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 第1052章 她可一直对你有好感哦! 台下黑压压坐了好几百号人,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打瞌睡,台上校领导正讲得口沫横飞,也不知道说到第几个“下面我简单讲两句”了。 徐大志坐得笔直,看起来一副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模样。实际上他脑子里正盘算着广深城那边项目的资金周转问题,三家集团的事压在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身上,说不累那是骗人的。 好在他早就习惯了这种节奏,白天抽空来学校当学生,有事就回集团大楼处理公司事务,两边切换得行云流水。 他旁边坐着林娜,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长发披在肩上,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她比徐大志大好几岁,早就结了婚,平时跟徐大志关系不错,偶尔会约着一起吃个饭聊聊天。 她主持完后,有意坐到了徐大志边上。 台上沈校长正在念某个学院的表彰名单,念得慢条斯理的,像在念经。 林娜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了一圈,忽然侧过身子,用胳膊肘碰了碰徐大志,压低声音问:“哎,问你个事儿,你老实说啊——现在有没有女朋友了?” 徐大志嘴角微微上扬,也没转头,低声回了一句:“有…啊,在广深城那边。” 林娜一听,眉毛立刻挑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你这不靠谱”的表情:“广深城?那不是太远了嘛!”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你想想啊,远水解不了近渴,两地分居多不方便。你一个大男人,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人家小姑娘在那边有个头疼脑热的你也照顾不到,这不是折磨人嘛。你怎么不把她调回南都来?” 徐大志笑了笑,不动声色地说:“不太方便,广深城那边有不少事情需要她帮忙处理,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这话倒是实话,广深城那边有他集团旗下两家子公司的业务,确实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盯着。至于女朋友这回事嘛——半真半假,徐大志向来不喜欢把自己的底牌全亮出来,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林娜“哦”了一声,眼神却更加活跃了,像是逮住了什么了不得的八卦机会。她又往徐大志那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神神秘秘的语气:“你不考虑考虑我表妹?柳倩,她可一直对你有好感哦!” 徐大志终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柳倩长得确实不错,甜甜的,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人也乖巧懂事,在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当歌手,和严大成、高小凤他们都是同事。她对徐大志确实有点意思,逢年过节总会发消息问候,偶尔还会托林娜带些各地特产过来。可感情这种事,不是长得好看就能成的。 “柳倩人挺好的,”徐大志说得很温和,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可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再说了,她和严大成他们一样,都是公司里的员工,又是歌手……说实话,没那种感觉。” 林娜听完,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点促狭的味道,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关窍。她用肩膀轻轻撞了徐大志一下,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是不是……喜欢那种丰满点的?漂亮点的?” 这话说得直白又暧昧,换了一般人可能就不好意思了。可徐大志什么人?见过大场面的。他面不改色,甚至还带着点笑意,目光从台上收回来,落在林娜脸上,慢悠悠地说了句:“是啊,就喜欢林大美女你这样的。” 这话接得又顺溜又大胆,把林娜噎了个正着。她愣了一下,随即脸“腾”地一下红了,伸手就在徐大志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压低声音骂道:“你这小子,不正经是吧!我比你大好几岁呢,再说了我都结婚了,你开这种玩笑也不怕天打雷劈。” 徐大志笑而不语,转过头继续看台上,一副“我什么都没说”的无辜表情。 林娜被他这么一闹,心跳都快了几拍,脸上还烧烧的,赶紧端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压压惊。可她这人就是这样,越是被人撩拨越是不肯认输,缓过劲儿来之后反而更来劲了。她目光越过前面几排人头,落在三个姑娘身上——林晓雨、陈悦和李婷婷,她们坐在前面第一排,正好是侧脸对着这边。 林晓雨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坐姿端端正正的,像一株刚抽条的杨柳。 陈悦就坐在她旁边,一件白色的衬衫扎进高腰裤里,腰身纤细得不像话,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至于李婷婷嘛,长相确实普通些,脸圆了点,但胜在性格开朗,人缘也不错。 林娜用下巴朝那三个方向点了点,声音又低了下来,这回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看穿你了”的笃定:“那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看上前面那三个里的一个了?林晓雨和陈悦可都是美人坯子,身材也好,你看看人家那个腰身,那个气质——你要说没动过心思,我可不信。” 徐大志这次没接话茬。他伸手整了整衣领,目光平视前方台上的领导,脸上挂着一副正儿八经的表情,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林大主持,专心听领导讲话吧,你老跟我咬耳朵,边上同学都在看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这么一说,林娜才猛然意识到周围确实有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坐在徐大志后排的两个男生正挤眉弄眼地互相使眼色,斜对面一个女生甚至明目张胆地竖着耳朵在听。 林娜的脸又红了一层,赶紧坐正了身子,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她在心里把徐大志刚才那些话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这小子不简单。年纪轻轻的,说话做事却滴水不漏,看着温和有礼,实际上每一句话都踩在分寸线上,既不让人难堪,也绝不会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这种老练,跟他二十岁的年纪实在不太搭调。 林娜想起徐大志以前喜欢的那个学姐柳小婷,也是个子高挑,要身材有身材,长得也好看。相比之下,自家表妹个子小一点,典型的江南美女,或许徐大志喜欢高大丰满点的,真像他说的,跟自己差不多的类型。 可男欢女爱这些事,徐大志从来不在她人前提起过。 台上的领导换了一个人继续讲话,台下的学生们已经开始偷偷刷手机了,有的在打哈欠,有的在交头接耳,百无聊赖地等着这场表彰大会结束。 可徐大志倒像听得有滋有味模样,还不时鼓掌。 林娜偷偷瞟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小子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个盒子,表面上看普普通通,可你越靠近越觉得里面装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她正胡思乱想着,台上的领导终于念出了那句让所有人如释重负的话:“今天就到此结束,散会!” 台下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这次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热烈,比任何一次颁奖都鼓得带劲。几百号人呼啦啦站起来,操场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林娜也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转头想跟徐大志再说句话,却发现他已经大步朝前面走去了。 她张了张嘴,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身往表妹柳倩和高小凤她们在的方向走了。走出十几步远,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徐大志正站在人群里,微微低着头在手机屏幕上打了几个字,然后收了手机,抬起头,回头看她一眼后眯了眯眼。 那个表情很年轻,二十岁该有的那种年轻。 可林娜总觉得,在那层年轻的皮囊底下,藏着的东西远比她以为的要复杂得多。 她对他笑了笑,指了指柳倩她们,意思有空过来一起聊聊。 走到的时候,林娜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徐大志发来的消息,就一句话:“林姐,你带柳倩她们先去学生会办公室,我等会就来。” 林娜看着那条消息,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这小子,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近,什么时候该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人舒服得说不出一个“不”字。这种本事,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十月的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桂花甜甜的香气,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里痒痒的意味。 喜欢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请大家收藏:()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3章 谁又说得准呢? 学校大礼堂的总结表彰大会刚散场,人流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从几扇大门里涌出来。 徐大志站在礼堂门口的石阶上,正跟沈校长和陈卫东老师说着什么。 沈校长五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但精神矍铄,说话时习惯性地用手比划着,陈卫东站在一旁,时不时点头附和几句。 徐大志在他们面前表现得谦逊有礼,该点头的时候点头,该回应的时候回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校长拍着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年轻人不错,好好干”,他笑着应了,目送两位老师走远,这才转过身来。 台阶下面,林晓雨、陈悦、李婷婷和蔡亮几个人正聚在一棵银杏树下等着。 林晓雨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消息,陈悦站在她旁边,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把两条腿裹得又直又长,正百无聊赖地用脚尖在地上画圈。李婷婷站在最边上,安安静静的,手里帮大家拿着几瓶没喝完的矿泉水。 蔡亮正仰头看树上的一只松鼠,看得津津有味。 徐大志下了台阶,朝他们走过去,先朝林晓雨和蔡亮招了招手,笑着说:“你们两个先回集团那边吧,我跟陈悦、婷婷还有点事儿要处理。” 林晓雨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点了点头,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就走。 蔡亮“哦”了一声,把那只好不容易找到的松鼠又看了一眼,然后屁颠屁颠地跟上了林晓雨的步子。 他们俩本来今天就是被徐大志叫来凑热闹的,这会儿散了也就散了,没什么好磨叽的。 等那两人走远了,徐大志转过头来看着陈悦,脸上带着一种“我这儿有个好消息”的表情,不紧不慢地说:“你不是一直在等严大成和高小凤回来给你指导指导演唱技巧吗?我让他们直接去学生会办公室等着了,走吧,这会儿过去正好。” 陈悦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盼这个盼了好多日子了。严大成和高小凤都是娱乐公司那边小有名气的歌手,唱功扎实,舞台经验丰富,陈悦一直想走演唱这条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老师指点。上次她跟徐大志提了一嘴,没想到他还真记在心上了,而且动作这么快——不光把人请来了,还直接安排到了办公室等着。 她心里一高兴,动作就跟着快了起来,两步跨到徐大志身边,伸手就要去挽他的胳膊。 徐大志眼疾手快,身子微微一偏,恰到好处地避开了。 陈悦的手扑了个空,在空中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嗔怪的表情。她嘟了嘟嘴,声音不大不小地抱怨了一句:“都大学生了,还这么封建?” 徐大志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朝礼堂里面瞟了一眼。确实,后勤处的几个老师还在里面收拾设备,走廊上零零散散有几个没走完的学生在说话,大门口的台阶上也有三三两两的人在逗留。这种场合,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他倒不是真的封建,只是在什么场合做什么事,这个分寸他向来拿捏得死死的。 一个二十岁的在校大学生,名下管着好几家企业集团,要是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那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李婷婷一直走在他们后面两步远的位置,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什么也没说,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脚步不紧不慢地跟着。陈悦没挽到徐大志胳膊的那个瞬间,她看得真真切切,心里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秋天里的一片叶子,轻飘飘地落下来,没什么声响,却到底还是落了地。 李婷婷不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记住的长相。圆脸,皮肤白净,说不上多好看,但也绝不难看。在陈悦面前,她从来不会去争什么颜值高低这种无聊的事——那根本不用争,明摆着的事。 陈悦那张脸,那个身材,走到哪儿都是焦点,李婷婷心里有数。所以她从来不在这方面使劲,她使的劲儿都在别的地方。 比如学生会的事。每次有活动策划、会议记录、通知传达这些杂事,别人躲都来不及,她从来不推,做得漂漂亮亮的。 比如镜湖风景区的运营策划,那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别人翻了两页资料就头疼,她能沉下心来一页一页地啃,一条一条地梳理,做出的方案虽然未必有多惊艳,但胜在细致周全,徐大志看过两次,点了头,说“不错”。 这“不错”两个字,李婷婷记了好几天。 她不是那种会把喜欢挂在嘴上的姑娘。别说表白了,连暗示她都张不开嘴。尤其在陈悦面前,她更是什么都不会说。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该做的事做好,该笑的时候笑笑,看着陈悦在徐大志面前雀跃、欢喜、撒娇,她既不嫉妒,也不酸,只是心里头有一根弦,绷得紧紧的,时刻提醒自己——你得再努力一点,再优秀一点,说不定哪天,他就能多看你一眼。 可这种事,谁又说得准呢? “走了走了,赶紧过去吧,”徐大志已经迈开了步子,朝学生会那栋楼的方向走了过去,“林大主持和严大成他们都在办公室等着呢,让人家等久了不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悦这才放下那个“挽胳膊”的念头,快步跟了上去。她走路的样子很轻盈,像只欢快的小鹿,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青春逼人的劲儿。 李婷婷跟在最后面,步子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两步的距离。这个距离她觉得刚刚好——不会太近,近到让人觉得黏糊;也不会太远,远到让人觉得疏离。她在这方面有一种天生的敏感,知道在什么样的场合、面对什么样的人,该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上。 十月中旬的校园,桂花开了满树,香气浓得化不开。三个人一前两后地走在银杏树下的小路上,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地碎金。 徐大志走在最前面,步履从容,脊背挺得笔直。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看起来跟普通的大学生没什么两样,可你要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走路的姿态、说话的语气、甚至看人的眼神,都跟那些二十岁的毛头小伙子不太一样。那是一种见过世面、经过风浪之后才会有的沉稳,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长出来的。 其实想想也不奇怪。一个二十岁就名下有好几家集团企业的人,他见过的世面、处理过的麻烦、扛过的压力,比很多四十岁的人都多。只不过他从不主动提这些,在学校里,他就是个普通学生——上课、考试、参加社团活动,跟同学们打成一片,谁也不觉得他有什么特别的。 但那种“特别”,总会从一些不经意的地方冒出来。 就像刚才,陈悦伸手去挽他,他偏偏就避开了。换了一般二十岁的男生,有个漂亮姑娘主动挽胳膊,高兴还来不及呢,哪会躲?可徐大志就是能在那零点几秒的时间里做出判断——场合不对,时机不对,不能让人说闲话。这种分寸感和自制力,不是天生的,是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陈悦走在中间,还在为刚才的事闷闷不乐。她不太理解徐大志为什么要躲开,在她看来,两个同学之间挽个胳膊怎么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可她也知道,徐大志这个人就是这样,看着好说话,实际上他的规矩多着呢,你要是踩到了他的底线,他不会跟你翻脸,但会让你明明白白地感觉到——这里不行。 至于他的底线到底是什么,陈悦到现在也没摸清楚。 李婷婷倒是摸清了一些,但她从来不会去试探。她觉得,有些东西,离得远一点反而看得更清楚。就像看一幅画,你站得太近了,看到的只是一块一块的颜料,退后几步,才能看到整幅画的格局和意境。 她对徐大志的心思,大概也是这样——站远一点,慢慢地看,慢慢地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说,等一个自己足够优秀到可以站在他身边的时机。 至于那个时机什么时候来,她不知道。 但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 学生会那栋楼就在前面不远处,红砖砌的老建筑,爬山虎爬满了半面墙。楼前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大得像一把撑开的巨伞,秋天了还是绿意盎然。几个人走到楼下的时候,二楼窗户里探出个人头来,冲他们喊了一句:“来了啊?快上来,人都到齐了!” 是严大成的声音,带着他惯有的那种大大咧咧的热情。 徐大志抬头应了一声,加快了脚步,三步并作两步地上了台阶。陈悦紧跟其后,李婷婷不慌不忙地最后一个走进楼门。 楼道里有一股老房子特有的味道,混合着灰尘、旧木头和秋天干燥的空气。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二楼办公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严大成和高小凤说笑的声音,还有柳慧芳在布置什么的动静。 徐大志推门进去的那一刹那,陈悦忽然在身后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他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 陈悦冲他眨了眨眼,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谢了啊,学长。” 徐大志笑了笑,没说客气话,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喜欢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请大家收藏:()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4章 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 徐大志推开学生会办公室的门,身后跟着陈悦和李婷婷几个学妹。陈悦今天特意穿了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进门的时候眼睛就在找人——严大成和高小凤今天回学校,她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说起来陈悦想当歌手这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在学校里唱唱歌,参加个文艺汇演,底下掌声一片,大家都说她长得漂亮,歌也唱得好听。可这些话听多了,陈悦自己也有点数——学校里那点舞台,跟真正的市场比起来,连个热身都算不上。她刷过不少选秀节目,看过太多比她唱得好、长得也不差的人,连海选都没过去。但人嘛,总觉得自己会是那个例外。 她跟徐大志提过好几次了。徐大志每次都是笑笑,说“再说再说”,不答应也不拒绝。陈悦不知道的是,她爸陈市长私下找过徐大志,话没说太直,但意思很清楚:孩子年纪小,想一出是一出,做歌手这条路不好走,你当学长的,该拦的时候拦一下。 徐大志心里有杆秤。陈悦是他学妹不假,可他在外面混了这么久,见过的事多了去了。这年头歌手这碗饭,看着光鲜,底下是什么滋味,只有端过碗的人才知道。更何况陈悦什么出身?她爸要知道了女儿在外面跑场子、赶演出,被人灌酒应酬,那还得了? 所以严大成和高小凤这次回来之前,徐大志专门打过招呼:“那学妹陈悦要是跟你们当面提学唱歌的事,你们心里有数就行。” 严大成在电话那头嘿嘿笑:“徐董,你就放心吧,我们干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会儿,严大成和高小凤已经坐在办公室里了。两人都是一身休闲打扮,看不出什么明星架子,但那股子气场摆在那里,陈悦一进门就紧张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学长,学姐,你们好,我叫陈悦。”声音都有点抖。 高小凤笑了笑,打量了她一眼,心里先有了数。这姑娘确实漂亮,五官精致,皮肤白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放到镜头前绝对能打。可做歌手不是拍杂志封面,漂亮是加分项,不是决定项。 陈悦坐下没两句话,就开始问唱歌的事:“学姐,我特别想跟你学唱歌,我平时觉得自己唱得还行,但肯定有很多地方需要专业指导……” 徐大志靠在窗边,手里转着笔,没吭声。 严大成先开口了,语气挺随和:“行啊,那你先唱一段吧,就唱你最拿手的,别紧张。” 陈悦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首最近挺火的流行歌。她的声音确实不错,清亮,音准也还行,在普通人里算拔尖的。唱完之后,她眼巴巴地看着两位“前辈”,等评价。 高小凤先开的口,说得挺委婉:“气息方面可以再练练,你现在用的是嗓子本钱,如果学一些科学的发声方法,肯定能进步不少。”顿了顿,“不过——” 这个“不过”一出来,陈悦的心就往下沉了沉。 “不过,做歌手这个事,除了唱功,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叫辨识度。就是你的声音有没有特色,别人一听就知道是你。这个不是练出来的,是天赋。”高小凤说得很认真,“你的声音很好听,但说实话,市场上这个类型的声音不少。想要靠这个吃饭,会比较难。” 严大成在旁边接了一句:“而且现在这个行业,新人想出头,光会唱歌远远不够,还要会创作、会编曲、会包装、会跟媒体打交道……反正挺复杂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窗边的徐大志。心里补了一句:要不是碰上这位爷,我和高小凤现在估计也成不了气候。写歌、编曲、推广、资源,全是一个人包圆了,这运气上哪找去? 陈悦听完,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她低头搓了搓手指,好半天没说话。李婷婷在旁边想安慰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徐大志这才开口,语气不轻不重:“也别太灰心。每个人适合的路不一样,你喜欢的未必是你擅长的,你擅长的未必是你喜欢的,能找到重合的地方最好,找不到也不代表你不行。”他顿了顿,“镜湖那边的景区舞台你知道吧?以后那边会有不少演出,你上去唱唱,一样有很多人听。校园歌手有校园歌手的快乐,不一定非要去吃专业那碗饭。”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既没把门关死,也没给她希望。陈悦听着,心里那股火苗慢慢降了下来,说不上开心,但也不至于太难受,勉强笑了笑:“嗯,我知道了,谢谢学长学姐。” 严大成和高小凤对视一眼,都在心里松了口气。任务完成。 其实他们说的也不是假话。陈悦唱得是不错,但要做专业歌手,确实差了点东西。这行当看着风光,背后有多少人熬了十几年连个音信都没有,外面的人哪知道?而且说句不好听的,一个漂亮姑娘进了这个圈子,免不了要碰上各种各样的应酬。高小凤自己就经历过,有些酒桌上的场面,回想起来都后怕。柳倩也是,有几次演出结束后被拉着不让走,说什么“陪XX总喝一杯”,最后还是打电话给徐大志,他才找人摆平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些事,她们不会当着陈悦的面说,但心里都清楚,徐大志拦着不让陈悦走这条路,未必全是听了她爸的话,说不定也是在护着她。 说到柳倩,她今天也在。就站在表姐林娜后面,从进门到现在,话没多说几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谁跟她说话她就应一声,不主动,也不热情。但她那双眼睛可没闲着,从徐大志带着陈悦进门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暗暗打量着。陈悦唱完歌失落的时候,徐大志过去安慰了几句,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就这个动作,柳倩看到了,嘴角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不是不知道徐大志和陈悦之间没什么,至少目前没什么。可知道是一回事,心里不舒服是另一回事。尤其是陈悦长得漂亮,性格又开朗,跟林晓雨她们走得也近,每次见面都亲亲热热的。柳倩有时候会想,自己在徐大志心里到底算什么?女下属?好像也没正式说过。女朋友?她托表姐去开过口,被徐大志婉拒了,那她为什么又会为她吃醋? 想多了就烦,烦了就不想说话。所以她今天大部分时间都跟在林娜后面,林娜去哪她就去哪,偶尔被人问到头上,就笑笑,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林娜倒是察觉到了表妹的异样,私下拉了拉她的手,低声说了句“怎么了”,柳倩摇摇头,说没事。林娜也没多问,但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种事,外人说再多都没用,得自己想通。 陈悦这边,虽然心里还是有点不甘,但也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失落了一阵之后,被高小凤拉着聊了几句别的,慢慢也就缓过来了。 她对高小凤认真地说:“学姐,我知道自己可能不是那块料,但还是想跟你学一些基础的东西,不是要做歌手,就是……想唱得更好听一点,可以吗?” 高小凤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徐大志。徐大志微微点头。 “行啊,那没问题。”高小凤笑了,“唱歌这件事,就算不当职业,学会了也是一辈子的乐趣。” 陈悦这才真正笑起来,眼睛又弯成了月牙。 窗外,远处有学生在排练节目,断断续续的歌声飘过来,听不真切,却让人觉得这个下午安静又漫长。 徐大志转过身,看着窗外,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他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喜欢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请大家收藏:()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5章 她却觉得有一点点苦 十月的傍晚来得快,六点刚过,天色就暗下来了。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徐大志走在最前面,林娜挽着表妹柳倩的胳膊跟在后面,陈悦和李婷婷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严大成和其他人走在最后头刷手机,一帮人说说笑笑地往校门口走。 严大成一边走一边嚷嚷:“徐董,今天这顿可得好好宰你一顿,上次你说请客,结果就学校食堂工作餐。” 徐大志头都没回:“食堂怎么了?红烧肉不够你吃的?” “那能一样吗?你现在什么身价,请人吃饭吃食堂?” 高小凤在旁边笑:“行了行了,徐董今天说了去外面酒楼,你着什么急。” 几个人正闹着,校门口到了。保安亭旁边的花坛边上,站着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长发披着,手里拎着个不大的手提袋,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刚下车正在辨认方向。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半边脸照得柔和,另半边藏在阴影里。 徐大志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他认出来了。柳小婷。 前女友,比他高一届的学姐。当初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整个学院都知道。后来她去了兴州电视台实习,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她回了老家,听说是父母不同意她留在外地,独生女,舍不得。两个人就这么散了,没有大吵大闹,没有撕心裂肺,就是慢慢地、不动声色地,从彼此的生活里退了出去。 算算时间,快一年没见了。 柳小婷显然也看到了他。准确地说,她先看到的是这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穿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身量高挑,步伐散漫,身边围着的几个人她大半都认识。林娜,那是兴州电视台的主持人,当年在台里实习的时候对她照顾有加;柳倩,林娜的表妹,以前也见过一两次;其他人她叫不上名字,但看那说说笑笑的亲热劲儿,关系都不浅。 她没有开口。甚至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半步,像是想把自己藏进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手里的提袋攥紧了一些,指节微微泛白。 她这次回来是办点私事,本来打算办完就走,谁都不惊动。兴州这座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偏偏就在校门口撞上了。说不上是运气好还是不好。 徐大志心里头也有那么一两秒的尴尬。毕竟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好得跟什么似的,后来分开的原因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现实问题——一个要留在兴州,一个要回老家,谁也不愿意让步,谁也不愿意让对方为难,就这么不了了之。现在见了面,打招呼吧,多少有点别扭;不打招呼吧,一帮人都在看着,林娜也在,装不认识也说不过去。 他先开了口,语气倒是自然的,甚至还带了点笑:“学姐,回来了?” 就几个字,跟以前叫她的语气一模一样。 柳小婷的睫毛颤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嗯,回来办点事,没想到碰到你们。” 林娜的反应最快。她当年在台里带过柳小婷,知道这姑娘跟徐大志的事,也见过两个人在一起时的样子。现在看这场面,心里先叹了口气,面上却笑盈盈地走过去,拉住柳小婷的手:“小婷!好久不见了,你瘦了不少啊。回来办事?办完了吗?” “办得差不多了,林娜姐。”柳小婷握着林娜的手,感觉她手心温热,跟以前一样,“明天就走。” “明天就走?”林娜回头看了徐大志一眼,又转回来,“那正好,我们正要去吃饭呢,一起吧。你难得回来一趟,总不能连顿饭都不吃就走了。” 柳小婷下意识地要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了一眼徐大志,又看了看这一群人,犹豫了一下。说实话,她心里是有点虚的。她知道徐大志现在不一样了,不是当年那个在学校里请她吃食堂的学弟了。消息传得快,她在老家都听说了——什么几家集团,什么身价不菲,真真假假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确实干出了名堂,越做越大了。 她要是拒绝,显得她放不下似的。她要是不拒绝,这顿饭吃起来恐怕也不轻松。 正犹豫着,林娜已经挽住了她的胳膊,半开玩笑地说:“走走走,别客气。他现在是大老板了,咱们不吃白不吃。你想想,你在外地哪有机会蹭他的饭?今天撞上了,算他倒霉。” 这话说得巧,把柳小婷最后一点顾虑也消了。她顺着林娜的话接了一句:“行,那今天就蹭徐老板一顿了。”说完还特意看了徐大志一眼,嘴角的笑意比刚才真了几分。 旁边的人不知道内情,只当是又来了个漂亮学姐一起吃饭,陈悦第一个叫好:“好呀好呀,人多热闹!”李婷婷也跟着拍手。严大成倒是多看了两眼,心里嘀咕了一句,但什么都没说,笑嘻嘻地跟在后面。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校门,往对面的酒店走。说是酒店,其实就是学校附近最好的一家餐厅,装修不算多豪华,但在这一片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大堂经理认识徐大志,赶紧迎上来,领着他们上了二楼的一个大包间。圆桌能坐十四五个人,一帮人进去坐下,还显得宽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点菜的时候,林娜把菜单递给柳小婷:“你点,想吃什么点什么,别给他省钱。” 柳小婷接过菜单,翻了翻,随便点了两个家常菜就递回去了。林娜看了一眼,又添了七八个,什么贵的点什么,嘴上还念叨着:“他现在有钱得很,你不点他还不高兴呢。”说得一桌子人都笑了。 徐大志坐在主位上,笑着没接话,手里转着茶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柳小婷。她比去年瘦了,下巴尖了些,脸上的妆很淡,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像是没睡好。风衣的款式很简单,但料子不错,应该是在老家那边工作还算稳定。他心里转过了好几个念头,最后都压了下去。 柳小婷坐在林娜旁边,跟陈悦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她说话声音不大,不争不抢的,但每一句都接得得体。陈悦问她做什么工作,她说在老家那边的单位上班,朝九晚五,跟学校的生活比不了。陈悦又问是不是很无聊,她笑了笑说也还行,各有各的好。 柳倩坐在斜对面,安安静静地喝着茶,目光在徐大志和柳小婷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心里大概有了数。她没说什么,低头戳了戳手机,又把屏幕按灭了。 菜一道道上来了,热气腾腾的。林娜张罗着倒饮料、夹菜,气氛热热闹闹的。严大成讲了个段子,逗得陈悦笑得前仰后合。李婷婷在跟林娜聊电视台的事,说什么“上次那个节目收视率又涨了”。一桌人各聊各的,谁也不冷场。 吃到一半,徐大志站起来给大家倒了一圈饮料。转到柳小婷身边的时候,他弯腰的瞬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学姐,吃完饭要是方便的话,单独说两句话?” 他的手稳稳地握着壶柄,倒完饮料就直起身走了,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柳小婷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她垂下眼,睫毛挡住了所有的表情,过了两秒,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刻意在看,根本不会发现。 徐大志走回座位坐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但林娜注意到了——她这个人做主持人做久了,观察力是刻在骨子里的。她看了看柳小婷,又看了看徐大志,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举起杯子:“来来来,大家喝一个,今天难得跟大家一起吃饭了。” 一桌人哄笑着举杯,杯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了一片。 窗外,十月的风把路边的银杏叶吹得沙沙作响。校门口偶尔有三两学生走过,说说笑笑的,跟平常的每一天没什么两样。只有包厢里的人才知道,有些东西看似平静,水面底下早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柳小婷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甜味从舌尖漫到喉咙里,她却觉得有一点点苦。 喜欢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请大家收藏:()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6章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十月的兴州城,空气里飘着桂花的甜腻味儿,可徐大志这会儿心里头却是五味杂陈。 一顿饭吃下来,人前他笑得爽朗,杯来酒干,可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柳小婷那边飘。柳小婷坐在桌子的另一头,正跟林娜低声说着什么,偶尔抬头,目光与他撞上,便礼貌地弯一弯嘴角,旋即移开。那笑容客气得像商店里的迎宾小姐——周到,却没有温度。 饭后,大伙儿嚷嚷着要去唱歌,徐大志找了个由头,说去车里拿点东西,脚步却往露台那边挪。他回头看了柳小婷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柳小婷顿了顿,像是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来。 露台上晚风微凉,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两个人并肩站着,中间却隔了将近一米的距离,像隔了一条看不见的河。 “最近……还好吧?”徐大志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 “挺好的。”柳小婷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你呢?看你挺忙的。” “忙,瞎忙。” 话到这里,竟然卡住了。徐大志心里一阵恍惚。他想起来两人好的时候,两人无话不说。可如今面对面站着,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世上的事儿就是这样,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不是因为谁不好,而是时间这东西太狠,它不声不响地就把人之间的距离拉得老长。你以为回头还能看见,其实早就不在一个路口了。 柳小婷低下头,脚尖在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她心里头其实翻腾得厉害。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学弟,她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两年多前,他还是那个在校园里追着她叫“学姐”的大男孩,笑起来没心没肺的。可现在呢?饭桌上那群人围着他转,陈悦端茶倒水,柳倩眉开眼笑,一个个都是人精似的。她坐在角落里看着,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她心里不是没有波澜,可那点波澜早被时间磨平了大半。况且,她很快就要回老家了,兴州城再好,也不是她的落脚处。 “你今天就要回去了?”徐大志打破了沉默。 “嗯,半夜就走。”柳小婷点点头,“火车票买好了。” “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 “也没啥打算,安安稳稳上班,离父母近一点就好。”柳小婷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认命的意味。 徐大志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小婷,你有没有兴趣做点生意?” 柳小婷侧头看他。 “我是说,”徐大志认真起来,“你们那边是产粮区吧?小麦空调你知道的,目前在中部市场铺得还不够开。你要是愿意,可以拿你们那个地区的总代理。货源、物流、前期扶持,我来帮你铺路。”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把柳小婷吓了一跳。小麦空调?那可是今年最火的牌子,多少经销商挤破头想拿代理权都拿不到。他一张嘴,就许给她一个地区? 柳小婷张了张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心动自然是心动的,谁不想做点自己的事业呢?可下一秒,理智就占了上风。她太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了。一个学文秘出身的小姑娘,连空调有几个零件都搞不清楚,做什么代理?这不是摆明了让人家扶着她走吗?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大志,我知道你是好意。”柳小婷认真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可隔行如隔山,我对这一行一窍不通。万一做砸了,赔钱是小事,拖你后腿我心里过不去。” “不会的,我可以教你——” “你哪有那么多时间?”柳小婷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你现在忙成这样,身边那么多人指着你吃饭呢。我一个外行,硬生生插进去,像什么话?” 徐大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着柳小婷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好看,可里面的光不一样了。以前看他的时候,那光里是信任,是依赖,是那种毫无保留的亲近。现在呢?客气,疏离,甚至带着一点防备。 他忽然觉得心里头堵得慌。 “那……你要是需要小麦彩电或者小麦空调,随时跟我说。”徐大志换了个说法,“家里用的,你自己用的,都算我的。” 柳小婷摇摇头:“不用,我什么都不缺。” 这话说得太干脆了,干脆得像一堵墙。徐大志站在墙这边,怎么都翻不过去。 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停车场走。柳小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想叫住他,可嘴巴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徐大志拉开后车门,从后备箱里翻出一个盒子。那是最新款的小麦小灵通手机,鲜红色的机身,小巧精致,市面上还没大面积铺货。他本来想留着送给其她人的,可这会儿,他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礼物了。 他走回来,把盒子递过去:“拿着。” 柳小婷低头看了一眼,认出那是小麦最新款的手机,市面上少说也要一千块。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不行,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还跟我客气?”徐大志把盒子往她手里一塞,“你要是不收,我今晚睡不着觉。” 柳小婷还想推,可看到徐大志的眼神,那里面有坚持,也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她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那……谢谢你。”她终于接了过去,手指碰到他的指尖,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又同时把手缩了回去。 这一个动作,比什么话都说明白了。 露台上安静下来,风吹过,带走了最后一点暧昧的温度。 饭厅那头,几个人早就按捺不住了。柳倩探着脑袋往露台方向张望了好几次,嘴里嘟囔着:“徐董跟他学姐聊什么呢?聊这么久。” 柳慧芳端着茶杯,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看不出什么情绪。她心里头却转了好几个弯。作为徐大志的同学,她知道高丽莹的事情,也知道柳小婷与徐大志的关系有点过往事。徐大志看柳小婷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林娜凑到柳倩耳边小声说:“她们是过去式了,你别问出声了。” 柳倩耸耸肩:“是嘛,表姐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呀。” 林娜嘴角挂着一丝了然的笑,她知道得太清楚了。去年柳小婷还在学校的时候,徐大志三天两头往电视台楼下来的,她这个电视台主持人的,跟柳小婷关系也好。可这些事,她也没法跟柳倩说。年轻人的感情事,说多了都是闲话。 正嘀咕着,徐大志和柳小婷一前一后回来了。徐大志面色如常,笑呵呵地说:“走吧,唱歌去,今天我请客。” 柳小婷跟在后面,手里多了个袋子,低着头不说话。 众人看在眼里,各有各的心思,却都识趣地没多问。 唱歌的包厢里,热闹是别人的。徐大志坐在角落里,看着柳小婷跟柳倩合唱了一首老歌。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唱着唱着,眼眶似乎有点红。灯光昏暗,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上个月他在省城开会,路过一家老字号糕点铺买了盒桂花糕。那会儿他想着,柳小婷当初最爱吃这个。 有些事,你以为还来得及,其实早就来不及了。 歌一首接一首地唱,时间一点一点地过。散场的时候,柳小婷走过来,轻轻说了句:“大志,保重!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 就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石头一样砸在徐大志心口上。 他笑着点头:“行,我送你去火车站吧。” “不用,我自己打的过去就行啦,离这不远了。” 柳小婷摇手作别,转身走了。她的背影融进夜色里,很快就不见了。 徐大志站在原地看着,身边的热闹还在继续,陈悦在喊他上车,柳倩在跟林娜说笑,他只好作罢。 喜欢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请大家收藏:()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7章 他哪敢随便去招惹呢 十月的风裹着凉意,从车窗外灌进来。徐大志坐在驾驶座上,后视镜里映出饭店门口那两个身影——林娜搂着柳倩的肩,正低声说着什么。 他心里头确实有那么一下空落落的。柳小婷走了,背影消失在街角,连头都没回。这种感觉像喝了一杯温水,不烫嘴,但到胃里沉甸甸的。可徐大志这个人有个本事,再大的事儿到了嘴边,也就是咽口唾沫的事。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去,脸上已经挂上了笑。 “娜姐,柳倩,你们俩我就不送了。”他朝窗外挥了挥手,“我得先把陈悦和李婷婷送回去,不顺路。” 林娜笑着应了声好,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像是想看出点什么。柳倩站在旁边,嘴巴微微嘟着,眼神黏在徐大志身上,半天没挪开。 徐大志发动车子,李婷婷坐在副驾,陈悦坐后排。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后视镜里,柳倩还站在原地张望。 “那个柳倩,看你的眼神跟看红烧肉似的。”李婷婷冷不丁冒出一句,语气酸溜溜的。 徐大志笑了声,没接话。 李婷婷撇撇嘴,又说:“不过也是,人家好歹是上过电视的人,看不上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 “你也不是普通老百姓。”陈悦在后排轻轻拍了她一下。 李婷婷嘿了一声,靠在座椅上不吭声了。 车子拐过两条街,李婷婷家先到了。她下了车,朝徐大志挥挥手:“学长,陈悦,你们慢走,我先下了啊。”说完转身走了,背影倒是干脆。 车里只剩下徐大志和陈悦两个人,气氛忽然安静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光影打在陈悦脸上,忽明忽暗。 “学长,”陈悦忽然开口,“我爸问你呢,啥时候上我家吃饭?” 徐大志侧头看了她一眼。 “他说好久没见你了,都问你最近有没有回学校跟我见过面呢。”陈悦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不经意。她低头摆弄着安全带,指节微微发白。 徐大志当然听得懂这话里的意思。陈国邦市长问的是他最近行踪的事,可陈悦转达的,显然不止这个。 “过几天吧,”徐大志说,“镜湖那边规划方案定下来了,我正好去跟陈市长汇报一下。” 陈悦的手指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僵了那么零点几秒,随即又恢复了。她“嗯”了一声,没再说话,扭头看向窗外。 车里的沉默忽然变得有点沉。徐大志知道自己这话说得不漂亮——人家姑娘问的是吃饭,他回的是汇报工作。这叫什么?这叫揣着明白装糊涂。可他没办法,有些话不能说得太透,太透了伤人;也不能说得太假,太假了骗人。只能这么不上不下地吊着。 车子停在陈家巷口,陈悦推开车门,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下了,回去开慢点。” 门关上了,徐大志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忽然觉得有点对不住她。这姑娘心思细,什么都懂,对自己肯定有想法了,可他哪敢随便去招惹呢,又不好拒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再说饭店门口那两位。 柳倩被林娜搂着肩膀往回走,脚底下踢着颗小石子,闷闷不乐的样子。 “别想了。”林娜拍拍她的肩,“徐大志身边多少人你没看见?陈悦、李婷婷,还有今天饭桌上那几个,哪个不是人精?你常年在外面跑演出,聚少离多的,不合适的。” 柳倩脚步顿了顿,不服气地抬起头:“怎么就合适了?” 林娜被她这倔劲儿逗笑了,摇摇头没接话。 柳倩自己倒是越想越多。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上个月在广深城,她远远看见徐大志和一个美女挽着胳膊走在街上,两个人说说笑笑,旁若无人,那女人叫钟丽莹,她跟钟丽莹也是熟悉的。 想到这里,柳倩低头看了看自己。一米六出头的个子,瘦瘦小小的,站在钟丽莹面前怕是要矮半个头。她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轻又长,像是把什么念想也跟着叹出去了。 林娜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头也不是滋味。她搂紧了表妹的肩膀,换了副哄人的语气:“行了行了,别耷拉着脸了。明天姐给你介绍个电视台的帅哥,比徐大志帅多了,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家境也好,你见了保准喜欢。” 柳倩被她这话逗得哭笑不得:“姐,我明天就要走了,哪有时间跟人约会?” “走?去哪?” “录节目啊。严大成和高小凤那边都约好了,去外省卫视录一期综艺,机票都订了。” 林娜眼睛一亮:“哟,我家妹妹出息了啊!外省卫视?那可是大平台!回头我跟台长说说,给你在咱们台也安排个专访,好好宣传宣传。” “可别。”柳倩连忙摆手,“专访就算了,咱们台又不给出场费,白干活的事我才不干。” 林娜被她噎了一下,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记:“哎哟,小财迷啊!不给钱就不出场了?你眼里就剩钱了是吧?说,现在攒了多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柳倩捂着脑门笑了,摇摇头:“不多不多。” 她没有说实话。她上一次在南方某卫视录了一期节目,拿到手的钱够她表姐在电视台挣一年的。这话她不敢说,说了怕林娜心里不平衡。这世上的事儿就是这样,同一个行当,平台不一样,身价就差出去十万八千里。不是谁比谁强,是站的位置不一样。 林娜也没追问,搂着柳倩往停车场走,嘴里还念叨着:“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 这边徐大志送完陈悦,一个人开着车在城里转了两圈,最后停在了江边。他摇下车窗,点了根烟,烟雾在风里散了又聚。 手机上进来一条消息,是柳小婷发的:“已上车,谢谢你今天的话,我会认真考虑的。” 徐大志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几秒,打了两个字:“好的。” 想了想,又删了,换成:“一路平安。” 再想了想,还是删了,最后什么也没发,把手机扣在副驾上。 有些话,说多了是打扰,说少了是冷淡。他还没找到一个刚好合适的说法,那就先不说了吧。 江风从窗口灌进来,带着水汽和凉意。十月的兴州城,夜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十来度。徐大志掐灭了烟,发动车子,往学校的方向开去。 明天还有一堆事等着他。镜湖风景区的规划方案要定稿,小麦空调在华中地区的经销商大会要筹备,还有学校里几门课的笔记要看。二十岁的年纪,别人在打牌谈恋爱,他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 可忙有忙的好处,忙起来就没空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车子拐进学校边上小区大门的时候,路灯昏黄,梧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徐大志把车停在家楼下,上楼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夜空。月亮很亮,星星很少。 他忽然想起柳小婷唱的那首歌,歌词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她唱到最后,眼眶红红的。 有些人出现在你生命里,就是为了陪你走一段路,然后转身离开。你不能怪她走得早,只能怪路太短。 徐大志拉开门,进了楼。走廊里传来别的房子打牌的笑闹声,热热闹闹的,和他没什么关系。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喜欢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请大家收藏:()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8章 你别再费这个心思了 十一月的南都市,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徐大志站在世界通集团大楼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杯刚冲好的咖啡,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脑子里已经把昨晚那点情绪给清空了。 柳小婷?哦,想起来了,昨天好像跟她说了些什么来着。他咂摸了一下嘴,也就那样吧,分了就分了,多大点事儿。 他这个人吧,说好听点叫拿得起放得下,说难听点就是心大得能跑马。二十岁的年纪,身边围着的朴尤莉、钟丽莹、李允真哪个不是人见人爱的美人? 跟她们周旋久了,什么情情爱爱的破事儿在他这儿都跟过堂风似的,吹过就散了。 徐大志转身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搁,翻开手边那摞厚厚的文件,眼睛扫过上面的数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集团这几摊子事,镜湖酒业的铺货、小麦空调的生产线升级、小麦电话机的渠道拓展,哪一桩都得他亲自盯着,哪有闲工夫想太多个人的事? 正看着报表,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连敲都没敲。 “大志兄弟!又在忙呢?”王强军大大咧咧地晃了进来,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还提着一袋子水果,往茶几上一放,自个儿就坐到了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你看看你,年纪轻轻的,天天坐办公室,也不怕坐出毛病来。我跟你说啊,这人啊,该玩就得玩,该乐就得乐,别等到老了想玩都玩不动了。” 徐大志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倒是挂着笑:“强哥来了?坐,我给你泡茶。”他按了下桌上的内线电话,让秘书送壶新茶进来,手里翻报表的动作却没停。 王强军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开了,从昨晚跟谁喝了酒,到哪个场子的小妹唱歌好听,再到最近南都市里谁谁谁又换了新车,絮絮叨叨跟个话匣子似的。 徐大志“嗯嗯啊啊”地应着,时不时点点头,其实心思全在报表上那一串串数字上。等秘书把茶送进来了,他端起茶杯喝了口,站起身来:“强哥,我待会儿还有个会,你先坐着喝,我让王建军过来陪你。” “哎哎哎,你这人——”王强军话还没说完,徐大志已经拎着文件夹走出了办公室,脚步快得跟后面有人撵似的。 这样的事儿隔三差五就上演一回。王强军这人是真的闲,他老子在南都省位高权重,他自己挂了个某公司的总经理头衔,其实正经事儿没几件,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往世界通集团跑。一来是看看林晓雨,二来是跟徐大志套近乎。毕竟镜湖酒业、小麦空调、小麦电话机这些产品,搭上省内各地部门采购的顺风车,那利润也是可观的。 徐大志心里门清,所以再怎么烦,面上也不能撕破脸。忙的时候就让王建军或者蔡亮去陪,反正王建军也是个人精,跟王强军喝酒聊天能从天黑聊到天亮不重样。 蔡亮就更不用说了,这人嘴皮子越来越利索,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把王强军哄得哈哈大笑,临走还要拍着肩膀说“改天再聚”。 可林晓雨就没这么好过了。 她坐在自己那间办公室里,听见走廊那头传来王强军的大嗓门,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面前的文件夹合上,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棵银杏树发了好一会儿呆。 要说这王强军吧,人长得不差,家世也好,出手也大方,按理说追求哪个姑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可偏偏林晓雨就是不感冒。 她可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省领导家里的千金,什么场面没见过? 王强军那套花天酒地、招蜂引蝶的路数,在她眼里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幼稚得很。 可问题是,她又不能把人轰出去。毕竟她爸跟王强军他爸是老相识了,两家大人之间也有走动,逢年过节还要坐在一起吃顿饭。她要是把王强军得罪狠了,回去她爸脸上不好看,后妈那边又该有闲话了。 想到这儿,林晓雨抿了抿嘴唇,把那点烦躁压了下去。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响了没两声就接通了。 “表哥,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你又帮王强军打听了我的事情?”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客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张大诚的声音有点心虚地传过来:“晓雨啊,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哪能啊?王强军他就是关心你,怕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再说了——” “行了行了,”林晓雨打断他,“我警告你啊张大诚,你要是再帮他来骚扰我,我就告知我老爸,到时候我看你怎么交代。” “别别别,晓雨你听我说——” “嘟——嘟——嘟——” 林晓雨已经把电话挂了。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最近真是诸事不顺。 张大诚在那头握着话筒,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尴尬还是无奈。他当然希望自己表妹能跟王强军好上,这要是成了,他在南都市的路子可就宽多了。可他也不敢把林晓雨逼急了,毕竟她爸是省领导,虽说她跟她后妈关系一般,可到底是亲闺女,真闹起来,他吃不了兜着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叹了口气,把电话放了回去,心想这事儿还真是两头不讨好。 其实说起来,林晓雨能到徐大志的世界通集团来上班,搁在那个时候也算是个稀罕事儿。九十年代末,体制内的收入还不高,但胜在稳定,房子不用买,医疗不用愁,社会上也不是人人都把眼睛盯在钱上。那时候的人还讲究个“面子”,讲究个“身份”,省领导的女儿跑到一家私企去工作,说出去多少有点跌份儿。 可林晓雨偏就这么干了。她妈死得早,她爸后来娶了后妈,家里那个氛围,怎么说呢,客客气气的,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不愿意天天对着后妈那张笑脸底下藏着的心思,索性搬了出来,自己找了份工作,过自己的日子。她骨子里有股子倔劲儿,不乐意被人安排,也不乐意被人盯着。 徐大志知道她的身份之后,倒是愣了一愣。但也就是愣了一愣,该给她安排什么工作还是什么工作,没因为她爸是谁就另眼相看。这一点,林晓雨倒是挺感激的。她在集团里做事也认真,不摆架子,跟同事处得也好,慢慢地也就扎下了根。 可王强军这根刺,却是扎得越来越深了。 这天下午,王强军又来了。这回他没去找徐大志,直接晃到了林晓雨的办公室门口,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笑得跟朵花似的:“晓雨,晚上有空吗?新开了家法国餐厅,我带你去尝尝。” 林晓雨头都没抬,手里的笔在纸上刷刷地写着什么:“没空,晚上加班。” “加班?加什么班嘛,你们徐董要是敢不给你放假,我去跟他说。”王强军把花往桌上一放,凑过来就要看她写什么。 林晓雨啪地把文件夹合上,抬起头来,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耐烦:“王强军,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咱们之间不可能的,你别再费这个心思了。” 王强军也不恼,嘿嘿一笑:“怎么会不可能呢?你看啊,咱们两家知根知底的,你爸跟我爸又是老同事,咱们要是在一起,那不是亲上加亲嘛?再说了,我对你的心思你也知道,我外面那些都是逢场作戏,心里就你一个——” “得得得,”林晓雨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你这套说辞留着给别人听吧。我还有事,你要是没什么正经事,就先走吧。” 王强军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如常。这人别的不说,脸皮是真的厚,被拒绝了八百回还是跟没事人一样。他耸了耸肩,把花又拿了起来:“行行行,你忙,你忙。改天再来找你。”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走廊尽头,他停了脚步,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那张还算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林晓雨越是这样,他越是心痒难耐。那些主动贴上来的女人,他玩几天就腻了,偏偏就是这个不给他好脸色的,让他怎么也放不下。 他把烟掐灭在走廊的垃圾桶上,整了整衣领,又换上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朝着电梯口走了过去。 林晓雨站在窗边,看着王强军的车驶出集团大门,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束被王强军带走的玫瑰花留下的几片花瓣,弯腰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徐大志这时候正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一堆报表,耳朵里听着各部门负责人的汇报,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他瞥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再过几天就是林晓雨她妈的忌日了,这事儿是蔡亮上次喝酒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他沉吟了一下,拿起手机给林晓雨发了条信息:“明天放你一天假,有事跟我说。” 发完之后他又觉得自己多事,但想想也没撤回,就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开会了。 喜欢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请大家收藏:()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9章 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徐大志看了一眼林晓雨回过来的那条短信——就两个字:“谢谢。” 他笑了一下,也没再回。对林晓雨这个人吧,他心里是尊重的。人家是省领导的千金,偏要到私企来上班,做事还那么认真,不摆架子,不耍脾气,光这一点就比很多男的强。但要说到男欢女爱那档子事,他还真没往那方面想过。一来林晓雨比他大好几岁,二来……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了。 说起来也是邪门。他二十岁,按理说正是该在学校里好好谈场恋爱的年纪,可他倒好,身边绕着的几个女人,一个比一个大。朴尤莉比他大了七八岁,寒国女人,说话轻声细语的,做事却利落得很。她那股子温柔劲儿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的,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徐大志觉得自己像个被照顾得妥妥帖帖的小孩。当然,他也不全是小孩——该做的事一样没落下。 两个人是怎么搅到一起的?徐大志有时候闲下来也会琢磨这事。大概是那会儿有业务合作,三天两头要碰面,碰着碰着就碰出了火花。 朴尤莉长得好看,身材也好,性格又温柔,哪个二十岁的小伙子扛得住?他自己给自己找了个挺合适的词儿——臭味相投。话是糙了点,理不糙。 钟丽莹那边又是另一回事了。这姑娘性子直,说话办事都带着一股子风风火火的劲儿,跟朴尤莉完全是两个路数。她找他的时候从来不拐弯抹角,一个电话打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在哪儿呢”,理直气壮得好像他徐大志是她的什么人似的。 李允真就更复杂了,隔着电话线和邮件往来,说的话有时候是正事,有时候又像是在试探什么,让人摸不着头脑。 所以一到晚上,徐大志的手机就没消停过。有时候是钟丽莹发短信过来,问他吃了没,说想他了;有时候是朴尤莉打电话过来,声音软软地叫他过去坐坐;有时候是李允真发邮件,说最近天气冷了让他多穿点。他忙完集团的事,还得忙着应付这三个女人,忙得那叫一个充实。 好就好在,她们都知道他工作忙,电话占线的时候也以为他在谈生意,不会多想。再加上三个人天各一方,朴尤莉在省城有自己的事,钟丽莹在广深城忙她的,李允真更是隔着千山万水,谁也不碍着谁。徐大志在这三根钢丝上走着,倒也走得稳稳当当,至今没出过什么岔子。 不过话说回来,这人啊,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他心里其实也清楚,这日子过一天算一天,迟早有一天要翻船。但翻船的事以后再说吧,先把眼前的糊弄过去。 白天的时候,徐大志要是能腾出空来,还是会去兴州大学听听课。毕竟是大三学生,课都不去上,说出去也不好听。再说了,他在学校里还有一摊子事要管呢——学生会那边的工作安排,镜湖风景区的营销企划,哪一件都少不了他。 陈悦和李婷婷每次见他来学校,都像是见了救星似的,抱着一摞文件就找过来了。 李婷婷这姑娘做事细心,什么都想得周到,就是有时候太啰嗦了,一个方案能跟你掰扯两个小时。 陈悦倒是不啰嗦,但她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别的东西,让徐大志有时候不太敢跟她单独待太久。 可他也没办法,该见还得见,该聊还得聊。 只要他一回兴州大学,那就免不了要破费。原先宿舍那帮人,章卫国、斯金文、钱红军和余小军,一个比一个消息灵通,他前脚刚踏进校门,后脚这几个人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老二!回来了?晚上聚聚呗?”章卫国的嗓门永远是最大的。 “行行行,你们定地方。”徐大志笑着应了。他知道躲不过去,也没想躲。这几个同学曾经一起住宿舍的,虽然他现在在外面折腾出了点名堂,可回到学校,他还是那个跟他们挤在一个宿舍里、半夜饿了爬起来泡面的徐大志。 吃饭的时候,章卫国夹着一块红烧肉,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老二,你现在可是大忙人大老板了,一个月都见不着你几回。我跟你说啊,钱这东西赚不完的,身体要紧,别把自己累垮了。” 钱红军在旁边接话:“就是就是,你看你这脸,都瘦了一圈了。” 徐大志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瘦什么瘦,昨晚还跟朴尤莉吃了顿烤肉呢。但他嘴上说的是:“忙是忙了点,但充实嘛。你们最近怎么样?”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从哪个老师讲课最无聊,聊到哪个系花又换了男朋友,再聊到快毕业了该去哪儿找工作。徐大志听着他们说话,心里头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跟他们已经不在一个世界了。他们操心的是考试、是工作、是哪个女生好看,而他操心的是集团的现金流、是产品的销路、是跟各路神仙打交道的事。 可这种感觉也就是一闪而过。等斯金文讲了个冷笑话,大家都笑成一团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还是那个二十岁的普通大学生,跟他们没什么两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班长柳慧芳对他也挺照顾的。每次他缺了课,柳慧芳都会把课堂笔记复印一份给他送过来,有时候还会在笔记旁边用红笔标注一下重点,写上几句“这部分考试可能会考”“这个公式很重要”之类的话。 徐大志拿到笔记都会认真看一遍,有些知识他一看就通,毕竟脑子好使,再加上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些年,看问题的角度跟纯学生不一样,很多书本上的东西反而觉得简单了。 所以虽然他三天两头缺课,小考测验的成绩倒也不是班里最差的,甚至有时候还能混个中等偏上,这让柳慧芳都觉得挺意外的。 黄明和刘文清这两个人,现在是小麦电子城西分厂的常客了。他们学习之余就往那边跑,一边实习一边打工,干的活越来越顺手,基本上在车间里也算得上是技术工了。 徐大志有意帮他们,该给的工资一分不少,该教的技能也让人教到位。他心里有个想法,等这两个人毕业了,要是愿意留下来,就直接转正,到时候给个技术员的职位不成问题。 黄明有一次在厂里碰见徐大志,挠着头说:“二哥,你这人够意思。我跟文清商量过了,以后就跟着你干,你去哪儿我们去哪儿。” 徐大志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别说得这么早,先把技术学扎实了再说。等你们真成了大拿,到时候就不是你们跟着我干了,是我求着你们留下来。” 这话说得黄明心里热乎乎的,干活更卖力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徐大志在三个女人之间周旋,在学校和集团之间奔波,在正经事和糊涂事之间打转。他觉得自己把节奏把握得挺好,不出什么大毛病,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可他不知道的是,有些东西,不是他想掌控就能掌控的。那些他以为天衣无缝的掩饰,那些他以为稳如泰山的平衡,其实早就有了裂缝。只不过裂缝还小,还没到崩开的时候罢了。 十一月的兴州大学,银杏叶黄得耀眼。徐大志走在去教学楼的那条路上,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朴尤莉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晚上来我家一趟吧,有件事想跟你当面说。” 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钟,皱了皱眉,把手机又揣回了口袋。 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他心里嘀咕了一句,但也没多想,抬脚走进了教学楼。走廊里传来上课铃声,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教室里涌,徐大志夹在人群里,像一滴水落进了河里,转眼就看不见了。 喜欢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请大家收藏:()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0章 最好的防守是主动淘汰自己 十二月的兴州市,寒风裹着细雨拍打着小麦电子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椭圆形的长桌旁坐满了集团的核心管理层,茶杯里的热气袅袅升起,但此刻没人有心思喝茶。 徐大志站在投影幕前,二十岁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身后是一张巨大的产业规划图,红蓝两色的箭头交错纵横,把整个屏幕塞得满满当当。 “城西的小麦电子科技园已经建成了。”徐大志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打算逐步收缩彩电和电话机的产能,今后把资源和精力转移到手机研发上,还有助动车和摩托车的项目投产。”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众人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不可置信。坐在徐大志左手边的集团副总王建军第一个憋不住了,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徐董,你说的这些我有点不太理解。”王建军咳嗽了一声,斟酌着措辞,“现在满大街都是自行车,你见过几个人骑摩托车的?一台摩托车少说也要八九千几万块钱,普通工人一年才挣多少?老百姓买不起,市场能有多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咱们的彩电和电话机卖得好好的,订单排到明年六月份了,这时候砍产能,是不是太急了?” 坐在对面的蔡亮也跟着点头:“是啊徐董,彩电现在还是卖方市场,咱们的生产线只要开起来就是在印钱。这时候把设备卖掉,我担心竞争对手会趁机抢咱们的市场份额。” 邹英声音温和但语速很快:“小灵通手机这个东西信号不稳定,通话质量跟固定电话没法比。而且一部手机要好几千,比摩托车便宜不了多少,产量还是上不去,这玩意儿能普及吗?” 乐天分厂厂长秦翔、红光电子分厂谢伯红、永明电子分厂赵宏宇也纷纷发表意见,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步子迈得太大了,小心扯着蛋。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有人低头喝水,有人翻笔记本,眼角的余光却都在偷偷瞄着徐大志的反应。这些老江湖们心里清楚,老板年轻归年轻,但从不是个听不进话的人,可这次的决定实在太过跳跃,他们不吐不快。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参与了这场争论。镜湖酒业的周武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转着手中的钢笔,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镜湖水业的金国龙干脆闭上了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这二位心里跟明镜似的——电子产业的事,他们插不上嘴,也不想插嘴。反正酒照酿、水照卖,徐大志折腾电子那一摊子,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 小麦空调负责人赵小虎也事不关己,没有发表看法。 等众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徐大志才开口。他没有急着反驳,而是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画了一条抛物线。 “这是彩电行业的生命周期曲线。”他点了点曲线的顶端,“我们现在就在这个位置,看起来很高,但接下来只有一条路,就是往下走。任何产业都有它的黄金期,也都有衰退期。聪明人不是在行业死了以后才想办法,而是在最红火的时候就看到了危机。” 他把记号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继续说:“你们说的都没错,自行车现在确实是主流,摩托车和手机眼下也确实贵。但你们想过没有,人的收入会涨,生产成本会降,再过几年,这些东西就会走进千家万户。等到那时候再转身,黄花菜都凉了。” 王建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被徐大志抬手拦住了。 “老王,我问你一个问题。”徐大志转过身,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五年前,你骑的那辆凤凰牌自行车花了多少钱?你当时一个月工资多少钱?现在你再买一辆同样的自行车,花的是你几天工资?” 王建军愣了一下,没接话。 “收入在涨,技术在进步,成本在下降,这是趋势。”徐大志把记号笔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跟你们透个底,集团今后主要做五大块:镜湖酒业、镜湖水业、小麦空调、小麦手机和小麦车业。彩电这块,跟三鑫集团的合作继续保留,贴牌业务也照做,但收缩小麦彩电的生产,主力产能要往新方向上转。”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调始终是平的,既没有慷慨激昂,也没有威逼利诱,就像一个棋手在阐述自己的落子逻辑,每一步都有章可循。 “至于以后会不会再变,那是以后的事。市场在变,我们也要跟着变。谁要是能拿出更好的方案,我洗耳恭听。”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下来。这一次,安静里少了质疑,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大概是服气,又或者是对这个年轻老板判断力的一种本能信任。毕竟,这几年来,徐大志做的每一个看似疯狂的决策,最后都被证明是对的。 王建军第一个松了口。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叹了口气说:“行吧,我听徐董的。不过这设备卖给谁,怎么个卖法,总得有个章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徐大志嘴角微微上扬:“这个简单。咱们淘汰下来的设备,性能在国内还是一流的,很多地方的小电子厂正愁买不到生产线。你放出消息去,就说小麦集团要换更先进的设备,现有的生产线转让,要的人自然会找上门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记住,只说是换设备,换赛道。别的不用多说。” 王建军和秦翔等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会后的消息传得比预想中还要快。王建军这边刚在行业圈子里透了点风,第二天就有电话打进来,而且不是一个两个,是十几个。山东的、河南的、四川的,各地电子厂的负责人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一个接一个地找上门来。 他们无一例外地带着同一个疑问:小麦彩电和小麦电话机卖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卖生产线了?这不是把下金蛋的鹅往外送吗? 有个四川来的老板更直接,拉着王建军的袖子问:“王总,你们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内部消息?是不是上面要对彩电行业出什么新政策了?你跟我透个底,我请你吃一个月的火锅,成都最好的火锅店任你挑。” 王建军哭笑不得,只能把徐大志教的那套说辞搬出来:“我们就是想换更先进的设备,做更有价值的产品。别的真没什么,你多想了。” 对方将信将疑,但架不住生产线的诱惑。小麦彩电的设备虽然被徐大志称为“淘汰货”,但保养得好、技术指标在国内依然排得上号,对于正在扩张产能的地方小厂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转让合同就签了下来。王建军在签字的时候,心里还在犯嘀咕:这些设备要是留着继续生产彩电,一年少说也能创造上千万的利润。可徐大志那番关于“抛物线”的话又在他脑子里转悠,让他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一边是看得见的眼前利益,一边是看不清的未来图景。 至于哪条路是对的,他现在说不准,但他隐约觉得,那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而那些来买设备的人,在签下合同、交完定金之后,脸上都带着一种捡到宝的窃喜。他们想不明白小麦集团为什么要卖,但这不妨碍他们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个十二月,徐大志的办公室里,一份关于助动车研发中心的设计图纸已经铺在了桌面上,图纸的角落里,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最好的防守,是主动淘汰自己。” 喜欢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请大家收藏:()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1章 这个弯转得也太急了 十二月的风把市府大院里的梧桐叶吹得满地打转。徐大志刚走到大门口,门卫张大爷就认出了他,笑呵呵地拉大边门:“徐总来啦?袁书记他们在三楼小会议室等着呢。” 徐大志笑着点点头,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走廊里暖气烘得人脸颊发烫,他刚要敲门,里面就传来陈国邦洪亮的嗓门:“进来进来,就等你一个了!”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袁长春、李诚和陈国邦三个人已经坐定,边上有各部门领导和秘书,面前的烟灰缸里堆着小山似的烟头。陈国邦招呼徐大志坐下,开门见山地问:“听说你们小麦集团要大动干戈?彩电不做了?电话机也不做了?” 徐大志连忙解释:“不是不做,是要收缩产能,把重心转到手机和电动车、摩托车上去。” 袁长春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你这个弯转得也太急了。我问你,这么一折腾,产值会不会掉?利税会不会受影响?你也知道,市里的总产值有一块指着你们小麦集团呢。” “短期肯定会有影响。”徐大志没有回避,老老实实地说,“今年已经十二月份了,当年的产值不受影响。但是明年要引进新设备、培训新工人,前期投入会比较大,利税方面肯定有压力。” 李诚副书记皱了皱眉,刚要说话,徐大志话锋一转:“不过领导们放心,我已经有了全盘计划。我们会一边投产一边开拓市场,只要节奏把握好,明年的产值未必会降,说不定还能超过彩电和电话机的总和。” 陈国邦来了兴趣,往前探了探身子:“说说看,具体怎么个搞法?” 徐大志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企划书,摊在桌上。这是他连夜赶出来的,纸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贴了几张从杂志上剪下来的央视广告报价单。 “第一步,上央视打广告。”徐大志指着那几张报价单,语气笃定,“现在电视机已经开始普及了,我们电视机生产仍旧保留三鑫彩电的生产和销售。央视的覆盖面最广、影响力最大。我要在黄金时段投广告,把小麦助动车的牌子打出去,让全国人民都知道。” 袁长春挑了挑眉:“央视广告可不便宜。” “不便宜也要投,目前也不算贵。”徐大志笑了笑,“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除了央视,我们还要在地方台做广告。品牌打响了,经销商自然会上门来谈。” 他翻开企划书的下一页,继续说:“第二步,在全国范围内招募经销商,设专卖店。每个地级市至少一家,经济发达的地方可以多设几家。专卖店统一装修、统一售价、统一服务标准,把架子搭起来,渠道铺下去。” 陈国邦听得入神,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拍。李诚副书记则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什么。袁长春端起了茶杯,却没送到嘴边,目光一直盯着徐大志。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徐大志竖起一根手指,“产品本身要过硬。摩托车这块,我已经在联系国外的技术团队,准备引进先进的研发设备。助动车也一样,不能只做样子货,要做出真正好用、耐用的产品。” 他说完这些话,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陈国邦率先打破沉默,哈哈笑了起来:“好小子,你这是要搞大事情啊。” 袁长春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但还是带着几分审视:“听起来倒是条理分明。不过我得提醒你,转型这种事,看着容易做起来难。工人怎么办?老厂区的设备怎么处理?这些细节问题,你都得想清楚。” “工人一个都不裁。”徐大志回答得干脆利落,“老设备转让给其他厂家,工人经过培训后全部转岗到新生产线上去。我们还会招一批新工人,专门做技术研发和售后服务的。” 李诚副书记合上笔记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么说来,你这次转型不是简单地把原来的东西砍掉,而是要让整个集团上一个新台阶?” “就是这个意思。”徐大志说,“淘汰旧的,是为了更好地做新的。就像庄稼人种地,这块地种了几年麦子,地力耗得差不多了,就该轮作,种点别的养养地。等过几年地养肥了,再种回麦子也不迟。企业也是一样的道理,不能一根筋走到黑。” 这个比喻说得几位领导都笑了。陈国邦拍了拍桌子:“行,你这个思路我听明白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方案听起来再好,落地才是真本事。你回去把完整的企划方案整理一份,报给市里各相关部门,我们要备案。” “没问题。”徐大志痛快地点了点头。 汇报结束,徐大志起身告辞。门关上之后,会议室里的几个人并没有马上散场。陈国邦重新点了一根烟,吐出一口白雾,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这小子,真是让人看不透。你们说,彩电和电话机现在的行情多好啊,多少厂家挤破头想上产能,他倒好,主动往外推,这不是跟钱过不去吗?” 袁长春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年轻人嘛,总想做点不一样的事情出来。是好是坏,现在下结论还太早。等到明年这个时候,看看他吹的这些牛到底兑现了几分,咱们再来评判也不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诚副书记接过了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不管怎么说,镜湖风景区这些天的变化是有目共睹的。以前那片乱糟糟的,游客来了都摇头。徐大志接手之后,人员配置合理多了,景区的节目也搞得有声有色,外地来的游客越来越多。我上个月去转了一圈,厕所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垃圾乱丢的现象没有了,有专人巡逻监督和打扫,比以前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还有镜湖的水质。”袁长春补充道,“以前上游那些小工厂,排污根本不讲规矩,老百姓投诉过多少次都解决不了。后来徐大志建议把有污染的企业搬迁,该收购的收购,该关停的关停,该转移的转移到城东开发区。现在镜湖的水清了,源头那边的生态环境也恢复了,这是实实在在的好事。” 陈国邦弹了弹烟灰,感慨道:“这小子年纪轻轻的,做事倒是有一套。该大刀阔斧的时候不含糊,该细致的地方也不马虎。我就想不明白,他这个脑子是怎么长的,二十岁的年纪,想得比咱们这些老头子还周全。” 袁长春笑着摇了摇头:“陈市长称不上老,我们再多只能算是中年人……我倒是觉得,徐大志这个人最大的本事不是会做生意,是会看路。该往哪个方向走,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种眼光,不是谁都有的。” 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几片枯叶飘落在窗台上。会议室里的烟雾渐渐散去,三个人的话题从徐大志又转到了市里的其他工作安排上,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对这个年轻人接下来的动作多了几分期待。 这个十二月,小麦集团的转型大幕才刚刚拉开。而徐大志的那些话,究竟是年少轻狂的夸夸其谈,还是胸有成竹的运筹帷幄,恐怕只有等到来年,才能见分晓。 喜欢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请大家收藏:()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2章 脑瓜子转得快 十二月的兴州市,冷风刮得紧。 市委大院分管工业的副书记袁长春坐在藤椅上,面前泡着两杯热茶,茶汤颜色浓得发黑,是他专门托人从闽南捎回来的铁观音。 对面坐着的年轻人叫徐大志,二十岁,穿着件藏青色的棉夹克,头发理得短而精神,坐姿端正却不拘谨。 袁长春看着这个年轻人,心里头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搁在旁人身上,二十岁还是个愣头青,可眼前这位,名下已经盘着好几家企业了,说话办事比一些在官场上混了十来年的老油子还稳当。 “大志啊,”袁长春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你已经把小麦彩电的流水线卖掉了?” 徐大志笑了笑,没有急着回答,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慢说道:“袁书记,不是全卖,小麦彩电那几条线我已经卖掉了,三鑫彩电的流水线我还留着的,小麦彩电也可以见缝插针到三鑫彩电流水线上生产的。” 袁长春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里带着审视。他在兴州分管工业这几年,最头疼的就是底下那些厂子的经营思路——要么一窝蜂上项目,要么一窝蜂砍项目,从来不懂得什么叫结构调整。前年有个乡镇企业的厂长,听说电风扇好卖,一口气上了四条流水线,结果市场饱和了,现在仓库里还堆着三万多台电风扇落灰。 “你详细说说。”袁长春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考校的味道。 徐大志把茶杯搁在桌上,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像是在给自己理思路:“袁书记,您看现在市面上,一台彩电多少钱?” “大几千块吧,进口的得上万和几万。” “对,”徐大志点点头,“可您再看这两年,生产彩电的厂子冒出来多少?光咱们省就有七八家,全国加起来少说上百条流水线。产量上去了,价格迟早要往下掉。我琢磨着,用不了几年,一台彩电的价格兴许就跟一台小灵通手机差不多,甚至比不上一辆助动车。” 袁长春眉头微微一动,没有接话。 徐大志接着说:“到那时候,竞争就不是比谁家质量好了,是比谁家能撑得住价格战。与其到时候被动挨打,不如现在主动收缩。我把小麦彩电的流水线卖掉,盘活一笔资金,集中精力把三鑫彩电的满负荷生产能力保住了,单子做精了,利润反而更好。”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墙角那个铸铁暖气片偶尔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袁长春忽然笑了,伸手点了点徐大志:“你小子,脑瓜子转得快。”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但袁长春的语气里还有别的意思。他在这个位置上待久了,见过太多聪明人——有些人的聪明是面上的,能说会道,可一到真刀真枪的时候就露了怯;还有一种人的聪明是骨子里的,看事情看得透,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徐大志明显是后一种。 可话说回来,袁长春心里也有一丝隐隐的不解。这个年轻人的眼光未免也太准了些,准得不像个二十岁的人。他沉吟了一下,试探着问:“你这是把后头的路都想到了?” 徐大志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说:“袁书记,这世上很多事情,光想到了没用,还得看时机对不对。太早了,你一个人在台上唱独角戏,没人搭理你;太晚了,连口汤都喝不上。关键是要踩在那个点儿上。” 这话说得含蓄,可袁长春听出了门道。他端起茶杯又放下,忽然想起前些年搞承包制的时候,多少人在观望,就是这个年轻人第一个在厂子里搞了内部股份制,结果一年下来效益翻了一番。 “你接下来真要搞助动车和摩托车?”袁长春问。 徐大志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上,树枝在寒风里微微摇晃。他在想一些袁长春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他想到了,再过两三年,会有一批人开始攒电脑卖给各个单位。那会儿一台电脑的价格高得离谱,动辄一两万,可技术不成熟,系统三天两头出毛病,市场上叫好不叫座。那些人以为抢到了先机,实际上是在替后来者蹚雷。等到两千年以后市场真正成熟了,那些最早入局的反而一个都没剩下。 这事儿说起来有点残酷,可商场上就是这样——最先吃螃蟹的人不一定能笑到最后,有时候你跑得太快了,观众还没进场,你一个人把戏唱完了,连个鼓掌的人都没有。 徐大志还想到了一件事。 他听说省里东南市有个叫叶闻桂的技术大拿,今年刚刚搞出一个新东西——电瓶汽车充一次电能跑两百公里,充电时间八个小时。这个数据放在现在,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可问题是,这个天方夜谭是真的。 叶闻桂这个人,徐大志上辈子就听说过。那是个真正有本事的人,土包子技术出身,脑子活络。可惜生不逢时——他搞出这个长续航电车的时候,满大街跑的还是自行车,加油站遍地都是,汽油也很便宜,充电桩连个影子都没有。老百姓连电瓶车是啥都没搞明白,谁会去买一辆充电八小时、跑两百公里的车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有风险投资,没有政策扶持,甚至连个正眼瞧他的人都没有。叶闻桂的这个发明,最后不了了之,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等到了三四十年后,电动汽车满大街跑的时候,偶尔有老辈人提起当年东南市有个叫叶闻桂的人,早就搞出了能跑两百公里的电车,听的人都当是个笑话——怎么可能?那个年代哪有这技术? 可徐大志知道,这不是笑话,是真的。 他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在意,一口闷了下去。 “袁书记,”他转过头来,目光里带着一种袁长春从未在这个年纪的人身上见过的笃定,“我打算去一趟东南市。” “东南市?去干什么?” “找人,”徐大志说,“找一个人。” 他没有细说,袁长春也没有追问。在兴州这地面上待久了,袁长春养成了一种习惯——有些人说话,你得听他话里的话。徐大志说要去找一个人,那这个人一定不简单。 从袁长春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徐大志没有急着回住处,而是站在市委大院门口抽了根烟。冷风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脑子里还在转着叶闻桂的事。 这事儿不能拖。 他想得很清楚,现在去找叶闻桂,时机正好。太早了不行——叶闻桂的研究还没出成果,你去找他,他拿什么给你看?太晚了更不行——等这位大神的技术捂馊了,黄花菜都凉了。现在这个节点,正好是成果刚出来、还没被市场验证的时候,也是叶闻桂最需要有人认可他的时候。 一根烟抽完,徐大志把烟头掐灭在门口的垃圾箱上,大步流星地往停车场走。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先打电话给南都市周戎市长的秘书,请他帮忙查省科协的电话,通过省科协找到叶闻桂的联系方式。这事儿不能声张,也不能走弯路,得用最直接的路径。 至于找到叶闻桂之后怎么办,徐大志心里也有数。他不是去谈什么大而化之的合作框架的,他要带着具体的方案去,让叶闻桂看到他是一个能办事的人,不是一个光说不练的掮客。 这个世界上,想法不值钱,值钱的是把想法变成现实的能力。 徐大志坐上了专车,靠窗坐着,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街上的行人都裹着厚厚的棉衣,行色匆匆。路边的小店里飘出热腾腾的蒸汽,有人端着搪瓷盆子出来倒水,又缩着脖子钻了回去。 十二月的兴州,冷是真冷。可徐大志心里头热乎。 他知道自己手里的底牌是什么——不是钱,不是关系,是比别人早看到几步棋的眼力。可他也知道,光有眼力不够,你得会下棋,得知道什么时候落子,什么时候弃子。 小麦彩电的流水线是该弃的子,三鑫彩电是该守的势,而东南市那个叫叶闻桂的人,是下一步棋的关键。 车往南都市区开,徐大志闭上眼睛,脑子里已经在一遍一遍地推演见到叶闻桂之后要说的话、要做的事。他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这是他两辈子加起来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 喜欢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请大家收藏:()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3章 不能让人家觉得看走了眼 南都市的街头已经挂起了迎接新年的红灯笼,虽然离元旦还有半个月,但节日的气氛已经开始在大街小巷弥漫开来。 徐大志站在南都市府大楼门口,抬头看了看这栋气派的建筑,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进去。 大楼里的暖气烧得很足,和外面的冷风形成了鲜明对比。传达室的老头儿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个年轻人太年轻了,不像来办事的,正要开口拦,徐大志已经笑呵呵地递上了一张纸条:“麻烦您,我找周市长的秘书,约好的。” 老头儿接过纸条一看,上面写着名字和科室,态度立刻变了,指了指楼梯方向:“三楼左转,第二个门。” 徐大志上了三楼,找到了周戎市长新任张秘书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三十出头,正在埋头整理文件。徐大志敲了敲门框,那人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好,我是世界通集团的徐大志,跟周市长约过的。” 张秘书显然已经听过这个名字,立刻站了起来,热情地伸出手来:“哎呀,你就是徐大志啊,周市长跟我提过你。来来来,坐坐坐。” 寒暄了几句,徐大志说明了来意——想查省科协的电话,打听一个人。 张秘书二话不说,拿起桌上的电话机,拨了几个号码,三转两转就找到了省科协那边负责联络的人。挂了电话,他把写好的号码递给徐大志:“这是省科协办公室的李主任,你直接打这个电话找他,就说是我让你找的,他肯定帮忙。” 徐大志接过纸条,道了谢,也没多耽搁,出了市府大楼就在车里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响了几声,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喂,哪位?” “李主任您好,我是世界通集团的徐大志,周市长的张秘书让我找您,想跟您打听一个人。” 李主任那边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一个人这么快就会通过市长秘书这条线找他。不过能在省科协坐办公室的人,哪个不是人精?他很快调整了语气,笑呵呵地说:“哦,徐总啊,你说,打听谁?” “东南市的叶闻桂,您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李主任的声音明显有了变化,带着一种“原来是他啊”的语气:“叶闻桂啊,知道知道,怎么不知道。这个人搞技术有两下子,在咱们科协系统里也算有点名气。你要找他什么事?” 徐大志没有细说,只是含糊地说了句“想过去考察考察,看看他的研究成果”。李主任也没多问,大概觉得这是领导交代的事,不该问的别问。他爽快地报了一串地址和电话号码,还贴心地补充了一句:“这个人住的地方不太好找,要不要我帮你跟东南市科协打个招呼,让他们派人陪你过去?” “那敢情好,麻烦李主任了。” 挂了电话,徐大志把写着地址和号码的纸条仔细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又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再次拿起话筒,拨通了叶闻桂的电话。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有人接,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带着浓重的东南口音:“喂,找哪个?” “请问是叶闻桂叶师傅吗?” “我是。你是谁?” 徐大志报了名字,说明了来意。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徐大志以为是线路出了问题,差点要挂掉重拨。 “你说你要来看我?”叶闻桂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从南都省城?跑那么远来看我?” “对,叶师傅,我想实地看看您的研究成果。” “你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叶闻桂的语气有些警惕,大概是这些年没少被人忽悠过,一听陌生人要上门,本能地就竖起了防备。 徐大志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叶老师,省科协的李主任跟我提过您的研究方向,我挺感兴趣的,想当面跟您聊聊。李主任也说了,到时候让东南市科协的同志陪着一起过去。” 这一招果然管用。叶闻桂虽然对徐大志这个人还是摸不着头脑,但听到省科协的名头,语气明显松动了不少:“哦,省科协李主任介绍的?那行吧,你什么时候来?” “就这两天,我定好时间提前给您打电话。” “行,那我就在家恭候了。”叶闻桂说完这句话,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太确信的味道,大概心里还在嘀咕: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南都市来的?搞什么名堂? 挂了电话,徐大志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叶闻桂现在是什么心态——半信半疑,将信将疑,但架不住省科协这块招牌的分量。这就够了,等见了面,他有的是办法让叶闻桂相信他是诚心诚意的。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可徐大志没想到的是,消息传得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 他前脚刚从南都市回到兴州,后脚兴州市长陈国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徐啊,听说你要去东南市考察?”陈国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热络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徐大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消息八成是省科协那边传出去的,官场上的消息就是这么神奇,你在这头刚说完,那头已经传遍了整个系统。 “陈市长,是有这么个打算,去看看东南市那边一个搞技术的老同志的研究成果。” “好,好啊,”陈国邦连说了两个好字,然后话锋一转,“小徐,你考察归考察,我可得提前跟你打个招呼——你要是有什么新项目要落地,可别忘了咱们兴州啊。地皮、政策、配套,你尽管开口,我这边全力支持。” 徐大志笑着应了,说考察完了再说。 挂了陈国邦的电话不到半小时,南都市的周戎市长也打了过来。周市长的风格跟陈国邦不太一样,更直接,更干脆:“大志,我跟你说,你那个摩托车和助动车的生产基地,放到南都来。条件你开,我能办到的马上办,暂时办不到的想办法也要办。” 徐大志忍不住笑了。这两位市长的消息也太灵通了,他还没正式跟叶闻桂见面呢,这边已经开始抢人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也说明他在两地领导心目中的分量——二十岁的年轻人,能让两个市长亲自打电话来拉项目,这事儿搁在谁身上都得掂量掂量。 “周市长,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等我从东南市考察回来,咱们再细谈。” 周戎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好,我等你。对了,你这次去东南市考察,我让南都市科协的陈副主席陪你一起去,他搞技术出身,懂行,能帮你把把关。” 这边电话刚挂,那边陈国邦的电话又打了进来,说的是同样的话:“大志,我也派咱们兴州市科协的老张陪你去,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徐大志握着话筒,心里头热乎乎的。这不仅仅是两个市长在抢项目,更是对他的一种认可和信任。在商场上混了这些年,他明白一个道理——别人愿意给你面子,不是因为你这个人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你手里有他们需要的东西。反过来,你也得对得起这份信任,不能让人家觉得看走了眼。 两天后,一切安排妥当。 徐大志安排了一辆商务车,身边跟着两个“保镖”——左边是兴州市科协的张副主席,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技术干部,花白头发,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右边是南都市科协的陈副主席,四十出头,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精神头十足。 三个人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搭。张副主席像个老学究,陈副主席像个机关干部,徐大志像个大学生——事实上他确实是个大学生。可偏偏是这个小年轻,让两个市长亲自打电话,让两个地级市的科协副主席放下手头的工作,陪着跑一趟东南市。 张副主席推了推眼镜,看了看手里的车票,又看了看徐大志:“徐总,要不我跟陈市长说说,调辆车送咱们?” 徐大志摆摆手,笑着说:“张主席,没事,用我们车就行了,不去麻烦陈市长了。” 陈副主席在旁边听了,点了点头,心里暗暗佩服,能不占单位便宜的这份定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徐大志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笃定,还有一丝旁人看不透的深沉。 他想起上辈子听过的一句话: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不是你走了多少路,而是你在什么时候选择走哪条路。 车子缓缓驶出兴州市,汇入了通往东南市的公路。 窗外是一片萧瑟的冬日景象——收割后的稻田里只剩下齐刷刷的稻茬,偶尔有几棵光秃秃的杨树从车窗外掠过,树枝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给灰蒙蒙的天空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徐大志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的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见到叶闻桂之后的事情了。那位搞出长续航电车的大神,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是那种不苟言笑的技术狂人,还是那种朴实憨厚的老实人? 不管是什么样的,他都有信心说服对方。 因为他带来的,不是一个空头的许诺,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机会。 喜欢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请大家收藏:()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4章 电动汽车狂人 一九九零年一月,寒风把东南市街头的梧桐树吹得光秃秃的,路上的行人缩着脖子走路,谁也没心思多看一眼路边那家挂着“叶氏机修”招牌的小铺子。 可这天下午,一辆挂着南都市牌照的商务车慢悠悠地停在了铺子门口,车门一开,下来几个人,领头的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件深灰色的夹克,脚上一双黑皮鞋擦得锃亮,身后跟着几个年纪比他大一轮的中年人,还有一个司机模样的小伙子忙着从后备箱搬东西。 这排场,放在这年头的东南市,不多见。 机修铺的老板叶闻桂正蹲在门口啃甘蔗,抬头一看这阵仗,甘蔗渣差点没咽下去。他赶紧站起来,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迎了上去。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几天前跟他约着见面的徐大志。 要说徐大志这个人,放在外头认识的人不多,但他的镜湖黄酒和小麦空调这类在省内几座城市的生意圈里,已经悄悄传开了他的名字。 当然,这话说回来,在叶闻桂这个修了十几年农用拖拉机的老师傅眼里,什么生意不生意的,他压根不关心。他关心的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嘴上连胡子都没长全乎,怎么就成了今天的主角? 徐大志这次来东南市,是专程为了一件事——考察一个叫叶闻桂的人,以及他搞出来的那个被街坊邻居笑话了大半年的“电瓶汽车”。对,就是电瓶汽车,但不是街上跑的那种三轮小电驴,而是一辆正儿八经的、能坐四个人的、用电瓶驱动的汽车。 南都市周市长和兴州市陈市长听徐大志说了东南市有个机修师傅在捣鼓电动汽车,两人一合计,觉得这事儿有意思,便派了各自分管的科协领导,陪着徐大志专程跑一趟。两位市长心里都有数,徐大志虽然年轻,但这几年做的事,桩桩件件都落在了点子上,跟他一起去看看,说不定能看出些门道来,鼓捣出一个产业来。 所以此刻,站在叶闻桂面前的这支队伍,规格不算低——三地科协的相关领导,加上徐大志和他的司机蒋伟,四个人一台车,从千里之外的省城一路开到了东南市。腊月的天,路上还遇上了大雾,光是过江就等了小半天。 叶闻桂不知道这些。他就看见一个毛头小伙子打头,身后跟着两个看着像干部的中年人,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这怕不是哪家领导的公子,趁着放假出来游山玩水的吧? 他一边琢磨,一边把几个人往铺子里让。好在他这人有个优点,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不怠慢人。远来是客,何况人家大老远开着车来,单是这份诚意,就值得泡壶好茶。 铺子不大,里外两间,外间堆着轮胎和配件,一股橡胶味。里间收拾得还算利索,一张八仙桌,几把藤椅,墙角立着个铁皮炉子,炭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 叶闻桂麻利地烫了杯子,沏了一壶铁观音,茶汤倒出来,颜色浓得像酱油。他嘿嘿一笑:“粗茶,别嫌弃。” 徐大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急着说话,目光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张手绘图纸上。那张图纸用透明胶带粘在墙上,边角已经卷起来了,上面画着一辆汽车的轮廓,发动机的位置被涂掉,改成了密密麻麻的电路图和电池组排列。 他放下茶杯,指了指那张图纸,开门见山:“叶师傅,我们大老远跑来,就是想看看您做的这辆电动汽车。您是怎么想到要做这个的?” 叶闻桂一听这话,眼睛亮了。他这人,搞了,最怕的不是活儿难干,是没人愿意听他讲。这会儿有人主动问起来,他肚子里的话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哗啦啦全倒出来了。 “我跟你说啊,”叶闻桂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手里捏着个茶杯,像是捏着个话筒似的,“汽车跟摩托车,你说有啥不一样的?不就是四个轮子比两个轮子稳当,几把沙发比一个座儿舒服嘛。我有个厂主要生产蓄电池的,天天跟相关产业打交道,我就琢磨,你说咱家里那个蓄电池,手电筒能亮,收音机能响,凭啥就不能用在汽车上?” 他越说越来劲,身子往前一倾,眼睛瞪得溜圆:“我就想啊,电这玩意儿,干净,安静,还省钱。咱老百姓自己家都能充电,不比上加油站排队强?所以我去年就开始捣鼓,把我那辆报废的旧面包车给拆了,发动机卸了,变速箱扔了,塞进去一堆蓄电池,再配个电机……” 说到这里,他停下来,看了看在座几个人的表情。 两位科协的领导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这怕不是在胡闹”几个大字。他们搞了大半辈子科技工作,汽车工业是什么概念,他们比谁都清楚。一个半路出家的技术师傅,说要把汽车改成用电跑的,这话要是传出去,怕是要被同行笑话三年。 可徐大志不一样。他来之前是做过功课的,他知道叶闻桂说的这台车,充一次电能跑两百公里。两百公里是什么概念?从东南市到隔壁市,来回一趟还剩点儿电。在这个年头,这个数字别说是一个普通人捣鼓出来的,就是正儿八经的汽车厂,也不敢随便拍胸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当叶闻桂说出那句“蓄电池都能亮灯,那为啥不能用在汽车上”的时候,在场几个人都觉得荒唐,唯独徐大志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叶师傅,”徐大志放下杯子,声音不大,但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您说的这台车,充一次电能跑多远?” 叶闻桂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年轻人会问这么专业的问题。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自个儿测过,跑空电能跑个两百公里出头吧。不过现在这车还糙得很,好多地方要改,要是有更快充电的蓄电池的话……” 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铺子门口的马路上,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人。一个穿皮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人群前面,扯着嗓子喊:“老叶,你就是会瞎折腾,钱多骚包的,你那破电瓶车要是能卖得动,我当场把它吃了!” 叶闻桂脸色一变,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屋里几个人同时看向门外,又看向叶闻桂,最后齐刷刷地把目光落在了徐大志身上。 徐大志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整了整衣服的领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走到门口,拉开那扇满是油污的玻璃门,冷风呼地一下灌了进来。 他回头看了叶闻桂一眼,笑了笑:“叶师傅,要不,先带我们去看看您那台车?” 门外的笑话声还在继续,围观的街坊邻居越聚越多。叶闻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咬了咬牙,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车钥匙,钥匙扣上挂着一个用红绳子系的小铜铃,叮叮当当响着。 他心里明白,这个小伙子虽然年轻,倒好像还是挺受其他人尊重的。 喜欢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请大家收藏:()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5章 这车…有汽车牌照吗? 腊月的东南市,空气里飘着一股煤炉子味儿,老城区的巷子窄得像肠子,两边的墙根底下堆着蜂窝煤和破自行车。叶闻桂的机修铺就藏在这一片乱糟糟的街面里头,招牌上的字掉了一个角,“叶氏机修”变成了“氏机修”,也没见他补上。 徐大志跟着叶闻桂穿过铺面后门的时候,心里头暗暗咂摸了一下这个人的做派。铺子里头机油瓶子东倒西歪,扳手和螺丝刀混在一个铁皮桶里,墙上挂着的电路图被烟熏得发黄,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旁边还搁着半碗凉透了的泡面。要是光看这环境,十个人里有九个会觉得这老板是个混日子的。 可徐大志见过不少人,他心里头有杆秤——真正有本事的人,往往不在意这些鸡毛蒜皮。就像以前听人说过的那句话,猫儿要是逮耗子厉害,谁还在乎它毛顺不顺? 叶闻桂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得很,嘴里还叼着根烟,烟雾从嘴角飘出来,在冷风里散成一团白雾。他一边走一边回头招呼:“小徐,跟上跟上,车就停在前边办公楼底下。” 穿过一条窄巷子,又拐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是一栋五层的老办公楼,灰扑扑的水泥墙面,窗户上的玻璃有几块裂了缝用胶带粘着。楼前有一小片空地,空地上停着几辆落满灰的自行车和一辆三轮板车。 但这些东西都不打眼,打眼的是停在楼门正前方的那辆车。 那是一辆鲜红色的电动汽车,车身在灰蒙蒙的天色底下亮得像一团火。车子不大,跟街上跑的夏利差不多尺寸,但线条圆润,漆面做得意外地讲究,在周围一片灰扑扑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就像一群灰鸽子里头站了只红鹦鹉。 徐大志停下脚步,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圈。车门缝隙均匀,车窗胶条压得严实,连轮毂都特意喷成了银色。这哪像一个修车师傅在铺子里敲敲打打捣鼓出来的东西?这分明是下了苦功夫、花了真心思的。 “叶师傅,这车是您自己做的?”徐大志问。 叶闻桂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了,嘿嘿一笑:“那可不,从底盘到电路,全都是我一个人捣鼓的。外壳是找了家钣金厂帮忙压的模子,人家一开始还不肯接这活儿,说我这图纸画得跟鬼画符似的。后来我请他们喝了三顿酒,这才勉强答应。” 徐大志绕到车头前,弯下腰看了看保险杠后面的结构,抬起头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几分认真:“叶师傅,能不能坐一圈?我想试试。” 叶闻桂愣了一下。说实话,这车做好之后,来看稀奇的人不少,街坊邻居、修车的老主顾,甚至还有报社的记者来拍过照片,但真正敢坐上去、真让他开出去跑一圈的,一个都没有。大多数人都是站在三米外看看,嘴里说着“不错不错”,眼神里写着“这不扯淡嘛”。 他上下打量了徐大志一眼,这个年轻人从进门到现在,没有一句废话,也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客套劲儿,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这会儿又要亲自上车试乘——这份认真劲儿,让叶闻桂心里头对这个“嘴上无毛”的小伙子高看了一眼。 “行啊,怎么不行!”叶闻桂一拍大腿,转身对跟在后头的几位科协领导和司机蒋伟说,“几位领导,不好意思啊,这车就俩座儿,坐不下这么多人。楼上是我们的办公室,你们上去喝杯茶,暖和暖和,我带小徐出去溜达一圈就回来。” 几位科协领导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徐大志。徐大志冲他们点了点头,意思是没事。几人这才跟着叶闻桂叫来的工作人员上了楼。 蒋伟倒是想跟着去,可他看了看那辆只有两个座位的红色小车,又看了看自家老板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站在楼下搓着手哈着白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辆车。 叶闻桂钻进驾驶座,动作麻利得很。他先拧了一下钥匙,仪表盘上的几个小灯泡亮了,发出微微的黄光。然后他按了一个红色的按钮,车子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像是蜜蜂在罐子里振动翅膀,声音不大,但很稳。 “系好安全带啊,”叶闻桂扭头对徐大志说了一句,然后把手刹一松,脚下一踩,车子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徐大志靠在座椅上,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耳朵听着车子的动静。没有发动机的轰鸣,没有排气管的突突声,只有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沙沙声和电机低沉的嗡鸣。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坐在一个安静的、移动的房间里。 车子拐出了巷口,上了大路。东南市的一月,街上车不多,偶尔有一辆老上海或者拉达慢悠悠地开过去,排气筒冒着白烟。叶闻桂这辆红色小车混在车流里,颜色扎眼得很,好几个骑自行车的人都扭头看。 叶闻桂开得不快,大概三十迈出头的样子,但车子跑得很稳,转向也灵敏,过坑洼路面的时候悬挂滤掉了大部分的颠簸。徐大志在心里头暗暗给这辆车的行驶质感打了个分——说实话,比他想的好太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开出去大约两公里,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了。叶闻桂把车停下来,趁着等灯的工夫,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叼上,还没来得及点,徐大志开口了。 “叶师傅,车是不错,”徐大志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但我有几个问题,想跟您聊聊。” 叶闻桂把烟从嘴上拿下来,侧过头看着他:“你说。” “第一,”徐大志伸出一根手指,“您这车充一次电能跑两百公里,但得充八个小时的电,对不对?现在汽油才一块多一升,加一箱油几分钟的事儿,能跑好几百公里。老百姓买车图个方便,您觉得他们是愿意花八个小时等充电,还是愿意花几分钟加个油就走?” 叶闻桂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第二,”徐大志又伸出一根手指,“汽车这个东西,不是你想造就能造的。生产牌照归国家管,是计划内的东西,别说您手里有几百万,就是有几千万,这牌照批不批得下来,那也不是钱能说了算的。这事儿您考虑过没有?” 红灯变绿了,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叶闻桂回过神来,松开刹车继续往前开,但车速明显慢了下来,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第三,”徐大志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就算前两个问题都解决了,您有没有想过,这辆车造出来卖给谁?消费者凭什么放着便宜又方便的汽油车不买,来买您这辆要等八个小时才能充好电的车?” 车里安静了。 只有电机的嗡嗡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叶闻桂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但眼神有些发直。他心里头翻江倒海。说实话,这车做出来大半年了,来看过的人少说有几十个,有看稀奇的,有说风凉话的,有拍照片回去当新闻素材的,但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问过他这三个问题。 没有人问过他市场怎么办,没有人问过他牌照怎么解决,更没有人问过他消费者凭什么买单。所有人都只关心一件事——这车能不能跑?能跑,那就是个新鲜玩意儿;不能跑,那就是个笑话。 可眼前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上车不到十分钟,一针见血地戳到了最疼的地方。 叶闻桂偷偷用余光瞥了徐大志一眼。这小子靠在副驾驶座上,表情平静得很,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面的路上,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好像刚才那三个问题不过是随口一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叶闻桂心里头清楚,这些问题,每一个都够他琢磨半年的。 他慢慢把车靠到路边,拉上手刹,车子彻底安静下来。他转过身,认认真真地看了徐大志一眼,这一次,眼神里没有了最初的轻视和敷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情。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忽然—— “咚咚咚。” 车窗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叶闻桂和徐大志同时扭头,只见车窗外站着一个穿制服的运管人员,弯着腰往里看,脸上的表情既严肃又困惑,像是在琢磨这辆没有排气管、没有发动机声音的车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老叶,”那运管直起身子,用手指了指车头方向,“前面路口不允许停车,麻烦尽快开走。” 叶闻桂连忙点头哈腰地应了一声,正要发动车子,那运管又弯下腰来,盯着车头看了一会儿,皱着眉头问了一句:“对了,你这车……有汽车牌照吗?” 叶闻桂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徐大志坐在副驾驶座上,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没忍住,弯成了一个真实的弧度。 喜欢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请大家收藏:()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6章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运管走了之后,叶闻桂没再多逗留,赶紧把车拐进了一条小巷子,七拐八拐地绕回了办公楼底下。车刚停稳,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个穿着深蓝色棉袄的中年男人就笑嘻嘻地凑了上来。 这人姓刘,是街道办管运管的,跟叶闻桂是老熟人了。他刚才在楼上就看见那辆红车开了出去,这会儿特意下楼来堵着,一见面就扯着嗓子喊:“老叶啊老叶,你这车又没牌照又没保险的,还敢往大路上开?信不信我这就把你车扣了?” “靠!老刘,不带你这样的,没见我车上还坐着客人嘛?”叶闻桂笑骂了一句,从兜里摸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老刘接过烟,往耳朵上一夹,嘿嘿笑了起来,眼神往徐大志身上瞟了瞟,压低声音问:“这小伙子谁啊?看你刚才开车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跟伺候领导似的。” 叶闻桂没接这个话茬,摆了摆手:“去去去,少打听。” 徐大志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拌嘴,心里头明白了个大概。这年头,汽车是个稀罕物件,别说私人轿车,就是公家的车也不多。至于牌照不牌照的,在小地方更是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儿。街上跑的面包车、拉达,也有没挂牌的,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不过话说回来,这种好日子也没几年了,等再过个三五年,路上的车多了,规矩也就严了。 叶闻桂把老刘打发走,转过身来,搓着手对徐大志笑了笑,那笑容里头带着点不好意思:“小徐,别见怪啊,都是熟人。这地方不大,我这个人又爱折腾,做点什么事都瞒不住人。你看,连门口卖烧饼的老太太都知道我在捣鼓电瓶汽车。”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人怕出名猪怕壮,这话真不假。” 徐大志笑了笑,没说什么。他心里头在盘算另一件事。 来之前他就打听过叶闻桂的底细。这人别看铺面乱七八糟、穿着打扮也不讲究,手里头可是真有家底的。包装厂、蓄电池厂,一年下来少说也能挣个几十万。在这年头,几十万是什么概念?搁普通人家,那是想都不敢想的数字。说他是东南市的首富,恐怕也不为过。 徐大志靠在车头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叶闻桂那张被机油和岁月磨得粗糙的脸上,心里头默默掂量着:这人要钱有钱,要技术有技术,要干劲有干劲,可偏偏钻进了一个死胡同里。造电动汽车这摊事儿,看着热闹,实则是个无底洞。照他这股子热乎劲儿,少说也得折腾个三五年,等到把家底儿都扑腾光了,恐怕才会回过神来。 可有些事,不是你扑腾够了就能成的。 徐大志心里头清楚得很,这年头搞产业,讲究的是啥山头唱啥歌。早了不行,晚了也不行。就像种庄稼,节气没到,你就是把种子泡烂了,它也发不了芽。电动汽车这事儿,不是说不好,而是时候没到。蓄电池技术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充电设施一片空白,老百姓的观念还没转过弯来,再加上国家政策那一关——这些东西,哪一样是叶闻桂一个人能扛得动的? 过于超前的东西,往往不是死在技术上,而是死在水土不服上。 这话,徐大志当然不会跟叶闻桂明说。一是说了他也不一定听得进去,二是——徐大志心里头有个小算盘,打从一开始就拨拉过了。叶闻桂这个人,就算自己不造汽车了,他手里那个蓄电池厂可是个宝贝疙瘩。电动摩托车要是能搞起来,电池从哪儿来?从叶闻桂这儿来啊。 至于叶闻桂非要接着折腾汽车,那就让他折腾去吧。有些南墙,得让人自己撞一撞才甘心。你拦着不让他撞,他反倒觉得你挡了他的路。 徐大志想到这里,心里头已经打定了主意。他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车顶,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叶师傅,说句实在话,您这车开起来是真不错,稳当、安静,比我坐过的有些进口车还舒服。” 叶闻桂一听这话,眼睛亮了,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是吧?我就说嘛,这电动的不比烧油的差!” “可话又说回来,”徐大志话锋一转,笑眯眯地看着叶闻桂,“您这车充一次电要八个小时,跑两百公里。八个小时啊叶师傅,够我从省城睡一觉到东南市了。您想想,哪个老百姓愿意花八个小时等充电?加油站加油,三五分钟的事儿,加满了就跑,多痛快。” 叶闻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徐大志接着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往人心里头扎:“我就想问问您,您什么时候能研究出那种——充电十分钟,充完了能跑五百公里往上的?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跟您打个包票,这汽油车,压根就不是个儿。” 这话一出口,巷子里安静了两秒钟。 远处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经过,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糖葫芦诶——”,声音拖得老长,在冷风里飘过来又飘远了。 叶闻桂站在原地,手里那根烟夹在指间,烟灰烧了老长一截也没顾上弹。他看着徐大志,眼神变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起来也怪,从这年轻人进门到现在,叶闻桂心里头一直把他当成那种——怎么说呢,就是那种跟着领导出来见世面的后生,嘴上客气,心里没数。可这几句话一出来,叶闻桂忽然觉得不对劲了。 不是那种“你说得对”的不对劲,而是一种更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就好像你一直以为面前站的是个学徒工,结果人家一伸手,亮出来的功夫比老师傅还老辣。 充电十分钟,续航五百公里。 这几个字,叶闻桂自己也不是没想过,但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被人这么轻描淡写地摆在台面上。他想反驳,想说“这怎么可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心里头明白,这个年轻人说的不是梦话,而是方向。 八个小时和十分钟,两百公里和五百公里,这中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是天壤之别。可现在做不到,不代表以后做不到。而如果真有人做到了——叶闻桂不敢往下想了。 他抬起手,把烟送到嘴里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冷风里散开。他眯着眼睛,透过那层薄薄的白雾,重新打量了徐大志一番。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叶闻桂心里头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了。他想起自己第一眼见到徐大志时的想法——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怕不是哪个领导的公子哥儿出来游山玩水的。现在想想,自己这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 看人,不能只看皮囊。 “小徐,”叶闻桂把烟头掐灭在墙根上,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也认真了几分,“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佩服,还有一点点——只是那么一点点——被人看穿之后的不安。 徐大志笑了笑,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深意。他转身往办公楼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那辆红色电动汽车一眼。夕阳的光正好打在前挡风玻璃上,反射出一片金色的光斑,刺得人眼睛有点花。 “叶师傅,”他没有回头,声音从背影传过来,“我等会跟您聊聊蓄电池的事,您那个蓄电池厂,我挺感兴趣的。” 叶闻桂站在车旁边,手里捏着那根掐灭的烟头,愣住了。 他想问“你是谁”,想问“你凭什么”,想问很多很多话,可话到嘴边,忽然觉得什么都不用问了。这个年轻人从千里之外开着一辆商务车过来,带着省市科协的领导,坐了他造的电动汽车,问了他三个他答不上来的问题,然后轻飘飘地丢下一句“我挺感兴趣的”,就这么完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喜欢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请大家收藏:()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7章 三个月为限吧 徐大志跟着省市科协的领导再次走进叶闻桂的厂子时,正赶上工人们在院子里生炉子取暖,炭火烧得噼啪作响,青灰色的烟顺着风飘散开去。 叶闻桂的厂子不算大,但在这片地界上也算小有名气,专做纸板箱和蓄电池,供货给省内及市内的一些企业。 他那粗糙的手,农民般的憨厚,一看就是个实干出来的生意人。 “徐总年轻有为啊,科协的领导跟我提起你的时候,我还以为怎么着也得三十开外了。”叶闻桂笑着把人往会客室里引,语气里带着几分客套。 徐大志笑了笑,没接这话。他知道自己二十岁的年纪摆在那里,走到哪儿都免不了被人先用年龄掂量一番。会客室里生了炉子,比院子里暖和不少,墙上挂着几张营业执照和几面锦旗,靠窗的办公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汽车电器维修》杂志。 几个人围着炉子坐下来,科协的领导寒暄了几句,很快把话头引到了正题上。徐大志这次来,名义上是跟着科协做企业调研,实际上他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叶师傅,”徐大志开门见山,叫了一声又觉得不太对,这称呼怎么听都有点别扭,赶紧改口,“叶总,您厂里现在主打的这个电瓶,循环寿命能做到多少次?” 叶闻桂靠在椅背上,提起自己的产品倒是来了精神:“干荷式铅酸蓄电池,循环充放两百次以上,低温启动性能好,在省内同类型产品里排得上号的。怎么,徐总对这个有研究?” “研究谈不上,就是有些想法。”徐大志往前探了探身子,“您想过没有,汽车电瓶这个市场,看着大,实际上天花板不高。现在国内私家车保有量才多少?满打满算,主要还是公家单位和运输公司在用。这个市场要做大,至少还得等个十年八年。” 这话一出来,会客室里的气氛就微妙了。科协的领导端起茶杯喝茶,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叶闻桂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不疼,但不太舒服。 “徐总这话我倒是不太认同。”叶闻桂把手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不紧不慢地说,“你说汽车市场还没起来,这个我认。但正因为还没起来,现在才是布局的时候。等市场起来了再往里冲,汤都喝不着热的。再说了,汽车再怎么慢,那也是四个轮子的刚需,难不成你指望两个轮子的把四个轮子的比下去?” 徐大志听出他话里的揶揄,也不恼,笑着说:“叶总您别急,我不是说汽车不行,我是说眼下还有别的路子。您看现在城里的自行车,那叫一个多,上下班的时候整条马路都是。这些骑自行车的人,但凡口袋里有了钱,最先想换的是什么?不是汽车,太贵了,养不起,是那种不用脚蹬、能跑得动的代步工具。” 叶闻桂听了这话,嘴角微微一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他重新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白雾:“你说的那个东西,我知道,电动自行车嘛。国外早几年就有了,国内也有人试着搞过。但你算过没有,那玩意儿能跑多远?现在最好的电瓶装上去,平路跑个二三十公里就歇菜了,而且充一次电得好几个小时。你说这东西老百姓买回去干什么?买菜骑到半路没电了,推着回来?” “所以说要改良。”徐大志接过话头,语气认真起来,“现在的蓄电瓶技术确实不行,但如果在材料和结构上做一些改进,把能量密度提上去,做到快充一个小时、续航五十公里以上,那这个市场就不一样了。您想想,五十公里什么概念?城里人上下班,一天撑死了二十公里,两天充一次电都富裕。到那时候,电动助动车就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了,是家家户户的标配。” 叶闻桂抽着烟没说话,眼睛盯着炉子里跳动的火苗,像是在琢磨什么。 科协的领导这时候插了一句:“叶总,徐总这个思路倒是有意思的,你们可以多交流交流。” “思路是好的,但做起来没那么简单。”叶闻桂终于开了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骨子里的不认同还在,“你说的那个续航五十公里、快充一小时,现在的技术根本达不到。就算实验室里能做出个样品来,成本得多高?老百姓买得起吗?徐总,你是有文化的人,理论上的东西比我懂,但市场这个东西,它不是光靠超前意识就能赢的。” 徐大志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但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不是等来的。他前世见过满大街的电动车,知道这条路的终点在哪儿,只是没法直接告诉叶闻桂。 “叶总,要不这样,咱们别争了。”徐大志笑着说,“我给您提个建议,您听听看。” 叶闻桂挑了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您在电瓶这块有基础,有设备,有人手,能不能试着在现有产品的基础上做一些小范围的改良?不用一下子搞什么颠覆性的东西,就在能量密度上做一些优化。我这边可以给您提供一些技术思路,您来验证。如果能做出一款续航能力比现在强一大截的蓄电瓶来,我即将投产的电动助动车的项目,优先用您的货。这个买卖,您不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话说得既有分寸又有分量。叶闻桂盯着徐大志看了几秒钟,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二十岁的年纪,说出来的话却不像二十岁的人,不急不躁,进退有度,而且话里话外透着一股笃定,好像他说的那些东西不是天方夜谭,而是迟早会发生的事。 “你这个思路倒是有点意思。”叶闻桂把烟头丢进炉子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嗤响,“改良的事可以试试看,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能不能成功我保证不了,给我三个月时间吧。” 徐大志心里一松,知道这事儿算是搭上线了。他正要再说点什么,科协的领导看了一眼手表,咳嗽了一声:“到饭点了,叶总,今天怕是要叨扰你一顿了。” 叶闻桂哈哈一笑,站起身来:“领导来了还能让人饿着肚子走?走,对面有家馆子,酱肘子做得好,咱们边吃边聊。” 一行人出了厂子,穿过一条窄巷子,来到一家门脸不大的饭馆。老板认识叶闻桂,老远就招呼上了,手脚麻利地收拾出一间小包间来。落座的时候,叶闻桂把菜单递给科协的领导,领导又推给了徐大志,徐大志笑着推了回去:“叶总请客,客随主便。” 叶闻桂也不客气,点了酱肘子、红烧鱼、醋溜白菜、一锅炖鸡汤,又要了一瓶白酒。酒菜上桌,热气腾腾的,几个人推杯换盏,气氛比在会客室里松快了不少。 酒过三巡,徐大志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正色道:“叶总,刚才在厂里说的那个事,我再跟您交个底。电动助动车这个东西,眼下看着不成熟,但我敢说,不出五年,大街上就能见着。您要是能在蓄电瓶上先走一步,把这个改良的技术吃透了,到时候就不是您去找市场,而是市场来找您。” 叶闻桂端着酒杯没动,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徐总,我叶闻桂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什么人没见过?你这些话,别人跟我说,我当他是画大饼。但你说出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还真就听进去了几分。” “那叶总是答应试试了?”徐大志问。 “答应谈不上,试试吧。”叶闻桂把酒杯往桌上一顿,“但我有条件,技术思路你得给我写清楚了,不能光嘴上说。另外,你搞电动助动车的项目,得给我个准信,什么时候能用上我的电瓶。” “行,我回去就给您写一份需求方案。”徐大志端起酒杯,“三个月为限吧,合作愉快。” 两人碰了一杯,酒液入喉,火辣辣的。窗外是江南冬天灰蒙蒙的天,巷子里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地经过,车铃声清脆得像是另一个时代的声音。徐大志放下酒杯,看着杯壁上残留的酒痕,心想,一九九〇年了,很多东西才刚刚开始。 他又想起前世那些满大街跑的电动车,想起那些挤在地铁口拉客的摩的,想起共享单车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这些东西现在说出来,谁信呢?就像他没法告诉叶闻桂,三十多年后,满中国跑的汽车多到让城市变成停车场,而电动汽车会把汽油车逼到墙角去。 有些事,急不得,也慢不得。 喜欢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请大家收藏:()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8章 这年轻人嘴上功夫了得 叶闻桂端着茶杯,上下打量了徐大志一眼,嘴角微微往上一抬,算是笑了。他伸手跟徐大志握了一下,那手又厚又大,握上去像是攥着一块刚从火里烤热的砖头。“年轻好啊,年轻人有冲劲。没想到徐总年纪轻轻,产业倒不少啊。” 徐大志笑着点点头,不卑不亢地在旁边笑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有人说起进口皇冠车如何如何好,又说起国产车什么时候能赶上人家。叶闻桂这时候话多了起来,他喝了口镜湖黄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我跟你们说,未来十年,汽车就是最大的市场。我去年就批了一块地,打算搞汽车电瓶厂。你们想想,现在东南市有多少辆汽车?满打满算不到两千辆。但我敢说,五年之内要翻十倍。” 桌上的人都点头称是,首富说的话嘛,错不了。 徐大志端着酒杯没吭声,夹了一颗花生米慢慢嚼着。等叶闻桂说完,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叶总说的有道理,汽车电瓶确实是个方向。不过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说错了您别见怪。” “说说看。”叶闻桂靠在椅背上,拿牙签剔着牙。 “我觉得汽车这东西,至少十年内在国内还形不成太大的市场。一是路不行,国道省道就那么几条,县乡公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二是老百姓口袋里没钱,一辆桑塔纳二十来万,普通人不吃不喝攒二十年都不止。三是油的问题,国际油价虽然现在不高,但中东那边一天到晚不太平,保不齐哪天就涨上去了。” 这番话一说出来,桌上安静了两秒钟。叶闻桂的牙签停在嘴边,眯着眼看了看徐大志,忽然笑了:“徐总啊,你这观点我倒还是头一回听。不过你这话说的,是不是有点太悲观了?你想想欧美国家,哪家哪户没个车?咱们国家这么大,迟早的事。” “迟早是迟早,但早和晚差着十年呢。”徐大志笑了笑,“其实我更看好的是电动助动车。轻便、便宜、不用油,城里骑骑上下班、接个孩子买个菜,比汽车实用多了。” 叶闻桂放下牙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电动助动车?那玩意儿能跑多远?充一次电顶多二十公里,上个坡就没劲了。再说了,那东西叫助动车,不是车,上不了台面。” “所以关键在电瓶。”徐大志的眼睛亮了起来,声音也提了几分,“如果能做出一种蓄电瓶,充电时间短,充一次能跑五十公里以上,那电动助动车就完全不一样了。叶总您做汽车电瓶是看长线,但如果先做助动车电瓶,反而能快速占领市场。等助动车普及了,口碑打出去了,到时候汽车市场也起来了,您正好两头占。” 叶闻桂听了这话,手里的杯子倒是停了一下。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最擅长的就是算账。助动车电瓶投资小、周转快,确实是个能快速赚钱的路子。他脑子里转了几圈,嘴上却不说,反而抛出一个问题来:“我搞电瓶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的技术,想在短时间里充好电跑五十公里,难,但也不是不能研发出适合助动车的电瓶。” “电瓶技术的事,就拜托叶总抓紧了。”徐大志的语气很平和,但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客气,“常规的思路是加大电瓶容量,但容量大了就重,重了就更费电,这是个死循环。但如果从材料和结构上下功夫,改变正负极板的配比和电解液的配方,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桌上几个科协领导懂点技术的人开始交头接耳。叶闻桂却皱起了眉头,他不是不懂技术,恰恰相反,他做电瓶生意之前专门去岛国考察过,还花重金请了两位工程师帮忙。眼前这个毛头小子说得头头是道,但说的这些到底是不是纸上谈兵,他心里没底。 “徐总,你说的这些,做过实验没有?有样品没有?”叶闻桂问得很直接。 “去相关厂家考察过,总体市场上离量产还有距离。”徐大志也老实回答。 叶闻桂呵呵笑了两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宽容,但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他在东南市白手起家,从倒腾钢材到开包装厂,再到现在的电瓶厂,哪一步不是自己闯出来的?他见过太多嘴上跑火车的人,说得好听,一落到实处就露馅。眼前这个小年轻,搞不好就是那种纸上谈兵的主。 “这样吧,”叶闻桂端起酒杯,“你说的这个方向,我再琢磨琢磨。回头我们再探索探索,看看技术上到底有多少可行性。”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清楚:你的想法我听着有点意思,但用不用你说的,还得看我自己的判断。 徐大志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一口干了,脸上始终挂着笑。他看得出来,叶闻桂嘴上说“琢磨琢磨”,心里其实根本没当回事。这也难怪,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跟人家东南市首富谈产业布局,换了谁也不会轻易信。 倒是桌上另外两个人听得认真。一个是省科协的陈副主任,另一个是兴州市科协的一位姓刘的副主任。这两位都去过徐大志在南都市和兴州市的几个产业园,亲眼看过那些机器转、工人忙的热闹场面,心里有数得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副主任这时候插了一句:“叶总啊,你别光听徐总说,要是有空,不如去他那边转转。南都市那个小麦空调产业园,我去看过,规模不小,技术含量也高。兴州市那边更热闹,城西有个小麦电子产业园,城东还有个镜湖酒业产业园和镜湖水业集团,都是徐总实打实的产业。” 这话一出来,桌上几个东南市科协的领导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写满了怀疑。他们跟徐大志不熟,今天头一回见,听他在饭桌上从汽车讲到电瓶,从电瓶讲到助动车,又从助动车讲到什么产业园,一套一套的,心里头只觉得这年轻人嘴上功夫了得,真材实料嘛……不好说。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副局长放下筷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徐总,你今年多大?二十?二十一?名下就有好几个产业园了?我们东南市搞了这么多年,也没出过这样的青年才俊啊。” 这话听着是夸奖,实际上是在质疑。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 徐大志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说:“我运气好,赶上了好政策,又有省里市里领导支持,做了一点小事。产业园说起来大,其实也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不是一天建成的。几位领导要是有空,欢迎去指导工作。”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吹嘘,也没有辩解,把话题轻轻带了过去。但在座的都是人精,谁都听得出来,这年轻人不简单,说话办事的章法,不像二十岁的人。 叶闻桂坐在主陪位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他在盘算一件事:如果徐大志说的那些产业园是真的,那这个人就不是嘴上五毛那么简单了。一个二十岁的人能搞出这么大摊子,要么背后有家族产业,要么他自己就是那个高人。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值得去看一看。 更重要的是,电瓶改良这个事,万一真让自己搞成了,那也是相互合作的大机会。自己要是因为怀疑而错过了,那就太不划算了。 想到这里,叶闻桂端起酒杯,朝着徐大志举了举:“徐总,你那个产业园,我还真想去看看。年前年后都忙,过了正月十五,我抽两三天时间,去南都和兴州转一转,你看方便不方便?” “方便,当然方便。”徐大志举起杯子迎上去,“叶总能来,我求之不得。到时候我亲自陪着您,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看。” 两个人碰了杯,一饮而尽。旁边的陈副主席笑着拍手:“这就对了嘛,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叶总你去了就知道了。” 酒席散了的时候,外面已经飘起了细密的冬雨。徐大志站在酒家门口,看着叶闻桂的电动汽车消失在雨幕里,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他看得出来,叶闻桂答应去考察,不是相信了他,而是不相信他。一个白手起家的首富,不会因为一顿酒就改变自己的判断。那两三天考察,既是给面子,更是一场摸底。 如果他徐大志没有规模产业在,这场合作就到此为止了。 但话说回来,他又何尝不是在摸底呢? 叶闻桂电动汽车能鼓捣出来,也是不简单,如果能借他的技术力量把改良电瓶做出来,助动车的生产落地事情就活了。 而助动车一旦落地生产,后面的事情就事半功倍了…… 喜欢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请大家收藏:()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9章 主动权在自己手里 深冬的暮色来得早,下午六点多钟,天就灰蒙蒙地压下来了。商务车从东南市科协大院里驶出来,拐上国道,一路朝北开去。车里暖气开得足,车窗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徐大志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手里还捏着叶闻桂临走时递过来的半张名片——那名片被握得太久,边角都卷起来了。他低头看了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今天这顿饭吃得值,虽然叶闻桂嘴上还打着哈哈,说“回去研究研究”,但肯答应去南都和兴州实地考察,这事儿就算迈出了第一步。 车子驶出东南市区没多久,坐在前排的省科协陈副主任就扭过身子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他五十出头,在省科协干了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企业家,但像徐大志这样二十岁就折腾出这么大摊子的,还真是头一遭遇见。刚才在酒桌上他一直在替徐大志打圆场,这会儿上了车,有些话就不吐不快了。 “徐总啊,”陈副主任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我跟你讲句实话,叶闻桂这个人,我接触不是一次两次了。他确实是个人物,农民出身,靠倒腾钢材起家,后来搞包装厂,再后来搞电瓶厂,每一步都踩在点上。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徐大志坐直了身子:“您说。” “他是个搞实业的人,不是搞科研的人。”陈副主任用手指在扶手上点了点,“你把助动车的电瓶电池交给他来开发,万一他那边路子不对,搞了三个月五个月搞不出来,你这边的项目不是干等着吗?时间不等人啊。” 旁边坐着的兴州市科协刘副主任也跟着点头。他四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但一提到跟产业相关的事,眼睛里就放光。“陈主任说得有道理。徐总,我去年去你们小麦电子产业园看过,那个底子确实是好。但你要知道,助动车这个东西,电瓶就是心脏。心脏不行,整台机器都是废铁。你把心脏交给一个头一回摸这玩意儿的人去搞,我是觉得有点冒险。”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嗡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响。 徐大志靠在座椅上,伸手揉了揉眉心,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实际上他心里早就有数,但有些话得说得恰到好处,既不能让人觉得他年少轻狂,也不能让人觉得他做事没章法。 “两位领导,你们的担心我明白。”他笑了笑,声音不大,但很笃定,“我跟叶总说的是三个月。三个月之内,让他去试,去琢磨,去折腾。万一他那边路子走不通,搞不出合用的电瓶来,我这边也不会干等着。” 陈副主任眉毛一挑:“你有备选?” “有。”徐大志点点头,“国外已经有成熟的助动车电池了,不是我吹牛,寒国三鑫集团那边我已经谈过了,他们那边的电池技术比我们领先至少五年。如果叶闻桂这边不行,直接进口就是了。贵是贵一点,但起步阶段量不大,成本扛得住。” 这话一出来,前排两位都沉默了。寒国三鑫集团的名头他们当然听过,那是东亚排得上号的工业巨头,能跟这种级别的企业紧密合作,说明徐大志手里是真有底牌,不是嘴上跑火车。 陈副主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想到另一层事,转过身来,表情认真了许多:“徐总,说到这个,我差点忘了正事。今天出门之前,周戎市长的秘书专门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一定当面跟你把话带到。” “周市长?”徐大志微微一愣。 “周市长说了,助动车这个产业,希望你能放到南都市城东开发区去。”陈副主任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们那个小麦空调产业基地北边还有空地,要建厂的话,地皮的事好商量。周市长还特别交代了,资金方面如果有缺口,他亲自出面协调银行贷款,让你放心大胆地干。” 徐大志正要开口,旁边的刘副主任一下子坐不住了。他把黑框眼镜往上推了推,声音提高了半度:“哎,陈主任,你这话说的,好像南都市把这事儿定了一样。我们兴州市也有话要讲啊。” 陈副主任笑眯眯地看着他:“刘主任,你说你说。” “徐总,我跟你也交个底。”刘副主任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既认真又急切,“我们陈市长也发话了,说你这个助动车项目,最好留在兴州市城西开发区。你想想,小麦电子产业园就在那儿,厂房是现成的,设备也有基础,稍微改造一下就能用。你要是去南都市重新建厂,那得投多少钱?花多少时间?兴州市这边,基本上就是马上可以投产,省时省力省钱。” 刘副主任越说越来劲,手指在半空中比划着:“再说了,你那个小麦彩电不是停产改造嘛,那些厂房闲着也是闲着,正好腾出来搞助动车。陈市长说了,只要你肯留在兴州,该给的优惠政策一样不少,还专门成立一个服务小组,专门帮你跑手续、招工人。” 陈副主任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脸上的笑收了回去:“刘主任,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徐总是南都市科协重点扶持的青年企业家,他的集团总部在南都市,产业往南都放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们兴州市是沾了小麦电子的光,那是徐总照顾你们,你不能得寸进尺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什么得寸进尺?”刘副主任也较上劲了,“这叫实事求是!厂房现成的不用,非要重新盖,那不是浪费资源吗?再说了,徐总在兴州市起家,在兴州市投入了多少心血?小麦电子产业园几千号工人,那是说搬就能搬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车里的温度好像比外面还高了几度。司机蒋伟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悄悄把暖风调小了一档。 徐大志看着两位平时温文尔雅的科协领导争得面红耳赤,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知道,这两位都不是为了自己争,而是替身后的市长们传话,谁都不想在自己手里把项目给弄丢了。这个年头,一个像样的工业项目对一个城市来说意味着什么,谁都心里有数——那是税收,是就业,是GDP,更是政绩。 “陈主任,刘主任,”徐大志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轻松得像在拉家常,“你们别争了,再争下去,我这辆商务车都要被你们吵散架了。” 两人这才住了口,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失态,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 徐大志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说:“两位领导放心,助动车这个项目,我心里有通盘考虑。南都市和兴州市,对我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不会厚此薄彼的。” 陈副主任和刘副主任听他说完,脸上的表情慢慢松弛下来。他们做了一辈子科技管理工作,当然听得出来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是什么拍脑袋的漂亮话。 “徐总,你这话当真?”刘副主任将信将疑地问了一句。 “当然当真。”徐大志笑着说,“等我回去,我亲自登门去拜访周市长和陈市长,当面把方案汇报给他们听,也当面感谢他们对我的关心和爱护。该跑的腿我跑,该表的态我表,绝对不让两位市长失望,也绝对不让两位领导为难。” 陈副主任长出了一口气,靠回座椅上,摇了摇头笑道:“徐总啊徐总,你才二十岁,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我们这些老家伙争了半天,你三句话就给摆平了。” “不是我能摆平,”徐大志谦虚地笑了笑,“是领导们看得起我,给面子。我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国道上偶尔有对面来车的灯光一晃而过,照得车厢里忽明忽暗。徐大志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模糊的田野轮廓,脑子里却在飞速转着别的事情。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叶闻桂那边能不能搞出合用的电瓶,其实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话说回来,做生意从来就不是等所有条件都成熟了才动手,那叫保险柜里的生意,不叫闯出来的生意。先把摊子支起来,边干边调整,边碰壁边开路,这才是正经路子。 三鑫集团提供的电池虽然能用,但那终究是别人的东西,成本高不说,供应链攥在别人手里,什么时候人家一涨价一断供,自己就被动了。叶闻桂这条路要是能走通,那就是自己的东西,主动权在自己手里。 至于南都和兴州两边的市长争项目,他心里其实早就有了底。两个城市各有各的好,南都有区位优势和政策支持,兴州有现成的产业基础和熟练工人,硬要二选一,反而是浪费。不如把饼做大,两家都分一块,谁都有甜头,谁都不会闹。 车窗外飘起了细细的雪花,粘在玻璃上瞬间就化了,留下一道道水痕。徐大志伸手在玻璃上划了一下,透过那道缝隙看着外面的夜色,嘴角微微翘起来。 喜欢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请大家收藏:()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0章 多条腿走路总比单脚蹦跶稳当 徐大志从校门口走进来的时候,裹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步子不紧不慢,像个赶着去办什么事又不太着急的人。他这趟回兴州,说起来是回学校露个面,实际上心里那本账早就翻到了别处去。 兴州大学的教室还是老样子,木头桌椅磨得发亮,黑板上头挂着“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八个大字,粉笔灰在阳光里慢悠悠地飘。 徐大志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听了半节专业课,又听了半节,等到老师讲到第三个小节的时候,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别的事了。下课铃一响,他把笔记本合上——那本子从头到尾就没翻开过几回——站起来就要走。 “老二,老二!”章卫国从后排蹿过来,一把拉住他胳膊,“晚上一起吃饭啊,你可别又跑了。” 章卫国这话说得有点急,像是怕徐大志一转身就从这教室里蒸发了一样。他这人长得高高壮壮,脸上常年挂着笑,可这会儿那笑里头藏着点儿说不清的滋味。 大学四年,眼下已经到了最后一年半,日子过得跟翻书似的,哗啦啦就没了大半。章卫国心里清楚得很,他们这几个老兄弟跟徐大志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像刚入学那会儿了。那会儿大家挤在上下铺,半夜泡方便面分着吃,一包调料三个人兑三碗汤,喝得咂嘴咂舌的。现在呢?徐大志回学校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每次来也是匆匆忙忙,像阵风似的。 “行,没问题。”徐大志应得痛快,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他本来晚上约了蔡亮他们谈事,但转念一想,自己这阵子确实太少跟这帮老同学照面了,再这么下去,情分就真淡了。人这一辈子,钱没了可以再挣,生意黄了可以再谈,可有些东西凉了就再也捂不热乎。 从教室出来,走廊上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本经过,有人认出徐大志来,多看了两眼,又不好意思上前搭话。徐大志倒没在意这些,他径直往学生会办公室那边去了。 陈悦和李婷婷正在里头整理文件,桌上摊着一堆表格和通知单,两个人头碰头地核对着什么。徐大志推门进去的时候,陈悦抬起头来,眼睛一亮:“哟,稀客啊。” “别贫了,学生会最近什么事没有?”徐大志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随手翻了翻桌上的材料。 李婷婷递过来几张纸,一边说一边拿笔点着上面的条目。徐大志听了几句,又问了几个问题,心里有了数,便没再多待。 他从学生会出来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片白晃晃的光,照在地上像铺了一层薄霜。 中午他回了趟集团,王建军、邹英、徐招娣和蔡亮等几个人正在小会议室里等着他。 集团的食堂今天做的红烧排骨,徐大志夹了两块,扒了几口饭,边吃边跟他们说了几句助动车的事。他这人吃饭快,嚼东西都带着一股子赶时间的劲头。 饭后他没歇,直接去了小麦空调厂,在车间里转了一圈,跟技术上的几个人碰了个头,问了问生产进度。厂里的机器轰隆隆地响着,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工人们埋头干活,谁也没注意到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车间里走了个来回。 下午三点多,徐大志回到董事长办公室,把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坐下来就开始打电话。桌上那部红色的拨盘电话,他一个号码接一个号码地拨出去,手指头在拨盘里转得飞快。他打给南方的朋友,打给做配件生意的中间人,打给那些可能知道国内助动车电瓶生产厂家消息的熟人。 电话那头有时候是忙音,有时候转了好几道弯才找到人,有时候对方也说不清楚,但徐大志不急,一个一个地问,一条线一条线地捋。 他在打听助动车电瓶的事。这事他琢磨了好一阵子了,叶闻桂那边是一条路,三鑫集团那边也是一条路,但徐大志这人有个毛病,他不太喜欢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头。 做生意嘛,多条腿走路总比单脚蹦跶稳当。他打算明后天亲自跑一趟广深城,到那边去看看电瓶的质量到底什么情况,亲眼见着的东西,比电话里听来的踏实。 这一通电话打下去,时间就跟流水似的,哗哗地淌没了。窗外头的光线一点一点暗下来,从亮白变成浅灰,又从浅灰变成了深蓝。 南都的冬天黑得早,五点钟不到,街上的路灯就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晕在冷空气里散开,像一团团暖雾。 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这回是章卫国打来的。 “老二,我们都到了啊,就等你了。” 徐大志看了看手表,把手里最后一条记录写完,合上本子,起身拿了大衣。他关了办公室的灯,带上门,下楼开车。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南都冬天的暮色里穿过几条老街道,拐进了兴州大学门口那条巷子。 饭店不大,但在这片地方算是有名的,做的都是家常菜,味道地道,价格也实惠,学生们请客吃饭爱往这儿跑。 徐大志把车停在门口,刚下车,就看见几个人影在饭店的灯牌底下站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章卫国、黄明、钱红军和斯金文等几个人齐刷刷地杵在那儿,冻得直跺脚,脸上却都挂着笑。 “二哥!” “老二来了!” 徐大志走过去,脸上带着笑,嘴上却不客气:“我说你们几个,不是说了嘛,你们先吃就行,在门口等我干嘛呢?这大冷天的,站这儿喝西北风啊。” 章卫国嘿嘿一笑,搓着手说:“那哪能啊,你不到我们怎么好意思先吃?” 黄明在旁边跟着点头,笑得憨厚。钱红军话不多,但站在那儿,眼神里透着股热乎劲儿。 斯金文从饭店里头探出半个身子来,笑嘻嘻地接了一句:“二哥,你不到我们真不敢先动筷子呀,再说了,今儿个可是你老板请客,主家没到,我们哪敢造次?嘻嘻……” 徐大志被他们这一通话说得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虚点了点斯金文:“行了行了,以后我过来吃饭,你们别在门口等着。我到了再加几个菜就行了,你们这么搞太见外了,我这以后还敢来吗?” 章卫国连忙摆手,一脸正经地说:“哪里话哪里话,我们也就是刚出来,真不饿,一点儿都不饿。” 话音刚落,章卫国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几个人全笑了。 徐大志故意板起脸:“你们要是再这么客气见外,我可真转身走了啊。” 这话一出口,几个人才彻底放松下来,嘻嘻哈哈地推着搡着往里头走。 斯金文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说:“楼上包间,人都到齐了,就等你呢。” 楼梯是那种老式的水泥楼梯,扶手刷着绿漆,踩上去咚咚响。徐大志上楼的时候心想,这帮老同学的情分,还真不是用钱能衡量的。他如今在外面跑得多了,见的世面大了,可回到这群人中间,还是觉得踏实。 人这一辈子,能交几个真心实意的朋友,比什么都强。江湖上跑久了就知道,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能在冷风里头站在门口等你吃饭的,那是真把你当自己人。 包间的门推开,里头热气腾腾的,桌上已经摆了几碟凉菜,花生米、拍黄瓜、酱牛肉、拌三丝,香气混着屋里的暖气扑面而来。 李婷婷、陈悦、柳慧芳、刘文清、严开明老师、张霞、余小军、邹小丽,一屋子人正聊得热闹,看见徐大志进来,哗啦一下全站起来了。 徐大志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场景让他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热热的,像冬天里灌了一口热汤。他知道,这些人在等他,不是因为他是什么董事长,不是因为他名下有多少产业,而是因为他是徐大志,是他们的同学、朋友、兄弟。 “都坐都坐,站着干嘛,跟迎接领导似的。”徐大志笑着说,一边脱了大衣搭在椅背上,一边拉过椅子坐下,“我跟你们说,今儿个咱们好好吃一顿,谁都不许跟我客气,谁客气我跟谁急。” 满屋子的人笑着坐下了,章卫国拿起菜单,凑到徐大志跟前:“老二,你看看再加点啥?” 徐大志一把把菜单推回去:“你看着办,捡好的上,今儿个我请客,别给我省钱。” 包间里又是一阵笑声,暖融融的,把这冬天最后一点寒意都给挤了出去。 窗外的兴州市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像无数颗散落在人间的星星。 喜欢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请大家收藏:()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1章 这是有人上门讨情债来了? 菜是早就点好了的,徐大志刚一落座,服务员就开始往桌上端。 先是四个凉碟,桂花藕、糟毛豆、熏鱼、萝卜丝拌海蜇,摆盘不算精致,但分量实诚,看着就让人有胃口。跟着热菜也上来了,糖醋排骨、响油鳝糊、清炒时蔬,外加一大碗三鲜汤,热气腾腾地往桌上一放,满屋子都是勾人的香味。 服务员最后拿上来几瓶镜湖黄酒,瓶身上沾着薄薄的灰,一看就是放了有些年头的老货。章卫国接过去看了一眼,啧啧两声:“哟,二哥,这酒可不便宜啊,你厂生产的?” 徐大志摆摆手:“管它哪年的,今儿个高兴,喝就是了。” 酒倒上,黄澄澄的,在杯子里晃荡着,灯光一照像融化的琥珀。众人举杯碰了一轮,气氛就热络起来了。 章卫国夹了一块熏鱼嚼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问了一句:“二哥,听黄明说,你那个小妹到现在还没找着?”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那么一两秒。徐大志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嗯,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兴州晚报登了好几期寻人启事,跟石沉大海一样,连个电话都没接到过。” 他没细说这事,但语气里头那股子沉甸甸的劲儿,在座的人都听得出来。徐大志这个人平时不怎么把情绪挂在脸上,可一提这事,眉宇间就多了几分说不清的烦躁。 找小妹这事他断断续续折腾了好一阵子了,该想的办法都想了,该托的人也托了,可那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也捞不着个影儿。 斯金文在旁边笑了笑,想缓和一下气氛:“二哥估计是个宠妹妹的命。他大妹在咱们兴州大学读书,我听说她在班上穿得最好,零花钱也给得多,是吧?” 徐大志听了这话,倒是一愣,随即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点无奈的笑:“这话可不对。我大妹的零花钱都是她自己挣的,跟我可没什么关系。她学的财务,现在已经在集团下面的电子厂实习帮忙了,正儿八经的上班,按月拿工资。那丫头比我还能干,你们可别小瞧了她。” 这话说得实在,众人听了都笑起来。徐大志这人有个特点,他不太喜欢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家里的事也好,外面的事也好,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他从不含糊。这年头有些人挣了两个钱就恨不得把全家老小都捧在手心里供着,可徐大志不这么看。他觉得一个人能不能立得住,关键还是看自己的本事,你给得了一时给不了一世,到头来还是要靠自己走路。 正说着,徐大志腰间的手机忽然响了。 那年代手机还是个稀罕物,铃声一响,满屋子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徐大志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也没多想,随手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娇媚劲儿:“徐总,晚上有空吗?我想请您吃个饭呀。” 那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桌上几个人的筷子都停了,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李婷婷端着杯子的手悬在半空中,陈悦低下了头假装在夹菜,可眼角的余光分明是往徐大志这边瞟的。 徐大志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回更黏糊了:“徐总,您昨天晚上说有事,狠心把我一个人抛下了,我都好久没见着您了。今天总该给个机会了吧?咱们好好喝两杯,我陪您……” 徐大志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拎着手机就往门外走。他走得快,步子又大,险些把椅子带倒了。 包间的门在他身后关上,走廊里传来他压低声音说话的回响,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包间里头安静了那么两秒钟,然后像炸了锅一样。 斯金文第一个笑出声来,笑得前仰后合的,筷子都差点掉了:“哎哟我的天,这什么情况?二哥这是……这是有人上门讨情债来了?” 章卫国嘿嘿直笑,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门口:“你们听见没有?‘徐总,昨天晚上你说有事,狠心抛下我’——啧啧啧,这话里的信息量可不小啊。” 余小军和钱红军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憋着笑,不好意思说什么,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黄明倒是想替徐大志说句公道话,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也跟着笑了起来。 几个女生的反应就不太一样了。柳慧芳低着头抿嘴笑,脸微微有点红。张霞和邹小丽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李婷婷端着杯子喝了一口黄酒,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手指捏着杯壁的劲儿似乎大了些。 陈悦倒是干脆,把筷子一放,面无表情地看着桌上的菜,好像忽然对那盘糖醋排骨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严开明老师坐在角落里,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笑呵呵地说了一句:“年轻人的事,年轻人自己处理嘛。”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算掺和,又显得开明,不愧是当老师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过了大概三四分钟,包间的门被推开了,徐大志走了进来。他把手机重新别回腰上,脸上带着点尴尬的笑,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逮了个正着似的。 “二哥,老实交代吧。”章卫国第一个发难,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审犯人的架势,“这女的谁呀?电话都打到饭桌上来了,够粘人的啊。” 徐大志坐下,端起杯子喝了口黄酒,苦笑了一声:“合作商,三鑫集团的华夏负责人。”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满屋子人的兴趣更浓了。 斯金文眼睛一亮,凑过来问:“三鑫集团?就是那个……跟你合作的三鑫集团?” 徐大志点了点头。 “负责人?是个美女?”斯金文追问。 “嗯。” “外国美女?”章卫国插嘴进来,眼睛瞪得溜圆。 徐大志又点了点头。 这下可热闹了。章卫国一拍桌子,嗓门都高了八度:“真的假的?二哥你可以啊!寒国女人是不是都跟电视里演的那样,白白净净的,说话嗲声嗲气的?” 斯金文也跟着起哄:“叫什么名字?漂不漂亮?多大年纪?有没有照片给我们看看?” “对对对,啥时候带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余小军也难得开了口,憨笑着附和,“我们还没见过外国美女长啥样呢,就电视上看过几眼,不真切。” 徐大志被他们这一通连珠炮似的追问弄得哭笑不得,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你们能不能正经点?就是个合作商,生意上的往来,别想歪了。” “生意上的往来?”章卫国故意把“往来”两个字拖得老长,眼珠子转了转,“那人家怎么说的‘昨天晚上你说有事,狠心抛下我’——这话听着可不像是谈生意啊。” 一桌子人又笑了起来,连李婷婷都没忍住,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徐大志叹了口气,端起酒杯跟章卫国碰了一下:“老五,你就别添乱了。那女人说话就那个调调,跟谁都这样,不是针对我一个人。你要不信,改天你自己去跟她谈生意试试,保准你五分钟就招架不住。” 章卫国哈哈一笑:“我可没那个福分。二哥你消受着吧,我们就看看热闹。” 徐大志摇了摇头,不再解释,端起酒杯招呼大家喝酒。他心里清楚,这种事越描越黑,不如干脆不说了。 朴尤莉那个女人,确实是三鑫集团的负责人不假,也确实是生意上的合作,但那女人说话做事的方式,确实容易让人误会。昨天晚上她打电话来说什么项目的事,徐大志确实推了,倒不是别的,实在是忙不过来。结果今天这电话打到饭桌上来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那种话,这不是存心给他上眼药嘛。 不过徐大志也懒得计较这些。在商场上跑了这几年,他算是摸透了一个理儿:有些人做事靠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有些人靠的是关系和路子,还有些人靠的就是一张嘴和一副笑脸。 朴尤莉属于哪一种,他心里有数,但目前来说,生意该做还得做,只要不出格,这些小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包厢里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大家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聊着学校里的事,聊着各自最近的状况。镜湖黄酒入口绵软,后劲却不小,几杯下去,章卫国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拉着徐大志说了半天毕业以后的打算。 斯金文喝得脸红扑扑的,靠在椅背上说起他们老家的事,说今年过年回去,他爸问他有没有处对象,他都不知道怎么答。 徐大志听着他们说话,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他举起杯子又喝了一口,黄酒顺着喉咙滑下去,温温热热的,像是把这冬天最后一点寒意都给冲散了。 窗外的兴州市已经彻底黑透了。 喜欢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请大家收藏:()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