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变》 1、001初见 “叮铃——” 玉屏市的夏季并不炎热,平均日温只有22°因此放眼看去,除了店铺商场之外,玉屏市居民楼很少看见空调外机。 姜小满刚刚放学,身上玉屏市一中的校服都还没换,肩上挂着书包就推了一群猫猫咖的门。这道玻璃门宛如一道结界,将室内和室外的温度划分明了,姜小满轻轻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她在一群猫猫咖兼职。 进入更衣间找到自己的柜子,换好粉蓝色的工作服,穿过两米长的走廊推开贴有卡通猫咪贴纸的门,ludovicoeinaudi《nuvolebianche》的钢琴旋律在耳边响起,眼熟的客人抱着猫坐在沙发上,时不时挼一下躺在膝上露出柔软肚皮的猫猫,一脸幸福地享受下班后的私人时间 “来啦?” 姜小满走向吧台,闻声看向扶瑶,一位和她一样在一群猫猫咖兼职的大一女生,同样轻声回:“嗯。” 扶瑶像往常一样递了杯水给她,托着腮说:“店里客人不多,你可以把作业拿进来写的,我还可以辅导你功课。” 姜小满握着水杯摇摇头,说了句谢谢瑶姐。扶瑶悄声哎呀一声,也没有勉强。 姜小满成绩很好一直是学校年级第一,也不觉得这是个值得炫耀的事,并没有给扶瑶提过。 贴着肉剪的指腹在玻璃杯上轻点几下,没有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忍不住问了句:“孟姐还没有回来吗?” 孟姐,全名叫南孟,是一堆猫猫咖的老板,已经两天没有踏足过猫咖了,在这两天里猫咖的运营由已经放暑假的扶瑶负责。 扶瑶有些好奇,压着嗓子和她小声交流:“没有,孟姐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怎么了?你找孟姐有事儿吗?” 姜小满淡漠的看向玻璃水杯,她的睫毛长而不翘,垂眸时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清楚,“就是问问。感觉挺久没有看见她了。” 扶瑶眨眨眼,并没有多想哦了一声也没再问,低头继续静音戳手机上的休闲小游戏。 直到下班,都没有注意自己倒给姜小满的水被原原本本倒进水槽里,混在其他杯具中冲洗消毒。 “来买鱼嘞,新鲜的鲫鱼——” “小龙虾、小龙虾,买小龙虾回去做蒜香的做麻辣的!隔壁的小孩闻着都要馋哭啦——” “卖蛏子嘞、卖花甲嘞、卖生蚝螃蟹嘞——” 南孟扎着马尾在一众海鲜贩子的叫卖声中,熟练地走到常去的海鲜大王摊位前,嗓音有些哑像是没休息好,“老规矩。” 海鲜大王老板见了她,喜笑颜开,谁不知道这位出手阔绰的大老板,事少钱多。手脚麻利的装了鱼称重,老板很会做生意还多给南孟抓了条鱼当添头。 南孟没拒绝,只是在结账的时候多给了些。结完账,带着一口袋活鱼开车回家,现在已经早上九点过了高峰期,一路上畅通无阻。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看着电梯镜子里自己的眼底的青黑,南孟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电梯里的南孟也打了一个。 “啧。每次回去就跟被吸了精气一样,哪里克我。” 两天没去店里看自己养的毛茸茸小可爱们了,南孟算了算时间,今天刚好是小可爱们的休息日,店里兼职的员工放假,她准备给店里的猫猫亲手做顿猫饭。 养猫这么久,南孟对如何制作一顿美味又营养的猫饭熟记于心,在海鲜大王那买的是活鱼,厨房里油烟机安静工作,只有灶上的锅噼里啪啦冒着水泡。 南孟拿着锋利的剔骨刀,手起刀落利索的宰了三条足有6斤的鲫鱼,鱼类在猫饭中起的是补充营养作用,并不是猫饭的主力军,即使猫咪爱吃,鱼肉占比也不宜超过50%,需搭配其他肉类平衡口感和营养,防止猫咪挑食或营养单一。 海鲜大王老板送的是一条巴掌大的小黄花,这鱼肉嫩刺少,又富含蛋白质和微量元素,南孟准备把这鱼煎脆些自己吃。 也不知道这鱼是不是才吃饱,腹部有个小鼓包,南孟按了按,硬的。 锋利的刀刃划破鱼的肚子,去除内脏时南孟在鱼肚里发现了颗大拇指盖大小的粉色不规则石头,刀尖挑起粉色石头递到眼前端详,结石?还是粉色的? 她端详菜板上的鱼,又看了眼刀尖上的粉色石头,两道啪嗒声接连响起,厨房垃圾桶里多了一条被剖开的小黄花以及那枚从它腹中取出的粉色石头。 南孟将台面上的狼藉清理干净,转身开始烹饪猫饭,并未注意到身后的垃圾桶里被自己丢弃的粉色石头闪烁微弱的光。 家里的卫生有钟点工阿姨打扫,南孟自然而然的忘记被自己随手丢弃在垃圾桶里的东西,拎着装有猫饭的饭盒出了门。 空无一人的大平层里,响起一声脆生生稚嫩的“嗝。”以及一连串石头在地板滚动的咕噜声。 在它身后,装有鱼鳞鱼骨的垃圾桶干干净净。 中午12点,钟点工上门打扫卫生,新苑小区a1806住户是公司里人人都抢着来的。该住户屋里干净,基本没啥需要打扫的,顶多就是倒倒垃圾,对于他们来说相当于白赚。 今天成功抽到签的钟点工准点进入a1806,和往常一样屋里不仅干净,空气中还有一股说不清的淡香——闻着就很贵的那种。 钟点工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下前辈给发备注,知道今天住户会买鱼做猫饭,准备去厨房收拾垃圾,一进厨房发现厨房里很干净,橱柜油烟机还有一些卫生死角都干净的仿佛有人舔过。 钟点工仔仔细细检查了一圈,连一根掉在地上的头发丝都没有找到。 钟点工虔诚地在胸口画了个十字,祈祷接下来遇到的客户也像a1806的住户一样爱干净,让他白赚。 钟点工关上a1086门的那一瞬,觉得头皮一凉,他站在住户门口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再次开门进去,提着工具箱前往下一个工作地点。 与他仅有一门之隔的室内,粉色的卵鞘注视陌生人离开后,在屋内巡视领地。 哗啦... 鱼鳍在水中摆动的声音突然变得慌乱、激烈,最后归于寂静。 生态鱼缸中,只有人造景观静静待在水中。 安静的屋内再次响起稚嫩的嗝,孟孟的鱼缸里只能有我一条鱼。 南孟在一堆猫猫咖待了一天,晚上0点安顿好猫猫才驱车回家。 推开门的那一刻,南孟疑惑的噫了一声,弯腰捡起早上自己丢在垃圾桶里的粉色不规则石头往沙发方向走。 来打扫卫生的钟点工把它遗漏了吗? 这个想法仅在脑中出现一秒,握着石头的手便感到一阵暖意,垂眸看着躺在手心里的石头,还会发热? 火山石? 南孟盘腿坐在地毯上,对着灯勉强能看见这石头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像是一个胚胎。 这石头里有一条鲜活的生命。 意识到这一点,南孟找了个装糖的空玻璃瓶把‘石头’放进去,考虑到这枚‘石头’又是从鱼腹里取出来的,往玻璃瓶里加了半瓶水。 不知名的动物卵在水中上下漂浮,看起来很满意自己的住所。 南孟抱着玻璃罐往卧室走,她在卧室里有个生态鱼缸,卵可以养在里面。等走进卧室,南孟才发现她养的鱼、海星、水母一个都没了,只有空荡荡的人造景观立在远处,像是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南孟:“……” 鱼缸里的鱼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是很常见的观赏鱼,这也偷? 举起手里的玻璃罐,修长的手指点点鱼缸,开玩笑似的随口问:“你做的?” 玻璃罐中的卵静悄悄的,‘看着’空荡荡的鱼缸,欢快的转了个圈。 南孟拿出手机拉黑了这家家政公司,重新物色新的家政公司,并没有看见这一幕。 重新联系好家政公司后,南孟抱着玻璃罐绕着屋子检查了一番,发现家里只少了鱼缸里的鱼和水母之外,并没有丢什么贵重物品。 奇怪,怎么光偷鱼缸里的东西。 回到卧室,南孟把卵放进生态鱼缸里,指尖在水面搅了搅,看着贴在手边的卵眉梢一挑,说:“拿着倒是实心的,没想到这么轻。这鱼缸空荡荡的,少了好多在这里生活的居民,你一只卵在里面会觉得孤单吗?” 卵安安静静待在她手边,没有说话。 南孟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觉得自己刚才在犯蠢,居然和一枚不知道什么鱼类的卵说话。抽回手往浴室走,准备洗澡上床睡觉。 在她身后,不知名的鱼类卵轻轻跃起,接住她指尖滴落在鱼缸中的水珠,红色的卵身红得滴血。 第二天一早,南孟半睁着眼睛,半梦半醒间习惯性往生态鱼缸方向走,准备给里面的生物撒点粮。 手里的鱼粮撒在鱼缸中,没有听见鱼群抢食搅动水的哗啦声,才突然想起自己养在鱼缸中的鱼被偷了。 站在鱼缸边短暂的发了会儿呆,就感觉指腹一凉,垂眸看过去,发现蹭自己手指的是只红色半透明扁面蛸。【】 2、002 它刚刚好像动了 准确地说不是只扁面蛸,而是神似扁面蛸,鱼缸里蹭自己手的小家伙有条细细长长的红色半透明尾巴,能看见尾巴上的骨头,它只有一只眼睛,猩红的眼睛长在额头中央,看起来像是个由两种生物缝合在一起产生的变异的小怪物。 似乎是注意到南孟的视线,小怪物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南孟,那截半透明的尾巴也缠住南孟的手指,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再凶猛的动物,在幼崽时期,即使发出生气的怒吼也只会让人觉得可爱,更何况眼前的小东西非但没有生气,还用水润润的眼睛看着自己,南孟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看久了倒是怪可爱的,也没有什么攻击性...”南孟指腹避开小怪物的眼睛,在它脑袋上轻抚,得到小怪物一个带着湿润的蹭蹭后,心里莫名一软单方面宣布:“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家的鱼了。你好呀,我叫南孟。你全身都红彤彤的,叫绯绯好不好?” 绯绯吐了个泡泡,缠在南孟手指上的尾巴力道默默加大了些,圆润柔软的脑袋轻轻回蹭。 绯绯、绯绯,它喜欢这个名字,有了名字就代表被孟孟接纳了,被接纳的话就不会随便被赶走了。 身为养宠达人,南孟和宠物相处时说话说习惯了,对于猫猫的喵喵叫自有一番理解,人同猫讲的也能唠上许久。 鱼类的话倒是只有喂食时才会接触,鱼的记忆只有七秒,南孟放过自己也放过鱼,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在鱼身上得到什么反馈。 所以,在察觉到绯绯的反馈后,南孟对这只红彤彤的小怪物就更加喜爱了,指尖搅着水逗了一会儿,觉得瞌睡完全醒了,和绯绯说了句,“我去洗漱了” 才趿着拖鞋往浴室走,准备洗漱。 南孟双手扣在一起伸直举过头顶,上半身跟着手的摆动拉伸身体,宽松的纯棉睡衣卷动上拉,露出一截在清晨阳光中白得发光的皮肤。 绯绯整个身体都贴在离南孟最近的玻璃上,猩红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那块暴露在眼前的皮肤,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沉到鱼缸底部细细回味,眼睛依旧看着浴室方向,随着里面传来的呼吸声上下起伏。 拇指大小的脑袋里全是孟孟、孟孟、孟孟... 南孟洗漱出来就看见整只绯都贴在玻璃上,红彤彤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就像在她去洗漱时还一直默默等自己,看得人心软。 “你一直在等我吗绯绯。”越靠近鱼缸,南孟越肯定自己的想法,她向鱼缸靠近一步,绯绯就向上浮,等南孟站在鱼缸边上时绯绯已经浮出水面,正在欢快的转圈, 也是在这时,南孟才发现绯绯额头上的眼睛可以自由的在脑袋上移动。 明明是一件极其诡异、违背正常生物身体的构造,南孟却不觉得惊悚,甚至还觉得绯绯更可爱了,毕竟绯绯本来就是一只小怪物,小怪物有一些区别于其他生物构造的地方,也不算奇怪。 肉眼看不见的猩红气息慢慢渗透南孟的大脑,悉心为主体蒙蔽人类的神经,让主体的存在变得更加合理,让人类对主体的喜爱更加深沉。 南孟对身上的变化一无所知,垂眸看着水中乖巧看着自己的绯绯,又想起绯绯软乎的触感,伸出手想再碰碰,绯绯猩红的眼睛跟着南孟的手指移动,担心碰到它的眼睛,南孟轻声哄它,说:“绯绯别乱动眼睛好不好?我摸摸你的头。” 众所周知,养宠人有两副嗓子,教训宠物是一副,诱哄宠物又是另外一副。 一直独自生活的绯绯哪里听过这样语调轻柔的话,整条鱼都僵立在原处,南孟如愿摸到了绯绯的头,神清气爽开口:“姐姐要去上班给绯绯买高级鱼粮,你乖乖看家。” “波。” 绯绯整条鱼都贴在鱼缸上,尾巴努力伸长堪堪勾住南孟还未收回的右手食指,看着南孟又发出一声“波。” 虽然听不懂绯绯在波什么,但不妨碍南孟会解读,看着勾在食指上的红色尾巴,南孟问:“你不想一只鱼在家吗?” “波!” 这声‘波’要比前两声要大一些,南孟瞬间明白它的意思,有些为难,“可是姐姐工作的地方有很多猫猫,猫猫最喜欢吃的就是你这样的小鱼了,一口一个骨头都不用吐,你去了会很危险的。” 心里却在想,如果绯绯非要去的话,办公室得买一个大些的生态鱼缸方便绯绯住。 绯绯的眼睛移动到头顶,可怜巴巴的看着南孟,南孟的右手完全浸入水中,绯绯勾在食指上的尾巴非但没有放松,缠得还更紧了些,像是一个红色的指环,衬的手部皮肤雪似的白。 “诶,你别往上爬啊,我用小鱼缸带你去好吗?” 绯绯全当听不懂,爬到南孟小臂处,缠在南孟食指上的尾巴绷成一条线,感受着人类的体温舒服的呱了声,移动到侧面的眼睛半睁,赖着不走了。 也是在这时,南孟发现,才从水里爬到自己小臂上的绯绯身上居然是干的,不由得发出感慨:“你原来还是两栖的?” 猩红的眼珠在脑袋上,上下游动,像是在点头,缠在南孟食指上的尾巴尖也骄傲的翘起一秒,而后紧紧贴回原处,活像离了南孟一秒就会死掉一样。 南孟在网页上刷到过章鱼的智商很高,相当于5—7岁的人类儿童,又加上绯绯的外形明显区别于其他章鱼,所以对绯绯能听懂自己的话并不觉得意外。 “那好吧,你乖乖的,不然下次就不带你去了。” 绯绯呱了一声,作为回应。 扶瑶在前门公告栏上换好猫咪档案卡,屈指在一只名叫卡卡的三花缅因猫档案卡上轻弹,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扭头看过去不是她老板还能是谁。 老板说把店交给她看两天,就真的是交给她看,两天经营下来,扶瑶觉得自己头都要秃了,头发也枯燥了,甚至还偷偷动过用店里柔顺剂的想法,现在老板回来了,扶瑶觉得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担子卸下来了,整个人都精神了。 扶瑶双眼含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老板说:“工作辛苦了,这个月工资翻倍。” 扶瑶努力抑制企图上扬的嘴角,最终还是因为‘工资翻倍’四个大字乐得笑出了声。 可能是因为努力抑制过的原因,那笑声的诡异程度直逼影视剧里大反派出场时桀桀桀的动静。 扶瑶小脸瞬间通红,埋头装死。 南孟很不道德的轻笑一声,路过站在路边当石柱的扶瑶,轻飘飘说了句:“挺有特点的,以后有进军娱乐圈的想法可以找我,我当你投资人。” 扶瑶:“......” 某些时候,她真的觉得孟姐这人有点欠揍,但她不敢揍。 现在时间还早,店里的猫员工还在宿舍没放出来,南孟穿过安静的功能区径直上了二楼,出门时缠在右手小臂上的绯绯已经挪到肩上,细长的尾巴圈着脖子,像是一条红色项圈。 绯绯一进入一堆猫猫咖,各种各样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熏得鱼头大,整只绯只能使劲往南孟脖颈上缩,试图隔绝让鱼头大的味道。 它知道人类很脆弱,一不小心就会被养死,圈在南孟脖颈上的尾巴始终是轻轻贴着,没敢用力。 等进入全是南孟气息的办公室后,那股馋意才逐渐淡去。 南孟坐在沙发上,用遥控器打开百叶窗,才慢吞吞的准备吃早饭。 她吃什么全靠心情,来店里的路上正好路过一家卖豆浆油条的小摊,就顺手买了。 乳白色的豆浆用一次性透明餐盒装着,还冒着热气,旁边口袋里两根炸得金黄的油条被切成两个指节那么大。 南孟拆开筷子,夹了一块油条放在豆浆里浸泡几秒就夹出,此时的油条还保持着脆感的同时还裹挟了豆浆的甜,一口下去嘎嘣脆。 绯绯乖巧的待在南孟肩上,眼睛到处转悠巡视这片小天地。 巡视完后,视线就落在南孟身上,看着孟孟涂着口红的唇张开,露出雪白的牙齿,它这个角度甚至还可以看见孟孟淡粉色的舌头。 绯绯忽然觉得自己尾巴有一点痒,很想把尾巴伸进去,但是它不能这样做,会被孟孟丢出去的——即使它有了名字。 遗憾的看着孟孟咀嚼的嘴,不满的晃晃尾巴尖。 吃完早饭,南孟下楼扔垃圾时,扶瑶已经把猫员工从宿舍放出来了,猫员工们很敬业,没有客人时都自己玩自己的,时不时喵喵几声。 扶瑶怀里抱着店里的头牌,一只重点色布偶妹妹带薪撸猫,乖顺的猫猫在看见南孟时喵了一声,站起身企图跳到南孟身上,后脚用力准备起跳的瞬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个空中扭身,轻巧落地,甩着毛茸茸的尾巴走了。 两人并没有在意这一点, 扶瑶缓了这么久,再看见南孟时已经能神情自若了,“孟姐,刚才忘记给你说了,你不在这两天小满那小姑娘找你像是有事儿,今天下午她来的时候要问问她吗?” 说着,扶瑶的视线忍不住落在南孟脖子上,“孟姐,你脖子上的项链挺好看……” 绯绯被更浓的气息烦得轻晃尾尖。 她揉揉眼睛,看着南孟一脸惊恐:“它刚刚好像动了!”【】 3、003你要摸摸它吗 南孟下意识顺着扶瑶指的方向看去,身后挂在墙上的卡通猫咪钟表指针缓缓移动。 “不是钟啊!是...是它——” 扶瑶一看南孟的动作就知道她误会了,又怂又怕的往南孟身边靠近了一些,伸出手颤巍巍地指着南孟脖颈上的红色项圈,她实在是太害怕了,说话的声音也跟着抖 “孟姐,你别动,我帮你把它摘下来丢掉。” 南孟今天没扎高马尾,一头卷发随意披着,行走间能看见发丝中红光一闪,略带疑惑的偏头看向扶瑶,才看清楚发丝中的红光是红钻石耳钉。 这次她明白扶瑶指的是什么了,靠坐在沙发上,那点闪烁的红光重新隐入发间,虽然和扶瑶认识的时间不过两年,但她很清楚扶瑶的品性,大大咧咧的但又额外的靠谱有担当,否则她也不会放心把店里的猫猫交给扶瑶照顾。 “这个啊...”南孟伸手撩开搭在右肩上的头发,别在耳后露出莹白耳垂上的耳钉,以及肩上的绯绯,指腹轻抚绯绯软乎乎的脑袋,得到一个蹭蹭后笑着解释说:“是我家绯绯的尾巴,不用担心,它很可爱的。” 说完,还把绯绯捧在手心里递到扶瑶面前,“你要摸摸它吗?” 扶瑶看着眼前怪异中又带着别样漂亮的鱼,大着胆子伸出手想摸摸,就瞧见鱼脑袋上的眼睛滋溜一下移到头顶,伸了一半的手瞬间背在身后,这下整个人都开始抖了,“孟、孟姐,它、它的眼睛还会跑啊?” 察觉到眼前人类恐惧的情绪,它的食物虽然不是负面情绪,但偶尔吃点小零食也是可以的,慢悠悠的在人类面前把眼睛绕着脑袋360°绕了一圈,如愿吃了口小零嘴。 扶瑶整个人都僵了,越看绯绯越觉得惊悚,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是不看动物世界,但最基本的常识还是知道的——地球上什么生物的眼睛还可以满脑袋转啊! 这尼玛就是个怪物啊!孟姐从什么地方带回来的!? 南孟收回手,惩罚性的捏捏绯绯的尾巴(她不拍绯绯的脑袋,因为绯绯的眼珠会满脑袋转,担心会伤到绯绯的眼睛)训诫它:“别乱吓唬人。” 绯绯委屈的“叭”了一声,八条短小的触手完全摊开,烙饼似的紧紧巴着南孟的掌心,尾巴也缠住南孟的食指根部绕了个圈,头部两侧的耳状肉鳍后撇成飞机耳。 可爱到有点犯规了。 扶瑶一边觉得绯绯是个恐怖的怪物,一边又觉得绯绯是条可爱的小飞象章鱼,她忍不住出声为绯绯辩解,“孟姐,绯绯只是条鱼,我和它第一次见面呢,就害它被孟姐教训了,我担心它会记我仇。” 这句话说出口,扶瑶越看绯绯越觉得它可爱,完全忘记几秒前自己看见绯绯眼珠满脑袋转时,从心里升起的颤栗惊悚。 甚至回想起来,都像是隔了层薄纱看不清楚,也不觉得害怕,剩下的只有绯绯可爱这一想法,并在不断加深。 南孟眉梢一挑,依言松开了绯绯的尾巴尖,红色的尾尖得到自由后迅速缠回食指圈成指环,又委委屈屈“叭”两声。 才和绯绯接触几个小时,南孟就听到绯绯发出了三种不同的叫声,波、呱、叭,结合当时的情况来看,分别对应不愿意、开心满足、难过委屈三种态度。 现在都叭两声了,看起来是十分委屈了。 “怎么还委屈上了?”南孟并不觉得欺负一条只会波、呱、叭叫的鱼丢脸,“不喜欢被我捏尾巴?”她语气带着一股诱哄的味道,“乖绯绯,把尾巴给姐姐捏捏。” 绯绯猩红的眼睛眨了几下,缠在南孟指根的尾巴松开,期期艾艾的缠住南孟手腕,尾巴尖羞答答的轻蹭,软乎乎的“呱”了一声。 扶瑶坐在一旁,把一切尽收眼底,不知道是不是扶瑶的错觉,她怎么觉得绯绯好像更红了。 南孟右手食指中指微微闭拢,两根指头来回磨蹭绯绯红色的尾尖,余光看见扶瑶坐在边上,才反应过来扶瑶还在,回忆先前扶瑶说的话,说:“绯绯脾气好,不会记你仇的,放心。” 扶瑶在网上冲浪冲习惯了,属于那种什么cp都能吃上两口的百家胃,看着孟姐修长白皙的手指夹着绯绯的尾巴尖磨蹭,一下子就联想到昨天晚上熬夜看的人外漫画,整个人唰的一下就红了,磕磕绊绊的开口:“噢噢,我知道了孟姐,我先去给同事们梳毛。” 南孟随口应了声,全然不知道外表清纯的扶瑶脑子里刚才在想什么,站起身准备正准备上楼,垂眸看了眼绯绯噫了一声,“你怎么好像更红了?要去水里泡泡吗?” 说着,迈开长腿快速往楼上走,她办公室里就有一个和家里一模一样的玻璃糖罐,里面的糖应该还剩一些,加些水还可以临时给绯绯泡泡。 绯绯的耳状鱼鳍试图遮住眼睛,奈何眼睛的大小与耳状鱼鳍明显不适配,只能把眼睛移到下方闭着,轻轻发出一声,“h。” 人类,脑子里原来都在想这些东西吗?那孟孟为什么不想这些? 南孟看着抱成一团沉在水底的绯绯,表情有些无奈,甚至怀疑绯绯到底真的是不是水陆两栖,她企图上网搜索,字都打在搜索栏里只差点进去了,又全部删掉。 绯绯不是一般的小动物,她一直清楚的记得这一点,要是因为她在网上搜索留下了什么信息,被科学怪人发现,趁她不注意把绯绯抓走解剖研究就不妙了。 要是绯绯会说话就好了,有什么不懂的还可以问问它。 探知到南孟在想什么后,绯绯觉得自己胸腔暖呼呼的,觉得它的孟孟是全天下最好的人类,又探知到孟孟的想法整只绯都亢奋起来了,正好它不想在孟孟面前只是条不会说话的鱼。 不会说话的鱼那么多,它要当那条最特别的。 绯绯舒展身体,上浮到水面,波了一声让南孟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身后的长尾巴欢快的搅动水面,整条鱼顺着‘波涛起伏’的水面上下颠簸,它的声带构造和人类不同,模拟出和人类差不多的声带结构后,努力开口说了个字:“孟!” 南孟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她不可置信的盯着玻璃罐里被起伏水面推着满罐子晃的绯绯,“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刚才说了一个字,绯绯模拟出来的声带也更加顺畅,猩红的大眼睛直勾勾看着南孟,声音带着空灵的冷,“说话。” 南孟:“......” 伸手捞起水中的绯绯举在眼前,接受了绯绯的怪异之处后,再接受绯绯会说话就是很顺理成章的事。 绯绯眨眨眼,以为自己说的不对,又努力说了一遍:“绯绯,会说话。” 南孟捏捏它脑袋上的鱼鳍,想着也算是耳提面命了,说:“绯绯乖,不是所有人类都像姐姐有一个强大的心脏以及强大的接受能力,以后不许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会说话知道吗?会被抓走做研究的!” 在听到‘做研究’三个字时,绯绯眼里流露出一丝不屑,尾巴在身后轻轻抽打,人类想抓它,做梦! 这丝不屑它隐藏的很好,眨巴着大眼睛继续在孟孟面前保持无害乖巧的漂亮模样,“知道,乖!” 南孟后知后觉的发现绯绯的权威,会说人话还乖巧的粘人小漂亮谁不喜欢,反正她南孟就很喜欢,看着乖巧待在自己手上,尾巴绕在身前像猫猫一样坐着的绯绯,没忍住在绯绯脑瓜子上亲了一口,软乎乎的。 店里温度统一由中央空调调度送风,安静的办公室清晰地响起一声吧唧。 绯绯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慢半拍的用尾巴小心翼翼碰了碰刚刚被亲过的地方,这个画面它在那个叫扶瑶的人类脑子里看见过,是人类□□时都会做的一个举动——亲对方脑袋。 “孟孟,绯绯乖,还要。” 绯绯现在还不是完全体,和人类的接触也不多,它现在无比痛恨找孟孟前不好好学习怎么说人话的自己,导致现在想说什么只能从今天才听来的话里复刻出来。 在面对小动物,南孟从来不会吝啬自己的亲吻,尤其是绯绯还是个小幼崽。南孟想起什么似的,问它:“绯绯,你有族群吗?想回家吗?” 如果绯绯是只不会说话的小怪物,南孟还可以自己做主让绯绯跟在自己身边,现在显然不行,否则和禁锢绯绯有什么区别。 绯绯听懂她的话,在脑瓜里思索了半天也没有想起用人类的话怎么说,只能控制眼珠左右移动。 也是在这时,南孟才发现了一个问题,绯绯和她说的话语调都有些熟悉,说出来的字也是一样,都是截取她说过的,或者别人说过的话,重新组合后再说出口。 “不知道该怎么说吗?”南孟把绯绯重新放回肩膀,回到熟悉的地方,绯绯的尾巴绕在南孟脖子上,眼睛看着南孟的动作。 南孟打开笔电,在视频网站上搜了小学一年级语文课程,视频播放前,南孟扎了个低马尾,把绯绯放在桌面上,让它乖乖的学习。 察觉到南孟要走,绯绯坐在笔电面前的动作没变,眼珠跟着南孟的动作移动,“去?” 南孟拉开门,隔空点点正在播放拼音的笔电,“好好学习,待会儿我上来检查。”【】 4、004想勒死我么 绯绯眨眨眼,一脸乖巧的应下,等门外脚步声走远后,猩红的眼珠看着眼前关在小盒子里讲‘啊、哦、鹅’不知道鹅出了什么事儿的人类,尾巴不爽的在桌上轻抽几下。 很想把这破盒子抽个稀巴烂,又担心待会儿孟孟上来会生气,想着孟孟刚才说的话,甩着尾巴一脸不耐的听那人类讲鹅出了什么事。 不就是鹅吗?孟孟要是喜欢,它现在就可以猎一屋子鹅回来!鹅生病了它就吃掉,这样留下来的鹅一直都是健康的。 南孟并不知道自己差点成为养鹅大亨坐拥百万鹅军,她膝盖上趴着一只三个月大的暹罗妹妹,拿着梳子在给它梳毛,梳下来的毛团都收集在袋子里,储存的多了就用来做猫毛毡。 扶瑶从梳子上揪下猫毛放在袋子里,拍拍膝上快要睡着的猫同事,眼睛绕着南孟看了好几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最终还是没止住,“嗳”了声吸引南孟的视线,才说:“孟姐,绯绯呢?还是看紧点好,这里猫猫多,它一条鱼在猫咖里待着不就是...” 加餐吗? 后面三个字扶瑶没说出口,一时间又想不到什么委婉的说辞,于是嚼吧嚼吧吞下了,企图对老板发动眼神交流,你懂的。 南孟还真懂,她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店里的猫猫都很有职业精神,红色的绯绯在它们眼里就是灰色黑色,并不显眼,但这并不代表它们不会对会动的玩具产生兴趣,来的路上也几次升起把绯绯留在家里的念头, 就跟触发了什么代码似的,这念头几乎是才升起,她就会觉得绯绯那么小一只鱼独自在家里待着等她,会不会无聊,于是这股念头就会被无情压下。 越来越坚定的想法就是,带着绯绯一起。 南孟拍拍暹罗妹妹的屁股,让它和同事玩去,仔细把腿上沾的猫毛一一捻下,才说:“它在二楼,小猫不会开门,绯绯那么点大也开不了门,安全得很。” 扶瑶一听还真是,站起身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想起什么似的,说:“都6月21号了,小满也要放假了,她找你不会是要说暑假住店里的事吧?” 姜小满家的情况南孟也知道,网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赌博的爸、生病的妈,成天混着不着调的耀祖弟弟,上学兼职打工赚学费的她。 南孟轻啧一声,显然是想起姜小满让人咋舌的原生家庭,临近放假,也不怪扶瑶会这么想。 “你们都是猫咖员工,店里包食宿,想住就住咯。”南孟摸摸脖子,露出资本家可恶的嘴脸,“晚上还可以看店,事先说好,我可不额外支付安保工资。” “…孟姐。”扶瑶犹豫几秒,才大着胆子说:“闲着没事多吃点糖甜甜嘴,我真怕哪天你舔舔自己的嘴,把自己毒死了。” 南孟的唇形很好看,不薄不厚嘴角微微上翘,是健康的粉色,闻言舔了舔嘴,而后意味深长的冲扶瑶伸出手。 “看见了吗?” 扶瑶认真看着南孟的手,不知道自己该看见什么,犹豫的点头,“看见了?” “真的看见了?”南孟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手依旧保持原样,说:“不把把脉吗?” 扶瑶不解的看着她。 “看看我把自己毒死没。” “……” 扶瑶:“孟姐,我发现有些时候你这人特较真。” 南孟一耸肩,对扶瑶这话不可置否。 午饭过后,也迎来了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中央空调孜孜不倦的送着凉风,让室内始终保持在一个最舒适的温度。 左右没什么客人,南孟打发扶瑶上二楼午休,扶瑶抱着一只叫十二的长毛三花妹妹吸得投入,没去,说要在一楼抱着猫睡, 南孟随她去,打了个招呼就往二楼走,一上午了也不知道绯绯学得怎么样了,饿了没。 为了方便知晓店里的情况,办公室做的是反向隔音,即外面的动静坐在办公室里的人可以轻松收到,办公室里的动静外面却是听不见的。 推开门,南孟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一团红彤彤的东西就迎面飞来,下意识伸手去挡,那团红彤彤的东西就精准无误的落在她手里,冰凉软乎,手感极好,她下意识一捏,手里的东西发出一声软乎乎带着空灵冷意的,“疼。” 南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捏了什么——她养的绯绯。 “抱歉绯绯,姐姐不是故意的。” 她拎猫拎习惯了,手下意识往绯绯后脖颈上放,企图把绯绯提溜起来检查刚刚捏到了什么地方,奈何绯绯太过圆润,也属实找不到后脖颈,指腹打滑了好几次,绯绯的眼珠都移到后面查看情况了,才觉得自己又犯蠢了。 居然试图找到鱼的后脖颈,还是和扁面蛸神似,但又不是扁面蛸,只能说是和扁面蛸长的差不多的小怪物。 南孟绷着脸,对上绯绯猩红又不失童真的眼珠,“转个圈。” 绯绯乖巧的转了个圈,它眼珠没动而是控制着身体转了一圈,如果南孟没有盯着它看,看着原本应该在身后的尾巴转到自己面前,也发现不了这一点。 她接受良好,毕竟谁家鱼能说话?能看小学语文课程? 来回检查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大问题后,才把绯绯放在桌上,笔电上的课程已经放到小学四年级的内容,她把课程暂停,楼下小猫喵喵的叫声和扶瑶嘿嘿嘿显然是吸猫吸快乐了的笑声清晰可闻。 南孟从抽屉里拿出,今天从家里带的高级鱼食晃了晃,发出哗哗声响,在这动静中问它:“饿了没?” 鱼食,不管是多高级的鱼食都不在绯绯的食谱上,它的食谱是人类的欲望,各种各样的欲望以及能力等级在它之下的特异怪物。 吃了并不能缓解饥饿,就像它其实并不需要水一样,孟孟觉得它需要,它就可以需要。 更何况,它也确实有点饿了,尾巴在冰凉的桌面上来回轻扫,猩红的眼睛瞪大露出一副可爱的模样,盘算着晚上出去觅食,嘴里却发出软乎乎的:“饿啦!” 绯绯爬进玻璃罐,短小的触手挥出残影,快速掠过飘散在水中的鱼食,将其塞进嘴里。 来的路上它就嗅到了a级怪异,代号虚空之眼的味道,今天晚上的食物就它了,它气息收敛得很好,虚空之眼应该还没有发现它。 绯绯脑子里盘算着事,捞鱼食的速度却不减,南孟见状也只以为它饿得狠了,斟酌着量又撒了一些。 绯绯吃得很快,仿佛吃的不是鱼食,而是在啃虚空之眼的头。 下午,姜小满和前几天一样,没有背着书包进猫咖,视线习惯性往二楼瞄了眼,看见打开的百叶窗后心跳猛然加快,双手不自觉搅着印有logo的背带围裙边,孟姐回来了四个大字瞬间占据了她的大脑。 扶瑶给饮食区送了杯冰美式,回来就瞧见姜小满这姑娘站在门口发呆,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见人神游回来,问她:“发什么呆?在学校里受欺负了?” 扶瑶这话问得顺嘴,像是有人在她耳边问了成千上万遍似的,想到了,就顺嘴问出来了。 明明是一句寻常小孩放学回家发呆,被父母瞧见了惯常会问出口的话,姜小满却听得鼻头一酸。 这话她爸妈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不管什么时候回家,客厅茶几上总是堆了一堆啤酒瓶,弥漫着一股烟臭味。 姜小满倔强的摇头,想说没有,谁料实在太不争气,一张口就是带着明显哭腔的,“没被欺负。” 扶瑶一个字没信,带着姜小满往吧台走,后者哪里敢让孟姐瞧见自己这幅哭包的模样,倔得跟头驴似的不肯走。 南孟的头发又散开,和上午不同的是,她露出了左边的耳朵,耳垂上有点光亮就闪烁的耳钉,整个人懒懒散散没骨头似的趴在支在吧台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扶瑶‘降驴’。 她虽然神态懒散,自小被培养的礼仪却没丢,懒散和矜贵在她身上完美融合,形成一种独特的南孟气质。 整个人夺目到极点,耳边不断彰显存在感的耳钉都成了她的陪衬,像是聊斋异志里会蛊惑人心的精怪。 姜小满一个高中生,哪里见过这种架势,当场就僵住了,满脑袋都是——完了完了,被孟姐看见不成熟的一面了。 她一僵住,扶瑶趁机把她往吧台带,抬眼就瞧见这一幕,不禁咋舌,有一说一,老板的脸在她做人的时候确实很耐打,老板在的时候,店里客流量都要大上许多。 嘴毒黑心的时候,看着那张宛若女娲炫技的脸,也生不出半点气。 绯绯尾巴缠着南孟的脖颈,整只绯紧紧贴在她颈侧,听着它的人类的心跳脉搏跳动声。 食物的味道? 绯绯眼珠顺着食物气息的方向看去,看清了食物来源,也看清楚这别扭人类在想什么。 这个人类崽子,居然肖想属于它的人类! 南孟不知道绯绯在想什么,更不知道站在自己面前低着头的姜小满在想什么,抬手拍拍右肩,也就是绯绯待的位置,语调懒散又轻佻,“松松,想勒死我么。”【】 5、005我乖,要亲亲 绯绯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没有控制住力道,连忙松了缠在南孟脖颈上的力道,尾巴尖安抚似的拍了拍,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人类。 该死的人类幼崽! 扶瑶一看就知道这话是对绯绯说的,也不觉得奇怪,倒是姜小满有些疑惑的看了眼南孟,好奇孟姐为什么会说这话。 扶瑶在她耳边小声解释:“孟姐养了个小可爱。”说完,轻轻把姜小满往孟姐跟前推,自己接了个闹钟走了,她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自尊心强。 姜小满站在吧台边,平复了一下情绪才期期艾艾开口,“孟姐,你来了啊。” 话刚说出口,姜小满就觉得自己耳朵又红又烫,说话前平复的情绪白平复了,声音依旧带着些鼻音,闷闷的。 南孟假装没有听出来,应了一声,配合扶瑶给的剧本接着演,等着姜小满开口,她顺势点个头就行,并不需要什么演技。 “孟姐……”姜小满抬眸看着南孟,“我……” 绯绯死死盯着她,嗅到了越来越浓郁、散发着粉色气息的爱情欲望的味道。 有了先前没注意,勒疼南孟的那遭,它的尾巴没继续圈住南孟脖颈,而是虚虚搭在她锁骨上,尾尖暴躁地来回扫动。 孟孟是它的!是它的!找了好久才找到的新娘! 锁骨皮肤薄,绯绯尾巴上又布满了细小的鳞片,有些疼。 南孟轻捏了一下绯绯的尾尖,以示告诫,探知到南孟想法的绯绯立刻不动了,尾巴顺势勾着手指,不让她移开。 南孟惯着它,没移开手指,静静等着姜小满把话说完。 ‘我想问问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这话在舌尖来回转悠了两圈,说出口的却变成了,“快放假了,暑假我能住店里吗?” 南孟欣然点头,把和扶瑶说过的不额外支付安保工资的话,对姜小满又说了一遍。 “知道啦。”姜小满说。 说完,也没敢多待,跑了,瞧离开的方向是去找扶瑶了。 “孟孟。” 它一直很乖,记得南孟说过不能在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说话,听话就会有奖励。 南孟嗳了声,“怎么了?” 她等了几秒,没等到绯绯说话,而是等到了一截软乎冰凉的尾巴尖卷住她的手指,试图往什么地方带,她没拒绝轻而易举的被那截尾巴带到了目的地——绯绯的头。 “我乖,要亲亲。” 这是在要奖励了。 南孟的心瞬间软的一塌糊涂,店里可以拍照打卡,现在人多,她不敢保证客人在拍照的时候绯绯不会意外入镜,只能摸摸它的脑袋,轻声说:“绯绯乖,等回家亲好不好。” 绯绯眯眯眼睛,回蹭在脑袋上抚摸的指腹,把自己的气味留在南孟身上做标记,“好呀~” 晚上十点,一堆猫猫咖结束营业,扶瑶和姜小满家方向一样,南孟和她俩不同路,目送扶瑶骑着共享小电驴载着姜小满离开的身影,才开车回家。 一回到家,绯绯就迫不及待的要奖励,南孟双手捧着绯绯站在玄关,在绯绯脑瓜子上亲了两下,才还清‘债务’。 凌晨两点,沉在水底闭眼熟睡的绯绯悄然睁开眼,看了眼床上呼吸绵长的南孟,屏蔽了她的听觉,快速上浮出了鱼缸。 安静的室内响起一阵黏腻咕叽的动静。 绯绯爬到南孟床上,尾尖在南孟眉心轻点,为她编织了一个美梦后,才吧唧吧唧移到窗台上,尾巴把窗户扒开一条缝钻了出去。 “乔队,a区未见目标踪迹。” “乔队,c区未见目标踪迹。” ... “乔队,f区未见目标踪迹。” 乔茜听着战术耳麦里队员的回报声,目光沉沉的看着前方,一个硕大的眼珠背对着着他,上方的乳白色光圈在黑夜中像是海上的灯塔,不断引诱着蚊虫的靠近。 乔茜抬起带着露指战术手套的手,在太阳穴处轻敲,将自己的坐标和所见全部传到小队队员作战手环上。 【特异怪物收容所,全称specialmonstercontainmentshelter,简称smcs机密档案 编号:a1047 代号:虚空之眼 判断等级:a 能力:与其对视三秒及三秒以上立刻进入僵直状态,(180°为可视范围)在猎物下方制造‘虚空’拽到面前吞噬,头部光环散发白光引诱猎物靠近,制造幻影,蒙蔽猎物使其放松警惕。 是否收容:是】 乔茜细细回忆收容所发来的资料,听着耳麦里队友快速赶来的破风声,忽然发现有什么不对—— 手撑在地上借力滚在一边,就在他离开的那一瞬,刚刚藏身的地方赫然出现一个深渊,乔茜一阵后怕,虚空之眼会制造幻影! 和这群完全是只有在游戏世界才会存在的特异生物斗智斗勇这么久,收容所也靠收容的特异生物研制出不少武器。 绯绯赶到的时候,就看见那群收容所的人类在和今晚的食物打架,虚空之眼的幻影牢牢将那群人类包围,为了不和虚空之眼对视进入僵直状态,乔茜及其小队队员纷纷闭上眼睛,行动全靠盘旋在周围的无人机远程指挥。 绯绯看了眼在半空中盘旋的无人机,乖巧蹲坐在屋顶远远看着,尾巴不耐烦的抽打屋顶,要和收容所抢吗? 肚子咕咕叫了几声,不抢的话它会饿肚子。 那边,虚空之眼也发现在上方盘旋的铁鸟在捣乱,发动能力将铁鸟拉到身前,刚刚才把铁鸟弄坏丢在地上,就嗅到了一股恐怖的气息。 猎物也不要了,转身就想跑。 绯绯变幻身形,一口将虚空之眼吞下,嚼吧嚼吧咽了,看着还留在原地闭眼如临大敌的人类,十分不解,仔细把气息收敛干净尾巴一甩,回家了。 乔茜一行人听着远程指挥睁开眼时,四周一片寂静,有队员拿出探测仪检测,发现这座小公园里的特异能量已经完全消失。 乔茜知道虚空之眼不可能涮她们玩,看着地上被摔碎的无人机,沉声道:“收队!” smcs总部 乔茜推开指挥室大门,把摔碎的无人机放在桌上,问:“这是怎么回事?” 黎离推推眼镜,仰头看了她一眼,示意乔茜看无人机损坏前的录像,录像中无人机被‘虚空’拽到虚空之眼面前,损坏前半秒虚空之眼像是察觉到什么,松开无人机做自由落体运动彻底损坏前,颠转晃动的镜头中,有一抹红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黎离淡声说:“任队这次行动遇到黑吃黑了...”素白的手指着屏幕上的红色影子,继续说:“这个影子是另外一种特异生物,能让a级虚空之眼害怕且被吞噬的特异生物...” 乔茜握紧拳头,“s级,甚至是超s级。” “咳咳咳...”黎离没忍住发出一连串咳嗽声,她咳得太厉害,整个指挥室都是她的咳嗽声,像是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 乔茜迟疑片刻,伸手拍拍黎离颤抖的背,说她:“你身体不好,少动脑,要好好休息。” 黎离说不出话,对乔茜翻了个白眼,这个白痴。 * “叮铃铃——” 黑色被褥里的鼓包蠕动几下,才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摩挲几下,把扰人清梦的闹钟关上。 南孟这一觉睡得极好,闹钟关了还在床上磨蹭几分钟才起床。 趿着拖鞋走到床边,刷的一下拉开窗帘,看着窗外嘟嚷一句,“下雨了。” 绯绯浮在水面,和南孟打了个招呼:“孟孟!早安!” 它越看孟孟越觉得喜欢,怎么会有人类哪儿哪儿都讨它喜欢,一点都不像收容所那帮人。 南孟走到鱼缸前,摸摸绯绯的脑袋,得到一个意料之中的蹭蹭,“绯绯早安,要先吃点早饭吗?” “不吃,撑。” 南孟也不勉强,逗它:“吃了什么呀,这么撑?要姐姐给你揉揉肚子吗?” 绯绯顺着南孟的手往上爬,闻言原地摊在南孟手上,露出圆润的肚子,南孟见状也没多想,抬手就摸了上去,站在鱼缸前垂首给绯绯揉了会儿肚子,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看着摊在小臂上,尾巴还绕着手腕缠了一个圈的绯绯,章鱼,不,应该说类似扁面蛸的绯绯,肚子在触手上方吗? 绯绯眼睛迷离,显然是被揉的舒服了,摊成鱼饼哼哼唧唧,察觉到按在肚子上的手没动作,还挣开已经雾蒙蒙的看了眼南孟。 南孟很快把自己哄好,绯绯又不是一般的扁面蛸,有肚子怎么了?绯绯还有尾巴会说话呢! 又揉了一会儿,眼看再不出门就来不及了,南孟才把绯绯放自己肩上,带着绯绯去洗漱。 “吃?” 南孟刷牙,嘴里全是沫,吐了才说:“这个不能吃。” “我要!” 南孟洗脸,脸上全是洗面奶,这个不用吐,“这个你不能用。” 绯绯不高兴的哦了一声。 南孟于心不忍,但真的不敢给一条鱼用洗面奶,把手洗干净了,在绯绯头上抹了一圈,“但是姐姐可以用手给你洗。” 于是,绯绯整条鱼都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 6、006晴雨伞 它就巴掌那么大,再加上身上又不脏,南孟很快就给它洗完,这条小鱼在洗脸的时候,充分发挥自己眼珠可以满脑袋移动的特点,生动形象的诠释了什么是眼珠满脑袋转。 灵活的很,南孟顶着满脸的洗面奶泡沫逗它,“洗干净了,我们绯绯是只九成九干净的小鱼。” 绯绯眨眨眼,一脸单纯:“为什么是九成九干净?” 南孟说:“因为绯绯眼皮还没洗。” 闻言,绯绯立刻闭上眼睛,生怕自己是只不干净的鱼,急得尾巴垂在半空中乱晃,焦急开口:“孟孟,洗!” 南孟捞过放在一旁的手机,打开相机,将取景框对准绯绯,“好啊~” 就在她准备按下拍照键的时候,绯绯的尾巴不经意缠住南孟手腕,用一种轻柔又不容拒绝的力道扯着她移开手指。 绯绯催促她:“孟孟,不洗吗?” 南孟垂眸看着掌心里的红色小怪物,“洗啊。”瞥了眼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时间,嘀咕了一句八点了后,随手把手机放回原处,轻轻用沾了水的指腹在绯绯眼皮上轻抚。 全然忘记自己拿手机的初衷是想给绯绯拍照片。 “锵锵!洗好了!” 绯绯猝不及防被递到镜子面前,猩红的大眼睛有些茫然,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便兴致缺缺的移开视线,专心致志的盯着镜子里的孟孟。 南孟同样看着镜子,把绯绯的举动尽收眼底,指腹在它头顶轻抚,语气带着笑意,问它:“绯绯怎么这样看着我呀?” 绯绯回答得很快,想都不用想直接开口说:“孟孟,好看!” 所以才会这样看着我? 南孟默默看着镜子里自己顶着满脸泡沫的样子,眉梢一挑,对绯绯刚才说的话显然是不敢苟同,轻嗔一句:“嘴这么甜。” 绯绯被放在一旁,和刚才的手机待在一起。看着南孟双手掬水清洗,绵密细腻的泡沫被清水冲洗干净,露出白皙的面部皮肤,水珠顺着脸颊一路下滑至衣领深处,泅出不规则的水渍。 它看呆了,甚至还产生了一种想把孟孟吞吃入腹的欲望。 奇怪,它的食谱上明明没有人类,为什么它还会对孟孟产生食欲? 直到被洗漱完毕的南孟一把捞在手里,捧着往衣帽间走准备换衣服,才缓过神,觑了眼南孟衣领处的水渍,将脑袋里没有思考明白的问题丢在一边,认真说:“不甜,孟孟好看!喜欢!” 南孟笑了一声,没说话。 换衣服时,对上绯绯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南孟找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把绯绯盖住。 绯绯不明白自己明明这么乖,孟孟为什么还要关它小黑屋,刚要挣扎,被南孟不轻不重拍了一下,“乖,不许动。” “奖励!”绯绯不动了,盖着衣服乖巧的待在原地,讨要奖励。 南孟收回手,才解开一颗睡衣扣子就听见这么一句,随口应了声,“好,听话就有。” 绯绯阳奉阴违,面上答应的痛快,背地里却趁南孟不知道,使用在虚空之眼那儿吞噬得来的能力,虚化出一个虚影,与本体视觉共享光明正大的偷看。 修长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以及肚脐上方的殷红小痣,都看得一清二楚。 南孟对发生的一切并不知情,换好衣服,捞起绯绯放在肩上,出门上班。 雨下得很大,排成长龙的汽车鸣笛声此起彼伏,烦躁、焦虑、不满的情绪源源不断的汇入绯绯口中,它还没有消化完昨晚吞噬的虚空之眼,食物近在眼前也不想放过,统统吃进嘴里。 昨晚外出捕猎就遇见收容所的人了,这说明夜里不安全,即使在孟孟身上留下气息,它也不放心,要是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在它外出打猎时企图狩猎孟孟,那就得不偿失了。 它的食谱上没有人类,不代表其它特异生物的食谱上没有。 绯绯努力往南孟脖颈上贴,恨不得让自己长在南孟身上。 黑色大奔顺着长长的车流,缓慢前行,车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驶过最拥堵的路段后,接下来的路程一路畅通无阻。 路上扶瑶就给她发了消息,说自己可能会迟到,因为路上堵车了,南孟又不是什么黑心老板,回了句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 雨滴噼里啪啦砸在伞上,南孟快步走到店门口翻出钥匙开了门,便把伞收了立在一旁,抬眼看着暗沉的天色,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我一直觉得,下雨天是个睡觉的好日子。” 绯绯不明白,但不妨碍它无脑跟,“我也觉得下雨天是个睡觉的好日子。” 雨太大了,砸在伞面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扶瑶没听清楚只听见后半句,再加上只看见南孟一个人,自然而然地认为那句话是她说的,收了伞立在黑伞边上,顺口说:“其实哪天都是睡觉的好日子。不然怎么会有春乏秋困夏打盹这样让人打瞌睡都能找到绝美借口的话。” 南孟听完倚在门边感慨自己为什么都当老板了,还不能天天懒床睡大觉,她看扶瑶这小姑娘就挺不错的… 扶瑶若有所觉,退后一步双手交叠挡在胸前,警惕开口:“老板,不管你刚刚想了什么危险的东西,都不要想了,因为不可能!”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还应激了。”南孟摸摸脖子,碰到了绯绯冰凉的尾巴,她也没挪位置,慢悠悠的摸绯绯尾巴,不仅摸,还捏了捏。 “你真的不愿意?” 扶瑶点头:“对,不愿意。孟姐,你知道你现在这幅表情就和当初你忽悠我看店时的表情一模一样吗?” 那两天估计给扶瑶带来不少心理上的压力,现在一提起就跟炸毛的猫一样,张牙舞爪的。 南孟就喜欢逗这样的人玩,一逗一个准。 “什么叫忽悠你看店?”南孟打开猫员工宿舍,将猫猫全部放出来。 扶瑶在一旁替换香薰片,闻言张了张嘴想反驳一二,可是不管从什么角度说,孟姐当时确实没有忽悠她。 甚至是她自己听孟姐说,没有人看店,猫咖可能要关门两天,自告奋勇要看的。 扶瑶:“……” 现在想起来,怎么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南孟轻咳一声:“想明白了?那你还愿意吗?” 扶瑶快速摇头,恨不得立刻变成拨浪鼓。 南孟啧了一声,用一种恭喜你中大奖的语气,说:“那好可惜,扶瑶店长明明还能再维持几天的。” 扶瑶假装没听见,带着香薰片替换装去了其他地方替换。 绯绯用尾尖搔搔南孟的脖颈,说:“孟孟,我可以给你看店的。” 南孟捏捏它的尾巴表示感谢,“谢谢绯绯,但是你还小,等长大了在帮姐姐看店吧。” 她忧心忡忡,就绯绯巴掌大一点的小鱼,还不够她猫猫员工玩的。 这场大雨连续下了一个多星期,而且还不是从早下到晚,而是上午风和日丽,下午突然下大雨。 没带伞的人为了不被淋湿,只好临时买伞,或者找最近的店铺避雨。 托雨的福,一堆猫猫咖这一个多星期的生意好了不少,看顾客预充的数量,还赚了一波回头客。 这天晚上打烊休息时,外面下起了雨,透过橙黄色的路灯,不难看出雨还挺大的。 姜小满背着书包,从路灯方向收回视线,看着店里放伞的地方,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的伞被拿了。 扶瑶和南孟关了里面的灯,出来就看见姜小满在发呆,前者问了句:“小满,怎么了?” 姜小满说:“我的伞不见了。” 扶瑶说:“可能是被客人误拿了,等客人回家发现伞不是自己的,明天就还回来了。” 说完,扶瑶看了眼空空荡荡的伞架,窝草一声,“我的伞怎么也不见了?” 南孟:“我的也不见了。将就着淋这小段路,我送你们回去。” 姜小满和扶瑶对视一眼,点头答应了。 姜小满家要近一些,送完姜小满,才送的扶瑶。 扶瑶说了句谢谢孟姐,孟姐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后,顶着包快速往单元楼里冲。 背影看着有点傻气。 黑色大奔划破雨夜,消失在道路尽头。 “靠,这特异生物真特么能躲,都追踪这么多天了,还没有找到。” 乔茜抹了把脸,呸出淌进嘴里的雨水,对防水战术耳麦小声哔哔,“我说黎大指挥,你是不是溜着我好玩呢?这雨都下7天了,有什么能量残留都被洗干净了吧?” 黎离冷冽的声音透过耳麦传到耳里,带着失真的电音,“谁溜你玩?我又不闲。前面左转…这次玉屏市降雨异常,外勤一组在市中心检测到能量残留,经过收集比对确认该能量残留为b级特异生物,晴雨伞。” 乔茜听得耳朵发麻,觉得这病歪歪的黎大指挥今天讲话怎么这么奇怪,忍着这股发麻的痒意说:“我知道它,它不是被宁牙市借去降雨了吗?怎么会跑到玉屏市中心降雨来了?” “前面右转再左转…”黎离说:“谁知道呢,看守不力逃出来了吧。” 乔茜想骂人。【】 7、007带你吃好吃的 玉屏市这场雨下得突然,对于居住在玉屏市的市民来说,顶多是增加了些上班上学通勤、外出游玩出行的烦恼抱怨几句,并没有怀疑过降雨异常,毕竟天要下雨谁能干涉得了。 第二天,依旧是阴雨天。 南孟收了伞,雨水顺着聚拢的伞面汇聚落在地上,瞥了眼放伞的伞架,发现上面已经放了两把伞,一把透明的、一把红色重工蕾丝边小洋伞,看着像是喜欢穿哥特式衣裙或者洛丽塔的女生会用的伞。 这么早就有客人了? 她没多想,把伞放好就往里走,并没有发现在她身后,那把红色的伞微微颤抖,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至极的存在。 绯绯从抖成筛糠的晴雨伞上移开视线,猩红的眼珠从背后赚到正面,它不饿的时候很好说话,但也不喜欢有别的特异生物闯进它的地盘,尤其是晴雨伞身上有很重的收容所人类气息。 它敢肯定,那帮人已经追捕晴雨伞很久了,如果晴雨伞的气息留在店里,那帮人很快就会找过来。 ‘收敛好气息,滚。’ 晴雨伞哪里想得到这里居然是瘾的地盘,瘾不是一直在北方活动码?怎么会跑到南方来了? 它不敢多想,生怕下一秒就会成为瘾的口粮,依言收敛好气息麻溜滚了。 做工繁复的红色小洋伞刷的撑开,连绵不断的雨瞬间停止,藏在云层后面的太阳也重新出现。 无人看见一把撑开的重工红色洋伞,漂浮在半空缓缓向前移动,像是有个看不见的透明人撑着伞缓步行走在人行道上。 “扶瑶,店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南孟打量了一圈空空如也的功能区,走到吧台前看着正在擦拭杯子的扶瑶,随口问了句。 扶瑶不明所以,“对啊,只有我一个人。孟姐,你为什么这么问?”她面露惊恐,举起手里的杯子挡在眼前,眼珠子四处打量,“难不成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南孟:“……” “哪有那么多不该看见的脏东西,倒是在伞架上看见一把红色重工洋伞,还以为是客人的。”南孟打了个呵欠,抽空指使扶瑶,“给我煮杯咖啡。” 扶瑶哦了声,开始麻利萃取咖啡液,她想起什么似的,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脑门,磕磕绊绊开口:“不对啊,我来的时候没看见伞架上有什么重工洋伞...” 她艰难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再次开口时,语气待了强装镇定的惊慌:“孟姐,你不会是看错了吧?” “暗红色,顶部有同样暗红色的心形宝石,伞面有反复精致的刺绣,伞边还有一圈黑色蕾丝。”南孟形容了一下刚才看见的洋伞,看着扶瑶茫然惊恐的神情,心里同样一惊,她意识到扶瑶真的没见过那把伞。 如果扶瑶没见过,那她为什么能看见?难不成真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压下心中的赫然,南孟艰难提起嘴角笑了一下,低头喝了口咖啡,“逗你玩呢,伞架上只有一把透明雨伞。” “孟姐!”扶瑶是真的被吓到了,她从小就怕这些,拍拍砰砰跳个不停的心脏,呼出一口气嗔怪道:“下次别拿这个逗我,我真的怕这个。” 南孟心想我也怕,但没表露出来,端着咖啡就往二楼走,她要去调监控看看。 监控里,她亲眼看见监控录像里的自己瞥了眼伞架,但伞架上从始至终只有一把透明雨伞,直到她把手里黑色备用伞放下,伞架上才出现第二把伞。 不管她拉了几次监控录像进度条,都只看见伞架上只有一把透明伞,并没有她看见的红色重工洋伞。 人体工学椅微微下弯,南孟整个人完全放松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脑上再次播放的监控录像,嘀咕了一句“真见鬼了?” 绯绯乖巧蹲坐在电脑边,起初对南孟不断查看同一段监控录像的行为并不理解,直到听见这句话才知道南孟刚刚的举动是在找晴雨伞。 特异生物存在这么多年,之所以没有被广泛发现,一方面是因为特异生物不会轻易被人类肉眼发现,另一方面是因为特异生物不会在普通电子设备上留下身影。 能看见特异生物的人类,要么是灵感强,要么就是被特异生物能量污染,发生了畸变。 而这一切,在不知道特异生物存在,却看见过特异生物的人类统称为——见鬼。 电脑上监控录像再次循环播放,绯绯不喜欢南孟的视线停留在其它特异生物身上,尾巴甩动不经意暂停录像,它看见过很多次孟孟按这个长长的键暂停网课。 南孟神情有些恍惚,觉得自己的三观在崩坏在不断重塑,听见动静视线移到绯绯身上,看着绯绯后,瞬间又释然了,她冲绯绯招手:“过来绯绯,姐姐抱抱你。” 脸颊蹭着软乎冰凉的绯绯,南孟又想,她都见过绯绯这样的小怪物了,见见鬼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当天晚上,任茜换好衣服准备继续寻找晴雨伞时,打开房门就看见门边竖着一把红色重工洋伞,“黎大指挥,晴雨伞我找到了。” 晴雨伞听见自己的名字,迫不及待的往任茜手上贴,带我走吧带我走吧,快收容我,瘾啊!我看见瘾了! 黎离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红点,“你不是在家吗?” 任茜看着瑟瑟发抖的晴雨伞,握住它的伞柄,嗯了声,屈指轻敲耳朵上戴的战术耳麦,“对啊,它在发抖,像是遇到了什么级别高的特异生物...大指挥,你说它遇见了谁?” 黎离沉默一瞬,才说:“吞了虚空之眼,让我们写了五万材料报告的特异生物。” “你先把晴雨伞带回来。” 任茜低低应了一声,切断通话,看着手里的小洋伞,说:“被揍怕了才知道回来,现在知道收容所的好了吧?你个小没良心的,老子为了找你连续几个晚上没睡好觉了。” 晴雨伞有些心虚,它都没挨揍,被瘾吓唬一通,担心瘾肚子饿了会来狩猎它,想了半天最后还是觉得收容所安全,它记得任茜的味道,一路找上门求收容。 * 玉屏市持续八天的阴雨天终于过去,南孟拉开窗帘看着天边洁白的云层,搔搔蹲在肩上的绯绯,“阴雨天似乎结束了。” 绯绯尾巴勾着南孟搔它脑袋的手指缠了几圈,红色半透明的尾巴才从南孟脖颈上转移地盘,泛着凉意的尾巴和南孟脖颈待了一个晚上,已经染上人类的体温,它软乎乎的开口:“结束啦。” 南孟意识有些恍惚,她总觉得绯绯好像知道些什么,还不等她深思,这点恍惚的意识便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绯绯真可爱、绯绯好乖在不断加深。 南孟把肩膀上的绯绯抓到手里,盯着绯绯看了好几眼,越看越觉得喜欢,胸腔内翻涌的爱意汇聚成巨龙直击大脑,她无法自救于是放任自己在这股浪潮中溺闭。 而后怀着浓郁的喜爱之心,虔诚的在绯绯脑袋上轻吻,脖颈线低垂,拉出柔美的弧度,像是对手心里畸形的小怪物毫无保留的献出自己。 淡淡的异香钻入鼻腔,她对这股气味沉迷不可自拔。 窗外,清晨温和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身上,细细给南孟勾了个边,地板上拉长的影子诡谲异动,在主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被缓慢侵蚀,再被不可名状之物添补。 缠在食指、无名指上的尾巴收紧,南孟被勒得疼了,抬手在绯绯脑袋上轻拍,“松松,我疼。” 缠在指根上的尾巴快速松开,南孟垂眸欣赏了一下指根上两个红圈,拿出手机拍了个照怼在凶手面前,“看看,巴掌大点力气还不小,养了你之后不是脖子红就是手红。” “手上的还好说,脖子上的被人看见了还以为姐姐有什么怪癖好。” 她和店里常客关系都不错,骚话张口就来,用扶瑶的话来说,就是明骚只撩不负责,性格又恶劣,偏偏讨人喜欢的紧。 好几次‘陪客’时就被客人发现脖颈上的红痕,被逮住好一通调侃,过后绯绯尾巴要缠在脖子上、手上也没拒绝过,照样顶着痕迹招摇过市。 南孟口嗨习惯了,把手机熄屏往床上一丢,骚话随口就来:“留下印子,你对姐姐负责吗?” 绯绯认真的看着她,承诺道:“我会负责的。” “你?”南孟眼皮一掀,上下打量只有自己巴掌大的绯绯,喉咙里传出一阵低笑,“你想怎么负责?人类可不像你们小鱼那么单纯,像绯绯这样单纯的,会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绯绯没有探知到南孟对自己有食欲,犹豫着把尾巴递到南孟嘴边,“吃吗?” 南孟捏着尾巴揉了揉,想到了什么笑得焉坏,“今天带你去吃个好吃的。” 一堆猫猫咖今天打烊的早,把猫员工安顿好后,南孟带着店里唯二的两位人类员工去逛夜市。 可能是因为憋了八天才放晴,夜市热闹得很,南孟载着俩员工晃悠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停车位。 “想吃什么就去买,今儿孟姐请客。” 扶瑶欢呼一声,“孟姐万岁!”拽着眼睛同样亮晶晶的姜小满钻进夜市,消失在人群里。 南孟把被晚风吹起的头发别在耳后,轻声对蹲在肩上的绯绯说:“走,带你吃好吃的去。”【】 8、008配偶 从今早南孟说要带它去吃好东西开始——即使知道南孟口中的‘好东西’它吃了并不能填饱肚子。 绯绯但依旧对此抱有期待,甚至为了保持神秘感忍住窥视南孟大脑,不去看她说的‘好东西’是什么。 看着指针转过一圈又一圈,从白天等到晚上,现在好不容易到了地方,绯绯兴奋地在南孟颈侧上蹭了几下,圈在人类脖颈上的尾巴也松开,红色半透明的尾尖指着店里那俩人类消失的方向,兴奋开口:“出发!” “嗯。”南孟随口应了一声,反手握住它细长的尾巴尖夹在指间来回轻捻,眉梢微挑,“还记得出来前,我说过什么吗?” “我都记得呢!” 南孟颔首,“说说看。” 迈开长腿的同时,松开手里的尾巴尖,任由它重新圈住自己脖子,绯绯在耳边用气音小声重复,“‘不可以被其他人看见,不然会被抓去做实验的。’” 不仅这一句,孟孟对它说的每一句话,它都记得一清二楚,要不是情况不允许,它甚至可以把孟孟对它说的话都通通说一遍。 听完南孟拍拍它脑袋,这个举动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在拍酸疼的肩颈,因为在ta们眼里这个容貌艳丽的女人肩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更看不见她脖子上的红色项圈。 她没说话,但绯绯知道,这是它乖的意思,也说明今晚它可以问孟孟要一个亲亲。 夜市人很多,南孟没有刻意用手扶着肩膀,极其自然的穿梭在往来的食客中,空气中麻辣鲜香的气息打着转似的在鼻间晃悠,恨不得掏空每一个食客的钱包。 扶瑶和姜小满在夜市逛了一圈,吃了个溜圆,见到南孟时是在一家卖章鱼小丸子的摊位上。 彼时两人手里还拿着铁板鱿鱼,准备卖份章鱼小丸子结束今晚的夜市之旅,在看见南孟时,下意识往她肩上瞄了眼,手里的铁板鱿鱼也藏在身后,生怕被绯绯看见了。 姜小满在南孟回猫咖第二天,就知道孟姐养了只叫绯绯,长得像小飞象章鱼,但是有条长尾巴的宠物。 姜小满同样把手背在身后,扶瑶抿了抿嘴上沾到的辣油,对姜小满使了个眼色,后者点头,两人保持手背在身后的姿势,倒退着想要离开。 鱿鱼和章鱼同属不同科,有些人类都不能把两者详细的区分开,跟不要说巴掌大小的绯绯了——她们担心本来就和自己不亲近的绯绯,看见自己居然把它的‘同族’串在签上吃,会更躲着自己。 好死不死的,南孟转头的瞬间看见她俩,并热情的招呼她俩过去,“扶瑶?小满?你们快过来,王姐家的章鱼小丸子最好吃了。” 姜小满看着扶瑶,用眼神询问她,还走吗? 很可惜的是,两人在默契这一方面显然为零,扶瑶意会错了她的意思,“走啊。找孟姐去,她都带着绯绯吃章鱼小丸子了,我俩吃的是铁板鱿鱼,孟姐都不怕我们怕什么。” 说完,就往摊位上凑。 姜小满短暂纠结几秒,抬脚跟上。 “王姐,再要两份丸子...你们要什么口味自己说。”后半句是对扶瑶和姜小满说的,嘴里塞了颗章鱼小丸子说话有些不清楚。 扶瑶矜持的说了自己要什么口味的后,没忍住又瞄了一眼南孟的右肩,一眼接着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南孟想笑。 她也真的笑了出来,章鱼小丸子摊车上用于装饰的小彩灯明明暗暗的映在脸上,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懒散,“想说什么说就是,我又不是什么不开明的老板。” 南孟补充了一句,“因为不想听的话,我会假装听不见。” 扶瑶:“......” 她就知道孟姐是这德行,恶劣的要命。 “这是卖章鱼小丸子的摊子。”扶瑶强调了一遍。 南孟点头:“我知道啊。” 扶瑶没招了,“那您老还带绯绯来吃章鱼小丸子?” 姜小满没敢吱声,默默朝南孟递去谴责的眼神,在南孟视线落在她身上时,又眨巴眨巴眼,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南孟偏头吹了声轻佻婉转的口哨,微微眯起眼睛,她没反驳绯绯不是章鱼,而是一个小怪物,难得正了语气,说:“海里大鱼吃小鱼这是常识。” 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绯绯没生活在海里,身边也没有什么亲族,我带它熟悉熟悉同类的气味。” 扶瑶:“......” 姜小满:“......” 两人难得同频,熟悉什么?饿了就抱着同族啃吗? 绯绯身上带着章鱼小丸子的咸香味,凑到南孟耳边小声说:“绯绯没有亲族的。” 它砸吧砸吧嘴,回味小丸子的味道,又小声说,“孟孟,绯绯还要吃小丸子。” 虽然填不饱肚子,但是味道十分不错,而且还是孟孟带它来吃的! 南孟重新扎了个小丸子,背着人喂给它,先前一口吞了虚空之眼的绯绯,小口小口咀嚼塞在嘴里的小丸子,并没有注意到孟孟喂自己吃小丸子时,有些恍惚的神情。 王姐把两份小丸子递给扶瑶和姜小满,她们来得晚,都快十点了,王姐又戳了一份小丸子封好,装进袋子里递给南孟,操着一口乡音,说:“小孟啊,王姐等你等好久了,就知道你这丫头喜欢在雨停后第二天晚上到夜市街吃宵夜,这份小丸子算姐请你的,明儿我这小摊就不出啦,我闺女生小娃娃了,我得回去带孙孙哩。” 说完,王姐看着眼前已经长成大姑娘的南孟,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语气也不自觉带着点抱怨,说:“小曦那丫头,也真是的。怎么一声不吭的就走了,要是她回来想吃我做的小丸子,那可就吃不上了。” 南孟接过那份章鱼小丸子,再次听到这声‘小曦’神情还是有些恍惚,从高二分开到现在已经过了八年,她也从17岁的南孟变成25岁的南孟,这八年里她在本地上大学,独自一个人到王姐的章鱼小丸子摊吃小丸子,但从来没有提起过小曦。 那时候王姐看她一个人来,总是会问她,小曦呢怎么没一起来。她是怎么回答的? 想起来了。 她说,小曦转学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王姐一阵唏嘘,没有想到当时关系这么好的小姐妹居然就这么散开了,然后会给她多放两个小丸子。 喜欢在雨停后第二天晚上逛夜市,好像真的成为她的习惯。 原来,她从来没有真正的走出来。 南孟笑了笑,说:“吃不上就吃不上吧,她...”也不屑吃夜市街里的吃食了。 “她到时候哭着找王姐说想吃,王姐再给她做。” 王姐就哈哈哈的笑,说:“好。” 回程的路上,绯绯霸占副驾驶,用尾巴卷着章鱼小丸子往嘴里塞,扶瑶和姜小满坐在后座。 “孟姐。” “说。” 扶瑶一脸八卦,“刚刚王姐说的小xi是谁啊?是孟姐前任吗?” 姜小满抱紧书包,听到这话,紧张的看向南孟。 绯绯也塞了个章鱼小丸子在嘴里,慢慢咀嚼,猩红的大眼睛看向南孟、 南孟开了些窗透气,窗外快速后移的路灯把车内照得明明暗暗,仗着自己之前玩过赛车,单手打了个响指,“扶瑶这丫头,打小就聪明。” 南孟:“猜对了。遗憾的是本次竞答为无奖竞猜。她叫沈曦,是我前女友。” 扶瑶哦了一声,对前女友一词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震惊,甚至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自豪感。就孟姐那长相,撩得店里常客脸红的轻佻模样,那群男人配不上孟姐。 姜小满暗自松了口气,原来孟姐也是喜欢女生的,那说明她还是有机会的。 “那孟姐,你和你前女友为什么会分手啊?”扶瑶扒着驾驶座椅背,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诶,我怎么觉得沈曦这个名字这么耳熟,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南孟沉默了片刻,选择性忽视了她后半句话,毕竟猫咖一堆人类人员工,都是从市一中出来的学生,被老师念叨给下一届学生听很正常。 南孟屈指在扶瑶脑门上一弹,后者哎哟一声捂着脑瓜坐回后座。 “解惑小节目没档期了,别那么八卦。”南孟说:“知道小明的爷爷为什么那么长寿吗?” 姜小满举手抢答:“因为小明的爷爷从来不八卦!” 南孟看了眼后视镜,正好和双眼亮晶晶的姜小满对上,从前她没留意,直到今晚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 扶瑶托着下巴一副‘名侦探’思考的模样,说:“笨蛋,孟姐的问题会这么常规吗?我觉得是因为小明的爷爷从来不问为什么。” “都错了。”南孟依旧一副懒散的模样,说:“因为小明的爷爷会用鼻子呼吸。” 车内一阵沉默。 送完两个员工,南孟驱车回家,路上,绯绯问了一个问题,“孟孟,什么是前女友?” 南孟怕带坏小孩,但不怕带坏一只小怪物,她说:“我是雌性,我前配偶也是雌性的意思。” 绯绯一脸严肃,“那我不要成为孟孟前配偶。”【】 9、009挂在尾巴上 头部两侧的耳状肉鳍害羞的捂住眼睛,奈何眼睛太大根本就捂不住,猩红的眼睛依旧盯着南孟,它已经能举一反三,认真说:“也不要成为后配偶,要当孟孟唯一的现在配偶。” 南孟根本就没有把一只小怪物的话放在心上,黑色大奔下了高架,朝住所驶去,她吊儿郎当的开口:“好啊,绯绯小配偶,你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听到这话,绯绯快活极了,放开还剩下四个章鱼小丸子的打包盒,矜持的用尾巴把打包盒推到一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南孟。 孟孟叫它绯绯小配偶诶! 配偶要怎么当呢? 绯绯晃着尾巴认真想,身后一直在座椅上轻轻抽打的尾巴不动了,它不知道要怎么当配偶,但是它知道,作为配偶它要对孟孟好。 比如,给配偶捕猎? 可是它捕的猎物孟孟不能吃,绯绯陷入了沉思。 南孟倒车入库,一手端着沉思的绯绯一手拎着剩下的章鱼小丸子上楼,输密码时,绯绯看孟孟两只手都被占着,尾巴伸出来成勾状,“孟孟,把袋子挂尾巴上。” 南孟觑了眼绯绯的尾巴尖,那尾巴她夹在指尖不知道把玩过多少次,知道尾巴脆弱的很,稍微用点力绯绯就泪眼朦胧的嘤嘤说疼。 似乎是察觉到南孟的迟疑,那截完成勾状的尾巴又晃了晃,催促,“孟孟,挂尾巴上。” 见它这样坚持,南孟也不再迟疑,想着反正袋里就装了四个章鱼小丸子,也不重,就挂着绯绯尾巴上,输密码开门。 一进门,南孟就想把袋子取下来,生怕勒到绯绯脆弱的尾巴,察觉到她的动作,挂着塑料袋的尾巴抬高,躲过伸过来的手,不赞成的看着她,说:“我很厉害,帮孟孟拿东西。” 为了让南孟听话,还学着南孟哄它的语气说:“孟孟乖乖的,给奖励。” 南孟往客厅走,刚坐在沙发上就听见这话,垂眸和绯绯移动到头顶的眼睛对上视线,在猩红的眼珠中看见了自己微挑眉梢的身影。 她不是第一次在绯绯眼睛里看见自己的身影,不管看见过多少次,都会觉得自己的灵魂会被摄入这颗宛如红宝石一般的眼睛里。 如果,人类真的有灵魂的话。 南孟抬手举起绯绯,于是它猩红的眼珠随着高度变化缓缓移动,让自己的视线里始终和南孟对上。 南孟:“我乖,绯绯准备给我什么奖励?” 绯绯尾巴上还挂着装有章鱼小丸子的塑料袋,它晃了晃尾巴,塑料袋发出声响,尾巴立刻不动了,它说:“我捕猎养你,买好吃的。我还会做家务。” 绯绯看着南孟,认真说:“我好,孟孟不要想前配偶。” 南孟眼里晦暗一片,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假装没听见最后一句话,屈指在它耳朵上轻弹一下,看着被弹得微微颤抖的耳朵,软趴趴的扒着指尖,觉得自己心情又好了。 “你怎么捕猎养我?” 她是真的好奇,就绯绯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体型,能捕到什么猎物养她。 绯绯从破壳到现在,除了和她接触得多些之外,接触更多的就是猫咖里的猫员工... 南孟稍稍睁大眼睛,“你不会把店里的猫猫当成猎物了吧?” 绯绯不解地看了眼南孟,“它们不是我的猎物,我不会狩猎它们。如果孟孟喜欢,我可以抓。” 南孟哭笑不得,伸手把挂在它尾巴上的塑料袋取下来放在茶几上,这次绯绯没躲,它依旧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类,仿佛只要她一声令下,就可以把猫抓来一样。 南孟:“不许抓,姐姐喜欢小猫,也喜欢你,不想看见你和猫猫打架。” 因为,你可能打不过又爪子和尖牙的猫猫,甚至还不够它们吃一顿的。 这话南孟没有说出口,担心会伤了绯绯的心。 经过这一打岔,南孟也忘记最开始自己问的问题是什么,客厅里淡雅的香气被章鱼小丸子的味道霸占,她问了句:“还吃吗?” “要吃!” 南孟把绯绯放在茶几上,低头嗅了嗅衣领,夜市街逛了一圈,她身上也染了不少吃食的味道,“你先吃,我去洗个澡。” 绯绯乖巧坐在茶几上,眼珠随着南孟的动作移动,等彻底看不见人后,才转动眼珠看着章鱼小丸子,眼珠下方突然裂开一条粘连的口子,几乎要把它分成两半, 在南孟面前柔弱无力的娇弱尾巴,在冰凉的茶几上一撑,支起整个身体,将比它大了一倍的打包盒连同塑料袋一起收纳进嘴里,安静的客厅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咀嚼声。 它跟着南孟在猫咖上了这么久的班,又被按着恶补了不少知识,知道人类会拿一种叫‘钱’的东西,购买东西,数值最大的是一百元。 收容所那帮人类就在收容特异生物,它可以抓一些特异生物去和那群人类换钱。 打定主意后,绯绯也不在地面上爬,直接悬空落在浴室面前,学着猫咖里的猫员工,乖巧端坐,尾巴缠在身前。 对人类社会电子设备,只认识什么是电脑、手机的绯绯并没有注意到,客厅一角闪着红光,显然正在工作中的摄像头。 南孟洗完澡,打开浴室门差点一脚踩在绯绯身上,还好她眼尖,瞧见了绯绯,不然绯绯今晚可能就会亡于她的拖鞋下。 偏偏绯绯本绯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刚刚差点被踩成饼,被南孟抓到手里,还亲切的蹭她的手,软软的叫着:“孟孟,给绯绯洗脸呀,然后要给绯绯奖励!” 南孟被它这软乎乎的一蹭,心中那点气瞬间就散了,但该说的还得说:“下次不能在门口等我了知道吗?要是刚才我没看见你,你现在已经变成绯绯饼了。” 盘算着给在浴室门口放个小板凳,如果绯绯要等她的话,可以在小板凳上等。 伸手又弹了一下它的耳朵,“下次等我,在小板凳上等我知道吗?” 绯绯用尾巴尖挠挠被弹的耳朵,乖巧的说:“知道啦。孟孟,给我洗脸呀~” 南孟打开洗脸台的水龙头,伸手沾了点水在绯绯身上擦了擦,算是洗脸了,“不要奖励了?” 绯绯尾巴一甩,先一步把浴室灯关上,“要!” 南孟在绯绯脑袋上亲了一下,“好啦,睡觉吧。”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绯绯睡觉的地方从鱼缸转移到了床上,生态鱼缸空空荡荡,南孟也没有想起要买些小鱼放进去养,默认生态鱼缸是绯绯的地盘。 凌晨2点,绯绯悄悄出了门,四处晃荡,它肚子饿了要捕猎,还要抓些猎物去换钱。 收容所那群人类是夜行性人类,绯绯只在晚上见到过她们。 此时的绯绯并不知道,如果收容所的人类在白天实行收容计划,会被看不见特异生物的普通人类当成疯子,并热心的拨打玉屏市第六人民医院的电话。 它很快就抓到一只b级吸食人类血液的特异生物,嚼吧嚼吧咽了垫垫肚子,继续四处游荡。 任茜带队正在收容一只a级吸食人类时间,代号为光阴的特异生物,这只特异生物的刻印收容所信息部收集了许久,今天白天才将特异生物刻印传到外勤组。 【smcs机密档案 编号:a1021 代号:光阴 判断等级:a 能力:惰性。吸食人类时间,使人类快速衰老以致死亡,技能吸纳,为群体技能,能力起效范围未知,防范措施不明。 是否收容:是】 “艹!” 任茜收到这除了等级判断的档案时骂了一声,她真想把这档案拍在老大脸上,叫她睁开眼睛看看信息组那群废物玩意儿收集的什么东西。 外勤组人少活多,又是和能力、模样千奇百怪的特异生物打交道的一线,时不时还得外派,过得简直不是牛马生活,而是牲口日子。 信息组给了外勤组光阴具体位置,这次行动外勤组一队一起行动,并没有像寻找行踪飘忽不定的虚空之眼一样分散确定位置。 行动前,黎离就交代过,这次行动是一次尝试收容行动,一切以安全为主。 黎离坐在指挥室,硕大的电脑屏幕被分成若干个小区域,那是透过外勤一队戴在眼前的战术眼镜实时传到指挥室的影像。 各个街道区域一片寂静,黎离眼眸印着电脑上分割成小块的实时录像,突然,以外勤一组为中心,从东向西的实时录像上猛地变红,这是检测到特异能量的意思。 边上检测特异能量的电脑数值猛地拔到最高。 黎离立刻看着另一台放大的外勤一组实时录像,厉声道:“离开哪里!” 是收容虚空之眼时遇见的那只特异生物吗?玉屏市什么时候来了一只s级甚至是超s级的特异生物? 它的食谱是什么?从它吞食虚空之眼来看,它的食谱上有特异生物,但除了这个还有什么?有人类吗? 任茜带着小队迅速撤离,就在她们离开原地那一瞬间,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存在出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黎离的清冽的声音在外勤一组成员耳朵里响起,“外勤一组注意,检测到现场有s级特异降临,本次收容计划暂缓收队!”【】 10、010南绯绯 外勤组人员稀少,少了哪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这次对光阴收容行动,黎离就十分不赞同但实在拗不过上面,只能自己接过行动指挥。 看着屏幕中快速撤退,侧脸在一片模糊背景中尤其清晰的任茜,抬手掐了掐眉心,手移开时,苍白的眉心留下红色指印。 真是个傻的,外勤其他组拿着烫手恨不得甩远的山芋,被这个二愣子乐颠颠的接到手。 绯绯跟在南孟身边这么久,除了恶补人类知识不当九漏鱼之外,还学到了不少社交知识——想和谁达成良好的合作关系,得让对方看见自己的实力。 于是,努力融入人类社会的绯绯,遵循这一社交知识,朝收容所的人类展示了点实力,没像之前那次将气息收敛干净,结果眨眼就瞧见收容所那帮人类跑了。 ? 难道她们觉得我实力不够? 这样想着,又加大了些气息释放,那群人类跑得更快了,与此同时,特异生物收容所指挥室,黎离看着全是雪花屏的屏幕,没忍住又掐了掐眉心。 绯绯不存在的眉毛拧成一条麻花,将气息全部收敛干净,细长的尾巴一扬,在空中做了一套‘勾回’动作,硕大的眼睛盯着挂在尾巴尖上,和脑中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在表盘上多了张脸的东西。 恶狠狠开口:“你把她们吓跑了,不知道什么是谦虚吗?” 被挂在尾巴上不敢动弹的闹钟,颤巍巍打了个铃,绯绯嫌它吵,快速移动到地面磕了一下,感受到四周都是光阴的气息,又说:“把气息收敛干净,这样一点都不礼貌。” 被磕了个大坑,委委屈屈收敛自己气息的光阴:“......” 要不是打不过,它真的想说,瘾,你这样也很不礼貌,还有那群人类应该是你吓跑的。 从来就没有见过大咧咧闯进其它特异家里,还说特异家里全是它味道的特异生物。 这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瘾,也就是绯绯一改在南孟面前乖巧的模样,它知道物以稀为贵这个道理,特异生物之间等级森严,等级越低数量越多,等级越高数量越少。 a级啊,仅在s级之下,应该能换不少钱吧。 尾巴勾着光阴头顶的响铃装置,尾巴在地面上来回抽打,现在这只不礼貌,耽误了它换钱的光阴要怎么处理? 吃了? 还是丢在这里,等明晚再过来和人类达成交易? 它不想吃这个没有礼貌的家伙,也不像把光阴丢在这里,要是明天来没找到怎么办? “你给我老实待着,不要捣乱。” 修复完好的光阴在这全是瘾气息的空间,动都不敢动,眼睁睁看着瘾飘进房间,并关上门隔绝了它的视线。 光阴瑟瑟发抖,想跑,但边上有一个瘾的虚影虎视眈眈。 卧室里,绯绯熟悉的在南孟肩颈处一窝,蹭蹭人类温软的脸颊,闭上眼睛学着孟孟的呼吸频率,假装自己也需要睡眠。 第二天,南孟洗漱完,习惯性把跟在自己身边的绯绯捞到肩上,拿上钥匙准备出门,路过客厅时,脚步一顿。 光阴看着步步紧逼的人类,又看着站在人类肩上的和昨晚判若两瘾的瘾,无师自通的明白一个成语——装模作样。 光阴对人类的靠近并不惧怕,反正人类又看不见它,或许这个人类连蹲在她肩上的瘾都没有发现。 直到被人类拿到手里转了一圈,瘾的视线针扎似的落在身上,光阴才后知后觉,这个人类能看见它! “奇怪,闹钟怎么跑到客厅来了。” 绯绯昨晚就让光阴模拟家里闹钟的模样,昨天让光阴看一眼就浑身疼的尾巴此时就圈在这人类身上,它大惊失色,鼻尖耸动,没有嗅到任何同类的气息。 这个人类很危险,不然,怎么会让瘾这么听话。 如果真是这样,那讨好人类,岂不是能好过一些,至少可以不用担心成为瘾的口粮。 似乎是察觉到光阴的想法,在南孟看不见的地方,绯绯冲它张开黑漆漆的嘴。 前段时间虚空之眼气息消失了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生活在玉屏市的特异生物耳里,它还是老老实实当个闹钟吧,苟活怎么能说不是活,它光阴最擅长的就是苟活了。 这一切发生不过0.1秒,恐吓完光阴,绯绯挤压声带发出软乎稚嫩的声音,“孟孟,昨天晚上我拿出来的,它好吵。” 说着,还恶劣的用尾巴尖指了指光阴。 经过昨完那遭,光阴简直怕死瘾的尾巴了。 南孟随手把闹钟放进包里,把绯绯抓在手里查看它的尾巴,发现上面细小的鳞片依旧光滑后,松了口气,“你乖,尾巴尖疼不疼?” 绯绯重新回到南孟肩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倒栽在孟孟手提包里的光阴,目光幽幽,“我尾巴很厉害的,孟孟不担心。” 光阴瑟瑟发抖,心说,人类,你要相信它,它的尾巴真的很厉害! * 南孟穿过走廊,刚推开门,就有四只软乎乎毛才长齐,鼻头粉粉、爪子也粉粉的小奶猫,捧在面前。 确认南孟把四只小猫都见过后,扶瑶把盛放小奶猫的垫子小心翼翼的收回,说:“孟姐,这四只猫宝宝是我今天在店门口发现的,带回来后,我查了监控,那人戴帽子又戴口罩的,捂得比明星还严实,看不清长相。” 南孟把闹钟拿出来放在吧台上,垂眸看着四只凑在一起的小奶猫,没伸手去戳,看出扶瑶的忐忑,心想,自己在扶瑶心里到底是个怎样无耻的资本家。 “养着吧,等能吃猫粮了,问问有没有愿意领养的,如果没有,就和其它哥哥姐姐一样,在猫咖打工买罐头。” 扶瑶噢耶了一声,叫嚷着孟姐万岁,小心捧着软垫走了,看方向是去二楼员工宿舍安顿小猫了。 南孟打开灯,肩上驮着绯绯去猫员工宿舍,把猫员工放出来活动筋骨,扶瑶并没有消失多久,两人把香薰片替换、又把吧台上的东西以及另外一边猫条、猫罐头补齐,时间也来到了早上十点。 南孟瞥了眼放在吧台上的闹钟,嘀咕了句,“怎么感觉今天时间过得有点慢?” 平日里做完这些,已经差不多十一点了,把猫粮添好久可以吃饭了。 她说这话时,绯绯正在用尾巴给南孟敲打肩膀,细长的尾巴控制着力道,按摩南孟酸软的肩。 南孟趴在吧台上,舒服得轻哼出声,“南绯绯,还有左边也按按。” 绯绯一时没反应过来‘南绯绯’是谁,等反应过来后,高兴地给南孟按摩左肩,尾巴甩的格外欢快。 一旁听见瘾小名的光阴努力憋笑,它知道绯是红色的意思,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瘾,居然有个叫红红的小名。 扶瑶在宿舍美美吸了吸小奶猫,刚走到吧台就听见孟姐吩咐绯绯干活,就巴掌大点的小家伙,这个邪恶的资本家居然让它捏肩膀。 扶瑶有心为绯绯打抱不平,但念着宿舍里四只爪爪都是粉色,还没有埋过粑粑的小奶猫,在心中小小反抗一下,打开手机看着自己刚刚拍的照片,发出堪比反派的笑声。 南孟都习惯扶瑶时不时会发出的动静了,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享受绯绯的按摩服务,时不时对勤恳的技师小绯的力道提出建议。 店里猫猫被养得好,满心眼里都是猫条、罐罐、小鱼干、猫粮,时不时还有猫饭吃,对两脚兽的食物一点都不感兴趣。 期间,南孟的头发总是会阻挡视线,下意识想从手腕上扯皮筋扎头发,结果扯了个空,这才想起皮筋被浴室洗手台上了,抬眸看着面前吃饭看着吃播乐呵的扶瑶,在她双手看了眼,放弃问她借皮筋的想法, 下一秒,她就察觉到头发被什么拢在一起,耳边响起绯绯的气音:“孟孟,快吃饭呀。” 南孟知道代替皮筋的东西是什么了,是绯绯的尾巴。 一时间,南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扶瑶看见那四只小奶猫时的心情吧。 绯绯催促她,“快吃呀。” 从始至终,绯绯的视线落在南孟身上就没移开过,目光灼灼,又小心翼翼。 光阴立在一旁,看得暗自咋舌,它记得瘾的食谱没有人类吧,怎么看瘾的模样,像是恨不得把那个叫南孟的人类一口吞了似的。 绯绯施舍些许目光落在光阴身上,发出高于人类听觉的高频声波,警告它:‘别乱偷店里东西的时间。’ 光阴唯唯诺诺,同样以高频声波回应:‘不敢不敢。’ 绯绯没回答,继续尽心尽力的当皮筋。 在这之后,光阴老实的跟一个真正的闹钟似的,不敢再动手脚。 姜小满到店里时,被扶瑶热情的带去吸小奶猫,姜小满对四只小奶猫的到来表示强烈欢迎,得到扶瑶一个大大的拥抱。 至于为什么不敢去拥抱南孟,纯属是因为不敢,总觉得要是敢上前拥抱南孟,孟姐嘴里会说出些让人头皮发麻的话。 乱撩还不负责。 姜小满昨天回家熬到三点都没睡着,满脑袋都是南孟那句:她叫沈曦,是我前女友。 她想了一晚上没想明白,为什么沈曦会和孟姐分手。【】 11、011听见了 如果是她,她缠都要缠着孟姐,最好连死了都埋在一起才好。 姜小满想了很多,从昨晚憋到现在,憋了好多话想和南孟说,但等见到南孟后,她憋得整张脸红了,那些话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南孟看着双脸通红,飞速蹿走,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姜小满,诧异了一瞬。 今晚吧台的灯光开得很足,南孟被灯光幌了幌眼睛,再次抬眸时,正好看见扶瑶望着自己一脸担忧,欲言又止的表情。 南孟:“?” 这个多愁善感的店员又天马行空的想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孟姐你不要太难过了。”扶瑶朝南孟递了一个‘我懂,我都懂’的眼神,说:“要是我的好朋友突然出柜了,我也会觉得难以接受的。小满那姑娘还小,等过几天自己想通了就好了。” “...那为什么你不像小满那样觉得难以接受?”南孟不知道扶瑶是从什么刁钻的角度,觉得自己在难过,但这并不妨碍她顺着扶瑶的话胡说八道。 扶瑶不假思索开口:“因为老板你看着就不像直女,所以不像小满那样看见孟姐就想躲。” 南孟眉梢一扬,换了个姿势倚在吧台上,搭在肩上的发丝滑落,肩颈线流畅柔美,缠在脖颈上的尾巴随着动作调整了一下松紧,依稀可以看见脖颈上淡红的勒痕,涩气极了。 偏偏本人还没察觉,微挑的桃花眼看谁都深情,她低笑道:“我哪儿不像?” 扶瑶双手捂住眼睛,眼睛透过什么都没捂住的手,看着南孟,期期艾艾开口:‘哪儿哪儿都不像...孟姐,你还是用资本家的嘴脸看我吧,不然我会喜欢上你的。’ 南孟走出吧台,伸手在扶瑶面前打了个响指,“喜欢上孟姐不丢人。” 把一张便签纸推到扶瑶身前,“我的联系方式,拿去加吧。” 扶瑶早就有南孟的联系方式了,眼睛却下意识往那张便签纸上瞄了一眼,上面用圆珠笔龙飞凤舞的写了两个中文,以及一串数字。 喜欢在网上冲浪、购物的网瘾少女,很快就识别出那是什么东西了——南孟的快递取件码。 扶瑶:“......” 姜小满见南孟走了,溜溜达达的过来,问她:“孟姐刚刚给你什么了?” 扶瑶学着南孟的动作和语气:“孟姐的联系方式,拿去加吧。” 姜小满加了一堆猫猫咖的工作群,南孟身为老板自然也在里面,她不知道点开过多少次孟姐的名片,那串微信号对于学霸来说,一眼就记住了,甚至倒背如流,因为胆小一直没敢加。 闻言,矜持开口:“我可以加吗?” “为什么不可以?”扶瑶一脸诧异。 姜小满拿起纸条,就看见上面写着——x通,6-1-3345 这是哪门子的联系方式? 看着一脸纳闷的姜小满,扶瑶很不厚道的笑出了声,“取件码怎么不能算联系方式呢?” 姜小满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攥着纸条走了,扶瑶还不忘提醒她,“明天放学后记得给孟姐拿。” “孟孟、孟孟。” 等进了二楼办公室,绯绯就忍不住叠声叫她,连南孟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都不行,非要叫到孟孟回应它才行。 绯绯八条短小的出手快速爬行到办公桌上,尾巴搭在南孟手腕上,一脸严肃——南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绯绯,只有一只眼睛的脸上看出严肃这个情绪的。 ——至于绯绯的嘴巴,不张开的时候根本看不见。 南孟不知道它的小脑瓜在想什么,也跟着严肃起来,“绯绯长官有什么指示?” 绯绯看着她,一字一顿的重复刚刚听到的话,“喜欢上孟姐不丢人。” 南孟捂住脸,这话她说的顺嘴,怎么从绯绯嘴里说出来,就这么让人觉得脸皮发烫,不好意思。 绯绯不解的晃晃尾巴,又重复了一遍,“喜欢上孟姐不丢人。” 南孟捂住绯绯的嘴,因为羞涩,微挑的桃花眼水汽氤氲,她小声说:“嘘,不许说了。” 绯绯注意力全在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上,搭在南孟手腕上的尾巴幌了幌,很想碰碰她好看的眼睛。 捂住嘴对绯绯的作用聊胜于无,只要它想说话,不张嘴,只控制着声带颤动就可以说话。 它没说话,孟孟不想让它说,那它就不说,控制着眼珠上下晃动,表示自己知道了。 南孟见它真的不说了后,才松开手,想着之后不能再这样口无遮拦了,这个想法在心中浮现一秒,她又想,至少在绯绯面前要矜持些。 打烊回家时,姜小满和扶瑶并没有让南孟送,距离猫咖几百米处就有共享电动车停放点,南孟照例说了句注意安全后,便驱车回家。 扶瑶骑在共享电动车上,低头扫码解锁,在解锁铃声里问姜小满,“你很在意孟姐喜欢女生吗?” 不然今晚怎么一句话都没和孟姐说,明明之前还老是缠着孟姐讲题来着。 姜小满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动的动作一顿,手机界面上的光映在脸上,衬的脸色发白,她不动声色问:“不在意。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扶瑶把手机放进包里,说:“因为你今天都在躲她。” 姜小满追上扶瑶,声音有些闷,“我没躲。” 扶瑶半个字没信,心想,你要是没躲,我今晚倒立洗头好吧,嘴上却说:“噢噢。” 姜小满没吭声,两人默默骑车回家,一路上只有晚风知道少女不肯告诉别人的年少慕艾。 南孟洗漱完躺在床上玩手机,肩膀上蹲着绯绯,她捏捏绯绯的尾巴,问它:“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记带了?” 绯绯被挼得舒服,想起店里吧台上的光阴,猩红的眼睛眯起,一脸单纯的开口:“绯绯在,孟孟没有忘记。” 南孟就笑,“是是是,绯绯我一直都带着着,不会忘。” 另一边,被遗忘在猫咖里的光阴,浑身颤栗,动都不敢动,一双眼睛眨也不敢眨,就这样硬生生和瘾留下的幻影对视到天明。 那个叫南孟的人类不在,生怕眼前的幻影下一秒实体化,一口把它吞了——它没开玩笑,玉屏市特异生物谁不知道虚空之眼,有一个技能是可以瞬移到幻影位置,然后瘾吞食了它,继承了虚空之眼的技能。 光阴是惰性特异生物,捕猎的事能捕就捕,不能捕就饿一会儿,也因此和部分不需要睡眠的特异生物不一样,它需要睡眠。 在嗅到南孟气息后,才敢合上布满血丝的双眼,陷入黑甜的梦乡,在梦里,它成为南孟身边的头号特异生物,瘾只能含着泪伺候它,为它捕猎。 大抵是梦的太美了,没忍住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扶瑶擦杯子的动作一顿,左右看了看,没看见有其他人,她嘟嚷了句,“难不成我听错了?这里又没有其他人。” 她啧啧评价,“听起来还怪猥琐的。” 紧接着,她又听到‘嘿嘿嘿’的笑声。 扶瑶整个人都麻了,杯子也不敢擦了,勉强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离开吧台,等见到南孟后才吸了吸鼻子,“孟,孟姐,我刚刚好像撞鬼了呜呜呜。” 南孟轻柔的把刚刚记过体重的小奶猫放回软垫,重新为另一只小奶好称体重,头也没抬的问:“在哪儿见的?大白天也会撞鬼吗?” 后半句她看着扶瑶,一脸好奇,“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鬼,走走走,看看去。” 扶瑶不肯去,又担心南孟去了会有危险,怂怂的跟在她身后,颤巍巍的指着吧台,“就在那里。” 南孟大步流星地往吧台走,身后坠着一脸害怕的扶瑶,两人绕着吧台转了一圈。 南孟:“我怎么没看见?” 扶瑶也满脑袋疑惑,“我刚刚明明听见了,有东西在嘿嘿嘿的笑,笑得可猥琐了。” 话音刚落,嘿嘿嘿的笑声又出现了。 扶瑶简直要跪了,腿肚子直打颤,“孟孟孟姐,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南孟一脸严肃,如果只有扶瑶一个人听见,还能说幻听了,两个人都听见了,总不能都幻听了吧。 她问绯绯,“你听见了吗?” 绯绯从南孟肩头跳下,落在吧台上,“听见了。” 扶瑶眼睛都瞪大了,指着绯绯的手都在抖,鱼!鱼!鱼说人话了! 南孟也没有想到绯绯会直接跳在吧台上,看着三观仿佛被打碎、重塑的扶瑶,心想,玩脱了。 绯绯一尾巴狠狠抽在光阴身上,光阴在吧台上翻了个身,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瘾出现在眼前,它以为还在做梦,大言不惭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爬到你光阴老大身上!” 绯绯:“?” 一尾巴又狠狠抽到它身上,“你这个废物点心,大白天睡什么觉,还不敢快把时间回调到十分钟前!” 南孟还在震惊闹钟怎么也会说话了。 下一秒,时间回调。 南孟和扶瑶换完香薰片,正准备把换下来的东西丢出去,为了让邪恶资本家和四只小奶猫建立感情,扶瑶接过南孟手里的垃圾袋,说:“孟姐,我去扔,你去给小奶猫称称体重,看看体重合格不。” 南孟蹲在软垫前,给小奶猫称体重,扶瑶扔完垃圾,洗完手就开始擦拭杯子。 光阴捂着自己被抽了两尾巴的脸,不敢在白天睡觉了。【】 12、012谢谢你 它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莫名其妙被抽了两尾巴,难不成瘾那家伙心理变态,自己不需要睡眠,就见不得其他特异睡觉了? 光阴越想越觉得对,谁家s级特异在人类面前讨巧卖乖,明明食谱上没有人类,还对那个叫南孟的人类眼馋,不是变态还能是什么。 它想不通,没在食谱上的东西,即使吃了也吃不饱肚子,甚至还可能消化不良,那瘾为什么还馋南孟。 光阴勉强思考了一番,还是得出了瘾这家伙就是变态的结论。 没有光阴的怪笑声捣乱,扶瑶擦完了杯子,换了帕子擦了吧台,顺手又把吧台上的闹钟拿起来仔仔细细擦了个遍。 对着象牙白的闹钟幽幽叹了口气,“孟姐怎么还不下来?” 光阴巴不得那女人不要下来,最好和瘾那家伙待在楼上一辈子都不要下来。 扶瑶话锋一转,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嘿嘿笑了几声,“我就知道没有人能抵挡小奶猫,没有埋过粑粑的粉爪爪,包括性格恶劣的资本家。” 光阴想问,小奶猫是什么等级的特异生物,能控制那么多人类对它迷恋不可自拔,应该比瘾还高吧?那岂不是超s?! 回调时间前,瘾就给它说了,不能在人类面前暴露身份,不然立刻就吃了它。 事实上也正如扶瑶说的那样,南孟没能抵抗粉爪爪的诱惑,当着绯绯的面好好吸了一通,惹得绯绯生闷气。 “孟孟、孟孟!你那么喜欢毛茸茸吗?” 南孟还是第一次听见绯绯语气这么激动,假装沉迷幼猫不可自拔,没听见它的话,想看看绯绯会做什么。 绯绯一脸不高兴,嫉妒的看着被孟孟捧在手心,不觉得荣幸还乱叫挣扎的猫咪幼崽,恨不得取而代之。 它本身没有绒毛,也模拟不出绒毛的触感,看着软垫上最后一只没有被宠幸的幼猫,快速爬下南孟的肩颈,尾巴卷住幼猫轻轻往边上一放,取代幼猫的位置。 回忆着楼下猫员工的动作,耳状肉鳍立起,尾巴在软垫上来回轻扫,努力眨巴眨巴眼睛,让眼睛升起些许水雾,抖动声带,千回百转的‘喵’了一声。 见状,南孟呆愣一瞬,垂头双肩颤抖,捧在手里的幼猫喵喵叫了几声,绯绯顿了一秒,觉得自己学习的对象不对,又抖动声带学幼猫的声音,喵了两声。 南孟把幼猫放在软垫上,幼猫回到熟悉的地方,四只爪子爬的飞快,和其它兄弟姐妹挤在一起,很快安静下来。 休息室里,只有绯绯猫还在扯着嗓子喵喵叫。 南孟把绯绯猫捧在手里,捏捏它竖起来的耳朵,捏捏它缠在自己手腕上的尾尖,“这是什么小猫,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绯红的尾尖顺势缠住南孟指尖,圈地盘一样,绯绯说:“是孟孟的绯绯猫,要是孟孟不喜欢绯绯猫,绯绯猫会很难过。难过的好像要死掉一样。” “难过的好像要死掉。”南孟重复了一遍它的话,“这么严重啊,看来我要很喜欢绯绯,不然绯绯死掉了,我也会很难过。” “孟孟不难过,绯绯很厉害,不死!”绯绯抖动肉鳍,语气骄傲,“没有谁能战胜绯绯!” 南孟看着全身没有什么骨头的绯绯,照例半个字都没信,像每一个宠爱自己毛孩子的家长一样,对着毛孩子一脸宠溺道:“我家南绯绯最棒啦,是全世界最棒的小鱼。” 绯绯骄傲的抖抖耳朵。 南孟假装没看见扶瑶脸上的挪揄,没骨头似的趴在吧台上,绯绯技师重出江湖,在她背上按摩。 “扶瑶,我昨天给你的取件码,你去拿了吗?”南孟舒服的合上眼睛,想起什么似的问。 扶瑶搓手,觉得维护店里工作氛围的重担落在自己肩上,“小满那姑娘知道是你的快递后,自告奋勇的去拿了。” 南孟也不知道信没信,说了句知道了。 晚上,姜小满果然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包裹来了,彼时南孟正在给咖啡拉花,余光瞥见一脸局促的姜小满,头也不抬道:“放楼上去。” 姜小满噢了一声,拿着包裹跑得飞快,活像后面有恶犬追她一样。 等候咖啡的客人是老相识了,见状笑道,“小满这姑娘跑得还挺快。” 南孟把咖啡推到客人面前,她今天穿了件白衬衫,扣子没扣到顶,衣领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她很白,身上有什么痕迹都异常明显,丝毫没有想遮掩脖子上暧昧的红痕。 南孟随口说:“年轻,跑得快。” 客人笑了笑,“南老板也还年轻。”说完,视线没忍住又在南孟脖颈上瞄了眼,便被灼伤一般快速移开,贴着肉剪的指甲衬的整个人利落又干练。 客人没喝咖啡,指间绕着咖啡杯杯沿绕了一圈,她来了很多次,每一次南孟脖颈上都有那道让人心烦的红痕,次次都有,仿佛从来没有消退过。 姜小满放完包裹下来,就看见扶瑶躲在一旁偷看,“你在看什么?” 扶瑶啧啧几声,小声说:“看见和孟姐说话那女的了吗?她是一家外企高管叫白繁,是咱店里的熟客,前段时间估计出差去了,才回玉屏市没几天。” 姜小满点头,这位客人她眼熟。 扶瑶又说:“也不知道她咋想的,一来店里就偷摸盯着孟姐看,而且还是盯着孟姐脖子看,凶神恶煞的,孟姐脖子上有啥啊,值得她这么生气。” 姜小满看了眼南孟的脖颈,绯绯的尾巴照旧盘在上面,衬的两边的皮肤白的透明。 “可能是觉得孟姐脖子上的项链好看?” 扶瑶摇头,“我看八成这女的看上咱孟姐了。” 吧台。 白繁绕着咖啡杯转了两圈,指尖不可避免的沾染些许咖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南孟也没催,转身自顾自挤了洗手液洗干净手,被黑色围裙捆住的腰肢纤细,扯过纸巾细细讲手上的水珠擦干净后,从围裙小兜里取出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上。 看见那枚戒指,白繁什么话都说不出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有订婚对象了?” 从见到南孟第一眼开始,她就知道南孟和她是同类,娇艳的玫瑰总是被很多人觊觎,白繁无比庆幸,她从未听说、看见过南孟和谁交往过密,因此一直觉得自己有机会。 直到前几天,她在南孟脖子上看见了勒痕,于是她知道这朵玫瑰被人纳为己有,甚至还不珍惜,这样粗暴地对待她。 南孟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宛若一个期待婚姻的少女,憧憬又向往,“明年我和她会去国外登记结婚。” 白繁扯出一个笑,或许这笑很难看,但这是她好不容易才笑出来的,她说:“祝你们幸福。” 南孟:“谢谢你。” 白繁借口说有事没处理完,推开门走了,那杯咖啡一口未动。 扶瑶对姜小满说,“明天估计就看不见这位客人了。” 姜小满嗯了声,“或许以后都不会在店里看见她了。” 扶瑶拍拍姜小满的肩,“喜欢孟姐的人很多,我见孟姐用这一招劝退过很多试图表白的人。你说,孟姐拒绝了这么多人,是不是还想着那个叫沈曦的人啊?” 姜小满不想听到这个人的名字,转身走了。 扶瑶留在原地,哎了一声,“那个沈曦到底有多好看啊,看来回去得翻翻一中的论坛了,或许还能看看长什么样,以至于让孟姐恋恋不忘这么久。” 南孟把手上在网店批发的戒指取下丢进围裙兜里,端起那杯咖啡倒进水池,白繁是个不错的聊天对象,可惜了,要是她不准备表白的话,还能陪她再玩玩暧昧游戏。 绯绯小声问她:“孟孟,为什么你戴上指环,那个人类就走了啊?” 南孟把杯子放进消毒柜,扯了张纸把手上的水擦干,轻声说:“因为她想成为我的配偶,准备给我表白。” 不等绯绯问表白是什么意思,南孟解释道:“表白就是人类一种无聊的社交手段,觉得一句轻飘飘的话就可以和另外一个人类结成配偶关系。你不要学。” 绯绯一字不落的记下,“孟孟说不学,就不学。她不能成为你的配偶,其他人类也不行。” 南孟把纸丢进垃圾桶,问它:“那我岂不是成孤家寡人了?” 绯绯认真说:“绯绯陪你,孟孟不会成为孤家寡人,绯绯爱你!” 南孟眨眨眼,“好呀。” 后来,姜小满果然没有在再店里看见过那个叫白繁的女人,她也通过校园论坛看见沈曦的照片了,是一个容貌出众的女生,即使和高中生时期的孟姐站在一起也不差。 绯绯也努力让孟孟体会到自己的爱,每天晚上都带着光阴外出捕猎,或许是感受过光阴的能力,捕猎中遇到收容所的人,并没有把光阴交出去。 而是让光阴代理自己,去和收容所的人类交易。 任茜看着收容在特殊装置里的特异生物,又看着远去的a级特异光阴,低头看着自己手机上的支付成功界面,一脸震惊,她看着队员,说:“小北,你掐我一下,我没做梦吧?a级特异抓其他特异生物给我们换钱?!它甚至还有个破烂手机可以收钱!” 小北还没有掐上任茜的脸,任茜耳麦里传来清冷的嗓音:“你们没做梦。” 绯绯带着光阴在外面晃悠了一圈,等天亮了,超市开门了,又带着它去买菜。 短暂的迷惑人类的神经,买完菜回家开始做饭。 光阴已经不害怕自己被吃了,只是觉得这日子怎么过得这么迷幻。【】 13、013这里,好撑 南孟是被香醒的。 待机了一晚上的脑子正在缓慢开机,随手抹了一下肩膀,没有摸到绯绯软乎冰凉的身体,开机的速度加快,原本半睁的眼睛也睁大了,嘟嚷了一句去什么地方了? 不等她在床上找绯绯的身影, 下一秒,门把手从外面转动,推开一条巴掌大小的缝,在昏暗的卧室里扑出一条光带,那股勾人味蕾的香气也越发浓郁。 卧室窗帘遮光性很强,不管窗外什么时间的光照,窗帘一拉,就是黑黢黢的一片。 南孟不适应的眯起眼睛,看见了端坐在门缝光源处的绯绯。 嗅着屋外传来的香气,南孟一时间想了很多东西,压下心中的猜测与厌恶,斜靠在床头上冲绯绯招手。 “过来。” “你醒啦!” 绯绯带着更加浓郁的香气,尾巴在地板上借力,小炮仗似的冲到南孟面前,肉鳍上下扇动在南孟下颌初来回蹭。 南孟任由它蹭,捏着红色半透明的尾尖轻捏,因为猜测浮现在心间的烦躁快速消散,整个人都舒缓了不少,捧着绯绯问它:“外面是不是有人来了?他看见你了吗?” 南孟没意识到自己情绪平稳到可怕,靠在柔软的床头,语调懒散,好像几秒前那个烦躁不爽的南孟不是自己一样。 绯绯快速将南孟身上辣辣的情绪吞进肚里,释放出舒缓神经的气息,闻言盯着一脑袋问号看着南孟,不理解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下意识窥探南孟大脑。 原来是以为食物是南家人做的,孟孟很讨厌南家人吗? 那它也讨厌南家人,并决定今晚就带着光阴去南家转悠转悠,光阴不是饿了吗?它要带光阴去吃饭! 绯绯眨眨眼,一脸乖巧:“没有哦,家里只有绯绯和孟孟!” 南孟眸子微转,“是吗?” “是呀!” 绯绯催促她,“孟孟快去洗漱,我做了好多好吃哒!” 依旧被南孟无意识遗忘、只能待在客厅的光阴,闻言狠狠打了个激灵,感觉自己浑身都在掉漆皮。 它蹲在餐桌上,定格餐桌上食物的时间,让温度保持,不会变凉影响口感——瘾告诉它的。 南孟看着餐桌上,从南到北、从中式到西式应有尽有的早饭,觉得有些恍惚,绯绯啪叽一下跳到桌上,光阴见状解除时间定格,在瘾尾巴抽过来之前,自觉跑了。 眼珠呆滞的顺着绯绯动作移动,绯绯骄傲的翘起尾巴摇了摇,“不知道孟孟最喜欢吃什么,绯绯就把孟孟这段时间都吃过的早饭做了。” 看着一副‘快夸我、快夸我’小模样的绯绯,南孟觉得自己接受能力再好,也不能很快就接受,一只巴掌大小的鱼会做饭吧。 沉默了一会儿,干巴巴的说:“这些都是绯绯做的吗?绯绯真棒。” 棒读一样,绯绯没有探出一点情绪,不由得想,难不成是太高兴了?高出阈值了所以没有反应过来吗? 绯绯没有一点心虚,把功劳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对呀,做了好久呢!孟孟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出锅装盘前,它试过,也让光阴试了一遍,两个食谱上都没有人类食物的特异生物凑在一起,什么味道也没尝出来。 绯绯没看过人类怎么做饭,光阴更没看过,能做出这一桌子食物全靠绯绯记性好,在那个破烂手机上搜教程一点一点做的。 在调料方面、在适量些许方面,就有点力不从心,放多少全靠勺多大。 南孟耸动鼻尖,那股诱人的香气直蹿大脑,她拿起勺先尝了最近的皮蛋瘦肉粥。 雪白的米粒被小火炖煮,肉沫和大小均匀的皮蛋点缀其间,是一碗不管是从外貌还是从香气上来看,都是极其完美的皮蛋瘦肉粥。 南孟艰难咽下嘴里齁咸的粥,看着绯绯期待的目光,把碗放下,若无其事道:“好吃,我试试其它的。” 接下来,南孟吃到了,外表酥脆内里夹生的油条、齁咸的豆浆、香菜三明治... 等艰难品尝完餐桌上的早点,南孟咕噜咕噜灌了一大杯水,嘴里的怪味淡了,才觉得活过来了。 绯绯用触手托住自己的脸,尾巴抽了张纸巾递给南孟擦嘴,问她:“孟孟最喜欢什么呀,明天给孟孟做。” 闻言南孟本来就白的脸更加白了,她知道有厨房杀手,不知道小怪物界也有厨房杀手,此时纠结绯绯一条巴掌大小的章鱼,是怎么做出这么些东西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绯绯居然明天还想做。 沉默了好一会儿,南孟艰难吐出三个字:“白粥吧。” 她强调:“只要白粥,什么调料都不用放。” 也不知道绯绯是怎么做的,色香味俱全,但是诈骗。 绯绯认真记下南孟的点餐。 南孟让绯绯跳上自己肩膀,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包准备出门,光阴见状立刻正要往南孟包里钻,在即将掉进包里的那一瞬,掉进了绯绯打开的一个小黑洞里。 赶在扶瑶打开灯之前,稳稳当当落在吧台上。 光阴:“......” 小气吧啦的瘾。 南孟对这一切全然不觉,正在低头给钟点工发消息,把餐桌上的东西全部清理了。 那些玩意儿吃完,连人带盒怕是五斤都没有。 绯绯眼珠转动,看着餐桌上几乎没有这么动过的食物,张开嘴全给吸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了。 因此并没有看见南孟发送的消息。 于是,等钟点工到了地方,看见光洁的餐桌时一脸纳闷,雇主说餐桌上的东西处理掉,但她什么也没看见。 刘阿姨好不容易才遇到南孟这么一个钱多事少的雇主,越想越觉得奇怪,平时刷视频,她就刷到过什么有变态专挑独居女孩子,和人家岔开作息住人家里的视频, 对着光洁的餐桌拍了张照片发给南孟。 刘阿姨不会拼音打字,只会手写,照片发了以后就慢慢写字。 南孟看见刘阿姨发来的消息,想问问刘阿姨是怎么处理那些食物的,就看见聊天界面上,正在输入中跳转成刘阿姨的备注。 刘阿姨:南小姐,您家是不是进了不好的人?我来的时候就看见餐桌是这样的。 南孟眉心一跳,目光在‘进了不好的人’上停顿几秒,打字:刘阿姨不用担心,我知道是谁了。 刘阿姨看见这条消息,松了一口气,打扫完卫生拎着工具走了。 绯绯肚子有些不舒服,尾巴有气无力的耷拉在南孟锁骨上,半死不活的睁开眼,就看见南孟的手机界面。 “孟孟,你知道谁是谁了?” 南孟听它声音虚弱,捞起绯绯放在手心来回看了一圈,连它的触手都没放过,“趁我们不在家,偷溜进家里的人。绯绯你有什么地方难受吗?” 绯绯卷着南孟的手指放在肚子上,“这里,好撑。” 南孟感受着指腹下凸起的地方,轻轻揉了揉,绯绯被揉舒服了,原地摊成一张鱼饼,哼哼唧唧出声。 ‘你吃什么东西吃撑了?’ 这话刚要说出口,南孟就咽回肚子里,因为她想起,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给绯绯喂过鱼粮了。 那绯绯是吃什么东西吃撑的?这段时间它是吃什么活下来的? 她突然想起刘阿姨发的消息,又看了眼正在偷偷蹭自己的绯绯,难不成是吃餐桌上的东西吃撑的? 这个疑问刚解开,下一个又立刻蹿上来——绯绯一直和她待在一起,什么时候吃的? “喜欢、喜欢孟孟...孟孟贴贴...” 垂眸看着哼哼唧唧的绯绯,南孟深吸一口气,理智告诉她,她应该立刻去看看监控,但看着躺在手心里的小东西,那点理智很快便被涌起得更多喜爱吞噬,翻不出一点浪花。 鲜红似血的尾巴,缠在皓白的手腕上缓缓摩擦,留下暧昧红痕,瘾声带抖动,继续干扰南孟大脑,一遍又一遍刻印下,你喜欢绯绯,你想和绯绯一直在一起。 也只能和绯绯在一起。 南孟双眼无神,轻声重复:“喜欢绯绯,想和绯绯一直在一起。” 扶瑶抱着一只小奶猫焦急推开办公室的门,就听见孟姐这话,哎呀一声,“知道你和绯绯感情好,但也不用整天都挂在嘴边吧。” 说着,扶瑶就要伸手去拉南孟的手,绯绯收回尾巴,快速蹿到南孟肩上,尾巴尖在南孟锁骨上轻轻一点。 南孟掐掐眉心,她没听清扶瑶在说什么,“什么?” 扶瑶拉着南孟手腕,把她往外面带,声音带着哭腔,“孟姐,小四情况有些不好,我们快去医院啊!” 南孟反客为主,拉着扶瑶的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店里猫咖运营了三年,店里猫猫都很乖,只在自己可以活动的区域活动,段时间离开人也是可以的。 绯绯看着爬在幼崽身上,恶意捂住猫咪幼崽鼻腔的低级特异,嗅着车内苦苦的味道,爬下南孟肩膀,到了爬在扶瑶手边,用尾巴轻轻抚摸幼猫的脊背,赶走了那只以玩弄其它生物为乐的低级特异。 这只幼崽就是上次它学习的对象,孟孟和扶瑶不想它死,它也是。 如果幼崽死了,孟孟浑身都是苦苦的,它想让孟孟浑身都是甜甜的。【】 14、014春节 绯绯平时高冷得很,除南孟之外,猫咖里不管是人类员工还是猫咪员工,都没有得过它的青睐。 所以绯绯接近扶瑶时,扶瑶甚至还有些受宠若惊的局促,僵着不敢动,看着绯绯把尾巴搭在小四身上轻拍,也不知道小四从中受到了什么鼓励劝慰,状态渐渐好转,迈着爪子往绯绯身边凑,非要和它贴在一起。 扶瑶看得心惊胆战,生怕刚从死神手里逃脱的小四,觉醒了基因代码,张开牙都没有长齐的嘴,一口咬在绯绯身上,跳过喝瓶瓶奶直接一步到位开始吃鱼肉,然后被绯绯用尾巴卷卷起来丢了。 似乎是察觉到她在想什么,南孟情绪也因为小四的好转松缓许多,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语气带着调侃,说:“绯绯,你小四老师不舒服,你可要好好照顾它。” 绯绯脑袋上的肉鳍动了动,表示自己知道了,圈着朝自己靠近的幼崽,用尾巴一下又一下轻拍,幼崽张开嘴懒羊羊的打了个呵欠,并不知道自己刚刚差点坐上前往喵星的单程列车。 扶瑶不知道‘小四老师’是什么梗,还以为只是单纯地称呼,毕竟和孟姐相处久了,自动会屏蔽一些骚气冲天的话。见状夸了一句,“绯绯真乖,小四妹妹就拜托你照顾啦。” 一个说‘小四老师’,一个说‘小四妹妹’,各说各的,倒也不觉得冲突。 等车刚停稳,绯绯就收回在小四身上轻拍的尾巴,快速蹿回南孟肩颈。 南孟脚步微不可查的一顿,她跟着捧着小四门快步进入宠物医院的扶瑶,怎么觉得绯绯缠在脖颈上的尾巴有些湿。 绯绯砸吧砸吧嘴,呸出几根黑色猫毛,将尾巴上的猫味洗干净才缠在南孟脖子上。 等从宠物医院出来,回到一堆猫猫咖已经是三个小时后,虽然小四没有再出现喘不过气四肢抽搐的情况,扶瑶还是自费给小四做了一个全方位检查,再三确定没有什么事后,才真正放下心。 扶瑶把小四放在软垫上,小家伙茫然地呆愣几秒,而后迈着爪子快速爬到其它兄弟姐妹处,与它们挤成一团玩叠猫猫。 扶瑶叹了口气,有些感慨:“要是它们会说话就好了,这样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还能说出来。” “对啊,要是会说话就好了。”南孟附和她,伸手在扶瑶脑瓜子上揉了揉,说:“正因为这些毛孩子不能说话,所以我们要更加关心它们,人类会有很多朋友,会认识很多人,它们却不一样。” 扶瑶听得一脸感动,觉得孟姐良心发现终于做了回人,下一秒,在自己脑瓜子上轻揉的手,一改之前的轻柔,把她扎好的马尾揉得乱七八糟。 南孟也一改知心大姐姐的口吻,恢复恶劣资本家嘴脸,说:“宠物医院的费用,纯属自费,猫咖不会给你报销。” 看着背着手溜溜达达跑下楼的身影,扶瑶觉得自己刚才的感动喂了狗,取下嘴里叼着的发圈,重新把头发扎好。 等到了发薪日,扶瑶看着账户上的工资,虔诚地朝猫咖方向拜了三拜——原谅我当日的大不敬之罪,孟姐是全天下最好的老板。 也不知道是不是绯绯救了小四一命的关系,小家伙一嗅到绯绯的气息就激动地喵喵叫,不知不觉间,这窝在猫咖门口捡到的小猫,已经两个月大了。 小一、小二、小三被领养走了,唯有小四不肯走,自愿在猫咖做一只打工咪,看见领养的妹妹一来就躲,蹿得飞快。 领养妹妹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南孟小脸微红,说:“姐姐算了吧,我看小四很喜欢这里,就不领养它啦~” 她话音一转,脸往围巾里埋了埋,声音嗡里嗡气,“但我会经常来看你,它的。” 扶瑶看着自家老板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唏嘘不已,寒假了就是不一样哈,这个小妹妹都是这个月第几个了? 南孟眼皮抬也不抬,依旧一副资本家嘴脸:“承蒙惠顾,猫咖入场券50元,入场后最低消费20元起步。” 似乎是想用这幅掉在钱眼子里的淡漠态度,劝退这个被美色诱惑的妹妹,没想到妹妹非但没被劝退,反而更加激动了。 领养妹妹:“姐姐,我明天再来!” 看着领养妹妹离开的背影,南孟长睫轻颤,在瓷白的脸上留下阴影,扶瑶在一旁看着,觉得心里小鹿一阵乱撞,不得不说,恶劣资本家确实长了张让人一见,就为之心动的脸。 看南孟垂眸,眉心轻蹙我见犹怜的模样,忘记了她恶劣的性格,忍不住宽慰她,“没关系的孟姐,大不了整个寒假你都带着戒指说自己有对象好了。” 南孟掀起眼皮,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眼神看向她。 扶瑶没注意,越说越觉得这个方法好,孟姐也靠这个方法拒绝了好多追求者,不过这个方法也有弊端,要是遇见脸皮薄的自然会体面离开,要是遇见脸皮厚的,要撬墙角的依旧没辙。 扶瑶说:“孟姐,你要不找个人假装你女朋友吧!” 南孟:“......” 南孟真的很想撬开扶瑶的脑子,仔细品鉴一番有着这样天马行空想法的脑子到底长什么样。 “小扶瑶,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扶瑶觉得南孟那句‘小扶瑶’读作‘小扶瑶’,写作‘小sb’,她有些委屈,实话实说:“你刚刚是这样的...我以为你在因为追求者太多觉得烦恼,想给你出出主意。” 南孟看着扶瑶蹙起眉头,听完她话后眉梢一挑,“你想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想。” 话音刚落扶瑶就后悔了,按她对孟姐的了解,孟姐的话八成不是什么好话。 南孟捏捏绯绯尾巴尖,让它缠松一点,说:“我怎么长这么好看,她们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可惜南孟只有一个,不能给她们每一个人一个家。” “......”扶瑶艰难开口,“孟姐,你刚才就是在烦恼这个?” 南孟不解的看向她,“不然我该烦恼什么?长的太好看了,追求者太多,所以要去美容院把自己整丑一点吗?” 说完,南孟又捏了捏绯绯的尾巴,“缠松点南绯绯,你要是再用这么大的力气缠着我,我就把你做成章鱼小丸子。” 她很少连名带姓的叫绯绯,绯绯一听见‘南’和‘绯绯’两个字连在一起,就有一种强烈的归属感,松开尾巴安静贴在南孟脖颈上。 它小声道歉,“对不起孟孟,要是下次我弄疼你了,你就打我吧。” 就绯绯那体型,南孟怕一掌下去绯绯得分裂成两个。 “那不行!”扶瑶义正言辞道:“被追求又不是孟姐的错,我现在转专业,去研究人能不能快速有丝分裂出另外一个人,还来得及吗?” 南孟竖起手指幌了幌,“别,等你毕业工作,我还想当你老板。” 扶瑶擦吧台的动作更带劲了,恶劣资本家说还想当她老板诶~ 寒假,姜小满搬进一堆猫猫咖员工宿舍,担心姜小满一个人住在店里会害怕,扶瑶也乐颠颠的搬进员工宿舍。 姜小满很高兴和孟姐相处的时间增多,寒冷的冬季并没有让一堆猫猫咖生意惨淡,甚至还更好了。 “小满,小满,你过来一下。” 姜小满看着班里同学,在心中叹了口气,拿着平板走过去递给她,“想喝什么自己点。” “哎呀小满,你之间怎么没有给我说,你兼职的猫咖店长是个大美人啊!” 姜小满随口应了句,同学还在说:“要不是前两天我来领养小四,都不知道这件事。这么美的店长怎么没在网上火起来啊?” “因为孟姐不喜欢拍照。”姜小满接过平板,担心同学会偷偷拍,提醒道:“如果拍照发在网上,也会被删掉。” “这样啊...”同学一脸可惜,又问:“那还招兼职吗?我也想来这里工作。” 姜小满警觉:“不招了。” 情敌?不要! 一堆猫猫咖在春节前十天,正式放假。 南孟给扶瑶和姜小满包了红包,让她们过个好年,自己则是带着绯绯搬进猫咖住下。 对于绯绯来说,只要南孟在,住什么地方都一样。 店里人类员工放假了,照顾猫咪员工的担子便落在南孟一个人身上。 绯绯不想南孟太累,总是会带着光阴偷偷摸摸打扫卫生,让猫咖干净得不太明显,又不至于太脏。 白天南孟换香薰片时,绯绯就蹲在南孟肩上给她递香薰片,小四没有跟着其它猫同事玩,成天跟在南孟身边。 除夕当天,南孟下厨做了一大锅猫饭,又做了几道菜,就算是年夜饭了。 饭菜刚摆上桌,还没有给嗷嗷待哺的猫员工饭盆里盛猫犯,放在桌上的电话响了。 南孟问在餐桌上盛白粥的绯绯,“是谁的电话?” 绯绯放下勺子,看了眼,是一通没有备注的电话。 说明后,南孟眉心闪过一抹厌倦,绯绯没管电话,专心的看着南孟。 它窥探到南孟的想法,看着那串没有备注的数字,龇牙。 是南家,上次给的教训还不够吗?【】 15、015 想管我啊 因长时间无人接听,来电铃声自动停止,间隔不过几秒,又催命似的响起,一次接着一次,大有南孟不接就一直响的架势。 南孟可不惯着,盛猫饭的动作不顿,指使绯绯:“宝贝儿把手机关机,吵得我眼睛疼。” 绯绯知道‘宝贝’是什么意思,是人类对配偶的爱称。孟孟是感觉到对她的‘爱’所以在回应自己吗? 它知道人类在表达这一方面,是含蓄谦虚的。 但它们特异不是。 绯红的尾尖快速滑动手机屏幕,把一直吵个不停的手机关机,店里瞬间清静不少,只有舒缓的钢琴曲和饭盆里有食物的猫员工进食动静。 “孟孟宝贝!” 南孟还没有把猫饭盛完,腿边乌压压围了一堆扯着嗓子喵的千回百转的猫员工,连体型比它们小好几圈的小四都挤不进去,只能爬在最外围,瞅准机会继续尝试着往里挤。 闻言,南孟随口应了一声,继续挥舞勺子盛猫饭,余光瞥见有什么红彤彤的东西朝自己飞过来,小炮仗一样。 她莫名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绯绯第一次给她做了一大桌子色香俱全,味差点意思的早餐那天,绯绯就跟小炮仗一样从门缝蹦到自己身上。 然后,她胃隐隐作痛了两天。 再之后,每天早上都在喝白粥,也不知道是不是煮的次数多了,绯绯煮的白粥,味道极好,堪称一绝。 想到这里,南孟嘴角上扬,显得有些焉坏。她假装没有看见绯绯,在绯绯快靠近的瞬间,不经意扬起手里盛猫饭的勺子—— “孟孟!宝贝!” 绯绯好似没窥探到南孟的想法,直接撞到勺子上,勺子上还粘着些许猫饭,微滑。 八根短小的触手抱住勺子,慢慢往下滑,再即将滑到猫饭里前,缠在南孟手腕上的尾尖,挠痒痒似的在上面一滑。 它又叫了一声:“宝贝!” 南孟觉得刚刚被绯绯尾巴滑过的地方,有些发痒,垂眸看着趴在猫饭里的绯绯,对上那只亮晶晶又包含期盼的眼睛,觉得那块皮肉更痒了。 绯绯没得到回应,在还剩一小半没有盛出去的猫饭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南孟,缓缓朝她爬去,身后红色半透明的尾巴轻轻晃着,透过半透明的部分甚至可以看清楚它爬过的淡黄色猫饭。 这其实是一个很掉san的画面,猩红的独眼不知名怪物,死死盯着自己,顺着自己轻手做的淡黄色猫饭上,一步一步朝自己爬过来,动作间八根触手发出咕啾咕啾的黏腻声响。 边爬还不停说着‘孟孟’、‘宝贝’、‘孟孟宝贝’,看不见它的嘴在什么地方,一声比一声大的声音却混在舒缓钢琴曲和猫咪进食的声音里,让人听着觉得十分怪异。 偏偏南孟并不觉得恐怖,看着那根平时不是在自己脖子上就是手上缠着,此时已经变得脏兮兮的漂亮尾巴,沉默一瞬。 她不想伸手去碰此时浑身都是猫饭的绯绯,用勺子把绯绯舀在里面,颠勺似的抖了几下,绯绯一时不查被抖了一个跟头,茫然地看着南孟,对南孟的行为给出一个解释:“新游戏?” “......” 南孟又颠了几下,绯绯这次有经验了,触手上翻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在勺里配合的滚了滚。 想起自己故意让绯绯落到勺上,南孟觉得自己好坏,怎么可以和一只笨笨的,满心眼都只有自己的小怪物计较呢。 扯了张纸巾垫在桌上,把勺里团成球里的绯绯‘盛’在上面,绯绯展开自己,看着接着给猫员工打猫饭的南孟,问她:“不玩了吗?宝贝?” 南孟背着绯绯,用勺把它刚刚爬过的地方撇开,倒也不是嫌绯绯不干净,店里猫猫多,要是吃了粘着活鱼味的猫饭,今后绯绯怕是不能骑在小四脑袋上,在一堆猫猫里跑酷了。 “玩什么,给店里猫员工加餐吗?”南孟没看它,手里盛猫饭的动作不停,又说:“你别动,待会儿我给你洗澡。” “好呀~” 在南孟没看见的地方,早就恢复干净的绯绯,身上再次浮现淡黄色的猫饭。 光阴蹲在一旁,看得瞠目咋舌,南孟是人类没看出来很正常,别以为它没看见,瘾那个变态是故意往那勺子上撞的,甚至还装疯卖傻的配合人类玩幼稚的颠勺游戏,还把清洁干净的皮肤又搞得脏兮兮,只是因为南孟说要给它洗澡。 光阴看不懂,也看不明白,觉得瘾除了等级高点,战斗力强点之外,就是个傻的变态。 楼上,洗手间。 绯绯被放在接满水的小黄鸭盆里,这小黄鸭盆已经洗过很多只不能站立洗澡的幼猫,这还是第一次洗神似扁面蛸的小怪物,南孟严谨的在网上搜了教程。 养了绯绯这么久,还第一次弄这么脏。 南孟让绯绯在水里等自己一会儿,自己去厨房拿了盐罐子。 “绯绯,你待会儿要是不舒服,就给姐姐说知道吗?” 绯绯看着南孟手里贴了个盐字的罐子,乖巧开口:“好呀,宝贝。” 南孟无比庆幸绯绯会说话,不然她第一次给章鱼洗澡,没轻没重的要是弄疼了怎么办。 打开盐罐子,斟酌着量撒了些,又问绯绯有没有觉得不舒服,绯绯说没有,南孟便松了口气。 拿着软毛刷子,撩起绯绯尾巴给它洗尾巴。 她洗得慢,又很轻,绯绯几乎没有什么感觉,眼珠转到身后,看着孟孟用刷子刷几下,就嘟起嘴吹几下,瘾觉得自己尾巴的鳞片都要舒坦的炸开了。 看着南孟嘟起吹气的嘴,绯绯想起前段时间带着光阴外出打猎,看见了在小树林里互相吃嘴的人类,当时它和光阴十分不理解人类交\配为什么要互相吃嘴。 现在看着孟孟柔软淡粉色的唇,它也想吃,一定很好吃,因为孟孟的嘴巴好看,它吃出来的声音一定比那两个人类的还大! 南孟不知道眼前的小鱼在想什么,把尾巴刷洗干净后,她严肃道:“绯绯,你的尾巴很漂亮,不可以弄脏,如果弄脏了不可以缠在我身上,知道吗?” 这就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了。 绯绯收回满脑子吃嘴的想法,认真说:“宝贝,尾巴不会弄脏的!” 南孟嗯了声,任由刷干净的漂亮尾巴缠在手腕上,又说:“别叫我宝贝,叫我姐姐或者孟孟。” 绯绯眨眨眼,眼珠转到一旁,注视南孟,南孟被它这样看习惯了,也没觉得什么不对,看出它眼里的既要又要,恶劣的提出限制条件,“只能选一个。” 绯绯眼露纠结。 南孟循序渐诱:“孟孟我都听习惯了,宝贝也听过了,还有什么没听绯绯叫过呢~” 绯绯答得飞快:“姐姐!” 南孟正要说什么,刚刚开机忘记关机的手机响了,熟悉的电话铃声在洗手间立体环绕。 “......” 把软毛牙刷递给绯绯,让它用尾巴圈着,自己甩甩手上的水珠,在来电铃声嘶声力竭的叫喊中,大发慈悲的接听电话。 “囡囡,你这孩子,大过年的怎么也不知道回家呀,阿姨和你爸爸还有弟弟都等你一起吃团年饭的呀。” 绯绯尾巴圈着软毛牙刷自己给自己洗澡,南孟烦躁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把手机丢在一旁,就这么看着绯绯洗澡。 对面的女人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抢走话筒,装修华丽的别墅冷清异常,看不半点年味。 “南孟,我警告你,你今年必须回家过年,否则你那间猫舍,明天就开不下去了!” 说完,电话挂断。 南孟眯眯眼睛,丝毫没受影响,接过刷子慢悠悠的给绯绯洗干净,放在肩上,又吃了凉掉的饭菜,把猫员工安顿好了,赶在十一点五十分前,到了南家。 她才从猫咖出来,身上不可避免沾了些猫毛,捏起衣袖上的猫毛吹了一口气,掀开眼皮看着南父、站着焦急的陈羽阿姨,以及什么都不懂的小胖墩南明。 南父,全名南庆恒,是个典型的凤凰男,吃了发妻绝户后觉得自己可以了,在外面彩旗飘飘,前两年才娶了小他十几岁的陈羽,生下南明。 视线在南父脑袋上看了一圈,怎么一段时间不变,头发白了这么多... 她笑了笑,舌尖抵住牙齿,觉得快意极了,当真是报应。 南孟对他没有什么好说的,对陈羽和她儿子更没有什么好说的,吊儿郎当开口,“我来了,猫咖还能接着开下去吧。” 南父很有一家之主的威严,看着和孟意欢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女儿,眼皮跳了好几下。 沉声开口:“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玩,家里公司始终都是你的,你给我老实点,别在搞出...” 南孟面露讥讽。 他语气一顿,又说:“行了,吃饭吧。” 陈羽不敢说话,给儿子夹菜。 南孟坐在一侧,摆在身前的碗筷一动未动,惨白的白炽灯下,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白玉雕像。 砰——砰—— 她偏头看向落地窗外,骤然在夜空中绽放,绚烂又易逝的烟火。 零点了。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南父,讥讽道:“想管我啊,你够格吗?” 说完,扬长而去,本还是阖家团圆的春节,她只在南家待了十分钟。【】 16、016 章鱼大丸子机 玉屏市没有禁止燃放烟花,零点刚过,无数烟花在空中绽放,空气中飘着淡淡硫磺味。 南孟提起围巾捂住口鼻,试图隔绝这股年味,靴子踩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吹来的鞭炮碎屑上。 在平时热闹的街道上,听到了鞋跟敲击地面的响声。 “呼——” 南孟呼出一口气,白雾很快消散在冷冽的寒风中,抬起手,又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尾微挑的桃花眼。 垂眸将钥匙怼进锁孔,正要转动钥匙时,在一片寂静中,忽然听见一句脆生生的: “有白色的烟诶!” 像是打破了南孟与世界的屏障,先前在南家端坐在餐桌边的白玉雕像,瞬间有了人味。 “什么白色的烟?” 南孟转动钥匙的动作一顿,把围巾下拉,露出口鼻,说话间又有‘白烟’出没。 这次她看见了绯绯口中的‘白烟’,正要给某只一看就是初中物理课没有好好看视频的鱼补补课,就察觉到绯绯在往自己脸上爬。 南孟没阻止,只是觉得有点痒,给绯绯洗澡时,她就发现绯绯触手上没有吸盘,是和它脑瓜一样很光滑的触感。 当时她还在想,怪不得抓不住勺子,掉下去了。 担心旧事重现,南孟伸手在绯绯身下虚 托,单手反手前门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往里走。 绯绯讨厌冬天,讨厌冬天缠在宝贝脖子上,抢了它位置的围巾。 为了继续和绯绯贴贴,而不是只能待在口袋里,它大方地同围巾和解,并趴在围巾上,正好可以碰到南孟耳垂。 察觉到南孟的想法,绯绯也愿意哄她玩,就这点距离愣是爬了许久,等南孟坐在沙发上,才堪堪爬到南孟唇边。 它嗅了嗅,问出声:“为什么没有烟的味道?” 南孟捏起绯绯后颈皮,提溜在眼前晃了晃,在绯绯清澈且愚蠢的注视下,一脸怜爱的开口:“我给你补补课,你就知道了。” 然后,绯绯和孟孟宝贝过的第一个年,是在一堆猫猫咖补习初中物理中度过的。 为了检测学习成果,南孟甚至还打印试卷给绯绯做,并当场批改。 绯绯满脑都是些专业词汇,觉得自己脑子都要炸了,卷着笔写字的尾巴有气无力的摊在身后,整只绯摊在桌子上成了一张鱼饼。 南孟推推无边框眼镜,正在给绯绯批改随堂考卷,余光瞥了眼鱼饼绯,嘴角上扬。 见状,半死不活垂在身后的尾巴,小弧度摆了摆。 “老师宝贝,尾巴痛痛。” 红笔顿在a4纸上,泅出一团红渍,眸光一转,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手边,尾巴委屈搭在手上有气无力摇晃可怜巴巴的绯绯。 南孟眼眸微动,拖着趴在手上的绯绯继续在字迹工整的a4纸上打勾。 a4纸翻了个面,发出哗哗声响。 绯绯恍然大悟,改了称呼:“老师姐姐,尾巴痛痛,吹吹!” 南孟这才搁下笔,捧起绯绯,撩起它的尾巴尖轻轻吹了几口气。 绯绯看着南孟,看着她颤抖的长睫,线条优越的鼻梁...以及嘟起吹起的嘴。 尾巴不自觉晃晃,紧接着被南孟捏了一下,“尾巴别乱动。” 绯绯乖巧应了声,尾巴果然不动了。 南孟轻捏,说了句好乖。 * 冬日,总是让人格外惫懒。 猫咖空调开得很足,南孟睡醒了在床上磨成了一会儿,闹钟响了第二遍,才掀开被子起床。 收拾完猫咖卫生,喂完猫员工,南孟吃了饭,拎着绯绯继续补课。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猫咖正常营业,南孟春节期间网购的章鱼丸子机也终于到了。 南孟签完字,抱着包裹推开前门正要往里走,就听见扶瑶和姜小满的声音。 回头一看,就看见扶瑶和姜小满一人手里领着几个大袋子过来了。 “你们两约着来的?” 南孟倚着前门等她们,因为只是签收快递,她并没有戴围巾,脖子上照例挂着绯绯。 扶瑶看南孟脖子就觉得冷,嘴里说着“缘分缘分”伸手就要把南孟往里推,“外面这么冷,你围巾都不戴,站在门口摆什么造型?进去进去进去。” 南孟眼皮没抬,顺从的被推进去,懒羊羊的打了个呵欠,“我拿快递呢,你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多在家里玩会儿?” 姜小满看得羡慕,拎着年礼跟在后面,把前门关上隔绝外面冷冽的寒风。 姜小满抱着小四,轻捏它粉色的爪垫,轻声说:“复工第一天,要给孟姐留下好印象。” 南孟盘腿坐在地毯上拆快递,闻言嗯了一声,表扬她:“工作态度不错,新年新气象,给你涨工资。” 扶瑶也盘腿坐在地毯上,挨挨蹭蹭靠在南孟旁边,黏黏糊糊开口:“孟姐~当然是因为想你啦~” 说着,还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一撮,捏出一个心。 南孟还没有什么动作,缠在她脖子上的绯绯猛得蹿出来,速度快的只看见一抹红色的影子。 扶瑶不比南孟和绯绯相处的时间多,哪里想过绯绯一条鱼居然能蹿这么快,吓得往后仰。 姜小满也被吓到了,捏小四爪子的力气没控制住,小四喵得叫了一声,跑走了。 绯绯才不管这两个人类有没有被吓到,落在黑色的毛绒地毯上,不满的拍拍尾巴,像是要把那颗心拍得稀巴烂。 南孟拎起绯绯后颈皮,手腕瞬间就被尾巴圈住了,绯绯不乐意的拍拍尾尖,发出两声“啵啵!” 南孟眉梢一挑,都被气得啵啵叫了,看起来是十分不满意了。 抬手在它脑门上轻拍,笑道:“你生什么气?抢走扶瑶给我的爱心,还拍得稀巴烂,该生气的应该是我吧。” 绯绯不满的又啵啵两声。 这还是扶瑶和姜小满第一次听见绯绯的叫声,扶瑶心软,见不得打孩子,尤其这孩子还是因为她被打的。 “孟姐,你别教训绯绯了,它就是一只可爱的小飞象章鱼,看体型还是个宝宝呢。”扶瑶双手各捏了个心,一人一鱼给了一个,“都有啊都有啊,别抢别抢。” 她还不忘姜小满,伸出穿着脚踩小人的红袜子脚,别扭的给她比了个心。 姜小满:“......” 有时候真想不通,扶瑶是怎么考上玉屏大学的。 绯绯还被南孟拎在手里,瞥见那两颗飞过来的心,尾巴快速在空中捞了两下,好像真的把那两颗心圈住了,尾巴上卷露出一个圈。 南孟敢打包票,但凡她把绯绯放在地毯上,那两颗心立刻就会被拍个稀巴烂。 章鱼丸子机已经拆出来了,扶瑶也没和一只章鱼计较,探头看了眼,嚯了声,“孟姐,别人买的是章鱼小丸子机,你买的是章鱼大丸子机啊!” 姜小满也看了眼,那丸子机确实挺大的,她估摸了一□□型,发现那丸子机的大小和绯绯居然差不多。 扶瑶也想到这一点了,嘿嘿一笑,“大丸子机也挺好的,一次还能吃个饱...”视线在绯绯和丸子机上转了一圈,“还可以关关某个小家伙的禁闭。” 绯绯听见了,对比一下自己和丸子机的尺寸,又窥探了南孟的大脑,发现南孟真的有这个想法,甚至还幻想把自己关在里面的场景,目光幽怨的看着她。 南孟被看得有些心虚,下一秒那点心虚就消失不见,反正绯绯是只单纯的小怪物。 小怪物家家,哪里懂人类的弯弯绕绕呢? “别听这个坏姐姐的话。”南孟说:“姐姐怎么会把绯绯关进去呢?绯绯这么乖。” 担心自己的话影响绯绯和孟姐良好的主宠关系,扶瑶找补说:“对啊,我刚刚骗你呢,孟姐那么喜欢绯绯,不会把绯绯关进去的。” 绯绯趴在南孟手上,轻轻蹭了蹭,把南孟心里单纯的小怪物演绎得栩栩如生。 姜小满在一旁看着松了口气,绯绯是孟姐的爱宠,她也希望孟姐和绯绯相处得好。 然而没过几天,绯绯还是被关在章鱼大丸子机里了。 起因是,绯绯端坐在小四脑袋上,也不知道是怎么跨越种族、跨越海洋和陆地,指使小四在猫咖跑酷,严重影响了其它猫员工的休息。 甚至还用尾巴卷起猫员工们最喜欢的,缝着猫薄荷的小鱼玩偶放在小四身上,争抢间,玩偶裂开一条缝,即使绯绯立即弯曲尾巴捏住,身上还是撒了些猫薄荷。 然后就是,享受打烊时间,在厨房研究怎么做章鱼大丸子的三人,看见绯绯顶着一脑袋颜色各异的猫毛飞奔而来,身后还跟了一大群猫猫的场景。 南孟握紧拳头,深呼吸好几次,才忍住把绯绯垂成鱼饼的想法,捏着绯绯去了浴室。 从浴室出来,绯绯就被关进章鱼大丸子机里了。 和扶摇、姜小满收拾完烂摊子后,南孟才把它放出来。 章鱼大丸子机重新洗过一遍,插上电预热。 南孟看着蹲在肩上可怜巴巴的绯绯,到底还是心软了,问它:“下次还敢这样玩吗?” 绯绯软软蹭她脖子,小声说:“不敢啦不敢啦。” 要不是担心伤到猫员工,它堂堂超s特异瘾,会被一群猫追得这样狼狈吗? 但它不敢说,只敢努力哄孟孟宝贝,让它不要生气。【】 17、017一晚噩梦 为了不遮挡视线,南孟特意扎了个丸子头,露出白皙线条优越的脖颈线,红色的绯绯软趴趴贴在上面,衬的脖颈处皮肤雪一样白。 脖颈上一条小拇指粗细,淡色红痕,犹如白瓷玉瓶上,欲语还休的独特记号。 自从遇见南孟后,绯绯的尾巴就很少绕在身前,不是缠在南孟脖颈上,就是缠在南孟手腕上。 在每个打完猎回家的寂静夜晚,它甚至还会用尾巴细细丈量南孟全身,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留下红痕——它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现在南孟生气了,它不敢把尾巴缠在脖颈上,只能凭借自己对南孟的了解,努力让她心软。 由于店里三个人类中,就南孟厨艺还算说得过去,再加上二楼厨房不算太大,待一切东西都准备好后,就把两个‘碍手碍脚’的赶去客厅看电视。 室内空调温度开得很足,南孟只穿了件灰色低领毛衣、灰色居家裤,围裙细长的绳索系在身后,打了个不太对称的蝴蝶结。 厨房不是开放式的,调配好的面糊倒入预热完毕的丸子机中,发出滋滋滋响声,客厅外隐隐传来不知道谁看的综艺节目pd,拿着喇叭扩音器发出游戏开始指令,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惹得姜小满与扶瑶哈哈大笑。 南孟一时觉得恍惚,她身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热闹了,哪怕是本应该最热闹的春节,陪着她的,也只有一堆猫猫咖的小猫,还有一只红色的、会说人话的小怪物绯绯。 拿着赠送的竹签,翻转已经煎至微黄的面糊,抬手把快滑落的绯绯重新推回肩颈处。 她身前就是滋滋冒油的丸子机,即使四个槽位装着快要成型的章鱼大丸子,上面的温度也不容小觑。 抬手在它脑门上告诫似的轻拍,“缠好了,别掉下去。我可不想吃绯绯大丸子。” 绯绯觑着南孟脸色,又窥探她的大脑,知道南孟气消了后,垂在身后不敢往南孟脖颈上缠的尾巴,欢快地轻缓两下,缠在雪白的脖颈上,将脖颈上,自己留下的痕迹遮掩在尾巴下。 看着这一幕,它兴奋的眯起眼睛,欣赏一般看了一会儿,视线又移到南孟淡粉色的唇上。 它难免想起那对在小树林互相啃嘴巴的人类,忍不住想,到底是什么味道呢? 猩红眼睛下方,忽然裂开一道细长的口子,露出颜色更加猩红的舌,它舔了舔嘴巴,大脑被一个想法充斥。 想舔。 南孟对此一无所知,她只要抬眸看一眼油烟机上的倒影,就会看见自己心目中单纯的小怪物,对自己一脸垂涎。 章鱼大丸子很受欢迎,考虑到大家都吃过晚饭,又加上大丸子个头大,南孟一人煎了一个,没用完的面糊用保鲜膜封着,留着明天用。 绯绯猫咪坐在桌上,矜持的张开口,一次只啃下指甲盖大小的大丸子表皮,给个头和自己一般大的丸子,造成可忽略不计的皮外伤。 时间太晚,南孟没有回住处,而是在猫咖住下。 深夜 南孟睡得并不安生,秀丽的眉蹙起,双手掌心相对握拳抵在一起,像是被绳索束缚在一起,她不断挣脱,却无法自救,只能清醒的看着自己被拽入更深层次的梦魇。 伸手不见五指的卧室内,瘾迅速膨胀自己的身体,将卧室内所有的东西尽数盖在自己身下,包括深陷梦魇,挣脱无门,无法自救的南门。 瘾撕破自己弱小无助的伪装,曾被南孟认定为无吸盘的触手内侧,按照一定规律布满淡粉色的吸盘。 八条蓝紫色触手顶部给生长着一颗眼珠,其中最粗壮的一条触手上的眼珠更大,打眼看去,还以为者颗硕大的猩红眼珠上戴了顶精致的珍珠皇冠,仔细看才会发现,那是一圈更为小巧的眼珠。 一条触手以一种轻柔,又不容拒绝的力道缠住南孟手腕,顶端的眼睛在她不断挣扎的双手中轻蹭,明明是人类极力的挣扎,对于它来说却轻柔地仿佛是爱人轻抚。 硕大的触手立起,观摩半晌,又让其它触手分别缠住人类的双腿、腰身、以及纤细到轻轻一碰就会断裂的脖颈。 它‘弯下头’凑近床上因深陷梦魇,奋力抵抗的人类,触手摩擦发出一连串声调怪异,带着咕啾水声的动静。 似乎是意识到什么,黏腻咕啾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冷中带着些许乖巧的声音,“南孟,宝贝,别皱眉。” 睡梦中,一直无法自救,深陷梦魇的南孟在一片漆黑中,看见了一抹绯红。 她不害怕做噩梦,只是害怕睡醒时,床边没人问她,‘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人对她说,‘别害怕,我在。’ 现在不一样了,她有绯绯,绯绯就睡在她颈窝里。 南孟抱着绯绯,心想,有绯绯在,一点都不害怕。 现实,南孟并不知道自己把心中所想呢喃出声, 瘾低下头,在南孟不断张合的唇前流连,似犹豫,又似在担忧其它,完全体下,只要它想,它就可以听见这座城市最细微的声音。 南孟微弱无声的呢喃,落在瘾耳中,和用话筒对着它耳朵喊没什么区别。 它伸出粉色的舌头,快速在她唇上舔了一下,好甜。 猩红的眼里有片暗淡,它想,我现在可以像那两个人类一样,吃嘴巴了。 楼下吧台 光阴瑟瑟发抖,不知道瘾那个变态怎么突然就爆发出这么强的威压,它努力蜷缩在角落里,嫉妒的恐慌中,居然在这股威压中,居然嗅到了一丝愉悦的信息。 光阴满脑袋问号,瘾到底在干什么啊!!! 下一秒,它面前忽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虚影,正是顶着弱小无害假皮的瘾。 光阴抖得更厉害了,生怕瘾一口把自己嚼吧嚼吧吞了当宵夜。 虚影张嘴发出高于人类听觉的评率后就消失了。 光阴抖着身体,波动表盘上的指针,让时间流速以1:100的比率缓慢流逝。 第二天一早,南孟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手腕上有没有勒痕,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怎么回事,一向好眠的她居然做了一晚上被绑架的梦。 第二眼才看向贴在自己颈侧睡觉的绯绯。 绯绯睁开猩红却不失童真的眼睛看着南孟,软乎乎说了句:“早上好呀姐姐~” 想起睡梦中,抱着绯绯走过一个又一个充斥着无边黑暗的情形,南孟双手捧着绯绯,在它脑门上亲了一口,啵唧声清脆入耳。 绯绯一脸茫然,不懂南孟为什么一大早起来就给它奖励,欢快的眯起眼睛,说:“还要!” 照例更换香薰片、铲猫粑粑换猫砂时,扶瑶这个熬夜专业户激动的说:“我昨天晚上追动漫,一不留神追到凌晨4点,明明只睡了不到五小时,我觉得精神可好了!” 姜小满淡定的把铲好的猫粑粑放进垃圾袋,“所以呢?你今天准备熬到几点?” 扶瑶哼哼一笑,带着手套,拿着猫砂铲的手比了个五,“五点!可以多看好几集动漫呢~” “上午没有什么客人,你不能上午看吗?或者打烊后看,为什么非要熬夜看?”姜小满作息十分规律,她熬夜只刷题,从来不会做别的事。 “因为晚上的时间是独属于自己。”南孟昨天晚上没睡好,打了一个呵欠的同时把猫粑粑丢进垃圾袋,泪眼朦胧道:“白天都忙,只有晚上躺床上,觉得世界都是自己的。” 扶瑶深以为然,朝南孟递了一个‘不愧是同道中人’的眼神。 南孟皮肤白,只要没睡好,眼底下的青黑就很明显,再加上她平时又懒洋洋的,眼睛总是睁不开,有了黑眼圈后,看着竟然有一种颓废的厌世美感。 扶瑶悄悄斯哈几声,“孟姐,你昨晚干啥去了?黑眼圈都有了。” 南孟又打了一个呵欠,先前一个呵欠带出来的生理泪水还盛在眼中,被后一个呵欠带出来的挤下眼眶,瞧着跟在哭似的。 姜小满看得脸红心跳,想看又不敢看,视线在南孟脸上飘忽不定,“是做噩梦了吗?” 她没错过扶瑶递给南孟的眼神,打心底不愿意想孟姐熬夜是和扶瑶一样追动漫,特意换了一个说辞。 “做了一晚上噩梦。”南孟觉得脖子有些酸,仰起头拉伸脖子,绯绯蹲在一旁用尾巴撑开垃圾袋,视线在南孟恢复如初的唇上流连。 南孟感受一番,又说:“感觉浑身都被打了一样。” 酸痛吗? 绯绯想,那今天晚上给宝贝按摩,舒缓一下酸疼的肌肉吧。 视线落在南孟大衣、浅色内搭领口处,越过碍事的布料,看见光滑脊背上,刻意微消除的圆形印记。 久违的狩猎时间,绯绯和光阴各自填饱肚子,一次和收容所交易的钱可以买很多大米,因此,两只特异已经很久没有和收容所那个叫任茜的人类交易了。 回到猫咖,光阴照例蹲会吧台,酝踉睡意准备消化食物,就听见瘾没头没脑的说了句 “人类其实很好吃。”【】 18、018很贵吗 光阴酝酿出来的睡意瞬间没了,它还从来没有吃过食谱以外的食物,特别是在听说吃了食谱之外的东西非但不能填饱肚子,甚至还可能消化不良后,更是敬而远之。 瘾食谱上也没有人类,它一个超s特异都觉得人类好吃,那人类的味道也定很不错了。 不能填饱肚子就不能吧,好吃就行,至于消化不良,少吃点就是了。 想到这里,光阴来了精神,也不害怕瘾了,虚心求教:“人类要怎么吃才好吃?” 瘾细细回味了一番,也不藏私大方开口:“吃嘴巴,像上次捕猎在小树林看见的人类一样。” “很好吃。”瘾评价说。 像是一个老饕,对一盘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发表吃后感言。 瘾这么一提,光阴也想起这事了,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它想问问瘾,结果发现瘾已经奔着二楼去了,显然已经错过了最佳询问时期——把瘾叫回来问问题,它是万万不敢的,惜命。 要不去找人类试试? 南孟又做梦了,和昨夜几乎贯彻到天明的噩梦不一样,从某种角度来说,甚至还可以说是一个美梦。 梦中依旧是一片漆黑,有了昨天的经验,她不在忙无目的奔跑陷入一个又一个漆黑深渊。 南孟站在梦境第一层,极目眺望前方,在分不清是地面还是天空的前方,看见了一轮硕大暗淡的血月,地面也并不坚硬,是软的,有一种踩在厚重毛绒地毯上的感觉。 她能清楚感觉到从黑暗中,有什么无形的、看不见的东西缠在手腕、腰、腿上——从脚腕开始蜿蜒往上缠,连大腿内侧都没放过,一直蔓延在腰上。 双脚被带离地面。 南孟垂眸朝下看,除了一片漆黑之外什么都看不见,她清楚意识到被自己被梦到的不知名东西,以一种极为情\色的方式缠住吊在半空,总是半睁的眼睛瞪大,眼尾上挑,像是只被震惊到的狐狸。 南孟自觉没有什么奇怪xp,也不混什么所谓的小圈,连网络作品都涉猎不多… 下意识想掐掐眉心,被束缚吊在头顶的手腕刚一动作,就被缠着手腕的东西轻拍一下,不疼,像是在告诫她别乱动,要乖。 南孟眉心皱的更厉害了,她一个三好妙龄少女,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甚至,在那不知名的东西轻拍手背时,南孟居然联想到了绯绯,她告诫绯绯不要乱动时一模一样。 缠在身上,仿佛宣誓主权的不知名东西,缓缓蠕动,替她按摩酸疼的肌肉。 南孟半眯起眼睛,原来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真的,白天才说身体酸疼,晚上就梦见按摩了,虽然梦里的场景不太对。 瘾贴在南孟面前,能感觉到人类湿热的鼻息喷在身上,仔细观察人类面部最细微的情绪变化,缠在人类身上的触手调整力度小心动作着,确保人类不会觉得疼痛又能缓解肌肉酸痛。 按摩结束后,瘾依旧缠在熟睡的人类身上,低头讨要这次服务的报酬。 第二天一早,南孟神清气爽的起床,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出房门,就看见姜小满和扶瑶,两人眼下挂着青黑组队cos僵尸。 “你们两个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南孟舀了勺白粥,夹了块酸甜的泡菜盖在白粥上,根据昨天白天扶瑶和姜小满的对话合理猜测:“组队追动漫到5点?” 姜小满捂嘴打了个呵欠,目光幽怨的看着扶瑶,解释说:“没有组队追动漫,我对动漫不感兴趣。” 她强调说:“昨晚大概凌晨两点,扶瑶抱着枕头敲我卧室门,说她做噩梦了,能不能和我挤一挤。然后,我被吵得睡不着,刷了半晚的单词。” 扶瑶辩解:“我那知道啊,睡着了会做什么梦,那是我能控制的吗?再说了,你做梦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吗?” 说到这里,扶瑶觉得有些委屈,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被怪物追着玩亲嘴巴的游戏,被吓醒了,再睡着还能梦见那怪物, 甚至还听见怪物用高兴的语气说,‘你回来啦!我们继续吧!’ 姜小满隐晦的翻了个白眼,“你做的梦真的是噩梦吗?扶瑶姐姐。”她可是听了半晚,扶瑶说不要过来之类的话。 语气不像是做噩梦,特别是快天亮的时候,扶瑶甚至还在笑。 南孟没听两人继续拌嘴,一勺白粥一块泡菜吃得极其规律,扶瑶说得对,做梦时很少有人会意识到自己只是在做梦,即使偶尔会有例外,也不能连续两晚上都会梦见同样的场景,甚至梦见被不知名的东西捆成那样吧? 绯绯看着南孟即将送进嘴巴的白粥,尾尖在她锁骨上方轻点,小声提醒:“姐姐,你没加泡菜。” 南孟夹了块泡菜盖在粥上。 今晚不能继续了,宝贝起疑了。 瘾贴在人类温暖的颈侧,沾染上人类的体温,不愧是它的宝贝,才两个晚上就察觉到不对劲了,真聪明。 至于那个废物…要不是留着它还有点用途,真想一口吞了,成事不足的东西。 光阴委屈极了,它给蹲在南孟肩上的瘾诉苦。 光阴不明白为什么总是给它洗澡的扶瑶不愿意,和它玩吃嘴巴的游戏,她边上那个叫姜小满的人类后半夜就没睡觉,它想换个人类玩都不行。 瘾快速抽了光阴一尾巴,速度极快,人眼根本无法捕捉,它抖动声带发出只有特异能接受到的声波,“我不管你找谁吃嘴巴,这间猫咖的人类,你一个都别想找。” 光阴不明白,昨晚还和它分享新食谱的瘾今天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它和瘾相处久了,知道面对瘾这种变态还等级高,性格又阴晴不定的特异,要顺着毛哄。 低眉顺眼的应下了,反正都跟瘾签了那么多不平等条约,也不差这一个。 当天晚上,一堆猫猫咖三个人类睡了一个好觉。 在这之后,南孟没再做过被束缚住手腕,吊在半空中的梦,扶瑶也没再梦见过被怪物追着玩亲嘴游戏的梦。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不用上学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南孟先是和扶瑶把准高三生姜小满送回市一中,隔了十多天,又把扶瑶送去玉大。 终于把那两个碍事的人类送回校了,绯绯很高兴,觉得学校真的是个好地方,并由衷期望姜小满和扶瑶一辈子都待在学校,不要回猫咖打扰它和宝贝的二人世界。 市一中有规定,高一高二可以选择走读,但高三必须强制住校,姜小满这次一去,只有每周六中午放学,周末下午三点前必须到校。 玉大和猫咖的距离横跨了半个玉屏市,做公交车一次差不多要一个小时甚至更久,一个星期也只有没什么课,或者周五来。 一堆猫猫咖在职员工中,果然如绯绯想的那样,很少看见姜小满和扶瑶。 绯绯十分高兴,每天早上继续给南孟煮白粥,确保南孟每天早上都能吃上一碗充满爱意的白粥。 晚上再让光阴把时间流速调慢,让孟孟睡个好觉,自己则带着光阴打扫卫生,像春节那段时间一样,打扫的不那么明显,让孟孟不至于太累。 市一中门卫还记得南孟,送姜小满回学校那天,门卫还乐呵呵地问南孟,姜小满是她什么人。 南孟随口说了句是妹妹。 门卫拉开窗户,隔着防盗窗问停在电动门前的大奔来干什么,说外来车辆不准入内。 副驾驶车窗下降,南孟和门卫隔着防盗窗说:“叔,是我,我妹妹小满出了点事,陈老师打电话让我过来一趟。” “噢噢,这样啊,那你快进去。”门卫周叔按下控制器,打开电动门,说:“在你之前还来了一个家长,好像是也是被陈老师叫来的,小孟,你注意一点,别被欺负了啊。” 南孟:“我知道了谢谢周叔。” 绯绯小声说:“姐姐,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南孟轻笑一声,看着熟悉的市一中,语调轻缓:“好啊,谢谢绯绯保护姐姐。” “我说陈老师,非要等姜小满的家长来吗?我和爱人的时间很宝贵的,一分钟就是几千万的生意,时间不等人,可耽误不起。” 南孟还没走近,就听见一道略显尖利的女声,“我看还是直接报警抓进去算了,年纪轻轻就敢偷表,等出了社会,怕是要杀人了。” 陈老师是个脾气温和的老师,看着咄咄逼人的家长,她脸上温和的笑容没变,上千一步挡住姜小满,安抚的拍拍姜小满的手,说:“蒋明悦妈妈你不要激动,这件事还没盖棺定论呢,不要对一个孩子说这样重的话。” 蒋明悦妈妈穿着一身名牌,纤长的美甲差点戳到姜小满的脸,姜小满被陈老师挡住,才收回手,气势凌人开口:“如果不是她偷的,我家悦悦的x家联名手表怎么会在她书包里?她一定是个惯犯,不然怎么会买得起最新款的手机?” “当然是我送的。”南孟体态很好,光是走路就会让人觉得是受过礼仪教导的,她在陈老师身边站定,撇了眼放在陈老师桌上的x家联名手表,眼里的疑惑不似作假,“x家联名的手表很贵吗?”【】 19、019 病态痴迷 蒋明悦妈妈一开始被来人的气势唬住了,她也不是傻的,知道自己什么人惹得起什么人惹不起,担心办坏了事,脑中快速盘算玉屏市有没有姓姜的大户人家,盘算一圈无果后, 提起来的心放下一半,又听见她这番说辞,还悬着的半颗心也重重落回胸腔。 连x家联名的手表都不知道,身上穿得怕也是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高仿货。 想到这里,蒋明悦妈妈顿时有了一种优越感,姜小满家属长得再好有什么用,要不是悦悦的手表被偷了,这位家属甚至一辈子都没有和她说话的机会。 蒋明悦妈妈端起贵太太的架势,把陈老师用来招待家长,八块钱一大桶,买得多优惠的更多的桶装水,喝出了在装潢典雅的茶院里品香茗的感觉。 她启唇,把之前给陈老师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说x家的联名全球首发只有几十块手表,如果不是x家超级会员,别说买了连怎么买都不知道。 话里话外都是,很贵、超级贵,你们普通人想象不到的贵。 说得有些渴了,又抿一口用塑料杯装的xx山桶装水,暗自期待姜小满家属的反应。 垂眸把玩着手上的鸽子蛋钻戒,那张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姜小满站在南孟身后,蒋明悦妈妈说的话,她已经听过一遍,即使再听一遍,她也依旧会觉得震惊,一块样貌普通的手表居然有这么大来历…以及,孟姐居然会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员工当年礼。 看着孟姐高挑纤细的背影,姜小满觉得心脏变得很奇怪,藏匿的少女思慕见风似的长,还没让思慕长成大树,就被一把名为天堑的大火焚烧殆尽。 明明孟姐就在她面前,一伸手就能摸到,姜小满却比之前任何一次幻想清楚的认识到,孟姐之于她,隔着一道永远也横跨不过道沟壑。 察觉到食物的气息,绯绯转动眼珠隔着南孟的头发看去,正好对上姜小满的双眼。 它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姜小满的眼睛,只感受到从姜小满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的苦味。 这个人类怎么了? 绯绯对探知孟孟之外人类的大脑没有什么兴趣,眼珠绕了一圈转回南孟颈侧,尾巴不自觉晃动几下,可是这个人类是孟孟的员工诶,和孟孟有点关系的它都愿意去看看。 南孟听得好好的,忽然抬手轻拍右肩,警告藏在发丝下的绯绯乖点别乱动。 绯绯贴贴南孟,当真不乱动了,也没打算探知孟孟员工在想什么。 在它的世界里,人类只分为孟孟和其他人。 “这位家长,对于你女儿丢失了x家联名表的事,我深表遗憾。”南孟轻声说:“但这并不是你污蔑小满的理由。x家联名表每一块都有编号,你看看桌上的编号是你女儿的吗?” 蒋明悦妈妈闻言脸色微变,x家联名的表确实每一块都有编号,她家悦悦的是x-a34。 她抓起那块从姜小满手腕上撸下来,放在办公桌上当物证的手表,翻开背面一看,上面刻的是x-a8,不是她家悦悦的,甚至编号还靠这么前。 完了,踢到铁板了。 来之前她调查过,姜小满只是普通背景,甚至还有生病的妈、好毒的爸、不成器只知道张嘴要钱的黄毛弟弟… 既然如此,那这个女人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她又是姜小满什么人? 这样想着,蒋明悦妈妈也问出来了。 南孟学着刚才在办公室门口听见的话,用自己特有的语调慢条斯理开口:“一分钟处理几千万生意的地方。至于是小满什么人…” 姜小满的呼吸跟着一顿,她听见孟姐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我是她代理监护人。” 这下蒋明悦妈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认定以姜小满的家庭环境买不起x家的东西,在得知闺女的表不见了,第二天就看见班里的穷学生手腕上戴了块一模一样的,下意识就认定是偷闺女的,根本就没想着去看看表后的编号。 没成想闹了个大乌龙。 想一走了之,又担心会影响家里人的生意,十分能屈能伸对着姜小满说了声抱歉,并且为了表达歉意,给姜小满写了一张一百万的支票。 姜小满没接,往后退了一步躲在南孟身后。 南孟挑眉,“接着吧,精神损失费。” 姜小满这才应声接下,看着手里轻飘飘却异常沉重的纸,觉得有钱人表达歉意的方式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姜小满以为收下精神损失费,这事儿就算是结束了,直到三天后,周六又缝猫咖休息日在医院照顾生病的母亲时,发现班级群里都在刷屏说jmy学上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转学了。 姜母看着女儿皱起的眉头,问她:“小满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这女儿向来报喜不报忧,偏偏情绪又很稳定,很少在自己面前皱眉。 “没什么。”姜小满把手机盖在病床上,说:“只是有一个同学转学了,大家都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会选择在高三转学。” 姜小满给姜母掖被角,看了眼手机,心想,她可能真的要给孟姐打一辈子工来偿还这些恩情了。 因为被污蔑得了一百万精神损失费的事,姜小满没有给任何人说,南孟也不会主动提起,就连扶瑶都不知道,像是只有她们两个人共同的小秘密。 天气渐热,不用担心起不来床后,南孟也从猫咖搬回住处,日子又像之前那样一天又一天过下去。 学业繁重,姜小满也请了长假,如此一堆猫猫咖的人类员工只有南孟一个人,店里客流量大,南孟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在她想要不要招人的时候,姜小满带着她母亲到了猫咖。 南孟端了姜小满爱喝的饮品,和一杯温热的水放在递给两人,二楼客厅窗户和她住处一样是宽敞明亮的落地窗。 窗外阳光落在地板上,拉出温热的光带。 姜小满看着南孟,嘴唇几次开合,最终还是吐出一句:“孟姐,我母亲可以住在店里吗?就是我寒假住的那间。” “好啊,但也不是白住的。正好可以拜托阿姨晚上帮我看店。” 南孟一口答应,什么也没问,为了让一脸局促不好意思的姜母住下,还找了个借口让她晚上看店。 后来还是姜母主动开口说,自己和小满她爸离婚了,她和小满什么都没要,净身出户换来和那父子老死不相往来的结果。 这话一说出口,姜母果然松缓许多。 姜母正式在一堆猫猫咖住下,她喜欢小动物,也很受店里猫猫的欢迎,不过住了半月,脸色和精神也好看许多。 至此,一堆猫猫咖人类员工又添一位。 绯绯对猫咖又添了一名人类员工的事,并不发表意见,只是提醒光阴,猫咖内不能动的人类又加了一位,还特意嘱咐它,不要和姜母玩吃嘴游戏。 光阴已经对吃嘴游戏不感兴趣了,它现在感兴趣的是和姜母一起追电视剧——自从发现吧台上有一个闹钟以后,姜母就询问南孟,闹钟可不可以放她房间里用用。 南孟总觉得自己最近记忆力不太好,总是会忘很多事,姜母问她放在吧台上的闹钟可不可以用时,她甚至没想起来吧台上有一个闹钟。 看着姜母捧着闹钟上楼的身影,南孟垂眸看着光可鉴人的吧台,奇怪,吧台上什么时候有一个闹钟? 而且还是她家里的。 这个想法刚在脑海里浮现,又被蚕食干净不留一点痕迹。 南孟揉揉眼角,没由来的,她忽然很想见绯绯,看着店里熟悉的一切,却恍惚觉得自己深陷梦魇,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黑暗中会陪着自己的绯绯是真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是——心脏像是缺了一块,而绯绯就是那块缺失的碎片。 南孟隐约觉得,自己对绯绯对依赖不正常,明明一开始…南孟脸上浮现出疑惑,明明一开始她是怎么想的? 绯绯被南孟捧在手心,感受人类的鼻息落在头顶、探知到人类全身心的眷恋自己,觉得快活极了,比它在饿了很久肚子后,终于填饱肚子时还要快活。 孟孟,再多依赖我一些,我会永远爱你、保护你,实现你的愿望。 瘾缠着人类纤细脆弱的脖颈,尾尖撩起人类衣领,轻而易举便能看见人类漂亮的脊背上,布满粉色圆形痕迹,像是被人用火罐细密拔过。 除了瘾,无人知晓南孟脊背上有什么,这一认知让瘾觉得无比快活,挤满脑子里的占有欲催促它快点让这个人类全身布满自己留下的痕迹。 瘾依恋的蹭蹭人类挺翘的鼻尖,心想,再等等、再等等,不要吓到她,人类被吓到是会逃跑的,就像小时候那样,会逃跑,然后会忘记它。 瘾窥探过南孟大脑很多次,南孟的大脑在它面前没有一点隐私可言,就像是被摆在家电城最外侧展示屏幕分辨率的电视,它想看什么就看什么,甚至包括南孟最不想提及的沈曦… 以及小时候与它相处的记忆。【】 20、020这不正常 明明就还在脑子里,为什么孟孟会不记得呢? 瘾想不明白,但它明白的是,这个叫南孟的人类,是自己的。 尾巴极具占有欲的从南孟手腕往上缠,红色的尾巴在手腕上绕了一圈还不够,又往手掌处蔓延,最后在无名指指根绕了一圈——人类有配偶后都会在这里戴婚戒。 南孟无名指与中指之间的软肉上,有粒颜色暗淡的小痣,如果不是十分亲密,亲密到可以掰着手指细细把玩、十指相扣的关系,根本不会知道这粒小痣的存在。 因此绯绯格外偏爱这粒小痣,每晚都会亲亲它——这粒小痣格外害羞,长得位置十分刁钻,正好在无名指与中指软肉的正中间,如果要亲吻小痣,必须要先将两根手指之间的距离分开,再下压无名指,才能吻到。 绯绯不会有这个苦恼,它都是直接张嘴把这只手全部含到嘴里,细细舔吻。 南孟对此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大脑每日所思所想只要绯绯想看便一览无余。 捧着绯绯蹭了又蹭,直到再度觉得缺失的那块心脏碎片重新回到原处,才摸摸绯绯脑袋,对着那只总是时时刻刻盛着自己倒影的眼睛,呢喃出声:“绯绯,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绯绯看着南孟,缠在手腕上的尾巴感受人类的脉搏跳动,缠在无名指指根的尾尖在小痣上轻蹭,这明明是一个带着些许旖旎的举动,南孟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她听见绯绯严肃又认真地说:“我不会离开你。”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就算你忘记我了,我也会重新找到你,和你重新建立联系。 你永远都离不了我,我会一直在。 南孟没听出绯绯语气里的偏执,也不知道绯绯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东西,她那话只是不小心呢喃出声,听见绯绯这样严肃又认真地回答,觉得绯绯真的好乖好乖。 她让绯绯缠在手指上的尾巴弯起,拉钩似的上下晃晃,笑着说:“那我们拉钩。” 绯绯知道什么是拉钩,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仪式,只要拉过钩就代表不能变了。 尾巴勾着人类的手指,又认真拉钩,它说:“我们拉钩。” 小时候是孟孟先和它拉钩的,它那时候很笨不知道也和孟孟拉钩,所以孟孟变了。现在孟孟拉一个钩,它也拉一个钩,就有两个了,那就是双重不能变。 效果肯定比小时候强。 瘾想。 * 南孟去医院了,医院进出都得过安检,担心绯绯会暴露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特意找了个借口要绯绯留在猫咖房间里,没带它去。 绯绯原本还闹着要一起出门,在听见孟孟是要去给它准备惊喜后,心想两个钩果然要比一个还厉害,乖巧地从南孟肩上下来,说自己会乖乖在办公室等她,不会让其他人看见自己。 去医院的路上,南孟一想起绯绯乖巧往鱼缸里爬,又把尾巴卷成球藏起来的模样就想笑。天气渐暖,等红绿灯的间隙,偏头看了眼后视镜,发现自己嘴角居然是上扬的。 南孟看着后视镜里熟悉又陌生的自己,一股寒意没由来得直冲头皮,后面传来喇叭催促声,抬头看见已经绿灯了,才从那股恍惚中回过神,开车直奔医院。 她必须得看看了。 南孟想。 诊室内明亮却不刺眼,空气里还飘着淡淡香气用来缓解病人情绪。南孟坐在沙发上,身前的小茶几上只有一个小花瓶,里面还放着几朵塑料小花充当装饰。 她和李医生是熟人,幼时先是目睹父亲出轨,又目睹母亲上吊自杀,给当时还是小孩的南孟留下难以磨灭地心理打击,甚至一度自闭。 后来被外婆接回孟家,才渐渐好转。 李医生注意到南孟看花瓶的眼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色扭曲一瞬,夹着圆珠笔的手隔空点了点花瓶,“瓶子和花都是塑料的,两个都死死钉在茶几上拿不下来…” 说完,又顺便给南孟介绍,“不光是这个,整件诊室内但凡能被拿起来伤人的东西,都钉死了,毕竟我们心理医生的命也是命。” 南孟不解地偏头看向她,之前来还不是这样的,甚至还能在办公桌上看见小仙人球。 李医生用和朋友闲聊的语气说:“之前还没这样呢,就一年前吧,我一同事一个没注意刺激到病人了,被人抓起放在桌上的装饰花瓶开了瓢,后来,医院就有这规定了。” 李医生栗色卷发扎了个低马尾,鼻梁上架了个没度数的无边框眼镜,看着人模狗样的,一开口就是老阴阳人了。 圆珠笔在文件夹上磕了一下,问她:“孟大小姐百忙之中来找我,不是来叙旧的吧?卷子也不写,要是想给我送业绩,可以直接打钱,我的银行账户是…” 南孟作势要拿手机出来转账,李医生伸手哎哎哎几声,“跟你开玩笑呢,要是真收了,明天我就得卷铺盖走人。” 南孟靠在沙发背上,把手机放回包里,“我也跟你开玩笑呢,我虽然很有钱,但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李医生:“……” “得了,不跟你贫了。说说吧,又遇见什么烦心事需要我这个陪聊服务了?”李医生没拿问卷给南孟做,这丫头从小就狡猾得很,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会装,但又配合治疗,叫写什么问卷就写什么问卷,评估结果比正常人还正常人。 李医生拿她没辙,南孟也没提过换医生,两人就保持这样的医患关系十几年。 南孟回忆片刻,说:“我觉得现在的自己很陌生。” 李医生伪装出来的悠闲神情一顿,按动圆珠笔在南孟病例档案里写下几个字:患者觉得自己陌生。 南孟注意到李医生的动作,但没在意,又接着说:“也经常会忘记事儿,比如原本放在家里的闹钟突然出现在猫咖吧台上,我甚至已经忘记是什么时候把它带到猫咖的,要不是一个员工说想把吧台上的闹钟放在房间里,我都忘记吧台上有闹钟了。” “而且…”南孟停顿片刻,又说:“我经常会觉得自己会忘记事,而且是很重要的事,只要我一想起,下一秒就会忘记,然后重复。” 南孟把自己的情况,避开绯绯的存在大概说了一遍。 脑内却不受控制地想,从去年夏天在鱼腹中取下那枚卵,孵出绯绯开始想,一点一点理。 绯绯作为一只只有巴掌大的小怪物,是怎么给她煮粥的?明明它还没有锅大,甚至垫家里最高的凳子也没灶台高。 那它是怎么煮的? 家里米缸她好像很久没关注过了,南孟拿出手机翻看通话记录,发现自己甚至没联系商家送米,与商家的通话记录停在去年10月,可米缸里的米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样,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就一直是满的。 南家那边不会有人到她家里,孟家离得远即使是来了也会提前给她打电话,那米缸里的米是谁添的? 还有绯绯…… 绯绯从来不会和她拍照,也从来不会拍照,甚至在她举起手机准备拍照时,都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避开。 以往被忽略的细节,抽丝剥茧般一桩桩、一件件展现在眼前。 南孟以一种旁观者的视角仔细回忆遇见绯绯后,发生的事,发现很多事都找不到理由解释,相处这么久,她甚至都快忘记,自己最开始遇见绯绯知道它会说话并教它学习知识,是想问它,有没有同族,好送它回家。 那是什么样的原因,让她忘记自己最除初的想法呢? 是绯绯。 还有自己连续两天做的噩梦,真的是她自己做的吗?如果绯绯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会不会自己做噩梦就是因为它? 真的是这样吗? 可绯绯只是一只只有巴掌大的小怪物,真的有梦里那样巨大到甚至看不见本体吗? 南孟忽然想到,第二次做的噩梦里,自己看见的缀在天边暗淡无光的红月,真的是红月吗? 想通这一切后,南孟猛地站起身,准备回家调监控,可她仅仅只是站起来,并没有动作,看着像是在发呆。李医生注意力一直在南孟身上,见她站起来,也跟着站起来,轻声问她:“怎么了?” 南孟如梦初醒,脸色苍白,她像是分裂成两个人,一个明明都知道绯绯有问题了,一个却还在替绯绯遮掩。 “没怎么,只是起猛了眼前发黑,缓缓就好了。” 李医生不知道信没信,和南孟相处这么多年,也多少摸清楚一些她的脾气,见南孟要走也没拦着,从衣兜里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递给她,“低血糖了?吃点甜的,我今儿偷偷拿的,你别让莫女士看见了。” 莫女士是李医生老婆,两人都在这家私人医院就职,从校服到婚纱,在国外注册结婚,又回国内签了意向监护人,据李医生说,两人之前还是王不见王的死对头。 南孟接过糖,对李医生说了声谢谢,退开诊室门走了。 这不正常,一点都不正常。 南孟把糖抵在右边,脸颊鼓起个小包,她太依赖绯绯了,依赖到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21、021姐姐也去吗 不,与其说是对绯绯的依赖,还不如说是对绯绯的迷恋,否则怎么会在明确意识到绯绯有问题,还会找为它找借口、找理由开脱。 她的大脑就像是被植入什么程序,只要一意识到‘绯绯有问题’就会强制清除这一想法,而后植入‘绯绯好乖好乖、最喜欢绯绯了’之类的想法。 南孟甚至能感受到这一变化,却无法阻止,她不知道错过这次机会后,还有没有下一次,只能拿出手机估算到家的时间,定了个闹钟。 离开医院到回家的路上,南孟不止一次想掉头去猫咖见绯绯,甚至对自己为什么会在工作时间往家里跑这事产生了疑惑,在诊室内的想法被一点一点冲刷,重新刻上程序员想要的程序代码。 等站在家门口时,南孟神情恍惚,不知道自己回家要做什么,只知道自己好像要回家做什么,但不管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就在南孟转身想离开时,手机闹钟响了。 叮叮当当铃声响起,南孟脚步一顿,拿出手机就看着闹钟上备注的【回家查监控】五个大字,犹如春日里一道惊雷,将南孟从恍惚中惊醒,随即头皮发麻, 明明窗外阳光明媚,南孟却觉得很冷, 她很了解自己,甚至还预估了自己会发呆的时间,即使没有发呆直接转身走了,这闹钟也会在她乘坐电梯下楼时响起。 不敢再耽误,开锁进门一气呵成。 书房里,南孟坐在电脑前,点开了监控。 * 姜母住进猫咖没多久,年轻时也不爱喝咖啡,觉得咖啡没有茶提神,现在住进猫咖依旧不喜欢喝咖啡,却还是央着南孟教她怎么调制店里的饮品。 南孟没拒绝,知道姜母这是觉得自己带着女儿在店里白住不好意思了,想着反正店里人手不够,避免姜母一个人待在二楼会胡思乱想,就把姜母也雇佣了。 姜母学的很快,就是动作要慢一些,好在来猫咖的客人本质上并不是喝咖啡,动作慢一些也没什么影响。 一堆猫猫咖前门挂着一串充满童趣的猫猫风铃,推开前门就会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南孟推开前门,听见铃声轻轻打了个颤,想起在监控中看见的画面,本来就白的脸更加苍白,偏偏唇色又红,显得整个人有一种颓靡的艳丽。 穿过短小走廊,推开同样挂着风铃的门时,脸上已经带上熟悉的神态,除了脸色白些外,再看不出其他。 “姜姨,辛苦你啦~”南孟坐在吧台前,拉长语调撒娇似的说:“我叫了夜宵,打烊后一起吃吧~” “好啊…”姜母没拒绝,见南孟唇有些干,倒了杯水给她,这才反应过来南孟这话是什么意思,眼睛瞪大了些,“小孟今晚是在店里休息吗?” “对啊,反正回去也只有我一个人,还不如在店里和姜姨一起看店。”南孟不觉得渴,接过水杯象征性喝了两口后,便捧在手里没再动。 回家就代表和绯绯…那小怪物独处一室,在店里好歹有姜姨有那么多只小猫,就不算独处。 姜母连说几个好字,乐呵呵开口:“住店里还方便,省的来回跑了。” 南孟顺着姜母的话题和她闲聊几句,余光瞥见二楼办公室窗户底下趴着的红色身影,心猛地漏了一拍,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想些有的没的,知道再不上去那小怪物可能就要发飙了,找了一个借口上楼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一抹红色身影迎面飞来,南孟条件反射的伸出手,手里的触感依旧温凉柔软,若是之前,南孟会爱不释手捏好一会儿,而现在,恨不得把它有多远送多远。 监控录像中,她并没有看见绯绯的身影,哪怕刻意找了和绯绯坐在客厅地毯看电影、吃零食的号数,录像中也只有她一个的人的身影,看着格外怪异,因为录像中,她全程都在和一个没被录进监控录像的生物聊天、互动, 怪不得,绯绯之前从来不愿意和自己拍照,原来是因为知道自己不可能被拍下来吗? 绯绯趴在南孟手心里,尾巴缠在人类手腕上,尾尖在那粒小痣上轻蹭,带来些许痒意。 “姐姐,绯绯的惊喜呢?” 它今天很乖,没缠着南孟一起出门,也没阳奉阴违悄悄捏虚影去看,老老实实在办公室待了一天,所以要奖励! 和绯绯相处差不多小半年,南孟轻而易举就能从它眼里、尾巴摩擦皮肤的频率猜出绯绯在想什么。 南孟把绯绯放在办公桌上,今天一天过得太玄幻,光是消化完看见的东西就花费太多精力,早就把今天一早忽悠绯绯的话忘在脑后了。 心里慌得不行,面上却稳如老狗,淡定开口:“等打烊后,你就知道了。” 绯绯很有仪式感,南孟说是惊喜,那它就不会窥探南孟的大脑作弊。 “好哦!”绯绯欢喜说。 说完,就要往南孟脖子处贴,尾巴也缠在南孟脖子上,无比眷恋的蹭了蹭人类温热的皮肤,眼睛也舒服的眯起。 南孟动作有些僵硬,只卡壳那么几秒便恢复如初,带着贴在自己脖颈处上的怪物,离开办公室。 仿佛今天并没有去医院,也没有回家看过监控。 打烊后,绯绯知道孟孟给它准备的是什么惊喜了——一顿夜宵,还不是只有它和孟孟,还有那个新来店里的人类! 卷在身后藏着的尾巴,不满的晃了晃,看着南孟的眼神哀怨又受伤,要不是答应过那孟,不能在其他人类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现在就要躺在桌上哭了。 南孟举起杯子喝了口果酒,遮住自己上扬的唇角,漫不经心想,小怪物还是太单纯,怎么能相信人类的话呢。 姜母用温水把羊肉串上的肉涮过,夹到绯绯盘子里,她之前只见过养小猫小狗当宠物的,没见过养章鱼的,也不知道章鱼吃些什么东西,想着小孟既然让绯绯上桌那就是都能吃的。 “嘬嘬嘬。”姜母不知道怎么叫章鱼吃饭,下意识唤了几声,示意绯绯吃肉。 南孟余光撇向绯绯,绯绯眼里满是茫然,显然不知道姜母是在呼唤示意它吃肉。 绯绯看了眼姜母,又看了眼放在面前的肉,试探性的用触手把肉卷起往嘴里送,果然在它把肉吃进嘴里时,人类高兴地笑了笑,又给它涮了片肉,嘴里还嘬嘬嘬,让它快吃。 南孟没有什么胃口,吃了两串烤羊肉就没再吃,姜母也吃不了多少,身下的东西全部都进了绯绯的肚子。 “好撑,姐姐,要揉揉肚子!” 南孟洗漱完不觉得困,靠在床上玩手机,绯绯不满意她注意力全部都在那个破盒子上,霸道又强势的挡在手机上,尾巴卷住手机丢在一旁,轻而易举取代手机的位置,躺在南孟手心里,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尾巴也卷着南孟手指,往自己肚子上放。 南孟依着它,轻轻给它揉肚子,之前还会担心绯绯那么小的身子吃多了会消化不良,若梦里捆着自己的东西就是绯绯本体的话…这点东西估计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到底是自己养了这么久的小怪物,即使在得知真像后,南孟也没有想杀死它的想法,顶多就是让绯绯回到自己族群中的,毕竟她捡到绯绯时,绯绯还是一枚还未孵化的卵,既然是还未孵化的,那就是有双亲才会降生,而不是凭空出现。 姜母在第二天知道要去邻市看海的,南孟连机票都订好了,说是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还让她快去收拾东西。 姜母没想到老板去旅行还带着员工一起的,直到晕晕乎乎上了飞机后,才想起件事,“小孟,我们去邻市看海,那猫咖谁照看?” “姜姨不用担心,我从其他店调人去照看了。” 南孟轻轻给绯绯揉脑袋,绯绯刚上飞机时还觉得新奇,飞机起飞后就不舒服的团成一团,可怜巴巴的窝在南孟手心。 “如果觉得耳朵不舒服,就捂住耳朵会舒服些。” 姜母听见这一叮嘱愣了愣,想说自己没有觉得不舒服,甚至还想拍张照发朋友圈,这明显不懂人情世故的话咽下去,说了句,“谢谢小孟,姜姨知道了。” 下飞机时,空姐对南孟捧在手里的绯绯视若无睹,南孟眼皮微垂,从绯绯说过安检不用担心它时,就隐约有了猜测,仪器她并不担心,担心的是被安检员肉眼看见。 没想到安检员并没有发现缠在手上的绯绯,让她走了,就连飞机上来来往往询问要吃什么的空姐也没瞧见绯绯。 那猫咖里的客人呢? 她们也看不见吗? 南孟不知道,也不像去想这个问题,带着姜母到了联系好的酒店稍作安顿。 她定的是海景房,窗户打开就能看见大海,海风吹过带来淡淡海腥味。 南孟把被风吹起的头发别在耳后,偏头看趴在栏杆上被海风吹的半眯眼的绯绯,问它:“想去海里游游吗?” 绯绯看着它:“姐姐也去吗?” 南孟说:“去。” 绯绯说:“那绯绯想去!” 海里有好多漂亮珠子,它要捡最漂亮的一颗送给孟孟。【】 22、022 你回家怎么不叫我 出发前,南孟带着绯绯敲响隔壁房门,酒店隔音很好,站在走廊上听不见屋内的动静,稍微等了一会儿,姜母打开房门看见站在门口的南孟,笑道:“休息好了吗?要不要进来坐会儿?” 说着,还往边上退后半步,预留出方便进入的空间。 两间房的布局都一样,姜母打开了阳台落地窗,白色窗帘被海风吹起荡出弧度。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南孟觉得自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海腥味。 南孟笑了笑,说:“休息好了,就不进来坐了,我来是想问问姜姨要不要下去走走。” 姜母没拒绝,当即就说要去。 下午三点,水温适合又避开紫外线最强的中午,在沙滩上嗮太阳和在浅海里的游客不少。 南孟没有和其他人一起煮饺子的习惯,因此对姜母说的‘下去走走’是真的下去走走。 两人绕开成群结队的游客,从沙滩这头走到那头,越走游客也越少,直到确定没有什么游客的地段,南孟才停下沿海岸线迁徙的行为。 南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她一边想摆脱绯绯这个让她变得不像自己的怪物,一边又会担心在人多的地方‘放生’绯绯会被游客捞起来带走。 于是,只能找个人少,或者说没有什么游客会去的地方,让绯绯回归大海,寻找自己的族群。 南孟看着仿若和天空相接的海平面,抓起盘在肩颈上的绯绯,在传来淡淡海腥味的风中,问它:“想去海里游游吗?” 姜母还在,绯绯没由说话,而是用尾巴蹭蹭南孟手腕,又调皮的眨眨眼,于是南孟便知道,绯绯想去。 蹲在海边,看着绯绯小小的身影一个猛子就消失在眼前,南孟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跟着缺了一块。 不由得伸手捂住心口,下意识想去把缺失的那块找回来,她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和行为相驳,却无法控制。 “小孟!小孟!” 耳边传来姜母惊恐的叫喊声,右手传来拉扯感,南孟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海里,被阳光晒暖的海水蔓延在腰间,与海水一起出现在腰间的还有一双用力到指骨发白的手。 南孟有1米72,比操劳半辈子又大病初愈没多久的姜母强上太多,姜母意识到不对劲后,手脚并用的缠着南孟不让她继续往前走 ——这位毅然决然带着女儿净身出户的母亲,甚至想过,如果这样都不能扯住突然被魇住的南孟,她就要抬手打南孟了。 南孟出了身冷汗,被海风一吹浑身都在抖,担心会失温,南孟搀着姜母往回走。 两人站在沙滩上,脚底下的沙子被从身上掉下的海水泅出不规则的水渍。 “阿嚏——” 到底大病一场,身子没旁人康健,被海风一吹姜母就偏头打了一个喷嚏。 担心姜母会生病,南孟扶着姜母就要往酒店走,姜母张嘴刚要拒绝又偏头狠狠打了一个喷嚏,等再次张嘴想要说什么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忘记要说什么了。 偏偏南孟此时的注意力,全在姜母身上,注意到这一点,以为姜母脸上的茫然是因为被绯绯影响的缘故,搀着姜母往酒店走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侧目看着被风吹得轻轻荡漾的海平面,又快速移开视线。 沙滩上两摊湿痕很快消失不见,就连一路蔓延远去的两串脚印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姜母被南孟盯着把预防感冒的药全部吃完后,还有些觉得不好意思,自己这么大一个人了,还被一个小自己二十来岁的小姑娘盯着吃药。 靠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这类药大概都有安眠药的成分,一吃完就容易犯困,姜母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奔波旅行,有吃了药,再加上被南孟狠狠下了一通,等回到舒适安全的地方,困倦感一阵接着一阵传到大脑,张开嘴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显然是困极了。 南孟坐在另一边,见状轻声说:“去休息吧姜姨,我就在这守着你,哪儿也不去。” 姜母去睡觉了,南孟也真如她说的那样,什么地方也没去,就在房里守着姜母。 姜母几次欲言又止,南孟都看在眼里,也猜出姜母想说什么,她假装没看见,也不想去想有关绯绯的一切。 偏头看向窗外,此时太阳西下,阳光也不再刺眼,暖橙色的日光仿若大自然最鬼斧神工的画笔,将海平面与落日余晖结合,画出极具观赏性的落日光景。 就这样吧。 南孟赤脚踩在地面上,拉过窗帘将屋外的景色尽数拦在外面。 第二天一早,姜母睡醒还觉得有些恍惚,坐在床上看着陌生的房间布置才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又想起魔怔般往海里走的南孟,姜母急得要去隔壁找人。 手才碰到门把手,门从外面打开了,抬眼看去正是南孟。 姜母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原处,觉得和南孟出来旅行大概是她认识南孟以后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 即使过了一个晚上,回想起南孟往海里走的情景还是觉得一阵后怕,吃完早餐,南孟问姜母要不要去游游。 有了昨天那遭,姜母哪里还敢和南孟去海里游游,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南孟猜到姜母为什么抗拒,也没提出来,带着姜母去了酒店顶楼的室外游泳池。 都到海边了,不下水游游那不是白来了吗? 南孟裹着浴袍靠在沙滩椅上,拒绝了来找自己搭讪的男男女女,站起身看着沙滩方向,晚上的沙滩依旧热闹,从顶楼往下看,只能看见沙滩上移动的小黑点。 从绯绯去海里游游已经过了两天,到现在没有看见鱼影,南孟觉得绯绯大概已经找到自己的族群了,自觉成功放生这只名为南绯绯的小怪物,第二天神清气爽的带着姜母踏上回玉屏市的飞机。 虽然南孟说过会从其他店调人照看店里的猫猫,姜母还是觉得不放心,回到一堆猫猫咖,挨着把猫猫们检查了一遍,确认都没有瘦后才放心。 二楼办公室里,被临时抽调到猫咖当了几天老板的芩虞,职业套装上全是猫毛,和她冷淡的气质十分违和。 南孟甚至还在她打得十分标准,好像用尺子量过领带上看见了猫毛…这个位置,要不是埋在猫员工肚皮上,是不会粘到猫毛的。 注意到老板的视线,岑虞面色不变,把领带上的猫毛捻在手里,沉声汇报工作。 南孟听她说完,才问她:“要把土豆赎回家,做只属于你一个人的小猫吗?” 岑虞做了三天猫咖代理店长,当然知道土豆就是自己抱着狂吸的长毛重点色布偶妹妹,老板回来了,她这个代理店长的工作也结束了,得回公司做眼前这个不经常在公司出现的孟董事长助理。 “老大,真的可以赎土豆吗?” “我开得是正规猫咖,不是什么拐\卖良家小喵的不正规场所。”南孟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道:“你要是喜欢,当然可以赎回去。” 岑虞带着土豆走了,姜母亲自送土豆离开猫咖,回来时,还担忧的看着南孟,问她:“土豆跟那小姑娘走了,能吃得饱穿得暖吗?” 姜母看那小姑娘离开时,差点带着土豆撞到猫咖前门。 “姜姨放心,土豆跟岑…小姑娘走会过的很好。”南孟捏捏小四的粉爪爪,“店里的猫猫性格好,不少想养小猫的家庭都会选择到猫咖赎小猫,对于被赎回的小猫来说,有一个全心全意对自己好的主人是很重要的。” “所以在有人想赎小猫回家时,我都会调查一遍,才会送小猫离开猫咖,所以姜姨不用担心离开的小猫会不会过得不好。” 姜母哎了一声,“道理我都知道,我就是舍不得,我和土豆相处这么久了,” 南孟脸上笑容没变,她没说话,姜母也终于想起自己忘记什么了,但她没敢提,怕让南孟难过。 姜母后来仔细回忆过,不管这么想,都觉得那天南孟去海里就是要去找绯绯的。 绯绯一只鱼,还是生活在海里的小飞象章鱼,听说是在鱼缸里孵化出来的,没见过海,现在见到海,不就跟回老家一样吗? 海那么大,怎么可能找得回来。 南孟晚上依旧没有回住处,而是继续住在猫咖里,和姜母想的一样,她也以为绯绯不会回来了,她成功放生绯绯了,晚上的梦境都变得格外香甜。 直到第二天,吃早餐时收到岑虞发的邮件,说有急事需要处理,岑虞性格稳重,她说急事那就是真的急事,南孟也不耽误叼着吐司转脚往办公室走。 然后看见了桌上的玻璃瓶里,蜷缩着一只熟悉的生物,在看见那只生物的存在时,南孟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绯绯,不,这个小怪物是怎么回来的?! 开门的动静惊醒睡梦中的瘾,瘾抬起尾巴揉揉眼睛,看着来人有些委屈,“姐姐,你回家怎么不叫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