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alpha来养军雌》 1、顶A变雄虫 “您好,虫政所自助服务台为您提供全天候服务。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隔板玻璃后面,雌虫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胸前挂着“011”的身份牌,正侧坐着“哐哐”敲光脑。 “你好,我是来找工作的,请问这张报纸上的工作还有余位吗?” 艾尔法有些紧张,把报纸招聘的那一面平铺在胸前,以便正在工作的雌虫抬头就可以看见。 “来应聘的?”雌虫按了下鼠标,有些疑惑的偏过头。 来虫黑瞳短发,正常雌虫的身高,黑色衬衫上沾着未拍净的灰,一对钻石耳钉在亮白的灯光下闪光。 “亚雌吗?”长的还挺高。 这块儿特质玻璃会限制信息素传播,011只是随便猜测私下嘀咕,他看着报纸调出对应系统,扫了一眼,“清理战场的工作还有余位,星币日结,需要吗?” “需要,麻烦您了。” 艾尔法松了口气,日结反而是最好的结果了。 “好的,其实这都可以线上报名的,没有必要大晚上特意过来。”011说着,拉开窗口的小门向他伸出手,“身份卡。” “……”艾尔法僵了一下,“我没有。” “?没有?丢了抓紧补办啊,没事通讯卡也行。” 011丝毫不意外,自从身份芯片和通讯器绑定之后少有虫还会记得带身份卡了,他依旧保持着掌心摊开的动作。 “也没有。” 艾尔法无奈的叹了口气,在雌虫瞪着眼睛就要拍案而起的一瞬间搬出了早就想好的说辞。 “我失忆了。” “?” “真的,我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有,什么都不记得了。”这话半真半假,艾尔法说的并不心虚。 “……”雌虫拧着眉,和他对视着僵持了两秒,眉目间满是挣扎,最后呼出一口气,还是拉开玻璃大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敢耍我你就完了。”雌虫对着他捏了捏拳头,“跟我来。” 艾尔法忙跟上去,穿过各式各样的隔间上楼,进入了一间满是大型仪器的房间。 “诺亚?不好好守你的班来我这儿干什么。” 听到开门声,白沙卡从沙发上支起身体,“我都要下班了。” 诺亚朝他翻了个白眼,“赶紧,给这个虫重新测一下等级这些,得给他重新办身份卡。” 艾尔法跟在后面,友好的朝白沙卡笑了一下,对上他疑惑的目光主动解释,“我失忆了,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麻烦您了。” “……行。”白沙卡被迫加班,从沙发上支棱起来,“挺稀奇,看着也不像精神海出问题了呀?” “站里面去。”白沙卡打开其中一个小型玻璃舱,“然后释放信息素。” “……”艾尔法闻言跨出去的脚步一顿,他摸了摸脖颈,又看了一眼面前的两只虫,他确定他们没有腺体。 那,信息素…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怎么了?”白沙卡催促道,“快点。” 罢了,迟早有这么一劫。 艾尔法放下手,走进玻璃舱,让白沙卡关上玻璃舱,摸了摸颈间的项链,认命的开始释放信息素。 他别无选择,无所谓是雄虫还是雌虫,只求这个陌生的装置不要太过机灵测出什么奇怪的结果,比如警铃大响揭露他是外星生物。 没错,某种程度上来说,艾尔法就是一个外星生物。 他的母世界和这里截然不同,在那里人们的性别分为三种:alpha,omega,beta。 而艾尔法,是一个身穿到虫族世界的植物系s级alpha。 “嘀嘀嘀!!” 机器猛的响起警铃,红光大作。 “!!” 艾尔法咬紧了唇,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果然。 他正准备推开门先跑为敬,机器又立即补充道,“性别对应错误!性别对应错误!请在正确的测评舱进行测评!!” 诶?艾尔法停住脚步,决定再等等。 诺亚和白沙卡猛地抬起头,对视一眼,唰的站了起来! 测评机器只分两类,虽然亚雌没有信息素,但也是和雌虫划在同一类机器下的! 机器说“性别对应错误”,那就只有一种情况—— 雄虫?! “阁下,请移步1号测评机。”白沙卡甚至加上了敬词,飞快的在总系统上调出权限,为他打开了玻璃门。 诺亚也瞬间收住了本来有些不耐的神色,他微低着头,额头溢出些汗。 内心在暴走! 居然是一只雄虫吗? 这只虫从头到尾都没有溢出来一点信息素,他潦草观察了一眼便凭身形认定了这是一只军雌或亚雌,怎么都不像是身材娇小可爱的雄虫阁下啊!!! 他都用的什么态度接待的雄虫阁下啊啊啊!!!天要亡我!虫神请一定要保佑我这只可怜虫啊啊!!! “好的,谢谢。”艾尔法看出了两虫态度的大转变,明了雄虫在虫族的身份地位大概是比较高的。 有些绝望的走进另一台机器,很想安慰这两只虫,没关系的没关系的,等会我不雄不雌不伦不类的性别结果出来了你们就该紧张怎么抓我了。 “哒。” 白沙卡缓缓将门关闭,“阁下,请尽情释放你的精神力吧。” 艾尔法敷衍的点点头,牛头不对马尾的继续释放信息素,他一个alpha哪里来的精神力他只有信息素··· “嗡嗡嗡……”低低的检测声响起,艾尔法看着眼前的面板眼睛一亮,有戏! 五个绿灯已经亮了三个,艾尔法本来不敢释放太多信息素,猜测了一下亮灯的意思,犹豫着放了多半,卡在第四枚灯“滴”的亮起来后停止。 “a···a级?!!” 白沙卡在外面盯着另一块儿显示屏,呼吸随着绿灯的数量越发急促,他额角溢出了些汗,声音都打着颤。 s、a、b、c、d 五个雄虫等级,b级即以上就算的上高等雄虫了,而s级雄虫已经有千百万年没有出现过了,几乎是只存在于有关虫神的神话故事中。 a级雄虫,说是现世最珍贵的虫也毫不夸张! 主星有记录的a级雄虫数量一直在千百来只徘徊,何论其他附属星球。 诺亚脸一白,直接跪下来了,正劫后余生从玻璃舱走出来的艾尔法赶紧去把人扶住了,“你干什么?” “尊敬的雄虫阁下,我对我之前无礼的态度感到非常的抱歉,我一定会好好补偿您的。”诺亚想起那句“敢耍我你就完了”就眼前发黑。 这样的态度对待雌虫当然没有什么问题,但这样对一位雄虫阁下免不了被说不敬拖下去重责,诺亚在虫政所待了这么多年,深知雄虫的脾气,正常做个检查都要全程哄着,一个不高兴随便指两个无辜的雌虫下去挨鞭子是常有的事。 “你态度没有问题,我感觉非常好,感谢你的帮助。”艾尔法加深了对虫族性别观念的认识,绅士的拖着诺亚的手臂,“现在,马上起来。” 诺亚不敢让雄虫这样拖着自己,赶紧站起身来,“阁下,我现在马上给您制作身份卡。白沙卡帮您联系雄虫保护会。” 果然,白沙卡已经在打通讯电话了。他礼貌的朝艾尔法低了一下头,背过身去,隐隐传出“a级”“雄虫阁下”“流离失所”之类的字眼。 艾尔法很是心虚,便站在工作台旁边看诺亚登记身份信息。 “阁下,请问您想……” “艾尔法。”艾尔法看着屏幕上待输入的信息,主动开口询问,“生日我不记得了哎,介意告诉我你多少岁吗?” “当然不介意,我207岁了,虫星公元01227年孵化的。” 幸好问了,艾尔法扶额。 不知道当着虫族人的面讲自己今年27会不会被当成是一个冷笑话。 “那……我就是虫星公元01203年孵化的吧。” 诺亚一句都不多问,说什么是什么。 “滴。” 一个类似于打印机的东西响了一下,吐出了一张卡片和一枚小芯片。 诺亚双手递给艾尔法,“阁下,您的身份卡和芯片。” 艾尔法双手接过,仔细看上面的信息。 【姓名:艾尔法 性别:雄虫 等级:a 破壳年:虫星公元01203年】 “芯片可以放进您的主通讯器里面。” 艾尔法正想说‘好的谢谢等我有星币买通讯器了我一定照办’就看见诺亚跌跌撞撞的飞奔出门了。 “阁下,雄虫保护会的人马上就到了,您可以先坐着休息一下。” 艾尔法看他藏不住的惶恐,于是没拒绝,在沙发上坐下了。 “阁下!”诺亚又跌跌撞撞的冲回来了,半跪在地拉不起来,“这些通讯器阁下有看得上眼的吗?阁下可以先临时用一用。” 艾尔法眼睛一亮,从这些样式千奇百怪看着像装饰品的一堆通讯器中挑了一个最小的戒指样式的,放上芯片,伴随着一阵蓝光系统激活成功之后,“我可以加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诺亚说要送,但艾尔法一个不再纯血的alpha怎么都不能心安理得的真的收下,等稍微熟悉这里一些之后挣够星币再打给他吧。 “当然……当然可以。”诺亚脸红扑扑的,只觉得这个雄虫阁下真是个好虫。 “阁下,雄虫保护会的虫已经到了。”白沙卡放下通讯器,适时提醒。【】 2、余额为0 “真的不需要这么好的房间,这些价值多少星币?我一定会尽快还上。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 艾尔法环视了一圈屋子,嘴角抽抽,其实能有一间破草屋就很不错了,这房间太大了只需看一眼就好像已经身临了未来辛苦还房贷的日子了··· “阁下您在说什么呢?怎么可能要让阁下你偿还?”为首的军雌原本非常忐忑雄虫会对这样小的房间不满意,听到这样的回答很是不可置信。 “总不能是白给我住的吧?”艾尔法也不理解。 “当然!”军雌脸上好像写着‘这就是理所当然的’。 “···不行,我能为联邦做些什么吗?” 艾尔法只得换一种方式,既然a级雄虫如此被虫族看重,那肯定有难以被代替的价值在。 他实在不能接受四肢健全的吃白食,不知道该怎样和这些虫族说这种alpha在我老家是会被三种性别一起写黑帖浸猪笼的。 “天哪!”雄虫保护会来的几只虫听到这话都很是惊喜的样子。 身边一个蓝眼睛的军雌是从军队退下来的,忍不住道:“如果阁下您愿意的话,或许可以抽空对一些军雌进行精神梳理治疗,或者是提供一些信息素···当然当然,我们会尽全力支付您最高的报酬的!绝对不会让阁下吃亏!这都要看阁下自己的意愿!” 精神梳理治疗? 艾尔法一直很是担忧自己这个非纯血雄虫的身份败漏,对所谓的精神梳理更是一窍不通,信息素不知道是怎么个提取法,能不能对军雌起作用也还是个大问题。 “可以等我考虑两天吗?我到时候再给你们答复。” “好的好的,天哪阁下您太好了啊,您真是一只非常善良的虫!”蓝眼睛军雌收到这个不确定的答复依旧出乎意料的兴奋,“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有需要帮忙的请联系我们!” 艾尔法点点头,送走了保护会的成员,细细看过每一个地方,用通讯器的讲解模式熟悉了一遍房间里的各种高科技工具。 打消了或许这是原世界的某个角落的念头。 艾尔法作为植物系顶a,正式进入军队后呆的最多的地方就是武器研究所那一块儿,这些高科技武器根本不可能在原世界找到。 ··· “我真的还活着吗。” 温热的水流顺着肌骨往下流,艾尔法正对着镜子,许久不曾眨眼,喃喃道。 水汽很快让镜子变得模糊起来,镜中那具赤裸的身体逐渐不再明了,艾尔法摸上后颈那块儿微微凸起的肉,这是他的腺体,此刻摸上去光滑又炙热,像是被保护的很好。 可他清楚的记得,他就是因为子弹穿过腺体,抢救无效死亡的。 记忆中腺体炸开的痛清晰的好像下一秒就要重演了,但在‘哗哗’的水流声中,腺体只是安静的轻轻起伏着,跟随着跳动的心脏。 他还活着。 他真实的活着。 艾尔法这样想着,水珠从睫毛处绽开,模糊中他轻轻抓起胸前的项链,串着的那枚宽戒静静的停在手心,他闭上眼,低下头,唇瓣轻轻的挨上温热的金属。 从树林醒来,又一路走到虫政所,他滴水未进。 等级测评又耗费了他绝大部分信息素,腺体都烧得发烫。 正是夜最深的时候,这个陌生的世界,还有许多谜团要等他去探索。 前路未知,孑然一身。 不过所幸,也还有很多个明天。 艾尔法放弃思考,侧着脸蹭了蹭枕头上细细的绒毛,闭上了眼睛。 好累啊,想织毛衣了。 迷迷糊糊想着,他彻底进入了梦乡。 ··· “阁下阁下,缺虫暖床吗?!我呀我呀!!考虑考虑我吧阁下!” “天哪这居然是主星虫政所能发生的事情!这些废虫干什么吃的!” “阁下愿意和我约会吗?我技术很好的,专业课程排名第一绝对能服侍好阁下!!” “‘想和雄虫阁下做到死’向您转账52000星币(待接收)” “‘我的蛋我的蛋’向您转账99999星币(待接收)” ······ 艾尔法一觉醒来通讯器已经是“99+”的红点了,无数未添加好友信息和转账信息堆满了页面。 一条“a级雄虫阁下无家可归在外流浪无奈到虫政所求助”的帖子风靡主星论坛,已经积攒了超过1000条回复了,一大半在骂主星虫政所和雄虫保护会,批判他们的失职,一半表示通过近距离搜索找到了雄虫的通讯号。 “这位雄虫阁下好像一位雌君雌侍都没有!!!不管了兄弟们我先冲了!!” 于是又是一堆消息。 “。” 艾尔法没想到这件事情这么快就在网上传开了,他本来的计划是越低调越好,反正他长的更像是雌虫,先找些工作边熟悉边还债来着。 还是低估了a级雄虫在虫族社会的吸引力,他原世界也就s级ao相对稀有一些,ab级虽不至于满地跑但也不稀奇,早知道混到c级就停。 诺亚也发了好几条消息,附带一笔巨大的星币转账。 “阁下早安。” “工作登记已经弄好了,其实阁下您真的不用去这么累的工作的,打扫战场很是耗费体力一般只有军雌会干。” “实在抱歉昨天我那样糟糕的态度,感谢阁下的宽厚,不与我计较。” “一点薄礼还望阁下不要嫌弃收下吧。” 艾尔法看完信息,上网搜了半天教程,总算把通讯器各项功能了结透彻了,第一件事就是退回所有转账加屏蔽非好友消息。 “谢谢你诺亚,我登上我的工作页面了,星币就不用了你昨天态度真的没有什么问题。” “是我应该谢谢你。” 身穿到一个完全陌生举目无亲的世界,他本来都做好了至少当两天野人的准备了,但现实要比猜想美妙的多,虽然还有很多欠款,但他现在有了一个比较稳定的定居之所和一份挑不出问题的身份。 一个好的开局。 “咔。” 艾尔法推开门,一大堆东西滚到他的脚边。 “?” 什么都有,糖果,星币,武器和吃食。 显然不止来自一只虫,有些上面贴着五颜六色的彩纸,写着包括但不限于‘阁下请屮死我’的污言秽语。 艾尔法从这堆东西中抬起头来,和楼梯间一个高大的军雌对视了,面目俊朗,红着脸,放下手里闪亮的矿石,“阁下您醒了。” “···早安,谢谢你,但是,能拿回去吗?” “阁下是看不上这种级别的修复矿吗?”对方呆了一下,一下子又想过来了,“我···我买的另一块儿高阶的明天就送到了,希望阁下···”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艾尔法没想到对方以为他看不上,连忙解释。 “怎么会?这对雄虫阁下来说确实太拿不出手了,等我买到更好的!”军雌连忙把矿石小心翼翼的放到艾尔法门前,一溜烟跑了。 “欸,别···”艾尔法抬脚又被门口的东西挡住了,无法,把东西都搬进了房间。 匿名发帖求助也没用,他想把这些东西还回去,但是回帖的虫都是一副不理解的样子,‘雌虫给雄虫花钱难道不是虫神都不会反对的规矩吗?就算雄虫没有看上这个雌虫赶走他就好了为什么要把东西还回去?’ 艾尔法关掉论坛,对虫族世界有了更加深入的认知,作为一个曾经的纯血alpha,虫族极端的雌卑雄尊观念毫无疑问是对他的第一场暴击。 艾尔法把贵重些的好好放到杂物间,吃食交给了智能家虫机处理。 没一会儿,智能家虫机就端上了一份丰富的早餐。 艾尔法没动那些类似于虫卵的透明果冻状物体,配上三明治吃了些果子,味道很是不错。 考虑到雄虫说的失忆,保护会特地放了许多教学书籍,包括但不限于‘精神力的操控’,‘床上教学之如何挑选高技术雌虫’,‘虫神传说’,‘虫市之标准价篇’··· 艾尔法跳过那些露骨的,疯狂汲取涉及虫族观念规则的内容,书翻了一本又一本。 “叮叮。” 艾尔法闻声从书海中抬起头来,是工作通知。 面前浮现一片图纸,画的是虫族主星艾虫星,边缘很多块地方正亮起小小的红点,等待被虫认领。 艾尔法仔细观察了一下地图上各个工作点,最终选择了靠近边缘森林那一块儿。 “叮咚!” 红灯变绿—— “您已选择33号工作区,请在明天午前准时到达工作地点,并在三天内完成清理工作。” “及时打卡,星币将在每日晚五点转入您的账户,总额3300。” 3300?这么多! 系统给出了非常详细的路线,甚至提供了多种交通工具选择,连价钱和时耗都标出来了,很便宜,可惜现在艾尔法账户余额为0··· 艾尔法开始计算现在出发,一天两夜能不能走到目的地。 答案是不能,在这个交通工具甚至包含了宇宙飞船的世界。 于是艾尔法去衣柜里挑了一件黑色长袍,围住口鼻,收好信息素确定一点都闻不出来,关好房门,照着地图向黑市走。【】 3、精神梳理技能达成 物价低,距离近,黑活多,废话少。 综合判断,黑市目前对他来说是一个相当友好的地方。 艾尔法长袍加身,单单露出一双黑色眼睛,身材高大,臂膀强壮。黑市的店家和顾客多是雌虫,他隐没在其中,只是一只眼睛很亮的军雌。 艾尔法跳过虫满为患的精神梳理预约室和信息素售卖店,来到一家灰扑扑的小门店,上面贴着张纸:“300星币,搬机甲,两个小时,现结。” “你好,我来搬机甲。” 艾尔法在门上敲了敲,良久没人搭理,于是艾尔法把头探进去了一点,超级大声的吼了一遍。 很快,里间响起了些细微动静,一个系着灰色围裙的军雌走了出来,身上蹭满了黑漆漆的油污,露出来的臂膀伤痕累累,金瞳晦暗,说不出的疲倦和颓丧。 他看了艾尔法一眼,招手让他跟着走。 这小店从外面看又偏又小,内里空间却是很大,堆满了废弃的机甲,不少上面还有陈年血迹,隐隐弥漫着一股铁锈味。 军雌没在这个房间停留,打开门,铁锈味扑面而来,是一个对着门打开的集装箱,里面是新到的废机甲。 军雌指指集装箱,“把这些搬到里面房间堆好,完整的放左边,不完整的右边,搬多少是多少。两个小时后来找我打钱。” “好。”流程相当简单,艾尔法不再多话,接过手套,开始库库干活。 军雌也不知道听到没有,说完就进了房间。 机甲挺重,但对艾尔法来说完全在可控范围内,甚至让他有种亲近感,像是回到了以前在军校和同学一起训练的时候,训练结束他们就猜拳选人搬器材回去,艾尔法运气不好,老是输,每天都有他。 机甲一般都是由军雌制作和使用,灵活度高的造价也高,偏偏修复率不怎么样,核心矿石碎了之后机甲也基本宣布报废了。 倒不是不能更换核心矿,只是唯二的两种办法所需价格都极为高昂,不如直接换新的机甲。 转换石,或者雄虫精神力辅助控制。 前者价高是因为物稀,后者···也可以说是物稀,雄虫大多高傲难哄,即便是自己的雌君请求,也不见得愿意供出自己的精神力,非天价不可得。 艾尔法搬起一具从脖颈处断开的机甲,想起书上的内容,试探着放出了一缕信息素去试探甲内那块破碎暗淡的水晶。 那水晶亮了一下,作出了回应,但也只有一下。 艾尔法倒不失望,有反应就是最好的事,或许他的身体早就不是和原来一模一样的了,他在那片潮湿的林子睁开眼的时候,腺体完好的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艾微安拆解完第12个机甲,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没来得及瞄一眼时间确定,炸裂般的疼痛就逼得他弯下腰去。 “唔···”艾微安强撑着站起来,咬破了唇,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精神稳定值已经降到30了,一个雌虫无法自愈的数值,他的精神海已经破乱的像刚刚被导弹袭击过。 耳鸣和头痛像寄生虫一样摆脱不掉,视力也大不如前了。 他深知自己时日无多了,或许就在一两个月之后,他就会精神崩溃当街发疯,被军队抓住送进监狱或者流放外空。 他没有足够的星币或者军功可以换取一次高阶雄虫精神梳理治疗的机会,最后的时间,他只想清出最多的机甲材料,送给军雌们,尽他微不足道的力量为曾经的伙伴们增加一份在战场上的保障。 “你全部搬完了?”艾微安定了定神,有些惊讶。 军雌大多都不屑于偷奸耍滑,艾微安对同伴并不设防,只要求时间不要求件数,但是全部搬完···还是有点太积极了。 艾尔法稳稳放下最后一件,脱下手套,打开记录一看,对方直接给他转了400星币。 “谢谢了!”这一个月的路费都ok了,他看了眼对方颓丧疲倦的脸,“你没事吧?” 艾微安摆摆手,“精神值太低了。” 对军雌来说相当常见的问题,这只虫不知道为什么听上去疑惑的这么真。 “以后这里还需要re···虫!吗?!”艾尔法紧急变词,“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以后有活我都来争取。” 艾微安觉得他怪怪的,但没拒绝,加上后就关门赶客,“从后门出去。” “好的。”艾尔法连忙撤了,又看了一眼账户余额,心情美妙起来。 星球上的公共交通设施覆盖全速度快价格低,但坐的虫却不多,且大部分都是亚雌、幼崽或是低等雄虫。军雌是因为有翅膀,而高等雄虫根本不屑于。 艾尔法跟在路边了解了全流程,信心倍增。 不过他还是没有浪费5星币坐共轨车,按着地图往回走。 艾虫星多晴少雨,四季温度倒是很分明,正是晚秋,微风不免带上了点凉意。 穿过这条小巷,再··· ! 艾尔法止住脚步,风中真的是一股很浓的血腥气。 嘶哑声隐隐从尽头传过来,艾尔法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去。 是两只军雌。 棕色头发那只正紧紧按着地上灰白发色的那只,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带着哭腔,“格瓦!你冷静一点,我求你了,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两只虫都浑身是血,格瓦是头破血流式,诺季身上的伤却大多来自来自身下的虫。 格瓦双眼赤红,复眼看不见焦点,身上雌虫控制不出溢出的信息素刺激的他更加疯狂,利爪滑过诺季肩后的翅翼。 诺季忍着痛,不敢放开压着他的手,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格瓦满是污血的脸上。 艾尔法走过来帮忙按住格瓦,雌虫的眼睛却在泪滴下的那一刻恢复了清明。 诺季来不及和这只路过的好心虫说声谢谢,他靠着墙,把奄奄一息的格瓦抱在怀里,无助的痛哭。 “我们再试试,我去求上校,我去求上校帮忙和军队那只雄虫阁下说,什么代价我都接受···什么代价我都接受···” 格瓦艰难的喘息着,抱歉的抚过对方的肩膀,深重的破坏欲在精神海中闯荡,22点精神值,他离彻底疯掉不远了,他都清楚的。 “别哭,诺季。”他视线很模糊,深感抱歉,停停顿顿的说话,“对不起,其实我们不该拿所有身家去赌的,你···” 你怎么办呢?你的精神状态也没有那么好,我走了你怎么办呢?要多努力才能再换到一次精神梳理的机会,等你也到了这样一天,我却不能像这样陪在你身边··· 离别即将来临,他有说不尽的千言万语,比如说“对不起”,比如说“我爱你”。 但最后,他颤抖着手,也只说出了那句,“你杀了我吧,诺季。” 在我精神崩溃发疯之前,在联邦军队找到我流放我之前。 “不···不要···”诺季闭上眼睛,浑身都在颤抖。 “可以让我试一试吗?” 艾尔法关掉通讯器里他特意收藏过的精神疏离教程,确保每一个字他都理解了,忐忑的开口打断面前抱着的这两只虫。 “什么?”诺季没反应过来,通红的眼睛看着这位陌生的雌虫,不能理解对方的意思。 “能让我试试给他做精神梳理治疗吗?但我不能保证会成功。” 艾尔法不觉得自己是一只真正的雄虫,不知道自己的精神梳理会起到什么作用,自然不敢答应保护会的请求。但是眼前这只雌虫显然已经别无选择濒临死亡了,试一试吧,艾尔法回想起测评机亮起的绿灯,废机甲核心矿的那一秒回应。 假如呢。 “精、精神···你是雄虫?!”诺季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艾尔法释放出一缕友好信息素,诺季在感受到的那一瞬间就朝他跪了下来,疯狂磕头—— “求求您了阁下,救救他吧,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求···” “起来!”艾尔法下意识皱起眉,把他拉起来,“你拉着他。” “痛一定要和我说。”艾尔法咬着唇,闭上眼睛,控制着自己的信息素探入对方额间。 这就是精神海吗? 信息素在触及对方额头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下一瞬间,一片辽阔的蓝色地图呈现在他的脑海中,天空被滑开了好几个破洞,黑色不明物质不停的往前面钻,侵占了很大一片地方。 零碎的机甲飘荡在半空,整个精神海死气沉沉。 被信息素走过的地方蓝光浮现,这是被修复了。 艾尔法松了一口气,真的有用。 他细致的在精神海内游完一圈,睁开眼睛停止释放信息素。 格瓦已经呆掉了,对方同意之后他就挣扎着把手放进了诺季掌中,昨天那场失败的精神梳理带给他唯一的经验就是被雄虫强行进入精神海会痛不欲生,他现在没有手铐也没有足够的自制力控制自己不乱发疯。 但记忆中被碾碎一般的痛苦并没有到来,对方的信息素像是一股清泉,温柔的在精神海内流淌,抚平伤痛,给予新生。 “格瓦···格瓦。”诺季颤抖着喊他的名字,同为雌虫,他能感觉到对方信息素状态发生的巨大变化,从疯狂和混乱,变得蓬勃、生机。 “感谢您阁下!感谢您,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随您差遣···我···” 格瓦语言混乱,绝地逢生的喜悦让他快要疯掉了,这样稳定的精神状态他许多年没有感受过了,他敢保证他现在的精神值在85以上! “哎哎哎!” 艾尔法一个不注意才拉起格瓦,诺季又跟着跪下了,他无奈的喊道:“好了不许跪我讨厌别人向我下跪!” 两虫闻言果然不跪了。 艾尔法连忙又开口打断对方‘给你全部身家’的施法,“公平交换!我也有事情需要你们帮忙。你们买到东西后给我,然后我们就一笔勾销!” “天哪!”诺季简直不可置信。 “当然!阁下想要什么?我们一定会买到一定!!”格瓦激动的拉着诺季的手,已经做好了上刀山下火海的准备。 “毛线。”艾尔法淡定开口。 “?” “?” 两只虫懵逼的对视一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茂县?什么矿石叫这个名字吗?孤陋寡闻了没听说过啊? “毛线。”艾尔法字正腔圆的又重复一遍,拉了拉身上的衣服,“织衣服的线,能懂吗?这个。” “···” “能。” 格瓦觉得自己在梦中,“阁下您是要···毛线吗?这个···这个很便宜的。” “便宜就好。对,我就想要这个,什么类型的都可以,加个联系方式,你们买到了给我了今天治疗的人情就还完了。” 艾尔法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上,不让他们说什么不对等太过分的话,“就这样,其他的话不要再说了,我要回家了。” 他是真的很想要,但是不管是黑市还是附近街道,艾尔法都没有找到类似的店,卖衣服的店都是机器人在工作管理,找不到一团线球。 艾尔法顶着背后两双泪汪汪的炙热的眼睛拐出了小巷,给保护会发了回应,表示自己愿意进行精神梳理工作,让对方安排好虫,他会每周找时间过来。 然后很有先见之明的给对方开了免打扰。 真的完成了一场精神梳理,艾尔法内心的焦虑好了很多。 在这个新世界安心生活的底气又多了一些,说不上愿不愿意,不可阻止的,他慢慢的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雄虫了。 当然,艾尔法把餐盘交给智能家虫机,只是生理上,不能心理上。 alpha完全不能共情吃白食又傲慢无礼的雄虫。 艾尔法躺上床,很是期待明天的战场清理。 他以前也总被安排这样的任务,总要从里面捡些宝贝回来。 他摸着宽戒,闭着眼笑笑。 晚安,好梦。【】 4、黑希达 “正在定位,打卡成功。” 这片空地坑坑洼洼的,明明周边围了一圈林木,却寸草不见,零碎的物件东一块儿西一块儿,硝烟味浓厚。 艾尔法踱步到外圈,真的是他醒来的那块地方,当时这里被一圈蓝光围了起来,他沿着转了一圈也没看到虫,只好顺着溪流往反方向走。 原来是在搞临时军事演练。 “你第一次做吗?”奥西扎见艾尔法一直看外边,“把这些碎机甲啊,报废装置啊捡到中间去就好了,晚上会有虫统一装走的,然后再倒些营养剂。” “这种临时演练基地活很单调的,也不用清理尸体。但是清理战场给的星币会多很多,主星是不可能的,想多拿钱可以去看看边缘星球的活。来,我左你右吧。” “好。谢谢啊。” 艾尔法收回目光,走到另一边开始干活。 纯体力活,很像是真虫版捡垃圾小游戏,只是面积实在很大,怪不得是两虫三天的配置。 ··· “哗啦!”黑影飞快的掠过,艾尔法乍一看差点以为是老鹰飞过去了,猛的一抬头,原来是雌虫同事准时下班了,将近两米宽的翅膀轻轻一震,飞出去老远。 艾尔法看着同事的背影有些羡慕,啃完从家里带的果子,有些犹豫,他又看了一眼渐暗的天色,还是想要去找找醒来的地方。 有些虫不喜欢科技感太强的主城,就乐意在绿化比较牛逼的边缘野生区安家,艾尔法一路摸索着看到了那间突兀的小屋,刚破壳的小虫顽皮,总是突然从树上跳下来吓过路的虫。 雌虫对幼崽总是无限偏爱的,隔老远就发现了也陪着做戏。 艾尔法虽不是雌虫,但也不愿意扫幼崽的兴致,看到突然掉下来的头装作被吓了一跳,把小虫抱起来颠了颠。 “快回家去吧,有些晚了。” “嘿嘿,雌父说可以再晚一会儿,饭还没做好呢。” 这只幼崽亲热的搂了搂艾尔法的脖子,声音奶呼呼的,“你找到虫政所了呀?” “对啊,谢谢你给我指路。” 艾尔法把幼崽放在院口,他雌父正在院子里练拳,肌肉壮硕,汗液直流,闻声抬眼看了一眼艾尔法,礼节性的点点头。 就在不远的地方了,艾尔法和幼崽告别,往正南方走。 草丛茂密,底下藏了不少枯枝烂叶,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听着还挺解压。 “咔。” 又踩到了一根什么,艾尔法突然停下了脚步。 就是前面。 就是那棵树。 艾尔法却没在向前,天色渐暗,浓厚的泥土气中掺上了一股淡淡的甜腥气。 往前看,茂密的草丛凹下去了一块儿。 “咳…” 微弱的声音隐隐从树后草丛中传来。 艾尔法皱了下眉,连忙向前去。 那虫侧蜷在着,脸近乎是埋在草根那一边,长发凌乱,遮着眉眼,露出的一块下颚苍白至极,干涸的血覆在上面,很是刺眼。 艾尔法把他的头偏过来,雌虫神志不清,无意识的还是要往草根里埋。 “别动。”他看上去真是奄奄一息了,没什么力气,本来已经任艾尔法施伟,却又在艾尔法手伸向他腹部时猛地挣扎起来,冰凉的双手轻颤着按上艾尔法的,蜷缩的更紧了。 怀孕了? 艾尔法把虫身体打开,看到隆起的腹部呆了一下,更加着急了。 不过下一秒手下那温热又坚硬的质感就打消了他这个念头,没扣紧的皱巴巴的外套衣料打开了些—— 是颗虫蛋。 幸好没有直接抱起来,外套并没有扣紧,要是刚刚直接抱起来了,蛋就要往下掉,虽说有一层挺厚的草接着,但摔下去也难保证不会破。 “不…” 察觉到艾尔法要把虫蛋抱离他,雌虫颤抖的更加厉害了,艾尔法脱了衣服裹上虫蛋放到一边,凑近低声在他耳边安抚。 “我带你去医院,虫蛋没事。” 雌虫在那一刻睁开了眼睛,艾尔法还没来得及往后去,愣了一下。 是异瞳。 浅粉色和浅绿色,像瑰丽的星海,但此刻充斥着混乱与迷茫。 他好像看不清,目光没有焦距,脸苍白至极。茫然的睁了两秒,又急促的闭上了。 “黑希达…我叫黑希达。” 精神海剧烈的翻腾让他如临深渊,他好像预料到了什么,胸膛起伏着,断断续续的吐出些零碎的信息。 “不,不要去医院,不要去主星医院。 “去,去医院…” “贺森尼,贺…”他咳嗽两声,体温低的惊人,艾尔法把蛋放好,仍有余温的外套小心的裹在黑希达身上,看了眼通讯器,他呼叫的“专虫达”显示还有一分钟到。 黑希达浑身都是血,翅翼破损严重,收不回去。艾尔法尽量避开,把他横抱了起来。 “找…找…” “轲…” “渴?”艾尔法没听懂,但黑希达已经说不出话了,他陷入了昏迷中,头无意识的往艾尔法胸膛靠,下意识的汲取温暖。 “叮叮叮!您的‘专虫达’正在为您服务。”司机操控着方块小专车避开枝丫降落到艾尔法身边,不多话但专业,跳下车帮忙把虫蛋放到小包间的床上,“是要去医院吗?” 怕伤到黑希达的翅膀,艾尔法给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头挨着脖颈,面对面的托着。 “不…算了,就去医院。”雌虫的体温实在很低,艾尔法小心的捞过毛毯,又给他盖了一层。 “按时间计费对吧。” “是的,两千星币呼叫,按时收费。” “好。”艾尔法叹了口气,“在医院门口先等我一下,目的地我现在发给你。” “好的,收到。到终点后统一结算啦。” “专虫达”的速度非常快,没几分钟就稳稳停在了主星医院门口。艾尔法放好黑希达,转身冲了进去。 “哎?什么病这么着急?这里挂…” “我想售卖雄虫信息素,可以吗?什么价钱?” 前台的雌虫蓦的睁大眼晴,艾尔法着急,抽出身份卡给他,“可以吗?现在就抽!” “可…可以!!!可以可以!!!”雌虫“哐”的一下站起来,结结巴巴的,不敢再耽搁,跌跌撞撞往二楼跑,“马上阁下!马上马上!!!!” a…a级雄虫?!天啊! 雌虫生怕误了时机雄虫转眼跑了,“砰砰砰”的敲主治医生的门,敲了两下就改踹了 “你他父的?!”轲枝刚做完一场手术,正在房间里睹照片思虫蛋,门就被“咚”的一下踹开了。 他正要发火揍虫,听虫解释了两个字就飞得起身,“你去找院长!” “阁下!”轲枝跑下来,“您是想售卖信息素吗?可以的可以的,请您到这个房间来。” 艾尔法松了口气,这个时间他已经看到医院杂志上的价格表了,“是二十万星币一毫升吗?” “十倍!我们当然不会亏待阁下的,怎么可能拿标准价来买?”市面上高阶雄虫的信息素可遇不可求,愿意售卖的自然也不可能按标准价来说,往往都被贵族高官的雌虫先一步高价买走了。 “不用不用,标准价就好。”艾尔法着实被这个价格惊到了,不管是信息素还是精神梳理,价格都太过昂贵了,给的起的雌虫是少数,但常年作战,受伤的雌虫却不在少数。 供不应求,循环往复。 “标…标准价?”轲枝呆了一下,怀疑是雄虫的恶趣味在给他挖坑等他跳,“怎么能…” 迎面院长已经走过来了,面上掩不住的欣喜,艾尔法敷衍的向他点了一下头,“开始吧。” “好的好的,阁下想用哪种方式?直接抽还是…” 血液或者… “直接抽。”艾尔法正要拉开衣领,反应了一下挽起袖子,“先抽一管。” “好的好的好的!!” 轲枝生怕他跑了不愿意了,速度飞快,赶紧给他扎上了。 一管啊一管!! 标准价啊标准价!! 兄弟们有救了! 轲枝是军医退下来的,艾虫医院里很多都是他曾经的战友,深知a级雄虫的信息素是多珍贵的医疗资源,激动的难以言表很想把雄虫打晕血抽完。 当然只是想想,他还不想带着整个医院一起死。 “聘请一位医生到我家里面去治疗需要多少星币?” 这一管是十毫升的,艾尔法看着淡绿色的液体慢慢增加,倒是没什么痛感。 “?阁下您需要医师吗?我们当然是免费的!荣幸至极!”院长在一旁盯着那管信息素眼睛发亮,忙道。 “不,什么价格?”艾尔法拒绝,“我需要最好的医师,本来是什么价格就什么价。” “一万一天不算药费和器具…”轲枝声音越说越小,被院长狠狠瞪了一下,噤若寒蝉。 贺森尼警告的看了轲枝一眼,对艾尔法满脸笑,“轲枝是最好的医生,让他跟您回去。” 轲枝抿了抿唇,点头。 “好,满了。”艾尔法让轲枝拔掉针头,“轲医生?你现在能跟我回去吗?我家里有虫重伤。” “可以可以可以可以!”轲枝连忙把信息素交给助手让他赶紧拿走,把能装的医疗器具都收进了空间镯里。 两百万到账,艾尔法带着轲枝上了“专虫达”。 轲枝不敢坐在小床上,蹲在边角,目光移到那只盖着毛毯,长发凌乱带血的雌虫身上。 艾尔法探了探黑希达的脉搏,确定他还活着,松了口气,请轲枝现在就看一看。 轲枝眼睛扫过那颗虫蛋,轻轻掀开薄毯,抓紧时间查看。【】 5、伤 “翅膀受损严重,会一直缩着,暂时都收回去了,要治疗得等他自己醒了再打开。” “身上断了很多根骨头,需要定时擦药,…当然,雌虫也能自己慢慢自愈。” “…” “精神稳定值也很低,如果…如果阁下愿意的话可以帮你的雌虫做一下精神梳理…” 那声音越说越没底气。 “还有…” 轲枝把器具都收回空间镯,拿着检查报告单脸很是苍白。 看向床上那只雌虫的眼神也带上了难以压制的怜悯,本以为是只好雄虫…原来也逃不过… 虽说雄虫在床上一向暴虐,以折磨雌虫为乐,但,惨成这样…他甚至没有检测到对方生殖腔内有信息素。 身上的伤口甚至专门打了药剂,一直在感染发炎,阻止自愈。 哎,罢了,各虫各有命,好歹没放任着雌虫去死。 “还有什么?” 艾尔法见轲枝迟迟不说话,追问道。 “还有…”轲枝脸色一白,但也不敢隐瞒雄虫,“还有生殖腔。受损严重,可能…有一定的几率不能受孕。” “…”艾尔法眉头拎了拎,“好好治疗之后呢?” “…这就是好好治疗之后的结局。”轲枝无奈,腿在打颤,但是还是鼓起勇气说了,“他,您的雌虫生殖腔受损太严重了,这些天,还请阁下…他怕是不能承受太激烈的…” “…不会的,你放心。”艾尔法知道他是误会了,也没有过多解释。 “麻烦你了,药这些请都拿最好的,加个通讯方式吧,可能平时会有些问题要请教您。” “当然当然,随叫随到随叫随到!”轲枝弯了下腰,把注意事项全都先给雄虫发了一遍。 艾尔法给他转了一百万,“不够的时候再和我说,后面还会再请你过来。” “当然当然当然!随叫随到随叫随到!”轲枝翻来覆去的说这两句,“那我先走了阁下。” “嗯,拜拜。需要每天清洗吗?” “上药之前最好清洗擦干,翅膀一定要轻一点。” 轲枝点头哈腰直到门关上,缩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确定雄虫没有把雌虫丢出家门后才离开。 不知道那颗蛋是不是和那只雌虫生的,是最好,不是…哎,生殖腔受损太严重了,本来虫族的繁殖率就很低,雄虫大多没有那么喜爱幼崽,但也大多不能接受一只没有生育能力的雌虫。 雌虫自己也难以接受。 毕竟生蛋是雌虫刻在基因里的愿望。 哪只雌虫会不喜欢蛋。 … “黑希达…” 艾尔法自言自语的坐在床边。 密集的伤,肉眼可见的折磨,甚至伤及内里,不知道他是经历了什么。 雌虫不愿意去主星医院,想必有他自己的理由,艾尔法不敢冒险,只好找了医生回来,希望没有问题。 大部分药都要轲枝等会儿寄过来,黑希达一直昏迷不醒,但喝了药剂,体温已经没那么低了。 “感谢高科技。” 艾尔法调好了水温,把孵蛋器放进衣柜里防止碰倒,看着里面那颗蛋感慨。 幸好不需要他来孵… 好大一个,像鸵鸟蛋。 冒犯了。 艾尔法这样想着,打了盆热水,剪开雌虫的衣服,上面全是干涸的血,也不能穿了,全丢掉。就让他躺在床上开始给他慢慢擦拭身体。 伤口遍及全身,有些深可见骨,因为打了药剂,迟迟没有愈合,红肿又淋漓。 清洗药剂是喷头设计,艾尔法尽量轻的用它冲洗伤口,拿帕子擦拭周边皮肤,指使“小绿”去换水。 “小绿”是那个智能家虫机,智能程度高,又听话又能干。 水换的快,哐哐的一盆又一盆。 房间里温度调的高,艾尔法脸都红了,鼻尖泌出汗。 “啪!” 艾尔法把帕子扔进盆里,牵过被子轻轻搭在他上半身,倒在地毯上歇了一会儿。然后才坐起来,去剪黑希达的裤子。 “…” 饶是早有准备,艾尔法也控制不住的皱了下眉头—— 黑希达的下/体全是血,像是被什么粗糙的刑具反复强行进入过,大腿根上全是同轨迹的针刺划痕。 生殖腔受损严重… 这句话真是经不起细究。 艾尔法不敢再耽搁了,轻轻打开他的腿,刚挨上腿根,黑希达就轻颤了起来,苍白的手在床单上摩挲,眉头紧皱,呼吸更加急促了起来。 艾尔法收回手,弯下腰去安抚的拍拍他的肩,这是被伤害太多次身体都有下意识反应了… 艾尔法又换了块帕子,不再尝试拉开他的腿,换着角度尽量把腿间的血污都擦干净。 至于里面…艾尔法叹了口气,等轲枝把工具送过来吧。 还有头发,艾尔法从尾端一点一点往上梳,雌虫大概好些天没有机会管理自己了,有些地方混着干涸的血污,沾了温水也梳不开,只好拿剪刀给他剪掉。 底下那块床单不可避免的被弄脏了,艾尔法给黑希达擦完脸,揉开他紧皱的眉头,抱起来让小绿换了张新床单,又喂了只营养剂,才终于结束收拾妥当了。 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中午还有打扫的工作,艾尔法其实该休息了,他去冲了个澡,出来时撇到镜子,脚步一顿。 是他多想了吗? 为什么…腺体…好像变小了呢? 艾尔法凑近去看了半天,不敢妄下定夺。 算了,顺其自然。 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干脆打开了房间的柜子,看到那一大堆毛线球忍无可忍的笑出了声。 没错。 诺季和格瓦给他寄了一个超级大快递,里面是装满了各种类型,各种名贵的织线,都是他们从工厂购买的,并联系好了每个月都会再给他送,格瓦非常激动,表示已经提前给工厂转过钱了,千万要多用。 “阁下阁下阁下!!有需要请一定告诉工厂他们很快就会给阁下寄过来的!!怎么能给钱呢?不要这样阁下我们要羞愧致死了!!我的精神值是99!!!阁下,这点东西和阁下的付出简直就是-蚍蜉撼树!太仓稊米!恒河一沙!冰山一角!米粒之珠!!” “。”艾尔法查了一下确实不贵,少有售卖是因为根本没有虫需要,多在工厂。就由他们去了。 现在…反正睡不着,艾尔法赤脚踩着地毯,悄眯眯的出了门,掩耳盗铃的在客房虚敲了敲意思一下,走进去,拿了根线再他头上轻轻一围。 “!” 黑希达很敏锐,他猛地抓住艾尔法的手,虽然没什么力气。嘴唇也微微动了两下。 他还在昏迷中,太过谨慎,遗留症罢了,但艾尔法却是心虚的要死,差点跳起来! 他尬尬一笑,扶了扶黑希达的头,把他的手塞回被窝里,撤了。【】 6、艾尔法 “唔……” 日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闪了一下黑希达的眼睛,他迷迷糊糊的又闭了闭,抬起手遮了一下。 熟悉的撕裂般的痛苦随着意识的清醒漫上来,他不再吭声,意识也清醒了些。 疼,热,混乱。 我是谁? 我在哪儿? 黑希达猛地支起身体,不顾□□的痛处,这是谁的房间? 还有,这是谁的衣服?他浑身上下只笼着件白色长袍,倒是柔软亲肤,只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视线还不是很清晰,黑希达咬紧牙,头痛的像要炸开了,零碎的场景像被敲开的玻璃,在脑内不停的冲撞闪烁,他却抓不住切实的任何一片。 “嗯?” 黑希达摸太阳穴的手一顿,柔软的触感很是陌生,他拿下来。 是一顶浅绿色的针织帽,针角细密整齐,收口利落服帖,甚至还有一朵粉色的小花停在一边,像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残留的温度在黑希达指尖漫开,他沉默了。 这样温柔亲人的款式颜色,不知道他幼崽时期有没有戴过,主星亲虫乐园都不一定有卖的,实在少见。 他是被雌虫捡到了吗? 或许是个亚雌,应该还有个幼崽… !幼崽?!蛋!! 那颗蛋! 黑希达终于抓住了脑海中呼之欲出的最紧急的那一段。 蛋去哪里了? 黑希达猛地掀开被子,动腿的一瞬间闷哼一声,失去支撑,从床上摔了下去。 他的腿骨折了,这样摔下来不知道又撞到了哪里。 黑希达撑着床沿本想起来,头突然疑惑的偏了一下—— 纸条?留给他的? 浅绿色的纸张,上面的字迹飘逸养眼。 黑希达,你的蛋放到柜子里了,非常完好。如果你想看或者有什么需要请呼叫“小绿”(我的智能家虫机),你暂时只能吃营养剂,也千万别下床,戴好帽子,医生说你需要保暖。我工作回来我们再细聊,好好休息。 落款:艾尔法。 艾尔法? 黑希达忍着痛用混乱的脑子想了想,掀不起一点波澜,大概率只是个好心的陌生虫。 “小绿。”他嗓子哑得厉害,第一下差点没发出声来,大着声音又唤了一遍,“小绿!!” “来啦来啦!” 小绿“哐”的一下撞开房门,转了个圈才定住,“你醒了吗我亲爱的客…!!你怎么摔下去了!” 机器人长的方方正正的,手臂就是很短很单调的两根,“启用b计划。” “嗯?什么b计划?” 小绿把枕头扯下来垫到黑希达身后,被子也抓下来盖到他身上,这是艾尔法给他设置的,“b计划就是如果你摔下来,地毯就得变成第二张床。” “你不要再乱动啦。”小绿手太短不能叉腰非要硬叉,有点辣虫眼睛。 “蛋。给我看一眼蛋。”黑希达着急道。 “遵命。” 小绿顺从的打开衣柜,从里面抱出孵蛋器,“你摸摸呢,完好无损!” 语气很是得意。 黑希达接过来摸了摸,温热的,顿时一颗不知道为什么悬着的心放了下去。 他放回去,接过小绿拿过来的营养剂,面无表情的一口闷掉了。 大概放在热水里泡过,居然是温热的。 稍微一点小的身体动作都会带起腹部剧烈的疼痛,他确认过蛋,终于安静了下来,喘着气缓了缓,手抚上肚子,那是生殖腔的位置,因为刚才的一系列动作还在往外渗血。 黑希达感受着腿间慢慢流出的东西,一动不动的瞥窗外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只黑羽毛小鸟隔着玻璃莫名其妙在窗前停留了一下,叽咕了一声歪着头瞥里面的虫,又飞走了。 好大的翅膀… 同事又准备卡点下班了,工具一扔翅膀一振整个人就飞起来了,艾尔法照常行以注目礼,只是没有想到雌虫突然在他面前停下来了。 “你今天是雄虫喊你回家暖床吗?怎么这么赶?”雌虫停在他面前,纯震惊的吐槽他,“你记错日子了?明天还有一天呢!怎么就开始撒营养液了?” “?额…家里有幼崽等我回去。”艾尔法尬笑一下,“你不用跟着我调高速度啊,影响到你了吗?” “噢噢噢,幼崽啊,怪不得,我说你今天跟头牛似的“牟”的一声就下地了。”雌虫恍然大悟,原计划第三天他才能和同事两师汇合碰上头,今天莫名抬头就同事的脸了,“不用,看不起谁呢,我能跟才跟的,回家吧,我也要找雄虫睡觉去了!” “…好的,拜拜。”艾尔法本来想问他雌虫爱吃什么,还是没开口,怕虫觉得他奇怪有所怀疑。 书店有卖雄虫喜好的书,有卖幼崽喜好的,就是翻不到雌虫喜爱的。 店员是个亚雌,对此回应的是,“军雌?军雌吃什么都行,有毒的没毒的活的死的,你…你想吃什么自己买呗还要专门围着你出本书啊?” 艾尔法听罢,默不作声拿了那本介绍幼崽喜好的去前台结账。 虫族的水果不知道是科技还是地理原因,有些长的和艾尔法老家不太一样,就比如这个草莓,有他半个拳头大,胜似小苹果。 但是蓝莓车厘子还是差不多的样子,搞的艾尔法有些失望。 儿时他曾许愿这些没有核直接吃的水果能长到鸵鸟蛋那样就好了,被艾兰木知道后抱起来笑了好久。 鸡蛋也没找到,对应货台红的绿的蓝的,大的小的扁的,鸟的蛇的除了虫的和鸡的堪称应有尽有。 艾尔法对着这些陌生蛋下不去手,买了些其它东西到家的时候刚好六点整,医院寄过来的大快递也刚好到了。 “啪!”屋内光线不算暗,但艾尔法还是开了灯,小绿从房间冲出来,疯狂转圈圈,“欢迎主人回家欢迎欢迎欢迎!!” “把这些收冰箱里面吧,晚上我来做饭。” 艾尔法席地而坐,着急开箱快递。 冲洗药剂,眼药水,精神力抑制针… 清点好了东西,才恍然反应过来小绿是从客房出来的。 黑希达醒了? 艾尔法眼睛一亮,敲了一下房门,果然听见了细碎的动静,“黑希达,你醒了?” 床上没虫,一颗脑袋从床沿立起来,浅粉浅绿的眸子谨慎的看艾尔法。 “怎么不戴帽子?医生说你要注意保暖,特别是头部。”艾尔法捡起叠放在床沿的帽子,“你不喜欢这个颜色款式吗?可以换啊,浅绿不行…粉的怎么样?” 面前那虫神采奕奕,好像他一点头马上就要出门去重新购买了。 黑希达扫过艾尔法的手,指节分明,宽大有力,帽子握在他手里显得小巧。 黑瞳黑发,身材高挑,黑袍里白村衫裹着饱满紧实的肌肉收进裤腰,宽肩腿长,气质沉稳利落…大约是个军雌,黑希达模糊的观察他,这样判断着,心理轻松了许多。 “你是不是记不起什么了?”艾尔法看出了黑希达环顾四周欲言又止的样子,眸子里全是警醒和陌生,“医生说你脑袋被打了针剂,可能会记忆混乱,头痛,还有视力问题。过两天就好了。” “这些天先呆在我家吧。” 艾尔法走近,把帽子递到他手边,“看的清多少?真的不想戴吗?” 黑希达从他手里接过针织帽,蹭到了他手上的茧,良久,他组织语言:“不是…我头,很脏。” 很久没清洗了。 “谢谢你。之后我会支付你足额的费用,军功也行,以后进军队都可以找我。” 黑希达捏着柔软的小花,不再和他对视,“这些我都会帮你清干净,重办身份卡之后全部给你换新的。腿很快就会好起来…” “这些不急,后面你再还就是了。”艾尔法坐在地毯上,“怕什么脏,洗了就好了。” 他轻轻帮黑希达把帽子套上,平静的给他讲述捡到他时的场景,尽量不放过每个细节。 那时军雌的精神状态已经很不好了,大概预料到了再睁眼的状态,尽力想留些什么信息。 “主星医院…贺森尼…”黑希达垂下头,轻轻的重复。 “我问过轲枝医生了,主星上周新到的院长就叫贺森尼。”艾尔法在一旁温声适时提醒,“你的医疗信息都登记的我的身份卡。”也单独要求轲枝保密了,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黑希达点点头,看向艾尔法正要说些什么,对方突然转过头,“想吃什么?晚上我做饭,医生说你可以吃正常食物了。” “都可以的,谢谢您。”黑希达有些焦虑,“我腿好了之后这些都交给我吧。” “再说吧。海鲜粥还是黑椒牛排意面?”艾尔法改成选择题,左手比一右手比二。 过了几秒,黑希达指向他左手。 “收到。”艾尔法笑眯眯的,语气平常,“你的药也都到了,等会儿吃完饭我送你去浴室,需要用药剂冲洗生殖腔,你自己来吧,有需要叫我。” “…嗯。”黑希达慢慢眨了下眼,点头。【】 7、生殖腔里的东西 “我抱你进去。” 艾尔法让小绿收拾干净碗筷,从保鲜格拿出一瓶冲洗药剂,放进洗浴室,对着黑希达弯下腰。 黑希达没法拒绝,这样的拥抱姿势却又让他有些不坦荡。 不过这种莫名的情绪在察觉到对方看到沾上血污的被子皱起眉头的一瞬间变成了难堪。 他视野不甚清晰,但肩贴着胸膛,那张脸离他太近了,乌眉微蹙,又很快放平,只言不语,实在是白玉蒙尘般让虫羞愧。 黑希达把下唇都咬出了血,他想说他会洗,但他现在双腿无法站立,强撑着去做真是多此一举,麻烦又多余。 浴缸接了大半缸热水,艾尔法本是想着这样不冷,把虫放进水里才猛的反应过来忽略了另一件事! 黑希达就只穿了件白袍,水一浸,算不上透明,但轮廓清晰的不如是透明。 不管做alpha还是雄虫,这都是一位异性。 昨天那是为了擦药,性命攸关的时候,他的关注自然也全在对方淋漓的伤口上。 此刻他仓促的闭上眼睛,拉了块儿浴巾垫上,把黑希达的腿搭在上面,这是他唯一想到的两全姿势了。 “用这个,放…里面冲,一定要冲干净。有需要叫我,我让小绿进来,贴身衣物放这里了,要洗的丢这里就好…”艾尔法偏头没看他,细细叨叨的说着,确定没有遗漏的了,把冲洗剂频率调到最小,开了水,轻轻关上了门。 “…嗯。” 黑希达头枕在安全扶手上,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打开出水孔,捞过冲洗剂。 黑希达把他转回最大频率,捏着最前面那根细管塞到了身下,新鲜的血液留了出来,被温热的水流带走,他一声不吭,迅速的塞到最里面,摁下了开关。 “呃!” 黑希达控制不住的蜷缩起身体,捏着瓶身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好痛… 冷汗瞬间沁满额头,他咬住唇,扬起脖颈,抵回扶手,难耐的忍着。 流动的时间长河像是来到了冬季,被冻住了,黑希达度日如年,痛的意识恍惚。 药剂是冰凉的,冲刷过内腔,抚平着燥热与痛楚,但是… “啊!”黑希达再度蜷起来,头离开扶手,滑进了浴缸底部。 好痛!为什么会这么痛! 就好像身体最里面有无数运动着的针,随着水流在扎他的内壁! 黑希达甚至没有力气关上冲洗剂的开关,水流堪堪没过他的眼睛,刺痛着,但他没眨眼,瞳孔慢慢失去焦距。 “说!”黄瞳的军雌怒不可揭的揪起他的领子,有一次把他摔上墙,“十三军现在在哪里?!” 他浑身是血,摔下来,脸贴着密室黑色的地板,鼻腔满是血腥气,死气沉沉的盯紧了天花板,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上校!a定点被提前埋上了炸药,五军团死伤过半!埃维中将他叛逃了!!”有虫踹开铁门闯了进来,“他是艾虫星来的细作!中将找到了他和艾虫星联络的信件!” 余光里那位黄瞳上校立在那里,久久没说话,整个密室安静的瘆人,像是死在了一旁的黑希达突然勾了勾嘴角,愉悦的发出了一声哼笑。 “啪!”那小将抖了抖,眼睁睁看着桌子被上校拍碎,他的脸像是要裂开了,“给我把箱子搬过来,摁住他。” 金属相撞的声音冰冷又瘆人,黑希达面无表情,被几个小兵粗鲁的抓着头发翻过身来。 黄瞳军雌从箱子里翻出一根带着血迹的刑具,圆柱状,周身布满尖刺。 他挥起手先给黑希达右腿来了一下,撕了他的裤子捅了进去。 “呃!” 黑希达疯狂挣扎起来,手却被紧紧按住了,那根东西被强行往里捅,刺破了生殖腔。 鲜血很快染湿了地面,形成一块儿不规则图形。 沾血的靴子猛的踹上黑希达的胸膛,把他踹倒在地,另一只脚比划着生殖腔的位置,狠狠的踩上去…… 痛! 救命…,救命…… 好痛。 黑希达眼珠已经渐渐翻了上去…… “黑希达?黑希达!!” 艾尔法踹开门,眸子骤缩! 他急促着跪下来,抽掉冲洗剂,手颤抖着抚黑希达全是汗水的脸。 不对!这不对! 黑希达身下的血全是新鲜的,冲洗剂有清洗缓伤的作用,怎么会多出这么多血?! 怎么会痛成这样?!艾尔法再三问过轲枝,用清洗剂的疼痛值完全在可控制范围内!绝大多数疼痛值甚至是因为生殖腔本身的高敏感,怎么会这样?! 艾尔法拿了条浴巾把黑希达抱起来,怀里的虫一直在轻轻颤抖,他搂紧他的肩膀,着急的催促轲枝,“请快一点!他一直在出血!” 他把黑希达抱在怀里坐在沙发上,想给他做精神力梳理,信息素还没放出来,怀里的虫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黑希达只觉得耳边好混乱,全世界的生物都在他耳边吟唱,他好像还在密室,被军靴踩着肚子,又好像正站在一旁,冷眼观看。 好像是梦境,又好像是回忆。 本能的,他张开翅膀,削铁如泥的骨架冲着黄瞳军雌撞过去,两米长,一瞬间密室都狭小起来,他像是被束缚住了一般,潜意识里折腾不远。 他砍到那军雌了吗?旁边的小兵呢? 好像不对,我的翅膀不是刚来就被折了吗? 好痛, 好痛! 杀了你…杀了你。 黑希达眼前的景象已经模糊成了色盘,他只能靠着本能去动作了。 我到底在动吗?还是我在旁边看着呢? 好累,好累,没有力气了。 色盘终于被黑色取代,迷迷糊糊的,他不知道是马上睡了还是马上死了。 …… “嘀嘀嘀!” 轲枝脸惨白,接过机器吐出的单子,根本不敢和眼前这个浑身是伤的雄虫对视。 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轲枝真的想跪下去了,他无法,道出病因,“他生殖腔里被放了东西。” 那东西大概是个粗糙外表,被冲洗剂带着一直在生殖腔里冲撞,摩擦,割裂。 不痛就怪了。 雌虫居然坚持了这么久,用完了大半瓶冲洗剂。 艾尔法呲目欲裂,噌的一下从床沿站了起来,“生殖腔里有东西?!” 他没控制住音量,床上的虫依稀动了下,轲枝被吓得腿软。 对于雌虫而言,高阶雄虫的怒火是比火药炸弹更恐怖的东西。后者尚是天职必经,前者却往往没道理又更加狠厉。 艾尔法捏了下拳头,稳下呼吸,从床沿站起来,带轲枝出了客房聊。 再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平静,“为什么之前没有检查出来?” “材质特殊…而且,我以为阁下您会把先取出来的。” 正常情/趣用品的材质,轲枝只当是艾尔法放进去的,不敢冒昧干涉雄虫的决定,何况机器显示屏里这个物件看着圆润,机器并没有给出对应提醒。 “怎么弄?做手术取出来?” 艾尔法懂了,不想过多解释。 “只能夹出来,阁下您来还是我?” “你去吧。”毕竟他们都是军雌,“能打麻药吗?会不会很痛?” “动作快点就痛少一点。麻烦阁下帮我按住他。” 轲枝连忙把机器收进空间镯,拿出消毒的新工具。 黑希达刚被喂过药,脸色依旧苍白,艾尔法跪在床边双手轻按在他身上,防止他等会儿乱动,抬手牵动了脖颈和腰部的伤口,他偏过头去看黑希达的脸,感受到轲枝捞起了黑希达的腿,道:“麻烦尽量快些。” “好的。”轲枝经验丰富,这种办法不产生撕裂伤是不可能的,只求快。 “呃…”黑希达身体随着他动作下意识要挣扎,但没什么力气,又被艾尔法控制着力道按着。 那只浅绿的眸子半睁开,又很快闭了下去,急促又温热的呼吸吐在艾尔法腺体,伤口撕裂的痛楚和腺体过电般的爽感刺激着他闭上了眼睛。 “好了好了!” 轲枝拿药给黑希达清洗干净,撤掉防水布,把那东西放入了磁盘,“叮”的一声脆响。 是一颗圆球,看着圆润,稍微承受一点外力就会突然弹出小尖刺,刺猬般密集。 把这种东西放进生殖腔…… 艾尔法轻轻捏了捏那颗圆球,问道,“这种行为不犯法吗?” “……军雌的自我恢复能力很强的,”轲枝斟酌着言语,不知道雄虫是单纯在询问还是试探他会不会告状,“法律对蛋和幼崽的保护条例比较清晰,雌虫的话,是有对应条例的,但是难以确定。” “当然,军俘不在法律保护范围内。” 雄虫在床上的施暴率实在很高,少不了喜欢虐腹的,但大多数都还算有分寸,毕竟雌虫本身恢复能力太强,基本不会造成受孕问题。没有照成这方面的遗留问题,其暴力行为就难以被判定成违法,何况这是需要雌虫自己上报才会受理。 黑希达很大一方面是因为感染药剂的作用,即使冲洗干净了,也有难以治愈的损伤。 艾尔法目光从黑希达脸上移开,心中有了猜测,“帮我抽一管信息素吧。” “好的好的。”轲枝眼前一亮,即使被雌虫割了许多伤口,还愿意听取意见抽取信息素来免去雌虫用其他药的苦楚,大概率那东西不是雄虫的杰作,不过不管是真心还是无意,都不是轲枝一个外虫配插嘴的。 总归这雌虫有救了,身为同类,轲枝不免舒心了些。 “我先给您包扎伤口吧。” 艾尔法摇头,“我后面自己来,先抽吧,尽快给他输上。”【】 8、你是雄虫 艾尔法送走了轲枝,脱了衣服走到镜子前自己处理伤口,说不上为什么,他不太喜欢别人给他包扎伤口,以前在军队也是,不严重的伤,大家都默认他要自己处理了,往往只是留下药。 黑希达自己清洗的时候他呆在外面的沙发上,本就不是很放心,里面水流声不止,艾尔法耳力不错,隐隐能听见里面的虫时不时压不住的痛吟。 怕他尴尬,艾尔法就去了厨房,洗草莓。 洗完一盘,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怕他不好意思开口,艾尔法主动去敲了门,“你好了就叫我,身上有伤就不要冲太久了。” 黑希达没有回答,唯余“哗哗”的水流声。 艾尔法皱了下眉,感觉有些不对,敲门声更大了些,“黑希达?黑希达!” 依然没有回应。 不会是半路晕过去溺水了吧? 艾尔法握上把手,最后确认了一遍,才开的门。 他静静的躺在浴缸里,被血液和温水浸湿,脸比瓷砖还白,那一瞬间艾尔法都要以为他已经死了。 给轲枝打过电话,他把虫抱到了沙发上,怀中这具身体的温度脱离了温水正在急剧降低,艾尔法喊小绿去拿了房间的被子,褪去浴巾给他紧紧裹上,不知道这虫是怎么回事,保暖总是没错的。 黑希达紧闭着眼,嘴唇似乎在起伏,念叨着什么,艾尔法稍微靠近了些,却也没怎么听清,军雌像是在无意识的呻吟,模糊喊痛,又像是陷入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艾尔法无法,只得再把虫裹紧些,他正压着被角,突然有什么东西割破被子冲了出来,艾尔法下意识偏头躲开,锋利的翼骨堪堪避开腺体,刹那间划伤了艾尔法的肩膀! “黑希达!” 艾尔法隔着被子,绕着他的肩背死死扣住,不让他动。那翅膀上满是露骨的伤痕,一整片皆是伤虫的利器,也幸亏如此,事情尚在艾尔法可掌控之内。 只是胳膊被划了许多伤口,黑希达的呢喃清晰了些,是类似于“滚”“杀了你”之类的字眼。艾尔法死死抱着他,摁着不让翅膀彻底打开,好一会儿,黑希达安静了下来,轲枝也及时到了房间,上来先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 艾尔法回想着,目光移开镜子,幸好没伤到腺体,要是因为这个晕了过去,被轲枝当普通伤口一通处理,他估计是要歇菜了。 黑希达一连昏睡了三天,轲枝分析说□□的伤不至于让军雌昏迷这么久,大概是精神海比较混乱在尝试自我恢复的缘故。 “这样的话最好等他醒了再进行精神梳理,自愈期间也会自封,精神力进入可能不会太顺利,没准您会受伤的。” “等他醒过来,估计腿也该好了,药每天清洗之后正常涂,信息素配好药之后我给您寄过来,用在下/体,让他自己来就好,也不着急。” “噢噢,还有,等他醒过来记忆至少能恢复五成,整个虫状态会好很多的。这次是真的保证没其他问题了。”轲枝已经被整怕了,一进门雄虫身上好多道割痕,生怕雄虫一怒之下给他们两个都以虐待雄虫的名义扭送监狱。 幸好艾尔法什么都没说,态度一直很不错,甚至今天又提前预交了一份治疗费。 清理战场的钱已经拿到了,卖雄虫信息素那一笔星币实在很可观,但雌虫的治疗费和医生的上门出诊费账单也很是亮眼。 艾尔法要定时定点的给黑希达清理上药,接不了大部分工作,他守着黑希达坐在地毯上,拿出毛线开始织,这次打算织个毯子,比了两圈黑希达胳膊的宽度,长度随缘的手上开始了动作。 好奇心害死猫,艾尔法尝了一口高阶营养剂,苦的直吐舌头,不知道军雌是怎么面无表情一口闷的,幸好只用三天喝一次,艾尔法拿温水泡了泡,把黑希达扶起来靠在他胸口,微偏着身体,捏开他的下巴一点点的挤。 艾尔法本来很害怕黑希达会呛到,不曾想他很配合的有吞咽动作,一管营养剂有惊无险的全喝了进去。 喝完把虫放下盖好被子,艾尔法又去洗了几个草莓,这里的草莓不仅有拳头大,还很经放,两三天了还是很新鲜,艾尔法一天洗两个,看了看袋子,还有三个,他在心里暗想,黑希达你最好后天能醒过来,这样就能吃到这批草莓的最后一个了。 当然,要是后天没醒,吃到下一批的新鲜草莓也很不错。 黑希达大概还是挺想吃最后一个草莓的,果真在后天早晨醒了过来。 彼时艾尔法正坐在房间窗边的地毯上织毯子,这两天他都宅在家里,吃饭,擦药,织毯子,睡觉,过的很安心,毯子已经有他腿一半长了,因为要边织边想事,他整体的手法很是单一,就是在不断重复,不过有时候也会换一种颜色在面上勾点小装饰。 阳光淋了他一脸,毯子主体是黄色的,几乎要和日光融为一体了,很是温软,他的脸也很白,睫毛低垂成线,整个人洋溢着一种不可言语的幸福感。 这样一只雌虫,一定是很受虫喜欢,黑希达本来有点想把他拐到军队去亲自教,现在又觉得不行,或许也不是所有雌虫都有战斗欲望的,至少这只,看着身强体壮,实际大概只想每天居家织毛衣,体会温馨虫生。 他居然被这样一只雌虫捡到了。 看来艾薇安在他临行前说的那句“愿虫神保佑你。”并非毫无作用。 他就这样出神的盯了好一会儿,等艾尔法累了伸脖子抬起头的间隙,两虫才措不及防的对视了。 “哎?醒了。” 艾尔法呆了一下,连忙站起身来。 黑希达撑着床单坐起来,眼睛很是清明,和几日前不是一个清醒等级。 这变化有些明显,艾尔法问,“你都想起来啦?” 黑希达拍拍床沿让他坐,“基本都想起来了。”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语气平静,“等我去补办了身份卡,我的钱财军功都送你,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你还有其他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我都会尽全力拿到手送给你。这段时间真的非常感谢你的悉心照料,你……你这里怎么了?” 黑希达说着,突然扒了扒他睡衣领口,露出一块儿结痂的伤口来,他顿了顿,脑中闪过几分碎片,连忙又伸手去掀他袖口。 艾尔法本来好好听着还在想“你们雌虫怎么张口闭口就是给你全身身家,当晚是要睡大街吗?”,就被扒了衣服。 雌虫看着这些伤眼睛瞪得溜圆,胸口起伏,显然是猜出来了。 “对不起。”黑希达艰涩开口,“真的很抱歉,我会……” 艾尔法打断他,“好了,不说你的全部身家了,你该擦药了,把你翅膀放出来。” 黑希达抿抿唇,真的不再说了,听话的把身体背了过去,忍着痛张开翅膀。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临,艾尔法下手实在是太温柔细致了,温热的指腹带着药膏,小心的,一点一点的涂抹伤口,像是一支笔在最敏感的地方慢慢游走。 比痛更多的是爽,黑希达夹紧了腿,干脆闭上了眼睛。 “好了,后背也涂了,剩下的你自己来吧。” 艾尔法把药膏交给黑希达,“我去给你拿信息素提取药,你也自己用一下,…涂里面。” 黑希达还没来的及理解这个欲言又止的“里面”,先被另外的字眼吸引了目光,“信息素提取药?” 雄虫的信息素?那东西可是很贵,往往有价无市,买起来不知道要溢价多少遍。 艾尔法住的房子这么小,只是一层两室一厅,他年纪轻轻又不在军队,怎么看都不像是只很有钱的雌虫。至少没他有钱,他虽常住军队,但名下也好有几套大别墅。 居然需要用到这么贵的东西,黑希达简直不敢承受,巴不得现在就去补办身份卡赶紧把身家都转给雌虫! 等等,不会是因为给他买了这么贵的药才搬到这个小房子的吧? 艾尔法半只脚已经踏出了门,没看到黑希达的脸色,随便回了句,“嗯,治疗生殖腔的,一次多用一点,放心,管够!” 黑希达嘴角抽了抽。 好大方的虫。 他掀开被子,撩起衣服,给自己抹药,外伤都好的差不多了,艾尔法照顾的很是精细,腿也能支撑起小幅度动作。 擦完了,他就看着衣柜发呆,艾尔法知道这蛋对他很重要,衣柜一直开着门,他一眼就能看到。 什么时候送回去呢,姓贺的指定在军队医院都有同伙接应,暂时不能冒险,先放在这里吧。 正想着,艾尔法敲门进来了,他嘴边一凉,是颗草莓。 红彤彤的,很是喜人。 黑希达咬住,送进了嘴里,“谢谢。” “不客气。”艾尔法把药递给他,“对了,你精神海怎么样?晚上我给你试着做一下精神梳理吧?” 黑希达咀嚼的动作顿住了,他身体僵硬,良久才抬起头来,只当艾尔法说错了,“……不用。外面雄虫的精神梳理那么贵,没必要……” “什么外面,我说我给你做。” “……”黑希达彻底僵住了,草莓甜香的味道好像在那一刻变成了苦汁,他死死看着艾尔法,眼中满是质问于不可置信,他声音冰冷中带着点破碎—— “你是雄虫。”【】 9、易感期 黑希达的反应未免有些太大了,艾尔法轻微皱了一下眉,想起来他这个外表确实容易让虫误解,他搭上把手的手松握了一下,“嗯,我是雄虫。晚上我们……你别乱动!” 艾尔法话还没说完,黑希达听到前半句像是被火烧了一下,猛地窜起来摔下了床,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痛,他脸色苍白,挣扎着爬了起来,呼吸格外急促,厉声道:“别过来!” 艾尔法退后一步,没说话。 “别过来…”黑希达声音小了下去,那双异瞳里满是戒备。 怎么会是雄虫? 雄虫怎么会救我呢?怎么会是雄虫…… 恍然间他又反应过来他不该是这个态度,无论如何,眼前这个雄虫救了他,他想要什么不都是应该的吗?如今他只是一个流浪虫,钱财军功都只能出虚无的承诺,没送到救命恩虫手上握在那就都是虚无缥缈的。 艾尔法正想说话,黑希达突然好像想明白什么了一般抬起头来,面色了然中带着绝望,“阁下,您是想和我上/床吗。” 艾尔法眉头狠狠一抽,冷声道,“不想!” 黑希达没信,不然一只陌生的雄虫为什么会花大价钱救他这个来历不明的虫,他甚至还带着蛋。他图什么?如果是贺森尼那边的人,没道理这些天毫无动静,至少他们会把蛋拿走。 雄虫的秉性他心知肚明,艾尔法的温柔此刻像是毒药,黑希达绝对不相信这是免费的,不需要付出代价的。 黑希达看向艾尔法旁边的衣柜,徒劳的又为自己的态度感到恐慌。 两虫对峙了良久,艾尔法有些头痛,他看着黑希达,叹了口气,两虫这个状态并不适合商谈,“我们都冷静冷静吧。” “我救你不是为了跟你上/床,也不是免费的,你自己也说了重办身份卡之后会补给我医药费。先好好治伤吧,其他的我们之后再谈。” 他关上门,“小绿”什么都没察觉到,依旧笑嘻嘻的滚过来,“主人主人,今晚想吃什么?” 艾尔法扶了扶额头,阵痛让他控制不住的有些烦躁,今晚…本来他想自己做的,现在也没心情了,他抚了抚小绿,“做点有营养的,别做多了,我不吃,你等会儿做好了给他端过去。” 小绿屏幕变成星星眼,表示知道了。 客房很安静,艾尔法身体莫名的不太舒服,小绿给他倒了杯热水,提醒道,“主人你体温有些高。” “…没事。”艾尔法灌了一杯,也觉得自己身体在发热,他潦草的冲了个澡洗漱完毕,蜷在被子里,思绪混乱。 从十岁父母在战场丧生那天起,他就不再有真正的家了,从福利院到军校再到军队,每一个都不是多轻松的地方,大家都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友谊和爱情还是在忙碌的时光中抽空生长了,悄然无息间抽出羁绊的藤蔓。 艾尔法一直都是学员队伍里面最优秀的那一批,训练成绩优异,勇敢无畏,又在生离死别中认清了责任,学会了释怀。 了无牵挂往往会给予个体最纯粹的勇气,那天在暴露区,看到对面那把枪的瞬间,他下意识推开了同行的那名omega,代替他承受腺体炸开,当场死亡的结局。 其实他和那个omega并没有搭档过几次,因为叛徒泄密,军队误判了此处目标区域的安全值,omega是从能源部调过来配合调查的,上次见面还是在军校的大合训。 omega分享欲很强,见到艾尔法挺高兴的,在基地做准备工作的时候和艾尔法聊了很多,聊他已经结婚了,和青梅竹马,还有了一个很可爱的小o。 “他会说一点话了,上次打视频他说他好想我。天啊!”omega眼睛亮晶晶的,洋溢着幸福,行为做事也肉眼可见的谨慎了很多。 这让艾尔法想起了他七岁生日那天。 艾木兰和程水直都没赶回来,但按惯例提前在家里藏好了礼物,留给艾尔法慢慢找。 他们职业对口,又藏的认真。艾尔法总是要找上一天或者更久,有时候前脚找到了礼物,后脚房门就被长途跋涉归家的人喘着气轻轻敲响了。 他的生日往往是在期待和喜悦中渡过的。 但是那次,艾尔法还没来得及找到礼物,就先收到了艾兰木重伤失踪的消息。 艾兰木和程水直没有还在世的其他亲人,军部与家人专门的联系通讯没交给战友长官,就放在了他们家里,虽然家里往往只有字都还认不大全的小艾尔法。 艾尔法知道的时候很高兴,感觉责任重大,蹦蹦跳跳的,“对的对的,就是要留给我啊。我们是一家人呢。” 通讯器一年到头也不会发条消息,艾尔法对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的认,读完就吓得一直哭,对着通讯器一直问我父亲怎么了?我父亲说要平安回来的。 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人理他。 最后程水直回来了,在衣柜里找到了艾尔法,蜷在一堆衣服里,学爸爸筑巢,希望父亲能快些回来。 虚惊一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艾尔法七岁时已经切身体会过了。 “我把父亲找回来了,他还活着,他在医院,他不会离开我们的。别哭,宝贝。”程水直抱着他,轻声安抚。 上帝虚假的逗弄了他一次,十岁那年通信器再一次闪烁,没有什么余地的直接发了讣告,艾兰木和程水直都离开了。 他孑然一身,最爱的人已经失去了很多年,最幸福的时光早就不可再体会的怀恋了很多年。人生缺少寄托,死了就死了,没什么所谓的,他不甚在乎。 但是他希望那个omega可以平安回到家,希望那个咿咿呀呀说想父亲的小孩可以如愿,而不是在这个哭泣的意义尚且都还不太明白的年纪里承受死亡的重量,在懵懂中长大和体会,在每一个天气很好的午后控制不住的怀念和遗憾。 悲怆感时隔很多年又漫上了艾尔法的心头,他咳了两声,紧闭着眼埋进枕头,感受着身体混乱的温度。 居然有些怀恋。 他都快忘了,其实他小时候身体并不是很好,总是生病,尤其爱发烧。艾兰木只要在家,就会整夜整夜的守着他,坐在地毯上,温热的手握着他的。 …… “滴滴滴,主人主人,检测到您的精神力在扩散,需要帮您联系雄虫保护会送雌虫过来解决生理需求吗?” 艾尔法迷迷糊糊的,突然听到“小绿”在外面敲门,骤然清醒了,反应过来—— 他易感期来了。 单身alpha的易感期一年都说不准能有一次,艾尔法常年在军队,往往信息素抑制手环检测到了点苗头,一管抑制剂就下去了。童年学着爸爸筑巢,真的长成一名alpha之后却从来没有体验过一次完整的易感期。 艾尔法支撑着在床上坐起来,“不用,小绿,帮我拿一下抑制…拿一下精神力抑制针!” 幸好提前有准备,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但总要试试,易感期里他收不住信息素,就像omega会被诱导发/情一样,雌虫对雄虫精神力也毫无反抗之力,不控制后果会很严重。 而艾尔法并不想随便和一只陌生雌虫上/床。 小绿听了很快“叮叮哐哐”的找了起来,精神力抑制针,精神力抑制针,是和黑希达那批药一起送过来的,放在冷冻柜里了。 小绿胳膊转了个方向,正要把东西吸附上来,一只苍白的手抢先一步把东西拿走了。 “哎?” 是黑希达。 “我去吧。”黑希达面色有些潮红,雄虫的精神力没有目的性的少量扩散,让他控制不住腿软,但还在承受范围内。 他握着手里冰凉的金属,站在艾尔法门前。 精神力抑制针,雄虫家里居然备了这种东西,没有雄虫会愿意使用它来压制自己的精神力和欲望,往往只有进监狱的雄虫会被强制性带上。 为什么不找雄虫保护会的雌虫呢?或者为什么不找他?因为他那样无礼的反应吗? 那雄虫真的已经仁至义尽了,他到底在干什么?一只流浪虫,明明没有什么虫格和尊严可言的。 他对雄虫群体的阴影和厌恶是他的事,和艾尔法无关,没有道理要来纵容他。 其实艾尔法真的很好了,把他捡回来,还愿意给他信息素,也不过问蛋的事。换任何一只雄虫,在他说“别过来”的时候,估计就已经耐心告竭了。 黑希达眼神黯淡,回想了一下学校里这方面的课程。最后还是打开了房门,屋子里没开灯,被子里裹着一只高大的雄虫。 “小绿?”艾尔法闭着眼睛,来虫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的,让虫察觉不到。 艾尔法伸出手,刚想让小绿把东西给他,手就被握住了。 “!”艾尔法猛地睁开眼睛,是黑希达。 他手比艾尔法的温暖的多,没用什么力气的和他相扣着,脱了外套,穿着淡黄色的家居服,毛绒绒的,垂着眸单膝跪了下来。 黑希达声音轻轻的,唇抵着艾尔法手背,以一个很虔诚又低微的姿态。 “阁下,请让我来服侍您吧。”【】 10、谈心 手背那一小块儿炽热的温度好像烫着他了,艾尔法闻言触电般把手抽了回来,惊道,“干什么?” 黑希达身体僵了一秒,二话不说就开始脱/衣服,躯体白的晃眼,又布了许多道红肿的伤痕,伴随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停!停停停!” 艾尔法费力爬起来打断施法,头晕目眩,“抑制针呢?小绿?小绿!” “…阁下,抑制针在我这里。”黑希达上身什么也没穿,不知是晚秋夜凉冻的还是太紧张了,身体微微打颤,一不做二不休,“阁下,您不需要用抑制针,我…我可以的。” “……”可以什么可以。 艾尔法揪过那床没织完的毯子,丢在他身上,声音冷下去,向他伸出手,“抑制针。” 这是拒绝的意思了。 黑希达抿抿唇,不管怎么说,主动献身被拒,还是有点丢虫。 他把毯子虚虚的披在身上,从背后摸出抑制针,“我帮您戴吧。” 这个艾尔法犹豫了一下倒是没拒绝,两只虫朝夕相处的,腺体瞒不住,索性对大部分虫来说也不至于会联想到太奇怪的东西,虫族种类太丰富,很多虫身上都会有点特殊地方。 “扎这里。” 艾尔法翻过身,主动挨近黑希达,给他指位置。 “嗯。” 黑希达看了眼那块儿粉色的,一直小幅度起伏的地方,没说什么。他打开抑制针左右两边,轻轻抵上艾尔法的肩,消了毒,按下按钮。 “嘶。”细针瞬间没入腺体,酸痛感一下子炸开,艾尔法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叫唤。 黑希达呼吸极轻,在一旁观察他的反应。 所幸是有用的,信息素不再溢出,不管是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小绿在外面喷空气清新剂,房间味道很快就淡了下去。 黑希达沉默的跪坐在一旁,艾尔法信息素的气味挺独特的,草木般的清苦味。他嗅的出神,目光停留在他的脖颈,艾尔法只当他还耿耿于那些伤口,主动和他说话,“对了,我这块儿地方可重要了,除了这里,其他伤都是小事儿。” 信息素控制住了,其他身体反应确是愈演愈烈,只得他自己抗,艾尔法眼皮直打架,话说的迷迷糊糊的。黑希达点头表示知道了,抚了抚他的额头,去客厅给他兑药。 军雌身体素质极佳,受伤的时候远远多于生病,细细想来黑希达根本就不知道退烧药长什么样,还是小绿帮忙拿过来了。他慢慢搅着杯子里的液体,身上披着的毛毯随着他的动作也轻轻的晃,擦弄他的皮肤。 黑希达抽出筷子丢进洗碗机,后知后觉的觉得脸热。 这只雄虫真的好奇怪。 …… 屋里艾尔法头痛的厉害,身体燥热,下面顶起很大一块儿,虽说是易感期的正常生理反应,但他还是挣扎着调整了下姿势,使其看着不那么明显,不要冒犯到了黑希达。 回忆和梦境接二连三的来,艾尔法整只虫要清醒不清醒的,额头还出了不少的汗。 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有双手扶着他的肩膀温声喂他喝药,擦他额头上的汗,守在一旁时不时替他掩被角,让他安心,贪恋。 但是怎么可能呢?艾尔法已经过了会沉浸梦境和假象的年纪,梦里的一切再真实,都没有他们已经不在了很多年了的刻板记忆真实,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在某一刻睁了睁眼睛,已经是深夜了,屋内光线黯淡,书桌上开了一盏暖色灯,亮度调到了最小,他侧着脸枕着枕头,只能看到床沿搭着的一只手。 带着细茧,骨节修长又分明。 果然啊。 是黑希达。 艾尔法无声的扯了扯嘴角,轻轻偏头视线上移,黑希达又把衣服穿上了,毛毯搭在腿间,背靠着墙,长发披着,看着门的方向出神。 暖光印在那双异瞳里轻轻荡漾,像是刚着完墨的水彩画,绘的是一幅静春景。 “肚子还痛吗?” 黑希达听到声音呆了一下,很快转过头来,启唇几次,最后什么都没问,老老实实的答问题,“不痛了。” 骗虫。 艾尔法也不揭穿他。 “怎么不去睡。” “我不困。” “把提取液用了吧,会好受很多。” “…嗯。”黑希达闷闷的点头。 艾尔法大概是清醒了,絮絮叨叨的和黑希达说了很多话,问他下午有没有吃饭,聊破壳日和食物,避开了关于那颗蛋的问题,也不涉及黑希达在此之前遭受的非虫经历,只是说些家常。 或许是因为艾尔法是植物系,天生性情就比较稳定,又没有同类在这里释放信息素烦他,易感期难受归难受,破坏欲还是在他控制范围内。 两只虫的声音都又轻又缓,莫名的很是温馨。黑希达也在这样的坏境里心平静下来,偶尔还会主动抛两个问题,虽然很是僵硬。 “破壳日,”说起这个,艾尔法淡淡笑了一下,“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每年庆祝破壳日,父…雌父雄父让我许愿,我都会说些很离奇的。” “嗯,比如呢?” 黑希达追问。又想,“每年破壳日。”艾尔法的雌父雄父对他是真的很好。虫族的普遍寿命有好几百岁,就算是最宠幼崽的雌虫,也不见得能每年都给幼崽庆祝破壳日,十年一算都已经很不错了。 在他看到的,雌父雄父的溺爱和社会的偏袒追从下往往培养出的雄虫是娇纵傲慢又无礼的。但艾尔法不一样,短短几天,黑希达还不足以去准确评价他这只虫,但至少现在看来他比绝大部分雄虫都温柔善良的多。 “比如我很喜欢水果,有一年就说希望草莓蓝莓车厘子都能长到头那么大。”艾尔法“噗”的笑出声来,解释道,“其实是像我现在手张开这么大,因为那时候小,手也太小了嘛,就这样说。” “很棒的愿望。” 黑希达弯了弯眼睛,真心夸赞。想了一会儿,又说,“我雌父精神海因为受过伤,很不稳定,所以我小时候每次的愿望都是希望他能接受一次成功的精神梳理,陪我久一点。” 但是还是徒劳的,雌父没有撑到他成年。 艾尔法听懂了言外之意,又问,“你雄父和他等级差别太大了吗?”导致不能做精神梳理。 “不。”黑希达笑了一下,“他能,他当然能。他只是不想。他有太多雌侍雌奴了,早就厌烦了我雌父和我。” “…”艾尔法没想到是因为这样,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天色已经泛白,黑希达拉了一点帘子,关了灯,“阁下,想吃什么?我去做。” 艾尔法看出他很想多做点什么,想了想,“面条就好,加两个煎…不,加一块儿煎肉排。” 黑希达腿好的差不多了,闻言点头去准备。艾尔法则挣扎着爬起来去洗漱,床单沾了些东西不是很干净,他一并抽了交给小绿。脖颈酸胀,浑身无力,懒懒的躺上了沙发。 黑希达手艺挺不错的,艾尔法就这样睡了吃吃了睡渡过了三天易感期。取掉抑制针的时候整个人精神焕发简直想出去开机甲。 艾微安给他发了一次消息,说今天晚上有空可以来价格不变;雄虫保护会也言语尊敬的表示有空的时候可以过去进行精神梳理;轲枝退还了剩下的医疗费,说了些恢复期的注意事项,再次感谢了那管信息素。 天色尚早,艾尔法看了看外边,问黑希达,“我想出去逛逛,但是对这里不太熟,你愿意一起吗?” “嗯嗯嗯。”愿意的,黑希达反应了一下,不太熟,原来雄虫所谓的失忆也不是全然在外面骗虫的。 “先带你去补办一下身份卡吧,再买个通讯器。” 雌虫伤好很多了,什么时候想走了大概自己会说,反正艾尔法不着急,“然后你就可以先回来了,我晚上准备去搬机甲。” 搬机甲? 黑希达穿了一身黑袍,还带着口罩,看不清面目,闻言开门的手顿了一下,“我,我也一起去吧。” “嗯。”艾尔法没说什么。说起来,在虫政所他也算是有熟人的,补办的流程也比黑希达要熟悉,莫名就有了点成就感。 诺亚早知道他要过来,正在门口等着,“阁下阁下!” 跟在旁边的黑希达看着雌虫的反应不做声,最骄傲无礼的那类雄虫尚且多的是雌虫追求,何况艾尔法这样的。 “好久不见诺亚。”艾尔法把黑希达推上前,“帮我给他补一下身份卡吧。” “当然当然。”诺亚把两虫领上二楼,白沙卡在门口等着,瞥了一眼黑希达,把虫领进门,艾尔法则没进去,守在门外。 “阁下,冒昧问一句,他是您的雌侍吗?”诺亚跟着呆在外面,良久突然问道。 那雌虫虽带着口罩,但进门时应要求掀了帽子,皮肤白的亮眼,只是眉眼就猜的出来是个美人,一粉一绿的眸子很是亮眼,雄虫补办身份卡的时候婚姻状态还是干净的空白面。 “啊?不是的。”艾尔法正在想什么时候去保护会做精神梳理的事,闻言有些意外,“只是…好虫友。” “喔喔。”诺亚讪讪的点头,有些脸红,“那,那阁下您有找雌侍的打算吗?” 艾尔法笑了一下,“暂时没有。”正想转开话题找他买一个通讯器给黑希达,无名指上的黑环突然振动了一下,艾尔法点开,是一条转账—— “用户013608通过近距离查找申请添加您的好友。” “用户013608向您转账9999999星币。” “咔。” 门打开了,来虫淡淡扫过诺亚,站到了艾尔法旁边。 是黑希达。【】 11、会面 和艾尔法的不同,黑希达是原住民且有记忆,完成身份认定后原财产和信息很快就能重新绑定了,而黑希达连上新通讯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艾尔法转账。 一笔卡着转账最高限制的巨款。 艾尔法没拒绝也没收,两虫各有心事,忘了计划的还要逛个街的事,一起走着路先去了黑市。 黑希达通讯器响的挺频繁,他皱了皱眉,抬手设置了静音,也没回消息,不知道在想什么。 艾尔法在一旁也沉默着,本来带黑希达来补办身份卡就是想让他轻松一点也早些和家虫联系,直到看到转账记录,才反应过来自己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黑希达记忆也恢复了,身份卡也绑定了,财产也找回了,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没有道理再呆在他家里了。 毕竟虫家不管怎么说都是原住民,有星币有房子。艾尔法本来计划的好好的,白天带虫逛完工作完,晚饭自己做点新菜感谢一下雌虫这些天的照顾,再顺理成章完成一次精神梳理。眼下才反应过来,雌虫今晚不一定就要跟着回他家了。 “你…”艾尔法怕黑希达觉得他在赶他走,斟酌着用词,“今晚我们做一次精神梳理吧,医生说挺有必要的。” “好的,麻烦阁下了,我会支付您…”黑希达回过神来,有些羞愧,精神梳理这样他占大便宜的事情居然每次都要雄虫主动来提,实在是不太礼貌,急忙又打开通讯器想给艾尔法再转一笔星币。 “停,够了。”艾尔法猜到他又要转星币,拒绝了,答应了那就是今晚还回去的意思,明天的事明天再论,他转开话题:“到了,你伤还没好完全,呆在旁边等我吧。” 黑希达扫过这家灰扑扑的小店,目光停在那张简陋的招聘单上。 两个小时,300星币。 居然会用雄虫愿意来干这样的活。 艾微安就坐在里间,头痛让他格外烦躁不耐,望着打开的通讯器蓝屏更是触景伤情,“噼里啪啦”的乱打字,胡乱一通消息把对面当树洞发。 一只手闯入视线飞快的在墙上敲了敲,声音清脆。 艾微安只觉得烦,以前上校总做这样的动作,每次他都很惊喜的转过头去,现在撞见别的虫这样做就一味的觉得对方居心叵测是在挑衅他你上校已经死翘翘了。 他猛地转身,拳头就要打出去了,半途却散了力整个虫都僵住了,那双黯淡的金瞳漫上泪光,眼睑发红,久久才咽呜的喊出一声,“…上校…” 黑希达没好气的关了他的蓝屏,上面乱七八糟的消息全是发给他的。他皱着眉观察了一下艾微安的状态,批评道:“做什么要死不活的。” 泪落下来,艾微安猛地窜上去抱住他。 艾尔法在一旁挑眉,怪不得雌虫出门时看到那条搬东西的消息反应不太对劲,原来是认识的虫。 上校? 居然是上校吗? 虫族雌多雄少的性别结构已经延续了千万年,到现在雌虫数量更是多到了需要淘汰一部分的程度。 成年之后绝大部分雌虫都会按相关要求或者自愿选择进入军队。对雌虫而言,这是实现自我价值,获取财富军功竞争之本最快最好的地方,对联邦而言,守护好自己的种族星球虫民的同时还能淘汰掉一部分雌虫促进社会完善,一举两得。 所以黑希达是军队的虫他一点都不奇怪,只是没想到这虫看着还这么年轻,军职倒还挺高。 他这样想着,怕打扰那两只虫叙旧,兀自进了仓库,一回生二回熟的开始搬东西。 “嗯?”艾微安不乐意的抬起头,他在这里哭的眼泪鼻涕齐流,黑希达注意力却没集中在他身上,目光跟着同行的那虫跑,隐隐还透露着一点虚心和担忧,“看他做什么?我这么伤心。你怎么活下来的呜呜,他们都说你死了,他父的死天伽…” 艾微安想起天伽发过来挑衅的那段惨不忍睹的虐待视频就恨得直咬牙,“我迟早也让他尝尝同样的滋味!” “好了。”黑希达不甚熟练的安抚,“091帮的忙,把蛋也抱回来了,但是他确实早就被怀疑了,姓萧的半路过来赌我们,贺森尼和他打配合,091把虫引走了,那趟接送机我怀疑贺森尼做了手脚做一半直接跳下来了,在边缘森林等死被他撞到捡回去了。” “你给轲皓发个消息,刚好来给我治病的是他弟弟,用上他,这两天先把蛋送走,轲枝应该不知道内情但他哥的话肯定听,贺森尼没确定我的死讯不会善罢甘休的,其他虫都先别说,我怀疑不干净的虫我们队里不止一个。” 贺森尼要是反应过来了,艾尔法很有可能成为他的怀疑对象,他的伤病信息一直登记的艾尔法的信息卡,但用药这些指向太过明显,贺森尼认真查起来,很难不把怀疑的目光放到艾尔法身上。 一只几天前才登记身份信息声称自己失忆了的雄虫。 重金聘请医师到家诊治一只备受折磨甚至可能生殖腔受损的雌虫。 处处都奇怪。 “好。”艾微安还是眼泪汪汪的,他正想再多和黑希达说几句,对方却急忙冲进了仓库。 “阁下!我来吧阁下。”哪有看着雄虫干重活的道理,何况这只雄虫对他有救命之恩。黑希达手脚很快,抢着搬机甲。 艾微安没反应过来,呆在那里。 “?你伤没好凑什么热闹,边上和你虫友玩会儿,我很快。” 艾尔法不乐意,没有让伤员干活的道理,黑希达伤确实好的差不多了,但没完全好就还是伤员,哪里能干重活。 “?”艾微安无意识的张了张嘴,看看争着干活的两虫,还在反应中。 黑希达不擅长争辩,只是一味扛机甲,艾尔法更是不甘示弱,抡圆了胳膊干,工作进度眨眼间滑了好几段进度条。 “咚咚咚”机甲相撞的声音终于把艾微安响清醒了,各种消息在他脑中混杂,几度张嘴,最后终于蹦出最重要的一个—— “阁下?!!” 艾尔法停下手,疑惑的望过去,脸上写着“叫我干什么?” 艾微安差点找不回自己的声音,惊道:“你是雄虫?!!” 雄虫来他这里搬两个小时才三百星币的机甲?! 雄虫捡的他上校?! 不是… 艾微安从上至下有些无礼的瞪了一圈艾尔法…这么个大高个是雄虫? 他瞳孔震地,最后几乎求助般的看向黑希达。 黑希达垂了垂眸,没作回应,有些愧疚。是该想到的,艾尔法光看外表,他自己不说也不释放精神力的话,大家都会下意识认为这是一只雌虫,还多半是军雌。 黑希达最初也没认出来,他自认自己是一个挺标准又无趣的军雌,而艾尔法甚至比他还高上一点。 艾尔法很快反应过来艾微安在震惊什么,他无所谓这个,自然就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怪罪黑希达,淡淡一笑,默认了。 我靠?!艾微安看到黑希达皱眉下意识收回目光,自觉无礼,反应了两秒,突然冲进机甲堆,“我来啊我来!” 怎么能让雄虫阁下干这种活?他居然还在旁边干看着,虽然这位阁下性格这般的好大概率等级不高但是雌虫对雄虫的追随意愿简直就是刻在基因里了,三只虫一起哐哐搬最后只用了半个多小时。 “…”艾尔法去洗了把手,有些好笑,默认三虫aa,想着用四分之一的时间领了三分之一的薪水,其实不亏。 岂料艾微安给他转的星币直接翻了一百倍,美曰其名感谢艾尔法救了他家上校,又对之前冷漠无礼的态度感到抱歉。 艾尔法懒得和他扯,把星币退回去让他发一百。 雄虫脸看着挺严肃,艾微安不敢乱动作求助的看向黑希达,黑希达想了一下想他点点头示意,最后给艾尔法转了400星币。 … 黑希达擦干了手,不太讲究的和艾微安一块儿坐在木桌上,和对方絮絮叨叨的掰扯完细节。 话末,他抬起手来看看时间,艾尔法已经出去快半个小时了,雄虫收完四百星币说想自己去超市买点食材,给黑希达艾微安两虫提供单独空间叙叙旧做做安排。 是去远一点的那个巨型超市了吗?挺久了。这样想着,抬头却撞上了艾微安欲言又止隐隐带着批判的眼神。 黑希达哪里被他这样看过,胜负欲一下子就上来了,冷冷回视,“你是觉得这个方案哪里有问题?” “no。”艾微安盯着他摇头,“方案没问题。” “但是…,上校。”他握着黑希达的手,语调缓慢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拒绝了一次一个善良美貌把受伤还带着蛋的你从荒郊野岭捡回来还花费重金给你治疗的雄虫阁下主动提出的要给你做精神梳理的要求吗?” “…” “他甚至沦落到来我这里打两个小时才三百星币的黑工了。”艾微安补充。 “…”黑希达无言以对。当时他的反应确实太无礼,艾尔法脾气太好,这些天和他呆的久了,遇到外面正常虫说出来才能深刻认识到自己的行为碰上正常雄虫会落的什么下场。 艾微安知道他因为一些事情对雄虫有些阴影,只是想提醒他不管怎么样对雄虫态度好点会少很多麻烦,伪装的也无所谓。很快就不谈这个了,“那…那他是喜欢你吗?你现在是他的雌君?还是雌侍?” 问:一个雄虫主动说要给雌虫做精神梳理是什么意思? 答:当然是喜欢你要和你结婚上/床试一百种姿势最后生蛋的意思。 “…”黑希达听到这句却愣了一下,摇头:“没有登记结婚。他不喜欢我。也不想和我上/床。”【】 12、精神梳理 “啊…”艾微安呆了一下,没搞明白,“那他…图什么?” 纯发好虫心? 谁信? 他实在想不明白,又问道:“你确定他真的不是想和你上/床吗?” 黑希达把口罩重新带上,不看他,神色平静,点头道:“嗯。” 经历了雄虫那三天发/情期,什么猜测什么阴谋论全都打破了立不住脚了。艾尔法图什么黑希达还真猜不到,但是他确信雄虫是真的没有一点想和他上/床的想法。 明明那几天艾尔法的生/理反应都浓烈直白,但偏偏他的目光和举动一直都那样克制礼貌从不冒犯,不带一□□导和暗示。 也没找其他雌虫,身体难受但情绪稳定,黑希达都没有看见过他发脾气。 有天午后艾尔法烧的特别严重,头痛的完全睡不着,窝在沙发里看着丧丧的,家里很是沉默,小绿一旁装死充电,黑希达切菜的声音都尽量控制着小了一些,很怕惹雄虫不快。 最后还是艾尔法打破了平静,用很温柔的语气,在凭味道猜今晚什么菜,还不忘夸黑希达两句,说他手艺非常棒。 黑希达听到之后很是心慌,他莫名想到了他雄父,他们很少见面。 有一年破壳日,他雌父精神状态已经很不好了,在房间里窝了一周,最后还是卡着11点出了房间,给他庆祝。 正是开心的时候,两只虫都没有想到那只许久没允许他们联系的雄虫会在这个时间来开门,黑希达本来以为是送礼物快递的,兴高采烈的开了门,没反应过来直接呆在了那里。 对本来就揣着气来的,被捧惯了的雄虫来说,这无疑是挑衅。 他状似温柔的捏起黑希达的脸蛋,柔声问他:“怎么这个表情?是不欢迎雄父吗。” 语调平缓阴柔,黑希达无端打了个哆嗦,被捏的脸疼,想说话也说不出来。余光瞥见雌父的脸在一瞬间变得苍白,眼眸中全是惧色。 下一秒精神力威压就直冲他雌父,刺激的他一瞬间跪了下来,高大的身躯难以承受般蜷缩着。 黑希达被波及到一些,无力承受,控制不住的尖叫了一声。 雌虫对雄虫的精神力几乎毫无反抗之力。不管是用在什么方面。 雄虫松开手,把他推到了一旁。虫族繁衍率极低,幼崽是雌虫的心头肉,极受法律保护,所以即便雄虫往往没有那么喜欢和在乎,但也干不出伤害幼崽的事情来。 他雌父大概预料到了什么,只是一味哀求雄虫到房间去。雄虫没听,但黑希达看着那双有泪的眼睛,很乖的握着拳头自己跑进卧室里锁了门。 … 一场单方面的凌虐。 雄虫的温柔对黑希达来说一直都是一场谎言,他静待背后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他捏着刀脊,有些忐忑,说不上是等待还是… “嘶!” 一个走神,指腹就被刀划伤了。血珠很快漫了出来,弄脏了一片土豆。 “流血了?”艾尔法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他面色潮红,抓着黑希达的手烫的惊虫。 他喊小绿:“不充了,赶紧拿一下医药包。” 黑希达抿唇,正要说“没事的”,艾尔法就头也不抬的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熟练的安抚道:“不痛。” “…”雄虫原生家庭真不是一般的幸福。 其实根本不用,切伤手指引起心选虫关注增进感情这种事早就在好几千年前就被淘汰了,虫偶爱情片里都不会出现这种脑残剧情。 雌虫的自愈能力相当强大,真的就是今天骨折明天站立,这点伤血留不了两滴,睡一觉起来就会光滑的像是新生。 医药包这种东西都是给雄虫和幼崽准备的,哪有雌虫稀的用上? 但是看着艾尔法一脸认真和担忧的给他冲洗伤口,甚至还很怕弄痛他般动作小心翼翼。黑希达欲言又止,最后选择了沉默。 他悄无声息的捏在指根,逼伤口继续流血,防止当场就愈合了的这种事情发生,搞的两虫尴尬。 艾尔法对雌虫雄虫好像有一些不同于常虫的奇怪认识,换句话说就是缺乏一些常识。 这导致黑希达不太怕被发现的同时又边做边觉得脸红,羞得感觉虫神正在背后看着要质问他一样。 何况视线向下移,还能看见雄虫某处遮不住的反应。 黑希达双眼无神的坐在桌上出神,脸好像又热了起来。 “喂?喂喂?上校!”艾薇安一声大喊把他震回了现实,雌虫面露疑惑,忍不住吐槽:“你听力什么时候也这么烂了?我的上校唉,你还要回军队呢。” 黑希达回过神来,不理他,下了桌想要出门去看看。 “等等,那你今天睡哪里?军队你现在又不打算回去,来我这吧。” 黑希达脚步一顿。 对啊…他星币也有了,伤也好了,怎么好还恬不知耻呆在雄虫家里。 他沉默了一瞬,没回,转头先去巨型超市找艾尔法。 今天晚上还能呆,其他的后面再说吧。 … 脑浆蜜胶,甜血浓汤,梦涎凉拌土豆丝,蜜卵冻布丁,厚卵馅薄饼… 艾尔法久久停留在超市这块儿巨大的熟食区前,缓慢看过每一个食品标签,讪讪的咽了下口水。 幸好进门就先蹭着饥饿的感觉买好了菜,不然艾尔法觉得自己先来看完这一圈怕是晚上不会再有任何食欲了… 其实不看名字艾尔法乍一下扫过去还不会多惊讶… 毕竟脑浆蜜胶看上去只是一碗稠稠的蜂蜜水带着点未知的□□液体… 梦涎凉拌土豆丝只是水光过于明显引虫联想… 蜜卵冻布丁只是很多小黑点类似于奇亚籽而已… 厚卵馅薄饼只是夹着很多在蠢蠢欲动的圆颗粒姑且当他是鱼子酱…个鬼啊!! 艾尔法转身,只觉得有些反胃。 虫族食品名称都取的言简意赅,用的主要材料成分都在名字上了,艾尔法看完标签看食品就忍不住细想,给自己想的脸色苍白。 “阁下…”黑希达在超市转了两圈,找着了艾尔法,观察了两秒,最后说道:“您想吃哪个?我来买。” “嗯?”艾尔法一愣,猛地开始摇头,“不不不不,我不想吃,谢谢。” “你还有啥想吃的吗?看看。”艾尔法打开购物袋,给他看买的东西,“今天晚上吃火锅吧。” “火锅?”黑希达面露疑惑,摇头,“这些够了,我来拿吧。” “就是涮菜。”艾尔法避开他的手,一看黑希达不知道火锅此等美味,立马兴致勃勃起来,简直马上就想到家让黑希达尝一尝。 走出门,他才想起来突然停下脚步,“你想吃吗?刚刚那些,我看挺多虫在买的,我给你也买点?谢谢你今天帮我搬机甲。” 黑希达愣了一下,看着对方认真的眼神莫名的有些呼吸不过来,“我,我不吃,谢谢阁下。” 黑希达确实一般都不吃那些东西,昂贵,精致,少,营养价值高,都是些买来逗幼崽和雄主开心的小零食。 不过幸好没买,艾尔法做的火锅简直美味的一批,他本来看着雄虫库库放辣椒和油还心纯怀疑,后来一整个吃美了。 就是吃的一身味儿,拿了衣服进洗浴室,艾尔法在外面敲了门,开了一管新的信息素提取液递给他。 … 液体是温热的,黑希达躺着浴缸里,有些难耐的闭上眼。 雄虫的信息素对雌虫来说刺激实在是很大,这样高浓度的液体,缓缓填满身体内最敏感的地方。 这让黑希达不可避免的想到某些运动的某些场景,全身都红透了,被刺激的瞳色涣散,在细细的水雾里像是晕开的水彩盘。 另一边艾尔法则坐在地毯上,争分夺秒的复习《让雌虫爱你爱到满分》的教程内容,名字很抽象,内容很扎实。 这还是艾尔法在论坛上千搜万搜提取出来的最有用的一本教程。 “都去给雄主买!!我家雄主看了之后技术大增!(虽然我雄主一直很厉害~)” 艾尔法膜拜一番发现确实有东西,各种细节和意外都给出了详细做法解析,艾尔法看完简直心开目明。 “咔。” 黑希达穿着浴袍开了门,短促的和艾尔法对视了一眼,又很快偏过去。他脸被热气蒸的白里透红,纯黑的长发还在往下滴水,被他提过帕子搭在前肩。 “把头发擦干,准备好了就去你房间吧。” 艾尔法手快,悄悄关了屏幕,递给他干发器,一个功能如其名的高科技,两分钟还你飘逸干燥的头发。 他捏着被子正复盘,黑希达就敲门进来了,听他的坐到了床上。 两虫以面对面,一个坐着一个半跪的姿势,四目相对,四周寂静,气氛莫名像冬日街上的冰淇淋,化不开又带着点点甜香。 “痛就说。”艾尔法闭上眼睛,控制着信息素试探性的往黑希达那边游。 黑希达没闭眼,目光落在雄虫的脸上,扫过他舒展的眉眼,微抿的嘴唇。 蓬勃的精神力奔来时如浪般汹涌,扣开入口时力道却平缓温柔。 精神力抓住那一点缝隙,灵活的钻了进去。 浩瀚,动荡,瑰丽。 这是黑希达的精神海。 艾尔法聚精会神,细致的在每一处游走,修复,没注意到面前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零碎的机甲,时而的火光,破洞处漫漫溢进的黑色物质,还有站立在最中心似在沉睡中的“黑希达”。 “黑希达”闭着眼睛,银白色机甲护体,上面有复刻的划痕和血迹,黑长的头发未做任何打理,轻轻的垂下来,随着气流微微飘动,乌眉舒展,翅膀残破,上面有隐隐的蓝粉色光辉在闪烁,这是雌虫在自愈。 精神力绕着圈久久的围着这具虫身,金光掉落,化作点点蝴蝶在翅膀上驻足,轻扇。残破的翅膀一点点舒展开新生的脉络,最后完全修复,两米长的翅翼生机盎然,宣布精神海迎来新生。 一场近乎完美的精神梳理。 艾尔法睁开眼睛,牵过被单替颤抖的黑希达遮住下身被润湿的衣料,弯了下眼睛,道:“晚安。” “…”黑希达看着他出门,胸腔下心脏正在剧烈跳动,他动了动腿,回道—— “晚安。” 好梦。【】 13、轲浩 一夜无梦,睁眼又是个好天气。艾尔法难得在床上多躺了一会儿,书上说精神梳理很耗费雄虫的精力,但他感觉良好,睡了个好觉之后更是浑身舒适。 黑希达早早的就起床准备好早餐了,艾尔法起的晚,吃的有些不好意思,还没来得及问问对方事后感,黑希达就犹豫着和他聊起来送虫蛋走的事情。 艾尔法一开始很不理解为什么黑希达送走自己的虫蛋还要和他说,还没来得及问出来,先得出了另一个信息—— “虫蛋不是你的?” 虽然艾尔法也没有特别意外,黑希达对这枚虫蛋确实非常在意,重伤之际也把它保护在腹部,但这些天来并未见有多亲昵的表现,蛋放在孵蛋器里也从没拿出来抱一抱,那大概就是责任使然。 对于黑希达的身份,艾尔法早有猜测,如今想来更是八九不离十,便也没打算问。 黑希达拿杯的手一顿,“嗯,不是我的。” “嗯嗯。”艾尔法了然,“那你就让你朋友来家里交接吧,更安全。” 黑希达点点头,斟酌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开口想问:“阁下,你…” “叫我名字就好,我不喜欢阁下这个称呼。”艾尔法打断他,“我们还是一块儿住了好些天的,勉勉强强能算的上是好虫友了吧,就叫我名字就好。” 黑希达一番这样会显得冒犯的理论一下子就被后半句憋了回去,只得点点头,暗想:“就这样叫艾尔法吗?这只雄虫真的好奇怪。艾尔法,艾尔法。” 他有些出神在脑子里练习,被艾尔法唤了回来。 对方收拾好桌子,笑问:“很不习惯吗?没有这样叫过其他雄虫?” 黑希达连忙站起来帮忙,解释道:“不经常,这算是基本素养,很多雄虫阁下会觉得被直呼姓名很不礼貌。” “军队另有规定,平时训练和做任务的时候会直呼队里雄虫的姓名或代号。” “军队?” 艾尔法来了兴趣,“也会有雄虫进入军队训练吗?” 他接触到的论坛帖子和大部分书籍都向他强调了雄虫性别的珍贵和身体的娇弱,连修复机甲核心矿这种事情都少有雄虫愿意做,更何况是进军队。 这个地方像是已经被归属给了军雌,责任使然。 “有的。军队其实很需要雄虫的加入。你们的精神力可以远程操控宇宙飞船和机甲,甚至在一分钟之内激发保护矿的能力在关键时候形成保护罩比机器激活更快,消耗资源更少。”黑希达说起这个眼睛有些亮,又很快黯淡下去。 “不过这对雄虫等级要求也很高,高阶雄虫的数量更是稀少,意愿也更低,军方也宁愿多牺牲一些资源,而不是让他们上一线。批准雄虫的作战行动总是要多考虑些东西。” 更不能强制雄虫加入。引发社会舆论这些倒并不足以动摇军方想法,实在是强制不能带来好结果。 雄虫必须得哄着来,他们在强迫威胁下会自动触发保护机制,不再释放或产出信息素和精神力。 信息素产出一停,哪怕用机器强行抽取也抽不了多少,过了一定程度甚至会直接导致雄虫的死亡。 军队的一切规定背后都有赤裸裸的实践和数据结果支撑,对雄虫的囚禁强迫行为曾差点给联邦带来不可挽回的后果。 雄虫集体游行反抗,甚至组团停止对包括亲虫虫侣在内的雌虫进行精神梳理,惹的社会动荡,苦不堪言。 最后的结果就是联盟妥协,定下相关法规维护雄虫权益,做出相应决策的元帅斯巴达斯也被撤职,至今下落不明,大概率是被报复了。 “那,”艾尔法若有所思道:“那些愿意进入军队的雄虫…性格怎么样?” 艾尔法并未打算进入军队,这里毕竟不是他的母世界,没有养育恩情和亲缘羁绊,对他来说就也不存在必然责任。 他摸了摸腺体,眼底难掩复杂之色,这个地方真的在变小,但信息素浓度却没受影响。 或许某一天,他会变成一只在生理层面上毫无疑问的雄虫。 “性格?”黑希达没完全懂,“是和外面的雄虫相比吗?普遍会更有责任心,有些是为谋生,也有些醉心研究,大多性格比较古怪。”又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也是雄虫,虽然他也没有说什么大不敬的。 艾尔法不知道在想什么,闻言没回话。 “砰砰。” 门响了。 是轲浩。 短黑发,柳叶眉,却偏偏生的一双三白眼,棕瞳淡漠,总隐隐透出一种蔑视感,肤白个高,除去眼睛整张脸和轲枝有八九分相似,气质却浑然不同。 他穿着衬衫黑裤,目测至少有一米九,麒麟臂倒三角,胸口撑得鼓鼓嚷嚷的。 他关上门,疏离的对艾尔法点了下头打招呼,平静的环视周围,最后目光放到黑希达了身上。 “你们去客房聊吧。”艾尔法转身回了自己房间避嫌。 房间里。黑希达把孵蛋器抱了出来,随口问道:“091怎么样了?” 轲浩先在虫蛋表面摸了一把,蓝光隐隐闪烁了一下,确定好防护罩没问题,却也没先回话,环视了一圈房间。 空气中隐隐有股雄虫信息素的味道,还有药味,清苦朦胧。 被单是淡黄色,被子叠的很整齐,出自黑希达之手,上面放了一顶颜色鲜艳的手织帽,轲浩目光在那只装饰蝴蝶上停留了一下,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一声,“他好得很,一块儿送到那个地方去了。” 他在衣兜里摸了一块矿石,咬破手滴血进去,变出一层白光护着两虫。 是隔音罩。 他又问:“a级?” 黑希达不搭理他莫名其妙的反应,“嗯。你记得提醒下你弟弟,贺森尼估计很快就查到他身上了。” “查就查,本来那蠢蛋也什么都不知道。”轲浩把隔音罩调整到最高,懒懒的靠上墙,声音听上去难掩嘲讽:“整天围着那贱货和虫蛋转悠。” 黑希达不作回应,知道他实际是恨铁不成钢。 “贱货”大概指的是轲枝的雄主墨迹相,等级为d的低阶雄性,右眼残疾的孤儿虫,被轲枝一次外出救治就下来带回来的,给b级的轲枝做一次精神梳理累死累活。 知道轲枝说过要一生一世一双虫,哄骗着轲枝登记结婚,跑到轲浩面前保证说只娶轲枝一只雌虫,结果这些年来花边信息多的要瞒不住,低等级也不影响他乱搞。 偏偏轲枝一根筋的相信他爱他,搞的要死要活的。轲浩本来不知道要不要把消息告诉万事不察的弟弟,犹豫着是让弟弟一直当一个沉浸在虚假幸福里的傻蛋更好,还是撕破脸认清楚些不求一心一意但也不能被贱虫反手卖了更好。 没等他想明白,那两只等级差别大到做精神梳理都困难的虫,居然他父的揣上虫蛋了… 事已至此,轲浩选了前者。让弟弟当个稀里糊涂的傻虫算了,反正有了自己的虫蛋,养着养着后面就算知道了,也不会那么要死要活了。 一生一世一双虫是虚假的奢望,轲枝早晚有一天会明白的。 “你也要沉浸在温柔乡里了?” 轲浩把虫蛋装进高阶空间石,提醒黑希达,“雄虫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群仗着精神力作威作福的蠢蛋,不安分的花瓶。” 这就是轲浩对雄虫的看法,这么多年来不曾有改变。 “没有。他救了我。”黑希达张张嘴,那句下意识的“他不一样”最后还是被咽了下去。 “那又怎样?难道你没有补偿给他高额星币吗?” 轲浩烦躁的皱皱眉,“我不是想扯这个,各论各的。我是想说恩情归恩情,不要爱上他吧。” “…没爱上。”黑希达疲倦的摸了摸鼻子,不是很想说这个话题。 “最好是。”黑希达对雄虫的阴影态度和信任度轲浩也清楚,于是点到为止,不再多言,“你也赶紧收拾东西,晚上我们走。” 黑希达抬眸,面露疑惑,“我?” “你难不成还想留在这里?你想也没用。他说了,你和091互换,他代替你的工作去当诱饵,你回那个地方,反正他卧底的身份也暴露了,物尽其用看能不能钓到鱼。” 听上去有些无情,但包括091在内的他们每个虫都没有意见。 “他”说的是谁黑希达自然清楚,消息有些突然,黑希达先点了头,眸色有些复杂。 “不是挺好的,在雄虫家里住久了不仅要你全身身家,到时候想和你上床都不好拒绝,没准还要被雄虫保护会那些傻蛋告上一告…呵。”轲浩翻了个白眼。 黑希达没回他,解除了隔音罩,送轲浩出门。对方丧着一张脸,把口罩拉上去,道:“晚上老地方等你。” “好。”黑希达关上门,利索的去收拾客房。 行礼没什么好收拾的,这本来也不是他的家,带走什么都不合适。 肯定要和艾尔法说一声,虽然说换个雄虫黑希达估计直接就扔下钱溜了,省的引起阻碍,队里不是没有给家里雄虫提前说告别结果被强行扣下影响任务的,虽然说不是很礼貌,但是面罩一戴对方要找就天涯海角找去吧。 再次把被单弄平坦,黑希达的手停在那顶帽子上,摸了摸,抿唇不言。 艾尔法是知道轲浩走了的,只是在房间里织毯子织的不亦乐乎,反正轲浩大概也不需要他出来送,干脆没挪窝。 黑希达把头发束好,是个低马尾。时间还早,他喝完一杯水,摸了摸矮矮的小绿,敲开了艾尔法的房门。【】 14、你要走了吗 “你要走了吗。” 黑希达还不知道怎么开口,艾尔法却露出了一副了然的表情。 他语气平缓,放下钩针,主动开口。 “…”黑希达控制不住的呼吸急促起来,一股莫名的情绪撑满胸腔,他几度开口又没说出话来,自己都觉得奇怪,最后只得先点点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表现的这么矫情,这么难以开口?是因为这些天给这个善良的雄虫带来的麻烦而自觉羞愧吗?还是因为雄虫一直没有收下的报酬? 艾尔法看出他的忐忑,莞尔,“想什么呢?多久走,我送送你。” “今天晚上。轲浩和我一起。”多的涉及机密,不能再说了,黑希达揪紧了衣角,“这些天…真的非常感谢阁…非常感谢您。我…” 艾尔法打断他,依旧是笑着的,“不说这个了吧,我都要听腻了。” 两虫默契的走到阳台,落日火烧般的鲜艳,映在他们脸上。 黑希达魂不守舍的欣赏了一会儿日落,偏头艾尔法正看着他,被抓包也没不好意思,歪头笑道:“马上就要走啦,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你这么敏锐,早就察觉到我这个雄虫的不对劲了吧。 他有些狡黠的眨眨左眼,“离别礼物。你问什么我都说真话。机会难得请珍惜。” 黑希达转过上半边身体,倒没有拒绝,“可以问几个?” “嗯…两个吧。” “来吧,第一个问题。”艾尔法举起握成拳的左手,伸出一个手指。 艾尔法又在脑中复盘了一下那个问题的答案,确保用最少的语言说的最清楚,比如开口第一句应该是“是的,我不属于这里,我来自另外的世…” “这些天你开心吗?” 黑希达突然出声,低低的,很容易让虫误以为其中带着眷恋之类的暧昧情愫。 天边是热烈的橙红色,隐隐映在黑希达脸颊上,眉微蹙,像是一副忧郁的油画。 把我捡回来你有后悔过吗? 和我朝夕相处的这些天你快乐吗? 我的存在和出现,对你来说… 黑希达这样想着,抿起唇,眼神执着又认真,盯着艾尔法等他的答案。 和预想中完全不同的问题让艾尔法思路卡了一下,一瞬间脸上露出了很明显的呆愣的表情。 良久,他失笑,语气认真,“开心的。” 或是觉得不够真诚,配不上这样一双执拗的眼睛,他正色又重复一遍,“有你陪伴的这些天,我特别开心。” 那就好。 黑希达迟钝的点点头,面前艾尔法依旧是翘首以盼的表情,手指又竖起一根,“来,第二个问题。” “你为什么会救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艾尔法失笑,“真的要问这个?给你一次机会重问。” “就这个。”黑希达很坚定,说完又犹豫了下改了,“或者说…为什么是我?是谁都行吗?不是…我…” 他到底在说什么?什么鬼问题… “行吧,那就这个。”艾尔法莞尔,双手重新搭回栏杆,“让我仔细想想,好好说。” 为什么救黑希达? 大概是一时好心? 艾尔法仔细剖析自己,其实不能说是因为一时好心。他自己清楚,在原世界或者是按他自己的性格他多半是不会就这样把雌虫捡回家的。 对对方身份一无所知,眼瞅着浑身的伤,还带着来历不明的虫蛋,不是被追杀就是被报复。而这样的人,往往是最不该沾惹的。艾尔法以前也不是没有碰到过,从来也不会,也不被允许直接就把人带回家,都是上报后统一带回军队接受调查,之后的治疗历程和对待方式就不是他需要去跟进和关注的了。 那黑希达呢?他怎么就把黑希达带回家了? 大概是因为来到了这个完全陌生,没有任何亲缘痕迹的世界,所有的、原来的、遗留的身份和责任都被推翻了。 命运的齿轮转动,他重新变得空白,一如初生。 曾经需要考虑的事情没有了必要性和交代所,这个孑然一身的新世界,让他空白,也给予了他更多的选择,可以肆无忌惮去做他想做的一些事,少了顾忌,多了期待。 何况… 大多数生物本身都不太愿意也不能适应真正的孤独,他失去双亲后就没有了真正亲近的人,隐痛和忙碌的现实生活让他逃避和某个人发展亲近关系,保持和所有人适中的距离让他舒心,在原世界,他或许是疏离的,但身处紧密的社会,他却不是孤独的。 这里不一样,诺大的虫族世界,成千上万的生物种类,只单有他一个找不到归属,不知晓降临的理由。他被迫孤独,形单影只,心底藏着独一无二的秘密。每天不摸一摸腺体,一个人呆久了都会怀疑自己的真实性。 我真的曾经来自别的世界吗? 毕竟那只存在于他的记忆里,现实中找不到除腺体之外的一点痕迹。而那点痕迹也在日渐变小,总有一天也离他而去。 他本该蜷缩在这大世界的某一角,慢慢探索,慢慢碰壁,孤身一人摸清这个世界的规则,然后继续一个人生活…一只虫生活…直到死亡。 他不愿意主动去和谁结交、发展,在这里更是如此。可是偏偏黑希达作为一个被动因素出现了,在他什么都还没有安顿好,什么都还不清楚的时候。 像是上天一个补偿的礼物,突然降临,主动闯入,不容拒绝。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他曾默认会开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孤独日,要慢慢关上一扇门。可偏偏,黑希达遍体鳞伤的闯进来了。 艾尔法这样想着,看向落日,又转头欣赏黑希达那双瑰丽的眼睛。 这些天黑希达即便伤没好,也总克制不住的想要多做些什么,大概是因为对自己心存感激,报答救命恩情。可是他其实也很不好意思,很感激,感激这样一个生物的降临,感激他的陪伴。 黑希达不会知道这段时间他的出现和陪伴对艾尔法来说有多重要,但是没关系,艾尔法其实也刚刚想明白。 可惜他们就要分别了。 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那点一生再难遇的特别,那点姗姗来迟的火花,就在这里停下吧。 艾尔法直视着黑希达的眼睛,向前走了一步,在对方等待的神情中几次斟酌,初见的场景在脑海中闪烁。最后他莞尔一笑:“…可能,是因为那天…,你的眼睛也像现在这样漂亮,我一见难忘,舍不得就那样走了。” 秋风微微吹起艾尔法额前的头发,那双眼睛温柔,明亮,又极度认真。像是在说什么一辈子的誓言。 黑希达心头猛然一震,眸光闪烁中又不可控制的低下头,他握起拳,指甲掐入掌心,一瞬间像是被夺走了声音。 最后他还是没说出什么,艾尔法说完拍了拍他的背,轻声道:“好了,两个问题都认真答完了。我能送你出去吗?” “…”黑希达情绪尚还剧烈,闻言被拉回了些许,“…对,对不起,不能…” “为什么对不起,我会保密的。”艾尔法能猜到,黑希达做的事情听从的势力不是可以顺便谈论打听的,他主动做了保证,又说:“那我送你出门。” 约定的时间快要到了,黑希达直直的立在门口,魂不守舍。艾尔法让他等一等,进了客房,不知道要拿什么东西。 “信息素提取液和药膏,其他的我估计你也不需要。”艾尔法把东西捧出来,当着他的面放进了一个新买的储物环。 储物环很小一个,可以套在手指间,通体水晶粉,透亮纯粹,被系在一个编织的吊绳上,淡绿的八股辫绳上系着两朵粉色的小花。这是艾尔法在已有的编织线中找到的,最接近黑希达瞳色的了。 “带三个离别礼物,自己编的小玩意儿。”艾尔法把他递给黑希达,解释道:“三个比较吉利。” 黑希达颤抖着手接过来,他好像看着艾尔法温柔的眼睛明白了一些事,或许还是稀里糊涂的,可是没有用了,他马上就要走了。 他不该再说什么了,也不要再想什么了,就这样走吧,去做自己要做的事。 十几天的时间能带来的东西会有多深刻呢?万事随缘。这大概是艾尔法想说的。 最后,黑希达扶着门框,千言万语都咽了下去,他想起来那次被艾尔法岔开的,他也一直忘了说的事,“你…,你记得收星币,我后面很可能就不会再用这个通讯号了。” 艾尔法轻轻“噢~”了一声,“那等下次有缘再见吧,那时我再收。” 黑希达紧抿着唇,淡淡的腥甜味漫到舌尖,他眼睛红红的,最后松开了扶手,戴好口罩。 “再见,黑希达。” “有缘再见。”黑希达转身下楼,天色已暗,他一身黑袍慢慢容进阴影里,“艾尔法。” “…” 艾尔法握着把手,一直目送对方消失在转角,才往后退。 “砰。”门关上了。 艾尔法转过身,关掉灯。他也不出声,诺大的房间就变得静谧,唯余一束淡淡的月光,铺了大半个客厅。【】 15、来一起看论坛乐呵乐呵 十几天的相处确实难以改变谁。 午后,艾尔法放下水杯,这样想着,果然还是二十几年的生活习惯会更快占据主位。 一时的孤寂感总会散去的,因为黑希达,艾尔法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度高了很多,尽管还需探索。 他在家里休息了几天,没事就翻一翻虫族网络上最大的论坛——“虫说”。 里面什么都有,那本让艾尔法自信起来的《让雌虫爱你爱到满分》精神梳理满级教程就是临时在这里搜索出来的。 还能五十星币买月抛小号,最多八个号共同在线,网管虫更是有肆意纵容之嫌,什么色/情什么暴/力通通至少要先容忍对方发展半个小时才会来禁流和删除。 搞的论坛里的帖子简直毫无顾忌张口就来,大有群魔乱舞之势。 热点最高的几个词无非是“雄主”“军雌”“求虫蛋”“元帅”“联邦”“狗天伽”“狗星盗”和“******”… 艾尔法从“热点推荐”的最新推送开始刷,算是对虫族的规则法度有了更深入的了解,毕竟体会现实民情实在是最好融入对应社会的办法。 当然,也不可避免地在观看各种措不及防就跳出来的,热度颇高,很是不堪入目的帖子和评论中体会到了虫族这个种族之赢荡开放程度。 艾尔法并非看不得这些,只是更习惯单独一只虫在私密网站,而不是全民热聊甚至有虫大号直接发/屌…… 尤其是某些爆黄帖和初生幼崽的懵懂询问帖毫不避讳的上下并列着,割裂感不是一般的强,明明不是艾尔法发的,但他莫名的还是有些让小孩子看到这些成虫内容的羞愧。 问:狗带归来,新世界羞耻观念下降了一百倍,通通羞耻没下限,但我不变是什么体验? 答:躲在家里红着脸观看全民聊/骚不敢直说太开放怕别虫以为是欲擒故纵发地址线下对枪… 艾尔法又看了一条名叫“(攒虫品)艾虫星联邦军校‘生理学’课程第八章满分笔记分享~禁转载谢谢营养液投喂”的帖子。 他翻了两页不由得扶额,原来黑希达那句“阁下,请让我来服侍您吧。”居然是从这门课程里面学的标准用语吗? 有意思,真有意思…… 没再翻两下,意外现场观看到了两个帖子刚发就被抬,艾尔法惊讶网管居然也是能在一分钟内起作用的,他都刷了几次,搞明白了是为什么被抬——大肆侮辱联邦虫皇安桑德和军队元帅卡奥赖恩。 甚至有一条“合理怀疑别抬我,他父的卡奥赖恩上位以来到底干过什么,军队老是输败仗连狗天伽都打不过了…”没到半小时就明显被限流了,要艾尔法完整打出整条名字才能搜出来。 底下廖廖几条回复都是怼他的,看语气能看出来是真虫上线。 【“你行你上(翻白眼)” “明明没有好吗新官上任给点理解很难?前段时间本就动荡做成这样不错了。” “什么虫啊?输了就是元帅一只虫的问题论起胜仗是个军雌都来领一下功…” “接前面为什么动荡,还不是因为某前元帅,放权默认底下军雌非法囚禁雄虫强行提取信息素做虫体实验,至今没想明白他脑子怎么长的是不是孵化的时候被虫扔到狗天伽那边摇匀了…” “前面几个意思纯造谣天伽那里风水宝地幼崽个个聪明可爱好吗不然你们像疯虫似的抢虫家的地盘?!?” “哎,又自爆,死天伽是不是无家可回天天上我们艾虫的网络偷窥情报,@网管(随时待命)给他删号” “@网管(随时待命)给他删号加一” “@…加一”】 以艾虫星为主星顺带好几十个附属星球的艾虫族自认自己才是虫族正统,发展历史悠久有虫神庇护战斗力强所向披靡无上荣光。 几个世纪前天伽出现两族碰面,同样的身体结构语言系统却不愿意归入联邦也认为自己是正统两族就一直打到现在。 关于两族谁是正统谁是分支这个学术问题严谨的至今没有个准确定论,毕竟虫族是战斗民族不太热爱研究历史谁打赢了谁就是历史,这样的虫学风导致相关资料太少明眼一看全是野史,双方还都不愿意心平气和交流,身世全凭一张嘴。 艾虫这边张口就说天伽是几世纪以前最老弱病残的那一堆叛徒和废物,为了科技发展和美好社会被塞进初步发展的航空飞船里做实验随机发射到遥远了不知道多远的破地方统一消除自生自灭了,只是没想到贱虫长命居然让你们活下来了真是虫神仁慈你们罪过。 这骂的可真恶毒,天伽那边自然也不认。反击艾虫才是虫族毒瘤最不被要的那一批,千挑万选发射出去被虫神抛弃的破蛋烂蛋孤儿虫发展几个世纪也是终于死缠烂打、发虫屎运找回老家想要认祖归宗了也不想想雌父雄父们要不要你… 当然,还有说天伽是集结起来的叛徒星盗的,叛徒虫一多起来就自认清高背地里偷偷发展想瞒天过海伪装自己是个团结种族了,实际从虫皇脑壳到傻/屌虫民都是散装的… 不过由于叛出的星盗团们艾虫天伽两族一块儿都打,这套天伽是从星盗里分出来的理论就没那么站的住脚,被提的少,天伽那边也对此“友好”回应过就是了… 反正月抛小号不过五十星币,会翻墙的两族虫自然不会在乎这点钱,何况要与之相比的是自己种族的清誉,一个无聊悠闲就有虫发帖从里到外从虫皇到虫民抨击敌方,引来众多敌方小号和网友联名@举报清一波,屡试不爽。 艾尔法了然,又对着安桑德搜索半天,不知道有没有控评行为,几乎都是一连串的好评,乱批评的基本就被打成天伽和星盗了。 【“安桑德陛下英明!!为陛下举旗” “天啊!陛下的雄主居然是墨里尔阁下!!简直是天作之合羡慕死虫了,祝陛下早日揣蛋揣蛋!!!” “我靠我靠,新历一千年纪念日那天的直播直播!我发现了什么?!陛下这是有蛋了吧啊啊啊啊” “勿传谣勿造谣,虽然我也觉得接一个接一个!s级雌虫的受孕率果然很高啊,这才几年!!” “接一个,陛下英明神武完美领袖!!”】 军队的事都默认和元帅挂了钩,艾虫族目前社会平和资源丰厚,生活的幸福指数高,这份功劳自然都默认给了名正言顺继承大统,虫族稀有的s级雌虫之一的安桑德陛下,对方甚至有出生贵族的a级雄虫墨里尔给他拉票,呼声不可谓不高。 总有虫说这位陛下从出生到现在最不顺的那段时间大概就是军队前元帅斯巴达斯搞虫体实验被曝光讨伐的时候,仔细想来还是被无辜波及的,最后撤职定律法的功劳也归了他身上。 只是最近这位虫皇陛下很少露面,相关消息管控严格,大家都不是很在乎表示很理解,反正还有元帅和议政团,陛下大概率是去生蛋养蛋爱幼崽了,虫之常情嘛虫之常情。 蛋? 艾尔法挑了挑了眉,这几条回复都是挺久之前的了,联想到黑希达的上校身份和随身携带保护着的那枚虫蛋,有了点猜测。 刷“虫说”误时辰,等艾尔法刷到这条帖子看一眼才反应过来,天都快黑了。 “虫说”可真害虫。 艾尔法关掉论坛,叹了口气让小绿准备一下晚饭,打开通讯消息。 黑希达的通讯号一直顶在最上面那一块儿下不来,由于艾尔法一直没收也没退那笔星币,于是就一直有个红点在那里。 还有不少消息,雄虫保护会的他倒不意外,给他发了具体的时间段和虫选让他挑,艾尔法打开扫了一眼文件,一共二十个,都是军雌,对应信息都很详尽,从对方家世如何年龄如何愿意支付多少报酬到军职产业婚姻状态应有尽有,简直像是相亲。 只是越看越让虫眉头紧锁,这些军雌的精神稳定值普遍有些过低了,有几个申请次数甚至已经达到了五十几次,因为钱财身份眼缘等各种原因被刷了下来。 没错,眼缘。 符不符合高阶雄虫的眼缘,这居然也是一个正当拒绝理由,甚至占比不低。 不能被强迫,拥有精神力这种能救助雌虫的珍惜资源的雄虫尤其是高阶的雄虫,在这方面真的拥有绝对自主权。 艾尔法又回到“虫说”论坛一顿搜索确认,不知道是不是那些雄虫在夸大其词,都说普遍一天做3~5次精神梳理就是极限了,身体会很疲惫,如果治疗对象是a级甚至更高阶的s级雌虫,虫数更要往下减。 黑希达就是a级,但是那天做完艾尔法并没有很疲惫,他想了想,给雄虫保护会发去消息—— “收到。这些虫都可以,我可以保证的频率大概是一天五只,多的不能保证但会尽力,这个星期我随时都有时间,请帮我按顺序安排一下吧,明天我会准时过来。”【】 16、“一”点点 霖空星。 “艾尔法阁下,这边请。” 一名戴着面具的亚雌温声为艾尔法打开大门引路,拘谨的一直轻躬着腰。 艾尔法微微颔首,跟着他走。 走廊整体铺的暖色砖,绿植不多但摆放的恰到好处,空气很是湿润,隐隐能听到沙沙的响动,艾尔法不动声色的环视一圈,最后把目光放在了从墙边圆洞伸出来的小管上。 “这是什么?” “新研发的空气清新剂。” 艾尔法细细的闻了一下,大概是栀子味的,很淡很淡。 没走两步,拉开纱帘到了交接楼,艾尔法很快明白了为什么要喷这东西。 一路过去都是包间,门口守着虫都戴着防护罩,看不清脸,体型壮硕,身着军服目不斜视。有些门大剌剌的开着,有些半掩着,还有些紧紧闭着。 细碎的声音传进艾尔法的耳朵里,压抑不住的痛吟,锁链碰撞的脆响,崩溃的哑叫,还有愉悦的喟叹。 雄虫故意乱放的,雌虫因发/情而混乱的信息素味,混合着情热向门外涌,只来得及被过路的虫捕捉到一秒,很快就被走廊满额的空气清新剂分解。 “上校,艾尔法阁下到了。” 亚雌走到尽头那间,敲了两下门带艾尔法进去,看着屋子里的一堆虫疑惑的和同样装扮的那个军雌长官对视了一眼,半跪着给屋里多出来的几个坐着的面具虫行礼。 他们都穿着不菲,尤其是为首的那个红瞳,那身丝绸面料看着就很昂贵,上面用金线绣了很多复杂古老的纹路图案,上面时不时串上几颗精小的矿石,闪亮又奢靡。 是修复矿,纯度还很高,就这样被切割成了美丽废物,不免让虫觉得可惜。 这种风格不难认,典型的霖空星贵族雄虫。 不过不太符合艾尔法的审美,好多细矿和钻石,室内都闪得他有点眼睛疼,放到阳光下不敢想是对对面虫怎样一种折磨…对方精神力悠闲的涣散,信息素味道很是甜腻,很是无礼,不过艾尔法一向是很有耐心的,哪怕是对一只陌生虫,不介意再多观察一会避免误判了事情经过。 曾在艾尔法如今住的的那间房间里有过一面之缘的蓝眼睛军雌不知道为什么正跪在地上,脸色惨白,肩膀被为首的红瞳雄虫微曲着用腿踩着,不知道是警告还是折辱。 “阁下?”墨菲达戏谑地放下腿,观察起这个身板高大的同性,“你长得可不像。” “墨菲达阁下,请移步031吧。”赫微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下属和没做声的艾尔法,主动开口。 沙发上几名雄虫都看向墨菲达,明显他是那个做决定的虫。 墨菲达和艾尔法对视两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站起身来拍拍手,用蓝眼睛军雌的衣服蹭干净了鞋子,用好像很认真的语气询问艾尔法:“我们一起来玩不好吗?你觉得呢?” 觉你爸爸。 艾尔法知道他这个一起来是要玩什么,看完这一通夸张表演宣布耐心告竭,维持原判,拧着眉释放出一缕压迫信息素直逼墨菲达脑门,温声警告:“我觉得你们该出去了。” “!” 墨菲达额头一痛,冷汗一瞬间就下来了——居然是a级雄虫! 等级这个东西是很分明的,和虫体信息素精神力的力量质量绝对挂钩。 高等级能给低等级的同性带来的压迫感受很直观,墨菲达自己是b级甚至是b+,毫无疑问的高阶雄虫范畴,艾尔法却从进门开始就对他乱放的精神力没反应,反击的那一缕反倒让他倍感压力,只能说明这是一只a级雄虫——虫族现世界能存在的,最高等级的那一类。 等级越高的雄虫越受推崇和优待,也就会越容易有古怪脾气,艾尔法还是站在那里没说话,但他知道他的行为已经让对方感到冒犯了,或许就是因为他贵族的身份才没有立刻发火直言让他滚。 但是说起来,a级雄虫谁还没有贵族身份? 他捏了捏拳,也不夸张笑了,皇家礼仪也想起来了,觉得艾尔法说的对,吩咐后面的跟班虫,“走吧。” 赫微看艾尔法坐上沙发没有要走的意思松了口气,吩咐亚雌多找几个虫务必把受了气的墨菲达阁下照顾好。 昨天收到那条“这些虫都可以”的消息时他都以为自己是还在梦里没有醒,反复观看确认意思无误之后特意安排了这间独属于艾尔法的工作间,正收拾等待着阁下大驾光临,不巧墨家那几个声名在外的贵族雄虫阁下突然到访,还非占着不愿意走,最好两虫还是撞上了。 艾尔法摸了摸喉间挂着的戒指,示意那个蓝眼睛起来,道:“我们可以开始了。” * 雌虫是扣着手铐被压进来的,他明显很紧张,跪在地上低着头,尊敬地低下头,一副任君施为的样子。 赫微和蓝眼睛站在一旁时刻关注着,得在雌虫自己压制不住剧痛爆起的时候把虫扣住,避免弄伤雄虫。 “痛就和我说。” 艾尔法把手搁在膝盖上微弯下腰,闭上眼释放出信息素。 雌虫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蓬勃的精神力触及他,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临,淡淡的清苦味萦绕在鼻间,他木然的睁大了眼睛。 雌虫有些太紧张了,他的的精神海面对陌生的精神力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不过他等级没有特别高,艾尔法又加大了信息素的释放,很快就成功叩开了精神海大门,轻巧的探了进去。 接下来就是挺单一的动作,游走,清理,游走。 不知道其他的虫会不会做多了觉得无聊,但艾尔法挺乐在其中的,他就挺喜欢做这种单一的运动,觉得能带给他平静的感觉,有点像织毛衣的时候,区别是做精神梳理他还是不敢分神出来去想其他的事。 “……”蓝眼睛盯着两虫,看艾尔法一直闭着眼睛,大起胆子给了上司一胳膊肘,示意他看。 “……”赫微这边正紧盯着,猝不及防被傻虫挨了一下,剑眉揪起,飞快地回头给了他一记刀子眼。意思是还没吸取教训的傻蛋!给我安静呆着。 蓝眼睛一想刚才为什么被墨菲达盯上,不就是因为多嘴吗? 于是瘪瘪嘴不说话了,心里还是震撼,艾尔法阁下做精神梳理居然如此耐心细致温柔吗? 地上那位军雌沉浸在其中,看不出有一丝痛感。 有时候,或者说他呆在保护会事务所见到的大多部分时候,雄虫要打开陌生雌虫的精神海,要么先打服要么先睡服,或者直接强行进入。 而雄虫多半会选择睡服和强进,这就导致他见到的几乎每一场精神梳理,接受梳理方都要承受巨大的痛楚,一个受不住中途被打断还会直接宣布失败和结束。 这样温和的一场精神梳理,即使有艾尔法等级高实力强这个根本原因,也属实……难见,震撼。 “呃…” 艾尔法睁开眼睛,面前的雌虫在精神力撤出的那一瞬间无意识地溢一声,坐倒在地。他感受着自己明亮干净的精神海,身体不可控制地颤栗起来。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来,赫微就已经掐起他的脖子把检测器抵在他额头间,“滴滴”两声后,智能机械声音自动响起替他说出了具体数值—— “该虫精神稳定值检测结果为:96” “评判等级:优秀。” “……” 偌大的房间无虫吭声。 艾尔法往后靠了一下,96……应该还行吧,虽然不是满分。 赫微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眼疾手快地把快要高兴疯了站起来甩了手铐想要给雄虫全部身家立马伺候雄虫上床生蛋的雌虫拉住丢了出去。 雌虫会在刚做完精神梳理的那段时间对做梳理的雄虫产生暂时的生理性地极度依恋,这也是为什么几乎所有的正经的或不正经的精神梳理最后一项都是接下来请好好享受夜生活的美好祝福…… 换赫微自己看到这96的精神值也会趴在那里亮着星星眼摇不存在的尾巴。 “嗯……阁下您先休息?身体恢复了再喊下一个?” “嗯?不用,我不累,直接喊下一个吧,不用扣锁链了。” 艾尔法不累,算下来也是做了好几次精神梳理了,陌生的不陌生的,看反应自己做的应该挺不错的,痛感既然可以避免,那就没必要非让雌虫把自己五花大绑的。 “可是……”赫微犹豫了,“可是没有任何防护您可能会受伤。” “不会的。下一个吧。”艾尔法喝口温水。 “好的。”赫微让蓝眼睛去通知。 虫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反倒因为这个突然的要求花了点时间解手铐,第二位军雌很快进了门,艾尔法拍拍沙发,“来坐着吧。” “?”军雌茫然,正要跪下的腿一哆嗦。 “?”赫微抽抽眼睛。 “噢噢。”艾尔法看到赫微的表情,马上就觉得自己懂了反应过来了,“不好意思啊我忘了,你们也坐你们也坐。” 赫微:“……” 军雌:“阁下,我…” “快,没事儿来坐” 几虫听着那声“快”也不敢推脱,拘谨地坐了下来。 艾尔法依旧是那句“痛就和我说。”然后就闭上了眼睛开始治疗。 赫微麻木的坐在那里,麻木的重复“测精神值,把激动疯了的雌虫丢出门去,下一个进来……”的流程,直到艾尔法中途毫不停歇的把第五个也完成了。 艾尔法看着还是神采奕奕的,好像意犹未尽,赫微想了想,不知死活的试探:“阁下,您…感觉如何?” 艾尔法正等着这个鱼钩呢:“很好呢,一点都不累还可以继续,哎,如果现在联系排在明后天的那些军雌你说会有虫愿意赶过来吗?” “?!有,有有有!”赫微一卡,直接叫了起来,“不用喊不用喊他们都在呢都在!”雄虫有时候想一出是一出,今天答应好的明天可能又不想了,所以约上的军雌基本对应的那一周都在事务所,就怕错过了。 于是艾尔法迎来了脸上写着“虫神保佑还真轮到我了”的第六位顾客。 新一轮的流水线工作又开始了。 “下一个?” 赫微试探,艾尔法点头。 于是下一个又结束了。 赫微不问了,甚至取消了编号,生怕雄虫想起来自己已经做了多少个了。艾尔法也不主动开口,两虫各有心思和打算。 第十一个 两虫对视一眼又很快闪开。 赫微:再做一个吧,再做一个我就出声提醒,第十一个?哎呀都第十一个了再做一个再说吧这种机会百年难遇兄弟们可给我抓住了…… 艾尔法:试一下极限在哪里。正常说第五个就会累了,我等级高再多做两个也不奇怪吧?第十一个了?哎呀也只不过是多了一倍的量,反正编号没了赫微应该没反应过来我做了多少吧? 第十五个 赫微挠头。 艾尔法喝水。 赫微:哎下一个幸运虫下一个幸运虫…… 艾尔法:哎呀都第十五个了全都做完算了,最多是显得我能力强一点赫微不会觉得我很奇怪的,只是比计划多了一点点而已,一点点…… …… 流水线就这样心照不宣的进行。 终于… 第二十个也以95的超优秀状态被丢出去了。 “……哈哈。”艾尔法假装很累的揉揉太阳穴,“一不小心就做多了,好累啊哈哈……” 赫微疯狂压下嘴角,嘘寒问暖,“阁下您多休息一会儿,这个水是不是太冷了?这个糖多吃一点对精神力恢复特别好!沙发是不是不够软了我再给你搬一张新的……” ……【】 17、当时那把刀离我的喉咙只有0.01公分 “咔。” 艾尔法闻声抬起腿,囫囵的看了一眼,是一个烂掉的塑料针管筒。他握了握手上的匕首,继续在昏暗的巷子里无声穿行。 霖空星四季如春,少雨多晴,尽量在高科技高覆盖的同时也做到绿化牛叉,位置就在主星艾虫星后边,两边围着的还都是军事星区,是艾虫族最大的雄虫聚集地,百分之七十五以上的高阶雄虫都居住在这里,主星都比不过。 日常护安员和其他工作虫员基本都是军事星区各军团轮流调派过来的,雄雌比例甚至达到了惊虫的1:1。 街道商场大多卖的都是些情趣用品,漂亮玩意儿,美味食品。毕竟受众对象大多是雄虫。 但是这个风格对今天四处乱窜找躲藏地的艾尔法来说可就太不友好了,他现在急需的是两把热武器。 不知道那几只虫有没有跟上来…… 他察觉的及时,应当是甩掉了的。 艾尔法走到巷子尾,走到灯光下,那身黑袍反而就显眼了起来。艾尔法脱了他抱进怀里,混进虫群。 霖空星黑市,夜晚虫流最多的地方,也肯定能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雌奴便宜大甩卖。 走过路过来看一看。” 这家器具店家伙什很多,摆的凌乱,开在黑市边角,绑了个大喇叭,但不知道是怕扰民还是本来也不稀得宣传单纯摆设,一直到艾尔法走到店门前,也没听见喇叭出声,还是因为店名才没错过这里。 他飞快地挑了两把枪具,正要付钱,喇叭才突然响起来。 艾尔法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那个小个子店主,“什么雌奴?你这里卖?” 店主是个低阶雄虫,慵懒地躺在摇椅上,闻言睁开了眼睛,有一只是无神的灰白,尽显空洞,是瞎了。 他笑了笑,完好的那只眼睛盯着艾尔法,从摇椅上跳下来,“有啊!你想要就来看看。” 艾尔法跟着他往外走,看着他掀开门口那个废纸窝瞳孔骤缩——方才他看的着急,只当那里是临时扔废品的地方,谁承想居然有虫被丢在这儿。 还不如狗窝。 雌虫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蜷缩在纸堆下,头发稀少凌乱,衣料破碎,大量暴露出的□□上全是伤痕和脏秽物,右腿断了,布料下空了好大一截,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在空气里蔓延。 店主夸张的捂了捂鼻子,踹了雌虫一脚,“没死吧?” 地上那坨东西动了动,声音沙哑的像是一百天没喝过水了,道:“雄主…” “呵,狗东西还好意思这么叫我。” 店主嫌恶地把脚踩在他空了的那条腿上,转头看向艾尔法,“废军场捡回来的,只有c级,断了条腿,不过买回去做饭还不错,而且…他床上功夫也还不错,耐打的…不过你一个……” “多少星币?”艾尔法听不下去了,把雄虫踩着的那条腿踢开。 “切。”雄虫翻了个白眼站稳,“500。” “付过去了。” 艾尔法没再搭理他,一块儿付了钱把东西和虫一块儿带走了。 * “脑子有坑吧…”店主猝不及防被一只雌虫甩了脸,盯着他走的方向辱骂道。 他甩甩手,胡乱摆了一通店里的东西,正要躺回椅子,动了一下后整只虫都僵住了。 一把匕首横在他脖颈间,寒光一闪,倒映出他因恐惧而正大的眼睛。 那虫把刀抵得更近,嗓音刻意模糊了冷声问道:“刚才是不是来了个穿黑袍的,高个短发黑面罩,他往哪边走了?” “他、他往共轨车那边去了…” 雄虫吓得腿软,一直在抖,那虫等级应该很高,或者随身带着防护罩,精神力压制对他没什么作用,滚动的喉结碰上锋利的刀,点点血丝渗了出来。 “蠢货。”那虫不耐烦的骂了一声,给雄虫一个砍刀手放晕了。 他手里握着一个闪着红光的未知科技,上面的投影箭头竖直向上,没再有其他反应了。 那虫冷哼一声把东西收进怀里,吩咐道:“来两个去他家附近守着,剩下的和我一起去共轨车那边。” “是!” * “靠…” 雄虫扶着疼爆炸的脖子从地上爬起来,二话不说点开通讯器就要报警,怒不可遏:“虫政所虫政所!!我要——” 那声音再一次骤然停止。 “啪!” 那枚手表状通讯器被挂断通讯掉在地上。 雄虫感受着那枚抵在自己脑门的枪,身后响起比刚才拿刀那个更冷漠的声音:“你给他们指路了?” “……” 雄虫绝望了。 他父的怎么又来?!! 那个臭脸虫到底得罪了多少虫? “靠!” 艾尔法溜进森林主题亲虫乐园,这里已经关门停业了,进不进的没虫管。 他把自己套进真虫扮演游戏里的大树桩道具,总算能停下来歇一会儿了。 道具是纯铁的,又重又闷热,还有一股化学油漆味儿,常年雷打不动的摆在扮演器具房的边角,不掀还好一掀全是灰,艾尔法没忍住闷着咳了好几声。 他掀起白t恤擦了擦汗,拿刀从里面转了个小洞,能通空气,还能看一点外面,又因为树桩纹路不容易被外面察觉。 “呼…” 艾尔法轻轻往后靠,耳边是砰砰的心跳声。 到底是谁?抓他干什么? 他在脑子里把这几天的事和虫都复盘了一遍,还是没定位到一个可能性相对较高的对象。 做完精神梳理,赫微极力挽留说太晚了要给他安排住房先休息一晚,他还是想回家睡于是拒绝了。 赫微又说要安排护卫护送他回去,他不习惯又一想我能有什么危险警力放正经地方去吧他不需要于是又拒绝了。 但事实证明不管变成什么生物了都不要乱毒奶自己。 一口气做完二十个其实也不是毫无感觉,他沿着公路转了转欣赏完新星风貌就想打个“跨星球版专虫达”回家,走着走着手还没抬起来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有虫在跟踪他。 还不止一个。 对方像是刚刚确认了目标无误,步伐越渐快了起来! 艾尔法果断开跑,凭着丰富的经验左甩右甩上骗下骗,跑到霖空星黑市的时候自认绝对已经甩掉了。 甚至还有闲情把那个废纸窝里的雌奴买下来,一块儿带到酒店订了一周的房,雇了服务虫给他清洗,留下了足够的星币,本想修整一下,想了想还是怕万一,就从酒店离开了。 果然,对方还是跟上来了。 他没上共轨车也没有自己的交通工具,怎么能跑过虫家那两米长的大翅膀,遛了又溜,逃了又逃,衣服换了又换,大概率是把对方甩掉了。 有点丢虫,一路像通缉犯一样被虫从霖空星直接追回艾虫星。 他本来怀疑是墨菲达,毕竟他在自己受了气,身为贵族应该有这样的实力,作为雄虫也有可能是只有这么点气度,但后面越想越觉得不是。 墨菲达或许会跑去调查他,但今晚的虫怕不是他派的。 对方更像是蓄谋已久,有组织有计划,甚至可能对他还很有所了解。 艾尔法摸了摸额头,他和那伙虫距离最近的时候已经开战了,他打伤了对方两只虫,对方为首的甩了个什么东西出来,一瞬间刺激得他头痛欲裂,连带着腺体都发麻,慌乱之下信息素疯狂涌出,双眼识不清物体。 他盲打了几枪,凭着感觉从楼顶跳下去才挣脱的。 肯定不能回家。 那他现在还要联系谁? 腺体能量也差不多耗尽了。 他报了警后事务所一直没给回应,反倒是身后那几只虫越追越紧,艾尔法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军队或者政所的,怕反倒因此被跟踪,于是通讯器也被他退号清空扔掉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越发的深,道具树洞的狭小空间更是暗的什么都看不到,艾尔法闭着眼,盘着腿,安静休息,恢复腺体能量。 正当他想着“要不算了家也不要了,溜出去随便找个星球在森林里当流浪虫吧…”总归不会把自己饿死的时候,“砰!”的一声,楼下不远处的一扇大门被踹开了。 来了很多虫,脚步声密集,为首的那虫声音很是陌生,命令道:“搜!” 靠…… 天要亡我。 艾尔法用衣服擦擦手,叹了口气—— 还是等来了,不想跑了,那就来战吧。 他从道具里爬出来,无声的埋伏在门后。 脚步声响起,“哒哒”的,来虫听上去还有些急。 是单虫。 那虫的影子透了上来…… 修长高大,大概率是个军雌,手上拿着枪。 接着是小腿,穿着黑色长靴,束的很规整…… 艾尔法握紧了匕首,屏住了呼吸。 3, 2, 1—— 就是现在! 信息素目标明确的刺向来虫的大脑,对方身体一怔,被艾尔法抓住漏洞飞快的从背后捂上了嘴! 下一秒,匕首就已经横在了他的脖颈上,艾尔法带着他转过身来,把他狠狠压在角落的墙面上,嘴唇挨近他的耳朵,冷声威胁—— “不想死就闭嘴。”【】 18、我好想你 “艾尔法。” 隔着那块微潮的黑色布料,那虫抖了抖,还是张了嘴。 那三个字说的很小声,语调带着颤,不像是要鱼死网破的意思。 艾尔法在手腕下意识发力的下一瞬间逼迫自己停下了—— 这声音…… 他眼睑颤动,丢了刀,把背对着他、一直僵着身体的虫转了回来,颤声确认道:“黑希达?” 那虫还沉浸在精神海被攻击的伤痛中,没说出来话,黑帽和口罩遮挡了他的面容,但那无意识溢出的甜味信息素已经代替自己的主虫回答了。 至今为止的两个世界,艾尔法都只为这一份信息素交缠心动过。 “黑希达…” 艾尔法扶着他,后知后觉地恐慌了起来,他不顾背后响起来的密集的脚步声,把雌虫蹲抱在怀里拼命释放安抚信息素。 掀开潮湿的黑布,那处伤口正在轻轻渗血,被雄厚的精神力抚慰过后又很快凝固止住了。 “我没事,别放了。” 黑希达头痛得要命,眼前发黑什么都看不到,他小心的握住艾尔法的手腕,轻声安抚。 其实艾尔法并没往死里下手,是他自己在本该感受到精神力袭击、张开虫翼的那一瞬间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清苦味,没做任何防护的主动承受了。 他太害怕了,那点味道被身体捕捉到的瞬间他鼻子都酸了,他不可能认错,在信息素即将攻击过来的那几息之间,他想到的却是他决定不能反击。 会伤到他的。 一只雄虫被追杀这么久是不是很害怕,有没有应激?明明艾尔法只是一个喜欢呆在家里织毛衣晒太阳的雄虫。 被抱着抵上刀子和黑墙也无所谓,他的心在听到耳边那句话时就已经安定了下来。 “艾尔法阁下?居然是你在这儿?”那群虫闻声跟上来,为首的那虫看着两虫皱了皱眉,“031,没事吧?” “没事。”黑希达缓了缓,松开握着艾尔法手腕的手,站到艾尔法前面,和091对视一眼,“贺森尼他们还没跟上来。” 这没道理。 贺森尼本就先他们一步,又带着追踪器。结果最后却是他们先找到了艾尔法。 “那方才引我们过来的又是谁的虫?”091冷笑了一声,“这样也挺好,守株待兔岂不是更痛快。” “想什么呢?不能在这里直接开打。”黑希达低头斜了一眼艾尔法,“你带他走,我去把追踪器爆掉。” 没等091回话,艾尔法闻言先皱了眉,“你一只虫?” 黑希达正要说话,艾尔法似有所感,头猛地偏向南方,突然吼道:“跑!” 众虫瞳孔骤缩,下一秒—— “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亲虫乐园的一切都付之一炬。 火光照亮了天空,夜晚的宁静被彻底打破,刺耳的警报声剧烈地响了起来。 “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从防护塔迅速扩散开来,像是银白色的水流,几息之间,就已经笼罩了整个艾虫星。 不远处的半空,几虫摆动着翅膀,望着那片他们刚刚还好好站着的地方,急促的喘息着。 黑希达离得最近,他紧抱着艾尔法,一小块儿衣料烧了起来,被艾尔法伸手拍掉了。 他外翼温度灼虫,伤口横生,裂缝处不断有血珠落了下来,声音带着怒火:“他怎么敢的!” 比劫后余生来的更快的是难以置信的愤怒,091直接掀了帽子,露出那双盛满怒火的棕色眼睛,咬牙切齿,“这里可是主星!” 还是最大的那个亲虫乐园,白天幼崽聚集的最多的地方。 若非他们刚刚搜查过确定并没有贪玩遗漏在这里的其他虫…… 艾尔法一时也难以平静,只得庆幸黑希达他们没有一秒的犹豫。防护罩上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聚集,他抬头,是许多架航天飞船。 “是军事星区的虫。”黑希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确认不是星盗,然后解释道。 “他们好像向我们……”艾尔法话还没说完,几张巨大的银色特制网就从天而降,其中一张直奔他们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有虫拧着重型武器跃下防护罩,声音很是严肃,顺着喇叭向四周扩散:“即刻下降,放下武器接受调查!违者即死,违者即死!” “是第一军团的虫。”091和黑希达对视了一眼,吩咐道:“下降。” 黑希达扶着艾尔法站稳了,收了翅膀,低声向他解释道,“第一军团的隶属虫皇陛下,没事的。” “嗯嗯…” 艾尔法早听明白了,主星出这么大的事儿可不得把相关的虫都扣回去盘问一遍,他观察着其他几张特制网的去向,只希望也把真正罪魁祸首抓回去也好。 特制网看着轻,落在身上才知道有多重,艾尔法这个体格力量都没忍住皱了下眉头。 黑希达也被压得难受,手持武器的一小队军雌围着他们不断缩小圈子,直到他们都蹲了下来互相紧挨着身体。 军雌收走了他们的武器,一个一个的打上抑制针,系紧绳子一块儿关进了囚禁笼,又一脚踢进运输飞船里。 “……” 囚禁笼是圆的,他们又一起被困在网里,军雌那一脚跟踢球似地轻松,艾尔法几虫却是昏头转向在球体内滚了好几圈…… “我靠虫皇陛下什么时候才能放弃这种捆绑方式。” 091头朝地脚朝上,腹部还压了个姿势怪异的同伴,想调整都调整不了,“难受死了,不如给我一枪放倒。” 艾尔法也很不舒服,这款抑制针大概是通用版,体验感相当差,扣着他脖子痛意一直降不下去。 还好没压着腺体,他正这样想着,偏头却愣住了。 黑希达的风帽已经掉了,露了完整的一张脸出来,他额头尚有几滴汗,唇色有点白,面上透着点红,正睁着一双满是担忧的眼睛看着他。 黑希达的眼睛…… 密闭的空间,燥热的温度,相抵着的身体。 艾尔法一时忘了呼吸,沉浸在这样瑰丽的颜色里。 十几天的相处难以改变谁? 他收回这句话。 再见这双眼睛的那一瞬间,从心底漫上来的那股难以明述的颤栗感打碎了他自欺欺虫的理智。 我其实好期待再见到你,黑希达。 艾尔法这样想着,于是他神使鬼差的也说出来了。 “你怎么样!” “我好想你。” “…” 黑希达本是担心艾尔法受伤,没想到撞上了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一时身体都僵住了。 雄虫直勾勾的盯着他,目光温柔真挚。 这说的也太无厘头了,艾尔法收回视线,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好意思。又低着声音补充道:“我们又见面了。” “嗯……” 黑希达耳后一股热意,他不敢再细想,模模糊糊的回应。 艾尔法轻咳了一声,飞船仓库内光线暗得,就这么个把黑希达面对面压着的姿势没反应过来还好,反应过来了不免有些尴尬,他手掌撑在圆球壁上,给黑希达减了些重量,正想问些什么,一偏头却拧眉,“这是干什么?放下来。” 黑希达被压在身下,本就是最难以动弹的一个,手却一直伸着,替艾尔法把肩背的绳子抬了起来。 “没事的。”黑希达没动,最后还是被艾尔法捉着手拿下来了,忍不住辩解。 艾尔法不答。一旁弓着身体一直偷听的091忍不住了,“喂?” 这两虫什么意思啊,当他们不存在呢? “3131,你怎么不给我抬着,这死玩意儿割的我好痛。”其实不痛,或者说这点痛对军雌来说算个屁。 对哦,是对军雌。 091反应过来了,艾尔法是只雄虫,听他们两个这话估计艾尔法还是他雄主呢!这身娇体弱的难怪黑希达这么担心。 于是他又给自己找补:“阁下你没事儿吧,再忍忍,很快就到了,本来你也没做什么他们问完很快就把你放了。” 听说好像还是个a级,居然也倒霉到和他们一块儿来受这个委屈了。 “我没事——呃!” 飞船猛地震了一下,球体胡乱滚了一气,搞得里面的虫各个眼冒金星的。艾尔法头磕了好几下,只来得及把黑希达护进怀里。 黑希达好蒙,只想把艾尔法手扒拉开送自己怀里。 哪有让雄虫来保护的自己的! 又换了个雷霆姿势的091正正好看了个清楚,难以置信道:“不是吧黑希达?” 你让你雄主保护你啊?! 什么虫啊! “出去别说是和我一队的…”不然我这辈子都不能找到雄虫睡觉生蛋了。 几虫正打岔,舱门就被打开了。 “哎。”091叹了口气,随机抱住了一个好兄弟,被对方嫌弃的拍了拍。黑希达则红着脸把艾尔法抱进怀里,道:“冒犯了,阁下。” 于是,一脚接一脚,球终于从停泊场滚到了目的地监询室,终于被松开的时候几个虫都是大喘气。 艾尔法拔出埋在黑希达胸口的头,憋的不行,有些缺氧的脸热,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任由军雌给他绑上手脚铐。 “雄虫?” 手铐刚扣上就开始闪红光,工作虫粗鲁提溜衣领的手一愣。 他看了艾尔法两眼,拿通讯器发了个消息,把艾尔法放下来,粗鲁的提溜着衣领把剩下几个虫拉出房间。 不等黑希达匆匆看了他一眼,“砰”的一声,小房间的门就被关上了。 负责审讯的那名军官手放开门把手,打开记录仪,开始问问题。 “你的身份?” “为什么出现在爆炸地附近?” “和其他几名军雌是什么关系?你明明没有军职,为什么会和他们呆在一块儿?” “不是你炸的?怎么证明?你都看见了什么?” “关于追杀你的虫你知道多少?” “……” 或许是因为雄虫身份,艾尔法又很配合,军雌从头到尾对他态度都还算温和,至少没有要使用审讯工具的意思。 尤其是对应过身份库和当天行程知道雄虫确实是被追杀的之后,他甚至叫虫进来给艾尔法换了一款更舒适的抑制针。 “感谢您的配合,阁下。请相信这件事情很快就会被解决,您也很快会被安全释放。”军雌关掉记录仪,浅浅对他点了个头,走出了房间。 艾尔法对着他礼貌笑了一下,盘着腿靠上墙,安静地扫过小房间的每一处。 锈迹斑斑的刑具,黑色的天花板,带着陈年血迹的审讯桌…… 这一切让他联想到了初见时黑希达那一身的伤口。 黑希达会不会害怕? 他沉默的想。【】 19、金牌感情分析大虫师091 “喂喂喂,可以啊小31,你上哪里捡的这种高质雄主,这才几天你居然就已经是有家庭的虫了,羡慕羡慕。”091擦了擦脸上的血,痛得呲牙咧嘴也要去八卦黑希达。 黑希达盘腿靠坐在角落,盯着手铐出神,没回他话。 091皱着眉给了他两胳膊肘,“想什么呢?” “没什么,别挨我,再挨打架。” 黑希达回过神来,根本就不知道他问的什么问题,也不想听,什么雄主不雄主的091天天在他耳边念叨,他只当军雌又在做白日梦许愿,敷衍道。 他手上也有血,脑袋嗡嗡的。即便被炸得是一块儿很小的地方,也没造成虫员伤亡,但涉及主星安全,审讯势必是很严厉的。 091他们作为在役军雌,被扒了袍子扔小房间一顿伺候,审问的时候旁边放着机器一直扰乱他们的精神海,干扰思考。 足足问了三个小时才暂时停了下来,审讯官捏着记录仪和厚厚一沓手写稿提溜着他们衣领一块儿扔到了小房间里等消息。 黑希达是上校,还是在战场上消失了好久差点就要被官方记录为已殉国的虫,被问的最久,什么信息都要被查一遍,如果不是第一军团总指挥官发消息了说了什么,他这会儿估计还在审讯室熬着。 不知道艾尔法怎么样了…… 他是雄虫,和这件事情也没有关系,应该会被善待吧。 被追杀了那么久,再遇见的时候雄虫脸上写满了疲惫,眼睛都是红的。 一整晚没休息,还进了审讯室。 会不会很害怕…… 黑希达越想越觉得心揪,牙都要咬碎了,只想把贺森尼活活撕碎流放太空去! 无敌贱虫!!! 幸好贺森尼也被抓回来了,擅自调兵追踪捕杀a级雄虫,自监自盗高阶信息素,在主星使用大型武器…… 不管能不能查出通敌叛国,这几条就已经先够他先喝一壶的了。 091知道他敷衍也不生气,看他眉头越皱越紧,有意想分散他注意力,大着声音又把问题问了一遍。 “?” 黑希达一愣,随后又平静道:“他不是我雄主。” “啊?那也快了吧。”091不以为然,“出去之后找网络算命大虫师给你们算个好日子。” “。”黑希达暴躁地坐远了一些,不知道怎么解释,于是道:“他没说要和我结婚。” “。”091难以理解,“你是非要雄虫拉下脸皮跪着说031我好爱你我想娶你我们去虫政局登记吧吗?” 这种事不都是雌虫主动提吗? 雄虫只需要矜贵地暗示一点点其实我对你有点满意,然后拒绝好几次求婚之后才勉为其难答应吗? “……”黑希达咬着牙,强忍着不揍他,憋了半天,“他,他不喜欢我。” 艾尔法喜欢他吗? 黑希达真的不知道。 “他不喜欢你?”军雌单相思可太常见了,但是091一想昨日雄虫的一举一动,怀疑道:“他对你怎么样?有没有收下你的礼物答应你的约会?” “…” 黑希达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扯下来好几根,其实根本就不想再搭理091,却又确实很想知道雄虫对他是不是…… 于是他犹豫道:“挺好的。”对他很温柔,但是这不是特例,艾尔法对每一只虫都很耐心温柔,哪怕是小绿。 “而且…” 他想起091最初那个问题,纠正道:“是他捡的我。” “没收礼物,我没给他买礼物。” 说起来黑希达后知后觉的感到羞愧,走的时候雄虫给他准备了三个礼物,但他除了星币什么都没给,星币雄虫还并没收下。 “哇。” 091被震撼到了,面无表情的吱了个声。 虫神在上,这种军雌都有雄虫要,信虫我这些年是做错了什么? “也没约会。”黑希达想起和艾尔法去搬机甲那次,两虫还一起逛了超市,于是他又改口,“约了,但是不是我邀请的。” 那就是雄虫主动的。 091又被震撼到了。 他鼓了个掌,严重怀疑黑希达是故意在炫耀—— 你没雄虫要吗?我也没有,我喜欢的雄虫只是会主动找我约会而已。 你给喜欢的雄虫送了很多礼物?我一件都没送,只是收下了他的礼物而已。 你天天求喜欢的雄虫把你带回家吗?我也很想但是不敢说,毕竟我只是被我喜欢的雄虫刚见面就抱回家了而已。 你许愿说希望雄虫不会拒绝你第九十九次求婚?我都不敢求,毕竟他都没有主动说要结婚他肯定是不喜欢我。 …… 091忍了又忍,盯着黑希达的脸看半晌,终于确定了那忧心又烦躁的神色并非黑希达装出来故意刺激他的,黑希达是真的这样想的。 怎么会有这么迟钝又不知好歹的军雌。 是因为曾经那些事吗?不敢相信雄虫的好。 091毕竟和黑希达是同一个训练营出来的,并不愿意看到同伴因为一时的糊涂错失了好姻缘。 雄虫都是三心二意的,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对方还是个a级,赶紧先骗两场精神梳理,睡了再说。 错过了可是血亏。 091决定做个好虫,于是该他少为虫知的副业登场了。 091化身五星好评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金牌感情分析大虫师,正襟危坐,对着黑希达语气笃定:“他喜欢你。” 黑希达猛然抬起头,呼吸急促起来,他瞪着091看了半天,撤回墙角,不再说话。 艾尔法喜欢他。 被091直截了当的说出来,黑希达就真的再也不能控制自己去逃避这个问题了。 对,他一直在逃避。 他觉得艾尔法怎么会喜欢他呢? 他一身的伤什么都做不了,那些天耗费了许多雄虫的精力和钱财。 他不解风情,迟钝又粗暴,带着许多无法坦言的秘密。 也是他连累了雄虫被跟踪追杀,差点丧命。 艾尔法会喜欢他吗?这样一个给他带来不幸的虫。 黑希达眼眶不受控地红了,脑海里只能想起分别那天的场景,那段他回想了很多次,梦到了很多次,又不敢细想的场景。 艾尔法微笑的脸,温柔的眼。 他说,“有你陪伴的这些天,我特别开心。” 他说,“那天你的眼睛也像现在这样漂亮,我一见难忘,舍不得就那样走了。” 艾尔法会亲手为他编织礼物,处理伤口,掩盖踪迹;和他分享美食,过去和住所;不计辛苦地给他做精神梳理,永远温柔永远平静。 也愿意在欲望横生的时候拿起毯子为他遮住赤/裸的身体。 黑希达全身发麻,艾尔法的声音,影子,占满了他的脑海,满的都快要溢到精神海里了。 那一瞬间他几乎想落泪。 是的,他就是喜欢我,艾尔法喜欢我。 哪怕或许只有一点点,哪怕可能不长久。 不管是因为什么,他在雄虫眼里,一定也是有一点特别的。 那样温柔的雄虫,那样一个生下来就该呆在象牙塔里的存在。倾慕的月亮已经慷慨落了一小束月光在他身上,他哪里能有不去抓的道理,他到底在逃避什么? “别想了…” 091看他这副样子难得有些铁汉柔情,正要继续说些什么,“砰”的一声,铁门被打开了。 “沃珥蒙?” 黑希达站起身来,很快收复了情绪,声音冷硬了起来:“你来的可真晚。” 沃珥蒙是个看长相相当严肃的军官,闻言却是一笑,“陛下那边多耽误了一会儿,你跟我来吧。” “理解。”黑希达回头和091对视一眼,跟着沃珥蒙出了门。 * “阁下,这是今天的晚餐,请享用。”一名军虫说着打开了门,把餐盘放在了桌上。 他看着艾尔法皱了下眉,“阁下,如果有物质方面需要改进的,可以按铃通知我们,请不要过于害怕。” 监控显示雄虫今天一动不动坐在床上坐了三个多小时。 雄虫的心理都很脆弱,身体也不抗造,哪怕是监狱和审讯所,除了叛国罪名,其他相关规定都理所当然的对雄虫有一定优待。 有些雄虫会因为冤枉、恐惧或是愤怒等各种原因在房间里大吵大闹。 这样的雄虫尚且能被军虫们容忍,何况艾尔法这样像是被吓傻了一声不吭一动不动的。 监控虫一上报,他们就给雄虫换了有床的房间,营养液也换成了热食,但是…艾尔法好像反应平平。 就好像苦涩的营养液和可口的热食没有什么区别。 “嗯,谢谢您,放在这里就好。” 艾尔法看着餐盘回过神来,朝军虫礼貌笑了一下,“我很好,不用担心。” 很有礼貌的雄虫,简直不可思议。 军虫关上门,还是没忍住安抚了一句,“相信阁下很快就能安全离开的。” “嗯。”艾尔法淡淡应了一句,拿起筷子开始吃饭,确实比营养液美味的多,只是…这很明显是只对高阶雄虫的优待,黑希达大概没吃到。 艾尔法又想起他曾在自己家的时候,明明那么苦的东西,面无表情吞下去跟喝水一样。可能也不会觉得监狱发的有什么区别。 不…… 还是有区别的吧,他给黑希达的都提前拿热水温过。 艾尔法正胡乱想着,“咔”——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