我是为了你好”“你听爸爸解释”“那个章安仁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之类的话。 蒋南孙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他在被拆穿后的第一反应永远不会是反思,而是想方设法地给自己找补,找补面子,找补借口,找补一个能让自己下得来台的台阶。 以往蒋南孙会给他这个面子,但是今天她不打算再给父亲这个台阶。 可她哪怕是不进院儿,也不代表不会遇到别人。 “南孙?”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那种慵懒的尾音,明明是疑问句,却被她说出了陈述句的味道。 蒋南孙转过身,看到小姨戴茜正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爱马仕的菜篮子包,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利索的黑色连衣裙,锁骨处露出一截细细的锁骨链,在午后的阳光下闪了一下。 小姨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松散地在脑后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更加柔和。 戴茜看到外甥女一个人站在院门口,眼眶微红,神色恍惚,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 她快步走过来,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到近前时,自然而然地挽住了蒋南孙的胳膊,语气亲热得像是要把刚才那层无形的阴霾一把掀开。 “怎么不上去啊?” 戴茜歪着头看着外甥女,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但更多的是关切: “我特意请来了一个国外留学归来的设计师,帮我设计民宿,正想介绍你认识呢。晚上小姨请你们吃饭,你妈已经在餐厅订餐了,走吧,咱们去和你爸汇合,然后一起过去。” 戴茜说着就要拉蒋南孙往院门里走,语气轻快得像在安排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家庭聚会。 蒋南孙没有动地方,她站在那里,像一株被暴风雨打蔫了的植物,根系还扎在土里,枝叶却已经垂到了地面。 戴茜拉了一下没拉动,回过头来,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认真的打量,她放低了声音问道: “怎么了?跟你爸吵架了?” 蒋南孙看着面前这个与自己母亲有几分相似的女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从小就与小姨亲近,甚至在某些时候,她觉得小姨比母亲更懂自己。 但今天,就在刚才,就在这栋楼的二楼,她的父亲在这里设了一个局,当着王永正一个外人,故意羞辱自己男朋友的局,顺带着给她物色新的目标。 也就是叶晨脾气好,如果换成自己,受到这样的羞辱,怕是会表现得更炸裂。 而小姨作为这栋房子的临时主人,作为这场“偶遇”的场地提供方,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姐夫蒋鹏飞打的什么算盘? 这个念头只在蒋南孙脑子里转了一瞬,就被她自己给掐灭了。她了解小姨戴茜,这个女人是孤傲的性子,一贯看不上父亲,指望她去配合父亲,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如果她要是知道父亲打的是这个主意,怕是第一个就会跟他翻脸。 但即便如此,蒋南孙还是觉得胸口堵得慌。今天发生的一切——叶晨光的反击、抵押贷款的真相、躲在阳台后的王永正、父亲那张被拆穿后灰白的脸——所有这些信息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乱七八糟的缠在一起,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蒋南孙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弧度,声音沙哑地像是含了一把沙子: “我觉得我老爸怕是没有心情,能吃得下去饭了。” 戴茜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 蒋南孙没有给她插话的机会,继续说道,语气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怕自己一停顿,就再也说不出口: “小姨,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我爸因为在股市上亏钱,把家里的小洋楼抵押给了银行。我妈和我奶奶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怕是要打翻天了,今天怕是要坏了您的兴致了。” 蒋南孙说完这句话,嘴角那个勉强的弧度终于维持不住了,垮了下来,露出底下那张疲惫到极点的脸。 戴茜愣住了,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女人。在意大利生活了那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 但即便如此,“把家里的小洋楼抵押给了银行”这句话的分量,她比谁都清楚。 那幢复兴路的老洋楼是蒋家的命根子,是蒋家老太太、她姐姐、她姐夫维持体面生活的最后一道防线。那栋楼没了,蒋家就什么都没了,不是没钱的问题,是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说什么?” 戴茜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门不自觉地收紧了,攥得蒋南孙的胳膊生疼: “你爸把房子抵押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抵押了多少钱?” 蒋南孙没有去挣开小姨的手,甚至没有喊疼。她就那么站着,任戴茜攥着自己的胳膊,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气,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复述了一遍。 父亲如何出现在617号的2楼,如何用那种虚伪的、绵里藏针的语气贬低自己的男朋友,如何打探男朋友的房子在哪儿,然后嫌弃是外环,以及叶晨如何不紧不慢地像扔一颗炸弹一样,把那句“你家的小洋楼被抵押给了浦发银行,八千万”甩了出来。 蒋南孙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替自己的父亲做任何的美化,也没有替叶晨做任何辩解。她只是陈述事实,就像一个旁观者在做现场记录,冷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说到王永正躲在阳台上被揪出来的时候,戴茜的表情终于彻底变了。 “王永正?你说的是我找的那个设计师?”戴茜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蒋南孙点了点头。 戴茜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她当然看得出王永正对自己的外甥女很感兴趣,毕竟之前他就对自己旁敲侧击的问了许多蒋南孙的事情。 而自己的姐夫也确实瞧不上叶晨,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至于去上演这出当着女儿男友的面,去让女儿相亲的离谱戏码,毕竟这种事情传出去,他们蒋家的脸还要不要了?这和卖女儿有什么区别? 只能说外甥女的男朋友实在是鸡贼,他挑选的时机实在是太好了,直接把自己立在了道德制高点,可以无所顾忌地谴责在场所有人。 这一把黄泥抹在了三个人的裤裆上,即便不是屎也成了屎了,而他却可以顺势甩开蒋南孙这个包袱,不用承担任何道德的谴责,即便是最厉害的拳师,也挑不出他一点毛病。 戴茜松开了蒋南孙的胳膊,退后了一步,手指捏着眉心,像是在努力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微风吹动她耳边的碎发,那只爱马仕菜篮子包被她随手搁在院门的石墩上,铂金扣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刺眼得很。 戴茜深吸了一口气,斟酌着语气问道: “那个章安仁……他是怎么知道抵押贷款的事的?” “应该是做市场调研的时候,偶然查到的吧?”蒋南孙有些懵懂地摇了摇头。 戴茜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做市场调研能查到私人房产的抵押信息?这话放在叶谨言身上她倒是相信,毕竟那是精言集团的董事长,可这个大学里的穷助教,他凭什么? 但戴茜没有继续深究这个问题,因为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摆在面前。她走上前,伸出手揉了揉蒋南孙的头发,动作很轻柔,像小时候哄她睡觉时那样。 她的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一种试图用轻松化解沉重的刻意: “南孙,咱们不理他,你就当你爸说话在放屁。走,咱们娘仨去吃饭,谁也不带。” 蒋南孙被小姨那只手揉着头顶,鼻头忽然一酸,眼泪差点又涌上来。但她忍住了,轻咬着嘴唇,微微偏头躲开了戴茜的手,然后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小姨,我身子不舒服,就先回去歇着了。不好意思,败了你的兴致,咱们以后有时间再聚吧。” 说完,蒋南孙没有等戴茜回应,沿着永嘉路,朝着与叶晨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拖沓,但每一步都走得很坚定,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她不需要安慰,不需要开解,不需要任何人来替她收拾这个烂摊子。 戴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越走越远。米白色的亚麻裙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像一面褪了色的旗帜。 她忽然想起蒋南孙小时候也是这样,摔了跤,从来不哭不闹,自己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继续往前走。 可这一次,摔跤的不只是蒋南孙,还有他那个不争气的姐夫,把整个家都摔了进去。 戴茜站在院门口,沉默了许久,目光落在外甥女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甚至说不出苛责叶晨的话,哪怕她也看不上那个穷小子,觉得他配不上自己的外甥女;哪怕今天的这件事,叶晨办的很有心机。 但是人家把这件事拎得太清了,清到任何人站出来指责他,都会显得自己不讲道理,这就是赤裸裸的阳谋。 从被当众羞辱,到反唇相讥,点破真相,体面退场。从头到尾,叶晨没有骂人,没有动手,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他只是把蒋鹏飞端上桌的那些东西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顺便多添了一道蒋鹏飞自己都没脸吃的硬菜。 这件事传出去了,丢脸的只会是蒋家人,只会是自己的外甥女蒋南孙。 戴茜叹了口气,弯腰拎起石墩上的菜篮子包,转身走进了617号的院子。她沿着楼梯上到2楼推开门,发现屋子里已经没人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蒋鹏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连个招呼都没打,茶几上还放着那罐喝了一半的海藻水。 戴茜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忽然觉得这间老房子陌生得很。 她本意是想把这里改造成一间有格调的民宿,一个有温度的空间,一个能让她在魔都站稳脚跟的起点。 可现在,这间房子在她眼里忽然变成了另一个东西,一个被人用来演戏的舞台,而她这个当主人的居然稀里糊涂地成了观众。 戴茜把窗户关上,把茶几上的那半罐海藻水扔进垃圾桶,检查了一遍水电,然后锁好门,离开了617号。 出租车穿过梧桐树掩映的衡山路,拐上淮海中路,最终停在了东湖路上的一家本帮菜餐厅门口。 戴茜下车的时候,透过餐厅的玻璃窗看见了姐姐戴茵,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壶龙井,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翻看着什么。 戴茜推开餐厅的玻璃门,风铃叮咚响了一声。戴茵抬起头,看到只有妹妹一个人进来,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她放下手机,目光在妹妹身后搜索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人跟着进来,眉毛微微皱了起来: “南孙呢?她爸呢?不是说好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的吗?” 戴茜拉开椅子坐下来,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了半杯,然后把杯子搁在桌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声。 她看着戴茵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称量: “姐,我问你个事儿。” 戴茵被妹妹这郑重的语气弄得有些不安,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怎么了?” “蒋鹏飞把你家复兴路那幢老洋楼抵押给银行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戴茵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先是茫然,好像没听懂妹妹在说什么;然后是困惑,仿佛在努力理解“抵押”这两个字的意思;再然后是一种迟缓的、从骨子里往外渗的苍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一寸一寸地塌陷下去。 “你说什么?不可能,房产证在我这儿……” “姐!” 戴茜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到极点的疲惫: “你回去看看房产证还在不在,不就知道了?” 戴茵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她拿起桌上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似乎在翻找着什么,但很快又把手机放下了。她的表情告诉戴茜,她其实已经信了,只是不愿意承认。 戴茜看着姐姐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火气。这火气不是冲着戴茵去的,而是冲着那个从年轻时就只知道啃老、炒股、摆谱,到老了,连祖产都保不住的蒋鹏飞。 “姐,到了眼下这个境地,我觉得你真的该考虑一下,是否还要和蒋鹏飞继续那段婚姻了。” 戴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像是要把这些年在心里憋了很久的话一口气倒出来: “南孙已经长大了,根本就用不上你去操心。至于蒋鹏飞,他完全就是个啃老的败家子,现在家都让他给败没了,你确定还要跟着他继续吃苦吗?” 戴茵低着头,手指攥着桌布,直接泛白,一直没有说话。 戴茜打量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声音又低了几分,低到只有她们姐妹俩能听见: “真等到讨债的找上门来,我怕你那时候想脱身都来不及了。” 餐厅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冷气从头顶的出风口吹下来,吹得桌上的茶壶冒着袅袅的白雾。隔壁桌有人在推杯换盏,笑声和碰杯声混杂在一起,衬得这一桌的沉默格外沉重。 戴茵终于抬起头来,眼眶已经红了。她没有回答戴茜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事: “南孙的男朋友章安仁呢?他今天不是也要来的吗?” 戴茜看着姐姐,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最终只说了四个字: “走了,他们俩分手了。” 戴茵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已注定的事情。 她的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窗外人来人往的淮海中路上,落在那些拎着购物袋、挽着男朋友、笑得没心没肺的年轻女孩身上,眼神空茫得像是灵魂已经离开了这具躯壳。 戴茜没有再说话。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凉透了的龙井,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 她心里很清楚,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姐姐最终听不听,那是她的事情。 正所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总不能让姐姐一个女人,帮着他蒋鹏飞去扛起这笔债务吧? 更何况姐姐在蒋家的这些年,早就与外面的世界脱节了,让她做贤妻良母可以,让她做女强人?别闹了! 喜欢诸天影视从四合院开始请大家收藏:()诸天影视从四合院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章 整治“哈士奇” 黑石公寓在午后四点的光线里,显出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静。 复兴中路上的梧桐树影被拉得很长,斑驳地投在这栋已经九十七岁高龄的建筑外墙上。 混凝土浇筑的立面呈现出一种历经风雨后的灰白色,那些古希腊科林斯柱式的纹路在光影交错中若隐若现,巴洛克风格的铁艺阳台上攀着几株已经有些年头的藤蔓,叶子被夏日的微风吹得翻卷起来,露出背面浅灰色的绒毛。 这里是华夏第一代豪华公寓,全钢筋混凝土结构,在一九二四年刚建成的时候,它的恒温游泳池,私家管家服务和集中供暖系统,足以让任何一位走进它大门的人感到眩晕。 北洋时期的国务总理熊希龄和民国才女毛彦文曾在这里度过了两个月的蜜月时光,那时候的舞厅里,大概还飘着爵士乐的旋律,电梯间的铜门反射着水晶吊灯的光芒。 近百年过去了,这栋建筑的气派依然没有被时间磨灭。它安安静静地矗立在复兴中路上,与武康大楼遥遥相望,成为无数影视剧里的背景板,也成了魔都这座城市无法被复制的文化地标之一。 但对于叶晨来说,黑石公寓的意义要朴素得多——这是他魂穿到这个世界之后的临时住所,一间不算大,但足够体面的宿舍,是原宿主章安仁在学校里做助教期间的过渡性安排。 今天是这间宿舍到期的日子。 叶晨从董文斌的会计师那里出来的时候,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十二分。他在淮海中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黑石公寓的地址,然后靠在后排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会计师事务所那头的事情比他预想的要顺利,董文斌找来的周姓会计师是个四十出头的精干女人,戴着金丝眼镜,说话办事都带着一种财务人员特有的精准和利落。 她对叶晨这套位于浦东三林的房产做了详细的资产核算——周边成交均价三万九千五,八十七平米的建筑面积,估值三百四十三万,扣除未还的一百一十八万按揭贷款,净值两百二十五万。 按照七成的抵押率计算,二次抵押能拿到一百五十七万左右。 这个数字比叶晨预估的要高一些,但也高得有限。真正的重头戏不在这笔抵押贷款上,而在于他今天下午在期货公司开立的那两个账户。 期货公司在中信广场,靠近外滩的那一栋,从会计师事务所里出来的时候打车过去花了二十分钟。 接待他的客户经理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姓陆,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西装,胸口的工牌别得歪歪扭扭,但业务很熟练,办理开户的流程一气呵成。 叶晨开了两个账户,一个用来做股指期货,一个用来做场外期权。这两个工具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将是他收割这场股灾红利最锋利的两把刀。 当然,他没有打算在任何一个账户里投入全部的资金。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就算是最初期的投资者都懂,更何况是他。 办完所有手续,走出中信广场的时候,外滩的风裹着黄浦江的水汽扑面而来,吹得他衬衫领子猎猎作响。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对面陆家嘴,那些鳞次栉比的高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些楼里的某些人,此刻大概还在为今天沪指又跌了二百多点而捶胸顿足。再过几天,等千股跌停的奇观上演的时候,他们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叶晨抬手看了看表,他答应过管理员刘阿姨,下午四五点钟过去搬家,现在赶过去刚刚好。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了黑石公寓的地址。 复兴公路1331号。 出租车停在公寓门口的时候,叶晨光透过车窗看见了一幅挺有意思的画面。 公寓对面的Ditto咖啡馆临街的玻璃窗前,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桌面上摆着已经见底的咖啡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的困惑和疲惫。 叶晨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看着他们非主流的打扮,就知道这些人一定是王永正叫来的。 尤其是有的人身旁还放着琴盒,应该是王永正那个所谓“乐队”的,一群被临时拉来撑场面的狐朋狗友。 这群人能硬撑着等到现在,也算是给足了王永正面子了。 叶晨付了车费,腋下夹着自己的公文包,然后转身走进了黑石公寓的大门。 门厅里的吊灯亮着,淡黄色的光线照在电梯间铜质的门框上反射出柔和的暖光。 管理员刘阿姨坐在门卫室的小窗后面,正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风,看见叶晨走进来,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章!” 刘阿姨放下蒲扇,从门卫室里探出半个身子,脸上的皱纹因为笑容而挤成了一朵菊花。 “你可算来了,那个小伙子等你等了一天了,从上午十点就在你门口坐着,午饭都没出去吃,叫了个外卖在走廊里对付的。我看着都觉得可怜,但又没办法,规矩就是规矩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叶晨把手里的帆声西饼屋纸袋递过去,语气温和得恰到好处: “刘阿姨,这是给您的,原味蝴蝶酥,您上次说就喜欢这家的。” 刘阿姨接过纸袋,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嘴里说着“哎呀你这孩子,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手却很诚实地将纸袋搂进了怀里,像搂着一个宝贝。 她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用一种“我只告诉你一个人”的神秘语气说道: “那个新搬来的小伙子姓王是吧?下午4点半的时候,他跑过来质问我,说什么你房子中午十二点就到期了,为什么还不让你搬出去? 我说你得等人家搬走啊,我又不能帮你开门。你是没看到,当时他那个脸色呀,跟吃了死孩子似的。” 叶晨笑了笑,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的语气依然是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 “辛苦您了刘阿姨,我上去收拾一下,很快就能搬完。谢谢刘阿姨,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呀,应该的,咱们都认识多久了?” 刘阿姨摆了摆手,又恢复了那种长辈式的慈祥: “你快去收拾吧,别理他,有事就过来找我。” 叶晨道了谢,转身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黑石公寓的走廊很宽,地面铺着深色的水磨石,墙壁下半截是深棕色木墙裙,上半截刷着奶白色的墙漆,每隔几米就有一盏黄铜壁灯,灯罩是磨砂玻璃的,光线柔和得像被纱滤过一遍。 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窗,傍晚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梧桐叶和远处炊烟的气息。 叶晨朝着楼梯口走去,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老旧的楼梯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一层一层地往上攀升,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声。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两侧的房门漆成深棕色,门牌号用黄铜铭牌钉在门板上,在光线里泛着哑光。叶晨光走到自己那间宿舍门口的时候,看到了王永正,他好悬没被逗笑。 王永正正坐在一只行李箱上,背靠着走廊的墙壁,两条长腿伸得笔直,交叠在一起,姿势看起来像是在拍杂志封面,但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 那种表情,怎么说呢?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关了一整天的哈士奇,憋屈、暴躁、想咬人,但又不知道该咬谁。 他面前的走廊地板上散落着那几个外卖包装袋的残骸,还有一个空了的一次性饮料杯。看得出来,他这一整天过得相当不怎么样。 王永正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如果能化为实质,叶晨光的身上大概已经被捅出了十七八个窟窿了。 那种愤怒不是装出来的,是实打实的,在漫长的等待中,被时间一寸一寸熬煮出来的。 他从上午十点等到下午五点半,七个半小时,四百五十分钟,两万七千秒,每一秒都在脑子里把叶晨的名字和某个不太文明的动词排列组合。 而叶晨呢?他穿着一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腋下夹着个公文包,手里拎着个“帆声西饼屋”的纸袋,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那是永嘉路上的桂花开得太盛,沾了一身。 两个人之间的对比,就像是一个刚刚做完SPA出来的人,和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等了一天的困兽。 王永正“腾”地一下从行李箱处站了起来,行李箱被他这一下带得翻倒在地,轱辘在空中转了半圈,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他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绷得像两块石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章安仁,你住的房子到期了你不知道吗?我接到通知,今天中午十二点你就会离开,可你看看现在都几点钟了?”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愤怒,像一壶烧开了,却没掀盖子的水,里面的气泡在拼命往上顶,盖子随时都要被掀飞。 “你是想死吗?” 最后这几个字,王永正说得很重,重到连走廊里那几盏黄铜壁灯的光都跟着晃了一下似的。 叶晨停下脚步,站在距离王永正大约三米远的地方。他不紧不慢地把手里的纸袋换到左手,右手插在裤袋里,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有趣的展品。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不大,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但配合着他那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这个笑容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它不是挑衅,不是嘲讽,甚至没有任何攻击性。但它传递出来的信息却无比清晰: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这样啊。” 叶晨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跟一个不太熟悉的同事讨论着周末的安排: “那抱歉了,我屋里的行李还没打包好呢,屋子里乱糟糟的,今晚你怕是住不进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真诚得令人发指,好像他真的在为王永正的不便感到抱歉,而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王永正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叶晨完全无视了他的生理反应,继续说道,语气平缓得像在念一段教科书: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建议,去到这附近的快捷酒店住一宿,然后把账单截图发给我,我会给你报销,同时,会支付延期一天的宿舍房费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王永正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报销?延期房费?这是一个马上要被扫地出门的人该说的话吗? 他不是应该灰溜溜的收拾着东西,夹着尾巴走人吗?他不是应该在自己面前露出那种窘迫的、手足无措的表情吗?他凭什么这么淡定?凭什么这么从容?凭什么?! “另外,要提醒你一声。” 叶晨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但那种轻不是示弱,而是一种更高级的威胁——因为真正有底气的威胁,从来不需要靠音量来加持。 “说话的声音小一点,住在公共厕所,最烦的就是被别人打扰。遇到脾气好的,可能不跟你计较,可遇到脾气不好的,给你举报到管理员大妈那里,那你可就有的受了,大妈的脾气可不好。” 走廊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安静到能听见走廊尽头的风,把窗户吹得微微晃动的声音,安静到能听见楼上某间屋子里有人放电视,声音调得很低,隐约是某个频道的新闻播报。 王永正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得很难看,那不是普通的愤怒,而是一种被彻底击穿了心理防线后的、无所适从的暴怒。 他准备了整整一天的台词,从叶晨回来的时候要怎么堵住他,要怎么在众人面前羞辱他,要怎么让他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 所有这些准备,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因为叶晨根本就没按他预想的剧本那样走,这个人不害怕,不慌张,不道歉,甚至连吵架的兴趣都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兜,面带微笑,像是在打发一个不懂事的小孩一样,就比如那句“我给你报销酒店费用”。 王永正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找回场子,但所有的脏话和威胁在叶晨那种平静的目光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出来,甚至没有等到叶晨按他预想的那样,邀他进屋去等待。 他只能弯下腰,拎起那只行李箱的拉杆,朝着楼梯口走去。步伐很快,快到几乎像是在逃。 叶晨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开自己宿舍的门。 屋子里确实很乱,行李箱摊开在地上,衣服叠了一半,书桌上散落着一些书籍和文件,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透不进来,整间屋子显得昏暗而局促。 这是原宿主章安仁生活了两年的空间,每一件物品都带着这个“凤凰男”的痕迹,书架上排列整齐的专业书籍,桌角放着一个用了很久的马克杯,杯壁上印着大学的校徽,杯底还残留着没洗干净的茶渍。 叶晨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忽然觉得有些感慨。 章安仁这个人,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从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一路考到大学,从本科读到研究生,又从研究生读到博士,再拼到留校任教,每一步他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他不敢出错,不敢松懈,不敢得罪任何人,因为他的身后没有任何人能替他兜底。他所有的一切,房子、工作、体面,都是靠自己一点一点挣来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蒋家人的眼里,不过是“配不上”三个字。 在蒋鹏飞的嘴里,他的房子是“郊区”,他的努力是“小家子气”,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蒋家“体面”的冒犯。 而蒋南孙,嘴上说着不在乎物质,心里却在享受着王永正对她的“雄竞”追捧,然后在张安仁为了自己的前途去争取留校资格的时候,骂他“卑鄙”。 叶晨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光线涌进来,照亮了整间屋子。复兴中路上的梧桐树冠在风里摇晃,树叶的沙沙声透过玻璃窗隐隐传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五十二分。 然后他拨通了董文斌的电话。 “董老师,是我,安仁。”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温和而谦逊的调子,与刚才面对王永正时判若两人: “资产核算已经做完了,周会计那边出了一份详细的报告,我明天拿给您看。对,很顺利……嗯,谢谢董老师。”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窗台上,双手撑在窗框上,看着窗外暮色渐浓的城市天际线。远处的晚霞把天空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色,像一幅被水彩晕开的油画,美得不像是真的。 明天开始,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但今天,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喜欢诸天影视从四合院开始请大家收藏:()诸天影视从四合院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