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偶像进化史（gl）》 1、第 1 章 “言兮呀，到了那里记得给我回消息，知道吗？” “言兮呀，做节目的时候千万别发呆，好吗？” “言兮呀，人家和你说话的时候一定要多想一想，别什么话张口就说，记住了吗？” 望着不断闪动着字幕的大屏，从左边幕布后出来的少女，以及渐渐变得拥挤的这个摄影棚，杨言兮的脑海中不断闪过的，全都是进入酒店前，经纪人姐姐耳提面命的那些话。 她一边回忆，一边骄傲地想：瞧，她根本就不是会发呆的性子嘛，都记的好好的。 不过，说实在的，这些话实在不像是一个送艺人参加选秀的经纪人会说的，倒不如说是要送去坐牢的。 总之，她当时的回答，全都是，“嗯”“好”“知道了”，至于到最后是不是能乖乖做到，那就只能说：尽力吧。 作为国内首档idol选秀，《偶像之夜》集结各大娱乐公司的练习生，通过线上线下双渠道投票，最终确定一定数量的偶像成团出道。其第一季在今年的三月份杀青，最终选定出道的七名男子偶像如今赚的盆满钵满。因此，第二季早早地便开始筹备。 对于这些，杨言兮一概是不大了解的。从一开始，出道做艺人就不在她的毕业后就业方向清单里，不然，以她的条件，早就手握各大资源，歌曲剧本，任君挑选了。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能想得到，在毕业的这一年，会碰上这么一个人，轻轻松松就改变了自己的就业方向呢。 任谁也想不到，以全省前几的排名考进江大的艺嘉大小姐，居然是个对自己没什么自信的人，以至于到了毕业准备实习的时候，满脑子想着的，是去学校实习，准备毕业了去做老师。 当然，也不一定是做老师，其他的事业编，或者公务员，哪里能考上，就去哪里。 大小姐做足了准备，距离成为实习老师就差坐车去学校报到了。 然后—— 被人打碎了美梦。 “做老师？你觉得你能担负起一个人的未来吗？” 将名片递到杨言兮手里，表明来意，却得知她的打算的女人，身体往后一靠，双手抱肩，好整以暇地，说出可以直击心脏的话。 “说不定，你随口的一句话，就会让一个人跌进深渊哦，你做好承担这一切的准备了吗？” 女人红唇轻启，说出了杨言兮一直没能真正下定决心做出选择的最大原因。 是的，她没有这样的觉悟。 当然，她也知道，某些事情的发生只是极少的情况，并不一定就会在她任职的时候发生，可是，万一呢？ 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杨言兮脸上却没显露出来，她直勾勾地盯着对面女人的眼睛，问她：“同样的道理，如果我作为老师没法对学生负责的话，又怎么能保证，作为艺人可以对粉丝负责呢？” 咔拉拉—— 女人脸上的淡定被打碎。 其实，她们都很清楚，所有的理由都是借口，不管做任何的工作，都可能会对某个人又或者有些人造成影响，若真的是一个无能且毫无责任心的人，不论是做老师，还是做偶像，都一样失败。 但也不是没有差别。 活跃在荧幕上、隔着网线的偶像直面粉丝的机会并不算多，且偶像虽也有作为公众人物，对于其他社会群体的正面引导责任，但和身为教育者的教师肯定还是没法比的。 所以，杨言兮不得不承认，她是心动了的。 此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哎哎，你叫什么名字啊？” 耳边突然传来声音，手肘被人推动，杨言兮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身侧。 和她说话的，是一个面容可爱的女孩，穿着等一下表演要用的舞台装，脸上的妆容也因此相当夸张。 女孩笑容憨态可掬，双眸注视着杨言兮，等待着她的回答。 但...... “额......？” “你是走神了吗？”女孩好奇地盯着她，没等回答，便自顾说了下去，“我是问你叫什么名字啦，对了，我叫俞菁，草字头下面一个青草的青！” 哦哦，问名字啊。 杨言兮松了口气，回以一个甜美的微笑——这可是她对着镜子练习了许久的：“我叫杨言兮。” “杨言兮......我可以叫你言兮吗？你可以叫我菁菁！” “菁菁。”杨言兮点点头。 “你是一个人来的吗？”俞菁问她，眼神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像小太阳一样的女孩。杨言兮很少碰到这样的姑娘，她的四周充满了围着自己，宠着自己的“朋友”，但她很清楚，他们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因为喜欢她背后的艺嘉集团。 “我是online娱乐的。” 俞菁指了指身边的几个女孩，“我们都是向阳娱乐的，”说着，往两边看看，朝杨言兮又凑近了些，“偷偷告诉你哦，其实我们几个差不多就是被公司放弃了的，来这儿只要能蹭一波热度就是赚了，公司也好给我们谈剧本。” 杨言兮：倒也不用这么不见外。 “菁菁！” 坐在俞菁右边第一个的女孩似乎听到了什么，有些不满地叫了她一声，警惕地看了看杨言兮，将俞菁往自己那边拉了拉。 女孩似乎和俞菁说了什么，总归不是什么好话，因为随着谈话的进行，俞菁的脑袋是越来越低。 好一会儿，俞菁逃脱了女孩的念叨，重新转到杨言兮这边，好奇心很快再次拉满：“online的其他人不是在后面吗，怎么你一个人坐在这儿？” 俞菁一边说，一边转头，看了看后面，坐在一起的三个女孩，她们小声交谈着，看起来关系不错。 杨言兮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却并没有给出解释。 毕竟，凭一己之力孤立其他三个人这种事，也不是什么丰功伟绩。 是的，在杨言兮看来，是自己孤立了另外的三个人。 就在她们说话的功夫，108名少女到齐。 突然，摄影棚的灯突然暗了下来，猝不及防的黑暗几乎把所有的少女都吓到了，她们发出惊慌的尖叫声，紧张地看向舞台。 啪！ 一束光照在舞台中央，显出一个黑色的人影，瘦瘦小小的，摆着一个浮夸的姿势。 “欢迎来到《偶像之夜》！我是舞台发起人——叶震耘！” 随着台上那个瘦小身影的一声怒吼，全场灯亮，显出他的面容，正是如今江洲卫视的主持一哥，叶震耘，人送外号e哥。他个子不高，即使和女艺人站在一块，也有几分娇小。 “首先，恭喜各位通过初选，来到《偶像之夜》！”叶震耘对着台下说道，“自从lseven出道之后，来报名参赛的选手就成几何倍数的增长，因此，各位能通过一百比一的竞争比，来到节目现场，已经充分证明了大家都有着各自的过人之处！” 叶震耘的话，对于少女们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剂。 “但是！”叶震耘话锋一转，“参赛只是第一步，你们接下来的竞争将会非常残酷！在108个人当中，真正可以笑到最后，成团出道的，只有九人！” “九人啊！比第一季多了两个出道位哎！” “别忘了，第一季报名的人也少啊！” “不管怎么说也多了两个，希望总要大一点啦！” “各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叶震耘抬起一只手示意大家安静，“虽然出道位增加了两个，但同样的，我们的赛制将会比第一季更加残酷。” 女孩们安静下来，静静地听着节目的规则。 “节目一共有四次公演，其中第四次，也是成团公演，将会通过全程直播的形式。而你们，就要利用这几次公演，通过你们的演出，赢得观众的喜爱，获得观众们的投票。 “那么今天——等待你们的，将是节目的第一次评级，也就是你们的初舞台。本次评级将会按照abcdf五个等级，进行评比，其中a等级的练习生将分配到二人宿舍，一共六间，只能少，不能多，bcd三个等级分配进四人宿舍，f等级分配进六人宿舍。 “当然啦，宿舍的差异，只是为了让大家能够更加地重视你们的初舞台~” 叶震耘的话，就像是在湖面上扔下一块巨石，瞬间激荡起硕大的水花。 “什么啊！太过分了吧呜呜呜~” “差别待遇啊......” “看得出来，是很残酷了，之前可不这样。” “完了完了，我铁定要进六人间了。” 叶震耘再次抬起手，等待女孩们的平复，然后，坏笑着说道：“那么，今天的评级就是最终的结果了吗？” 此时，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叶震耘的笑容更加灿烂，“没错！初评级之后，你们将进行主题曲的练习，经过三天的练习之后，将通过中间检查环节，进行二次评级，确定最终评级，届时也会更换宿舍！” “啊~~~” 叶震耘不理会少女们的哀嚎，“并且！最终确定的十二位a等级练习生，将获得在江州卫视跨年演唱会表演主题曲的资格！” （作话有排雷！）【】 2、第 2 章 大厅里，短暂的沉寂过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尖叫声。 “哇！！！” “《偶夜》赞！” “太厉害了吧！” “拼了！！！” 叶震耘耐心地等待着女孩们的心情平复，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那么废话不多说，接下来，就该请出我们的导师团了！” “首先是，声乐导师——唐清、方霁老师！” 在音乐声中，两位女老师走到台前，微笑着和大家打招呼，换来的，是台下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rap导师，姜琰老师！” 染了一头嚣张红发的年轻男子，跟着音乐的节奏，现场给大家来了段自创rap，和两位声乐老师的稳重不同，他站在那儿，就像是一轮明日，散发着炽热的光芒。 “舞蹈导师，蒙昕菲老师！” 有着温柔的名字，却板着脸，活像是中学时代严厉的教导主任的女老师走上了台，她一出现，不用一言半语，就将前面几位老师带热的场子冷却了下来。 叶震耘往边上站了站，让四位老师站在中间，说道：“这四位老师，都是领域内的顶级人物，希望各位在接下来能够好好地利用这次机会，向老师们多多学习！” “初评级——开始！” 随着叶震耘的一声令下，令人害怕，又有些期待的初舞台，终于来到了。 第一组上台的，就是和杨言兮同公司的三个练习生。 说是练习生，其实并不准确。 和很多娱乐公司不同，online娱乐是这两年才刚刚转型的，原本做的是直播平台，底下签约的，也都是些主播，因此，这一次来参赛的几个人，有两个是主播，还有两个，则是训练时长不超过一年的练习生，其中一个便是杨言兮。 俞菁看看台上，又看看杨言兮，不禁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为什么还在这儿！”她惊讶地问，险些没压住声。 同伴拉了拉俞菁的手，试图把她的注意力拉过去，但俞菁只是随手扒拉两下，继续看着杨言兮。 “你该不会是忘记上台了吧？哎呀呀那可糟了！别到时候初评级就被淘汰了！” “菁菁，初评级不会淘汰人！”同伴朝杨言兮露出一个“见笑了”的表情，又去拉人。 “我们分两组上台。”杨言兮也哭笑不得，她怎么也没想到俞菁会是这样的反应。 “为什么呀？” “没有为什么，快看台上！开始了。” 舞台的吸引力在这里毫无疑问，俞菁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上三人的表演。然而，等到表演结束，导师们开始分级的时候，俞菁的注意力居然回来了，她拉拉杨言兮的袖子，小声问她： “你是不是被孤立了啊？” “没有。”杨言兮摇摇头，在心里说：是我孤立了她们。 一开始的时候，是她们仗着前辈的身份，想给杨言兮立威。只是，这儿是z国，前后辈制度并不那么死板，再加上，杨言兮也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自然不可能任她们为所欲为，一次两次，她就当对方年轻气盛，也就不予理会，可次数多了，是兔子都要有脾气了，更何况是从小娇惯着长大的大小姐呢。一来二去的，关系就彻底闹掰了。 不过，闹掰是闹掰，一开始也只是私下的矛盾，到了经纪人面前，还都是一副“和平”的模样，只有杨言兮，阴阳怪气，冷言冷语，为她们在准备初舞台时的一拍两散，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此时还未正式出道，四个人都由经纪人金楠希负责，金楠希手底下还有个从曦承娱乐跳槽过来时一起带过来的当红女流量凌晨，花在她们身上的心思就不多，一开始还以为杨言兮说话风格就这样，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是关系不好。 不过，组合嘛，私底下的关系也就那么回事，金楠希虽然是没带过女团，但是以前带着凌晨在节目后台也见过不少男团女团，多多少少都有些矛盾在的，所以她就算是知道了也没放心上，直到准备初舞台的时候，发现只有四个人，分成一三两派各练各的，才觉得问题有点大。 这之后金楠希也不是没找人聊过，可聊来聊去，好不容易把人多的那边聊妥了，杨言兮这边又出了岔子，直接放话，要么道歉，要么再见，彻底把谈妥的那一边也惹火了，最后干脆一拍桌子，让她们就这么上去唱了。 这里面乱七八糟的事儿太多，杨言兮不是很想回忆，俞菁见她兴致缺缺，忍了又忍，到底没再多问。 杨言兮的视线落在台上，刘艳，夏致，吴采华，只有夏致分进了b班，另外两个都去了c班，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清晰地注意到了她们眼中的不服气。 忽的，杨言兮的目光和其中一人对上。 滋啦啦—— 杨言兮暗暗磨起了后槽牙。 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姓夏的，你给我等着！ hing！ * 舞台上的练习生换了一组又一组，大多数只是有些基本功在，但实力确实算不上多么出色，间或还有选曲重合的，就算是再漂亮的姑娘，一次看得多了，也有些审美疲劳。 杨言兮在台下坐得太久，身体累，心更累，下意识就开始放空，把经纪人一天前的提醒忘到了九霄云外。 “嗷——！” 忽的一声声响，把杨言兮拉回了神，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吓了回来。 她轻轻拍着胸口，呆愣楞看着台上，那个恣意张扬的女孩。那是整个《偶夜》都难得一见的艳丽长相，不，与其说是艳丽，倒不如说是具有攻击性和侵略性，是一出场就可以夺走所有人目光的女孩。 她不仅长得好看，还非常有实力，舞蹈时而有力，时而慵懒，明明只是一首时下流行的女团歌，却被她跳的莫名多了几分故事感，她的唱功也相当出众，低音沉，高音亮，一首歌下来，竟让人有些忽视她的几个队友，只记得她一人。 杨言兮直直地看着她，好奇地想知道她的名字。 这么想的人，不只是杨言兮一个。 俞菁凑到杨言兮耳边，轻声赞叹：“她好厉害啊......” 杨言兮目不转睛，但用力地点了点头。 导师们似乎也有着类似的想法，他们一上来就点了女孩的名字，问了她许多问题，然后不得不让她的队友再单独做了些表演，才终于确定了评级。 “周、意、竹......”杨言兮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唇角含笑。 她决定了，她一定要和她比一比！ “周意竹，a。” 实至名归的a，让台下的女孩们，都情不自禁地为她鼓掌。 杨言兮一边鼓掌，心底却燃起了熊熊的胜负欲。 从小到大，杨言兮在外人眼中都是个没什么追求的人，她一出生，就到达了别人穷极一生也未必能到达的高度，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仿佛所有的东西，只要张嘴说说就可以实现，也因此，仿佛做什么，都让人兴致缺缺。 包括做偶像，也包括来参加这个节目。 一开始会答应尝试，一方面是因为没有目标，另一方面则是出于某些不能言明的小心思，可冷静下来想想，等家里面知道她偷偷来做偶像了，无非就是两个结果，要么劝她回家，要么就用资源把她捧出道。一想到这个，才刚升起的些许干劲就又消散了一半，而剩下的一半，则消散于眼前这些练习生们微弱的实力。 没一个能打的。 这念头持续到刚才—— 这个叫周意竹的女生，又重新燃起了她的干劲。 至少，在被家里面知道这件事之前，和这个女孩好好的比较一番。没有艺嘉千金的前缀，没有任何人的暗箱操作，堂堂正正的，比较一下。 “杨言兮，可以过去准备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在侧后方响起，杨言兮怔了怔，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又走神了。她侧身，朝对方笑了笑，“好的。” 工作人员望着已经转回脑袋的少女，微微怔神，但很快回过神，好笑地掐了掐自己的脸颊。 在后台准备的，除了杨言兮，还有一组人，此时正紧张地对着准备室里的镜子，整理脸上妆容。 女孩们画着精致的眼妆，眼尾处还贴了亮片，直接看是有些浮夸，但在舞台上却可以取得不错的效果。 杨言兮忽然觉得，自己的妆容可能太素了些。 “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或许是看的太明显，其中一个女孩和她搭起话来。 “个人练习生？” “不是，我是online娱乐的。”杨言兮说，忍不住又看向女孩的眼尾。 “on......” “要上台了！” 女孩还想说些什么，同伴拉了拉她的手臂，提醒她。 “加油。”杨言兮说。 女孩笑容灿烂地和她比了个手势。 望着女孩们上台的背影，杨言兮轻叹一声：等下在台上也肯定会面临这样的问题吧，该怎么回答呢......【】 3、第 3 章 “各位导师好，e哥好，我是杨言兮，来自online娱乐。” 站到舞台上，望着台下的导师，和乌泱泱一片的其他练习生，在这一个瞬间，杨言兮的大脑一片空白，先前思虑的这些那些，似乎全都不重要了。 所有人的目光好像都集中在这小小的平台之上，所有人都看着她，而这个过程，将一直持续到她的表演结束。 这是前所未有的感觉。 和出演话剧的时候不一样，和客串电视剧的时候也不一样，此刻，自台下而来的上百双眼睛，是真真切切地，在看着那个名为杨言兮的女生，而不是由杨言兮饰演的某个人。 杨言兮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就好像浑身的细胞都被刺激着开始运动，但她知道，这不是紧张，而是兴奋。 “online......我记得之前有过一组online的练习生吧？你怎么没有和她们一起上来？” 方霁看了看名单，用一种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舞台上的女生，或者可以换一个更准确的词语来形容——挑事。 “啊......确实呢。”杨言兮满脸“好像还真的是这样啊”的表情，点点头，继而对着方霁无语的视线，疑惑地看回去，“咦，这个要我来回答吗？” “......不然呢？” “不然还是问一下经纪人吧，导演？导演在吗？导演？” 杨言兮的视线在台下扫视，好像真的在找导演似的。 叶震耘不得不出来打圆场：“咳咳，我们之后会问一下言兮的经纪人的，那么，现在，请开始你的表演。” ...... 前奏起，杨言兮的眼神瞬间变化。 和长相明艳而富有侵略性的周意竹不同，杨言兮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文雅，祥和，总有些与世无争的沉静感。 但是，在音乐声响起的片刻，眼神的变动，让她整个人的气场也产生了变化，由静转动的变化，在顷刻之间，几乎让人抓不到转变的时机。 杨言兮选择的曲目是当前较为流行的女团歌曲《hey》，曲风轻快明亮，带着少女的活泼感。歌曲的整体难度不大，高音不算高，舞蹈中最难的走位因为是个人表演，在改编中也删除了，唯一让人比较担心的气质不符，也被完美消化，这可以说得上，是一场成熟的演出。 音乐结束的刹那，杨言兮的身形随之定格，全场在短暂的沉寂后，响起象征着肯定的掌声。 “要说点评的话，我觉得没什么好点的，”方霁第一个开口，“而且我也明白了，为什么经纪人没让你和同伴们一起演出了，goodchoice！” “谢谢老师。”杨言兮微微欠身。 “毫无疑问的a，大家有意见吗？”唐清直接这么说道。 “就这个完成度来说，我觉得没问题。”姜琰也道。 “嗯。”蒙昕菲点点头。 “首先恭喜言兮获得了导师团的全票肯定，”确认了导师们的想法后，叶震耘道，“但是，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一个问题。” 叶震耘短暂的沉默，让大家都跟着紧张起来。 “现在进入到a班的练习生，有几名了呢？” “啊啊啊光顾着看表演了，都忘了这个！” “什么啊，已经十二个人了吗？” “这么快的吗？那后面还有怎么办啊？” “什么意思？是说后面的最高只有b了吗？” 叶震耘停顿片刻后，继续说道：“没错，已经有12名选手进入到a班，名额已经满了。那么，后面的优秀选手，就只能进入b班了吗？” 叶震耘的话，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什么，大家屏住呼吸，静静等待。 “当然——不可能！”叶震耘大声说着，抬手指向大屏幕，“为此，全新pk环节，为大家开启！” 大屏幕上，pk两个字母弹跳出来，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 “在接下来的评级过程中，所有获得a级资格的练习生，都可以自由选择一名a班练习生，进行pk，注意：第一次pk申请不能拒绝，但此条规定不适用于通过pk进入a班的练习生。” 伴随着叶震耘的声音，大屏幕上的内容再次跳转。 这条规则的出现，让所有的a班练习生，都露出了紧张的表情，生怕被人选中。 “pk方式：进行pk的两名练习生自由约定pk项目，可以是声乐、舞蹈、rap中任何一项，确定内容后进行无伴奏演出，最终由剩下的106名练习生进行投票，可以弃权，最终，票数高者进入a班，另一人降级进入b班。” “啊，杀了我吧......” “别pk了，我直接去b班可以吗？” “怎么这样啊，太过分了吧！” “哇——好精彩！” “节目组绝了啊！” “新形式哦，打起来打起来！” 已经评级结束的练习生们，进入a班的和没进入a班的，有着对比强烈的反应。 没人注意到，舞台上，某位大小姐的眼睛，亮了。 这个规则，岂不是说明......她可以和周意竹pk了吗！？ 节目组yyds！ 叶震耘念完新规则，便坐了回去，然后对杨言兮道：“那么，杨言兮，你对于规则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嘿嘿......” 导师们疑惑脸：咋觉得这孩子还有点乐呵？ 叶震耘也觉得挺奇怪，但他脸上没显露出来，继续道：“那么，接下来，请你选择pk对象。” “我选周意竹。” 这话就像是在心里演练过千百遍一般，几乎是叶震耘话音刚落下，她就开了口。 这个名字出来，所有人都是一愣。 “她是疯了吗？” “就她刚刚表演的这个，要和周意竹比？” “不自量力，呵。” “不是吧不是吧，居然真的有人想和周意竹pk？” “啊，我承认她实力不错啦，可是和周意竹？” 周意竹也愣了一下。 在刚才，a班其他人都愤愤不平的时候，周意竹没说话，因为，她自己也认为，就算有pk，应该也没什么人会选择自己。说是自信也好，说是自傲也好，周意竹觉得，自己的实力，在刚才的舞台上，已经展现出来，应该没什么人，会为了和她pk而放弃进入a班的机会。 可是，世界就是这么奇妙，居然真的会有这样的人，还是第一个。 刚才的舞台，周意竹也是认真看了的，确实是很不错，可以说，是整个《偶夜》排得上前三的水平。 可是，整个表演来说，并没有什么有难度的部分，很难说展现出了对方的真正实力。 是真的很强，基于强者的惺惺相惜，想和她pk，还是仅仅是为了节目噱头呢？ 周意竹很好奇。 但她的好奇并没有展现在脸上，在节目组的镜头扫过来的时候，立刻回以一个和善的微笑。 “可以说说看，你选择周意竹的理由吗？”唐清问道。 “要说理由的话......”杨言兮看向台下的周意竹，“因为她很厉害。” “但是输了的话就要降级到b班，而且不会再有pk的机会了，你确定考虑清楚了吗？” 唐清的话，让杨言兮歪了歪脑袋，“那就去b班好了呀。”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唐清：“......” 叶震耘：“那么，请周意竹上台pk！” * “这是什么？” 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一隅，一边涂护甲油，一边看电视的女人扫了眼经纪人挡住电视机也要让自己看上一眼的a4纸。 “显然，这是歌词本。”经纪人拍在茶几上，不客气地在边上的小沙发上坐下，“很不幸，你的假期要提前结束了。” 女人挑起一边的眉毛，以震惊而受伤的表情看向经纪人，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伤害。 但经纪人完全没有看她。 “可是我已经定好了去y岛的机票！” “也许你可以改签到1号。”经纪人不为所动。 “可——” “不要可是了，如果你还记得自己是因为什么而导致资源飞了大半的话，就应该马上停下你现在的动作，拿起歌词本，老老实实去背歌词，然后上声乐课，以免在跨年演唱会之后因为跑调太严重而全网嘲。” 在经纪人一连串根本不给插话机会的“rap”下，女人的动作僵住了。 不到二十岁就拿下影后桂冠，本该顺风顺水的人生，在某件事之后彻底终结，对此，闻晰也很想问一句，凭什么啊。可是，问可以问，但答案大概是永远不会到来的。 忙碌了一整年，好不容易等来的假期，在经纪人的三言两语下直接砍掉了一半，要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 可要说推掉，闻晰也没有这样的底气。 几年前的那件事，虽然不后悔，但也确实让经纪人的工作难度直接上提了一倍，现在也根本不是可以任性推却工作的时候，即使根本不会唱歌，也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站到舞台上，给台下的观众们嚎上两嗓子。 “好了，别露出这样的表情，这次要不是钱雨橙......”经纪人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嗓子出了问题，还轮不到你呢！” 闻晰眨眨眼，凑到经纪人面前，八卦地看着她，“她嗓子怎么了？哑了？感冒了？还是被人下毒了？”【】 4、第 4 章 经纪人伸出一根手指头，戳着闻晰的脑袋把她推开了。 “想什么呢，还下毒......” “她说话那么难听，想把她毒哑的人多了去了。”闻晰撇撇嘴，坐了回去。 “就是普通的感冒——你别管那么多，总之，歌词背好，到时候是全开麦演唱，你可别出乱子啊！” “知道知道~” 就在今年下半年，一项法案的正式施行，宣告着娱乐圈假唱行为彻底被杜绝——从7月1日起，假唱违法，凡是在商业盈利的场合假唱的，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款。 对于相关从业人员来说，罚的不多，可是丢人啊，而且后续会带来的其他影响才是他们在乎的。这也是为什么，钱雨橙感冒了直接选择弃唱，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对口型。 “好了，你好好准备，30号有定点，下午两点钟，我会过来接你，31号还有个彩排，这几天注意饮食，我是按你现在的身材报的数字，到时候穿不上可没得换啊！” “知道了，你好啰嗦啊~~~” * 周意竹一站上台，台下就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她镇定自若，和杨言兮打了个招呼。 说来也奇怪，像这样直面挑战者，多多少少会有点被挑衅的感觉，刚才在台下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周意竹就是这样的想法。可是，实际站到台上以后，面对着眼前的这个人，与其说被挑衅，倒不如说，是因为感受到对方纯粹的战意，而滋生出了想要赢的好胜心，也只是如此。 “现在，请两位决定，要以哪一项进行pk吧。”叶震耘说。 “既然是我提出的挑战，那么就请你来选择吧。”杨言兮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意竹望着这双眼睛，干净、清澈，不掺杂任何杂念，就真的只是想和她比较一场，她这下倒是可以确定了，眼前的女生，确实不是为了要一个节目的噱头。只是，这样真的好吗？她们两个pk，无论胜负，总有一人明明有a班的资格，却只能进入到b班，若是从功利主义的角度来说，这样的做法根本就是任性过了头。 但周意竹无意去指导，眼下，对她而言，更为重要的，是赢下这场pk的胜利。 按理说，舞蹈是她的长项，按理，是该选择舞蹈的，可是，无伴奏舞蹈......先不说能不能赢下pk，在后期放送的时候...... 周意竹参加节目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获得人气，拿到出道资格，只有这样，才能多一些选择的权力，所以，如果说会影响到放送效果的话，倒还不如让出这一局的胜利—— “那么，就选择——” “抱歉，我打断一下，经过几位老师的商议，导演最终决定，选项中的舞蹈，改为随机伴奏。双方在伴奏响起的时候，同时进行，同时结束。”叶震耘在周意竹开口前，这么说道。 “——我选择舞蹈。”周意竹几乎没有多想，就改了口。 “好。”杨言兮瞥了她一眼，总觉得刚才她想说的不是这个。 “既然双方没有意见，那么，在音乐响起的时候，pk就正式开始。两位，请准备——” 杨言兮多年前学过一段时间的现代舞，有一定的舞蹈基础，后来又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舞蹈水平突飞猛进，初舞台的选曲是金楠希做的决定，她说第一次表演不需要太过高难度的，适当藏拙也不失为一种好选择。 也不知道过一段时间，看到这段pk的金楠希，会不会气得直接冲进录制现场，给她一个脑瓜崩。 “音乐开始！” ——很好，就算会也没用了。 节目组选用的伴奏，是一首节奏感颇为强烈的男团曲，也是最近的新歌，台下女生们显然都很熟悉，听着伴奏，有人已经忍不住开始哼唱。 而台上的两人，几乎是同步的，变了眼神。 同一首歌，两个人却演绎出了两种不同的风格。 周意竹的动作随着音乐节奏时而强烈，时而舒缓，强烈时眼神肃杀，舒缓时悲切。她讲了一个故事，讲了一个人，那是一个身不由己的人，为了目标而做出牺牲，到最后，她达成了目的也失去了自己。 而杨言兮，在释放情绪。她用张弛有度的动作，畅快淋漓地发泄出了一种的愤懑，一种怒气，到最后，全部的情绪释放，一切归于平静，她释然了。 “接下来，请按动投票器，为你认为更有资格留在a班的练习生，投出你的宝贵一票，倒计时3——2——1！” 投票结束，两个人在表演结束后都有些累，微喘着粗气，等待着最终结果。 “两位对自己刚才的表演满意吗？”叶震耘问。 两人对视一眼，周意竹先说：“还可以吧，毕竟是即兴表演。” 杨言兮道：“很久没有这么畅快了，不管结果如何，都很高兴能有这个机会挑战意竹。” 周意竹朝她笑了笑。 叶震耘收到导演的暗示，暗暗点头，“那么，现在，公布最终投票结果——3——2——1——获胜者是——咦？”叶震耘愣了一下，随即惊讶大叫，“平票！两位练习生，每人都获得了53票，哇——这个结果，真的是......谁也没想到！” 杨言兮和周意竹也是惊呆了。 “那么，最终的决定权，又落在了四位导师的手中。导师们可以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这确实是十分为难的选择，台上的两个，不管是让哪一个去b班都有些可惜，但......决定却必须要做。 导师们商量来商量去，五分钟，十分钟，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要不这样吧，让她们猜拳，赢的去a班。”讨论半天，方霁觉得自己脑袋都大了，最后一拍桌子，开始摆烂。 然而—— “我觉得这方法可以，很公平。”唐清表示赞同。 “唐老师方老师都觉得可以，我也没意见。”姜琰往椅背上一靠，不管了。 蒙昕菲的视线在这三人身上扫过，最后闷闷地：“嗯。” 叶震耘：“？？？” 认真的吗？这是认真的吗！？你们不是在玩我吧！这让我怎么开口！ 但，更让人崩溃的是，耳朵里，导演的声音响起：“就这么办吧，合理。” 合理...... 合理个鬼啊！ 叶震耘很想拍桌子不干了，可一想到还没打进卡里的那些尾款，以及违约要付的违约金，还是从心地拿起了话筒。 “导师们最后商定的结果是——”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杨言兮、周意竹，更是直勾勾地盯着叶震耘，等待答案。 “——猜拳。” 叶震耘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但因为全场都很安静，他的声音即使再轻，也轻松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猜、猜拳......？！ 杨言兮嘴角微微抽搐。 她再怎么想，也想不到，最后的结果竟然会以这么草率的方式决定啊！ 周意竹也很无语。 然而，更令她无语的是，她居然觉得，这真的是个还不错的方法！ “那么，请两位背靠背站立，我数到三，同时出拳。”叶震耘捂住脸，已经不忍直视。 “石头——剪刀——布！” 周意竹：石头 杨言兮：剪刀 全场寂静，随后响起敷衍的掌声。不过，被如此敷衍决定命运的杨言兮对此似乎并不是十分在意的样子，她平静，且面带微笑地和周意竹拥抱，然后向导师们礼貌地鞠了一躬。 “那么，最终的结果是——周意竹，胜！所以杨言兮降级进入b班！”叶震耘宣布结果。 杨言兮和周意竹一起走下台。 看着杨言兮从工作人员那里接过等级贴纸，贴在腰间名牌上的样子，周意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言明的奇怪表情： 这家伙，真的一点也不在意被分到b班吗？ 怀着这种念头，周意竹的视线一路追随着杨言兮，直到两人走到通道里，没了摄像机的跟随，周意竹叫住了杨言兮。 杨言兮回头，和站在舞台上时那种精神十足的模样截然不同，也和挑战她时的兴致昂扬毫无联系，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此时毫无活力可言。 一个字形容就是：丧。 周意竹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杨言兮很丧，明明刚才和自己在舞台上pk的时候是那样的昂扬逼人。 可...... 周意竹晃晃脑袋，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要选我pk呢？”周意竹问，“我没有要炫耀的意思，可是，凭你的实力，如果不是选择我的话，是绝对可以留在a班的吧？” “啊，你是问这个啊......”杨言兮恍然。 周意竹点点头，期待地看着对方，等待一个答案。 然而...... 杨言兮憨憨地笑了笑，“我没想那么多啦，我就是想和你比比看啊，你那么厉害。” “......？” 杨言兮没注意周意竹的表情，“至于a班b班，说实话我无所谓啦，反正等节目播出......”【】 5、第 5 章 等节目播出会怎么样，杨言兮没有说，周意竹也没打算接着问，虽然她心里其实是很好奇的。 当然，周意竹对于杨言兮的好奇也不仅仅是局限于这一点。实际而言，她真正认识杨言兮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没超过一个小时，而就这么点时间里，她已经看到了这个女生矛盾的许多面。 她似乎毫无野心，却来参加了选秀节目，她似乎争强好胜，却对评定结果坦然接受。 周意竹落后几步，视线落在杨言兮的后背，心里真切地产生了一种遗憾感——要是她刚才选择了其他人就好了，那她们接下来就可以一起练习了...... * 杨言兮之后没有多久，就轮到了俞菁和她的小伙伴们。 和可爱的外表截然不同，俞菁一开口，就显出了她扎实成熟的声乐能力，这让她一下子就和几位队员拉开了距离，她的声音极具特色，即使是合唱的副歌部分，也让人一下就听得出来，但和同样在团队中十分突出的周意竹不同的是，俞菁就像是炒菜时的调味料，她的存在能使得寡淡无味的料理变得美味可口，增加层次感。 在一番不算激烈，但也足够郑重的讨论之后，第二场pk也顺理成章地到来。 俞菁在短暂的斟酌之后，选了一个和自己风格较为接近的练习生。 说是风格接近，但俞菁纤细独特的声线为她加了不少分，以至于在投票的时候，以较大差距赢得了pk的胜利。 被她选中pk的练习生失去a班资格，一时没做好表情管理，在台上显出几分失态，被俞菁看了个正着，视线下意识往下偏移，看了眼那人的名字。 俞菁之后，导师们评定a级的时候更为审慎，一直到评级结束，也没再出现第三组pk。 俞菁私底下对杨言兮说，她很怀疑这是因为他们也想尽早下班。 总之，在初评级结束以后，叶震耘便作为代表公开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她们将学习的歌曲—— 《属于我》。 这首歌包含了唱跳rap，是上一季主题曲的改编版，在一定程度上通过降低舞蹈力度、节奏要求降低了舞蹈的难度，但同时，对于唱功技巧方面的要求也有所提升。 听完一遍，俞菁微皱眉头和杨言兮说悄悄话：“高音高了一个key哎！” 杨言兮拍怕俞菁的肩膀：“加油。” 俞菁：“你为什么一脸‘雨我无瓜’的表情啊？你不是也要练习的吗！” “是这样说没错，但是......” “下次评级才是决定跨年演唱会的最后机会，你怎么这么早就放弃啊！” 俞菁那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看得人莫名。 杨言兮当然是经常受到鼓励的，不过，那是在上大学以前。 她曾有过很多“朋友”，她们以她为中心，夸赞她，鼓励她，然后在背地里讨厌她。 这是很正常的。 倒不如说一定会变成这样才对。 谁会真心实意地喜欢一个被长辈们要求着去来往，乃至讨好的朋友呢？ 因此，大学以后，她就来到另一个城市，彻底地摆脱过去的社交圈，成为大多数大学同学眼中那个特立独行的女生。 简单来说，以俞菁这样亲近口吻说出的话，她已经好多年没有听到过了，此时，又觉得莫名，又有些新奇。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能不能上跨年？”杨言兮好奇地问，并提醒她，“我们是竞争关系。” “可是......跨年舞台的名额有十二个啊，我又不可能分/身。”俞菁以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不，我的意思是......” 俞菁静静地等待着。 杨言兮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神色有些复杂地摇了摇头。 人与人之间，如果没有处在相同的环境之下，是很难共情的，就好比，如果她说自己感受不到父母的关怀，任谁也觉得是她矫情吧。 此刻也是，她和俞菁不过认识半日，谁也说不上了解谁，遑论去理解对方的所思所想。 俞菁义正言辞：“杨同学，你知道你现在这种行为相当于是在干什么吗？” 杨言兮眨眨眼。 “虐猫！”俞菁控诉道，“话说一半最过分了！” 那和猫有什么关系？ “她是说好奇害死猫呢。”坐在俞菁另一边的女孩听着边上的对话，好心解释了一下。 这是刚才表演时，俞菁这一组的c位，是个和俞菁完全不同风格的女生，面相而言，有几分幽冷的味道，叫做岳锦恬。 杨言兮：“......” 杨言兮想了想，道：“比起别的，我们才认识半天，你为什么......说不定我明天就在你的鞋子里放钉子了呢？” 俞菁震惊地看着她：“你还带钉子进来了！？” 杨言兮：“......我只是打个比方。” 俞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知道，开个玩笑嘛~哎呀，我就是觉得你是好人嘛，一看就是！” 杨言兮沉默一阵，认真而严肃地告诉她，“一个人好不好是看他做了什么，而不是看他长得怎么样。”倒是没否认说她长得像好人这话。 岳锦恬听着对话，嗤笑一声。 俞菁扭头，怒目而视。 岳锦恬无声做了个口型：“siyankong~” 杨言兮：“？？？” 就在这个时候，三个人突然觉得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 虽然在开小差，但也有分神注意情况，但现在，是不是也太安静了点？就好像，突然间被按了静音键一样，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们抬起头—— 大屏幕上，赫然便是三人迷茫的眼神。 发生什么事了？摄像机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把镜头切到台下？ “杨言兮，俞菁，还有岳锦恬，我刚刚在说什么，你们知道吗？”叶震耘好笑地看着三个女生。 一个话筒从边上递过来，送到岳锦恬的手中。 岳锦恬憋红了脸，有些慌乱地左右看着。其实她是有在听的，但是骤然被这么一问，又确实心虚，一下子大脑空白，反倒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一只手伸到岳锦恬面前。 岳锦恬下意识把话筒递了过去，然后才慢半拍看向手的主人。 杨言兮在短暂的迷茫之后便恢复平静，接过话筒之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刚刚说的是接下来三天的寝室安排以及练习安排。寝室的话——” “ok，ok！”叶震耘打断她的话，“虽然答出来了，但是刚刚确实是开小差了吧？” “很抱歉，我们——” 叶震耘摆摆手，“比起道歉什么的，我比较好奇，你们刚刚在说什么，这么专注。” 嗯...... 杨言兮看向俞菁，很快收回视线。 她沉默半晌，似乎在思考什么，就在叶震耘以为是什么不太好的话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 “......俞菁说‘哎呀，我就是觉得你是好人嘛，一看就是’，我就说，‘一个人好不好是看他做了什么，而不是看他长得怎么样’，然后岳锦恬笑了一下，俞菁......” 杨言兮顶着个一本正经的表情，开始讲述刚才的对话，但一到对话就变得声情并茂，惟妙惟肖地演出了三个人对话的场景，甚至连岳锦恬那一声嗤笑都十分到位。 叶震耘本意是开个玩笑，顺带提醒她们不要走神，却没想到，小姑娘看着正正经经的，居然还会整活！ 录制棚里，短暂地沉寂之后，爆发出了一阵哈哈哈的大笑声，就连工作人员也没忍住，一个个憋得脸都红了。 俞菁没心没肺地大叫：“言兮你好厉害啊，一个字不差啊！” 岳锦恬浑身的幽冷消失殆尽，捂住了脸，红色从脸颊蔓延到了脖颈。 “——咳咳”好一阵，叶震耘勉强忍住笑，“好了，别的也不多说了，大家回宿舍吧。” 《偶夜》的宿舍和录制棚以及接下来会用到的练习室分别在三幢不同的大楼，但离得不远，最远的走十五分钟能到，最近的，不过十分钟的路程。 她们今天是在棚里录的，回宿舍走十分钟左右能到，要是脚程快点的，七八分钟也就差不多了。 一百多个女孩浩浩荡荡走在路上，若是在白天，难免会吸引人注意，因此，尽管路程很近，节目组也安排了三辆大巴接送，当然，大巴接送的时间基本是固定的，若是落了单，就只能自己来回了。 杨言兮上车的时候，前排座位都已经满了，只剩下最后一排，尚有余位，她有些不安地抿了抿嘴唇，随即注意到坐在第一排的岳锦恬，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在对方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收回了视线，大步往后走去。 岳锦恬边上的女孩扯了扯岳锦恬的袖子，小声在她耳边说道：“刚刚杨言兮好像有话想和你说。” “什么？”岳锦恬一怔，转头却没看见人。 “到最后面去了。” 岳锦恬转过头，看到了坐在最后一排的杨言兮，对方坐在正中的位置，双手环抱身前，闭上了眼睛，她顿时嘴角一抽——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能把巴士最后排坐出黑/道大佬的气势。【】 6、第 6 章 行李是一早就送过来的，统一放在一楼的空房间里，由大家自行搬到房间。由于录制期间会有统一的服装发放，被子等一些大件日用也由节目组统一，所以大家行李箱里装的都不是很多，主要是一些私服。 不过，也有大包小包拿了一大堆的。 有个一眼望过去，就差把小公主三个字刻在脑门上的女孩子，一个人带了四个大号行李箱。此时听说要自己搬上楼，眼珠子都瞪圆了，一脸的茫然无措，看得人心生怜惜。 杨言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个箱子，走过去问：“你住几号宿舍？” 女生明显地愣了一下，惊讶地看了杨言兮几眼，然后，那惊讶变成了期盼。 “415。你呢？” “......我也是。” “哇！室友！这真是太好了！”女生激动地说，看上去像是要给杨言兮一个拥抱。 但她没能成功，推着行李箱正准备出门的岳锦恬听到她们的对话，停下脚步，有些惊讶，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欣喜。 岳锦恬走过来，握住一个箱子的拉杆，“一起吧那就——我也是415的。” b班宿舍是四人间，恰恰好就这么提前见到了，很难说不是一种运气。 “lucky！”小公主欣喜地说。 她们一人两个箱子，有些吃力地上了四楼，路上做了番自我介绍。小公主名如其人，透着一股子掌上明珠的味儿——她叫做刘贝贝。 据刘贝贝说，原本她爸爸想给她取名叫刘宝贝的，但妈妈觉得难听，才退而求其次，改成了贝贝。 到宿舍的时候，房里已经有人，刘贝贝正要开门，岳锦恬拉住她，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才开门进去。 杨言兮一眼就认出了最后一位室友，正是运气不好，被俞菁挤出a班的女生。 秦尹珍望着推门而入的几个人，皱了皱眉。她记得杨言兮和岳锦恬，之前在录影棚里和俞菁说说笑笑的那两个。她在心里啧了一声，暗骂一句晦气。 奇怪的氛围在顷刻间萦绕整个宿舍。 不过，这会儿夜色已深，没人有精力多说什么，各自整理完便去休息了。 杨言兮躺到床上的时候还捞出偷藏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一点。 习惯了十一点钟睡觉，可在看到这个时间的时候，杨言兮却莫名地觉得，好像还不是很困。 于是，她一边计算着明天的规划，一边给自己定了个闹钟...... * “呼——呼——” 幽暗而逼仄的空间里，她蜷着身体，紧张地听着四周的情况。 “滋滋~~滋——滋滋~~滋——” 一个奇怪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脚步声。 隐隐约约，有个人影出现在视线之中。 那个人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东西，那奇怪的滋滋声似乎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是......是谁？ “！” 杨言兮猛地睁开眼睛，普普通通的天花板，让她一时恍惚，而后回过神来，拿起深夜放在枕边的手机，关掉闹钟，打开界面，看着桌面上出尘绝艳的女人，缓缓吐出一口气。 就说嘛，闻晰怎么可能拿着电锯呢...... 杨言兮拍了拍胸口，大出一口气，这时，她才注意到，室友们基本已经起床，快一些的，甚至已经准备出门了。 说是基本，是因为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人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杨言兮看了看时间，七点刚过，她麻利地叠好被子，爬下床。 “岳锦恬，你好了就先过去吧。”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岳锦恬已经准备妥当，一看就是在等自己，而秦尹珍早已不见踪影。 岳锦恬看了看时间，“没事，还早呢。”她说着，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刘贝贝的床。 今天一整天的练习时间是自由安排的，如果刘贝贝的计划就是要睡够了再练习，那现在叫醒她或许会引起对方的不快，可如果只是睡迟了，明明看见却没有叫她，似乎又显得没有人情味。 杨言兮的视线在岳锦恬脸上扫过，没说话，微微踮起脚尖，伸手戳了戳刘贝贝的胳膊。 “刘贝贝，刘贝贝！” “唔？” 刘贝贝睡眼朦胧，微微眯起的眼睛望着杨言兮，还有几分迷茫，似乎在思考面前的人是谁。 过了一会，刘贝贝眨了眨眼睛，用手揉了揉，忽然刷的一下坐了起来。 “杨言兮！” 杨言兮奇怪地看着她，“快八点了，赶紧起床。” “八点！”刘贝贝惊呼，直接掀起被子，从床上爬下来，“完了完了，又睡过头了！”她大呼小叫地冲进洗手间。 岳锦恬惊愕地看着面色平静，甚至还朝自己眨了眨眼睛的杨言兮，忍不住看了眼时间，随即，抬头望天花板，仿佛进入了贤者时间。 * “啊啊啊怎么这样啊！我还以为真的八点了！” 手忙脚乱地洗漱完，连化妆都省了，急匆匆跟着杨言兮和岳锦恬出门的刘贝贝，在前往食堂的路上被告知，就算是现在，也不过七点半的时候，发出了崩溃的哀嚎。 “言兮太过分了！” 是啊是啊，岳锦恬无声地点头应和。 “过了七点，不就是快八点了吗。”杨言兮倒是理直气壮。 “都怪你啦，我连妆都没化！”刘贝贝气哼哼地说，“我已经三年没有素颜出门了！” 杨言兮闻言停住脚步，凑到刘贝贝面前，认真打量了一番刘贝贝的脸，用一种相当真诚的语气道：“没关系啦，你底子很好，不化妆也很好看。” 那双桃花眼实在是很有欺骗性，刘贝贝被她盯着，不知怎么的，一股热气升上脸颊，她有些慌乱地推开面前的人，语无伦次地说：“你你你......你干嘛！干嘛凑这么近啦！”一边这么说，一边快走脸部，捂住脸颊，用微凉的手心给自己降温。 杨言兮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快走两步，道：“我今天没戴眼镜，凑近点才看得清啊......你怎么了？” 眼镜？ 在一边看戏的岳锦恬听到这话，倒是想起来，昨天洗漱前，杨言兮确实坐在桌子前，对着镜子摆弄了一会儿眼睛，原来是隐形眼镜啊。 “没戴眼镜？”刘贝贝转过头，有些担心，“那要不回去拿一下？” “不用不用，我度数不深，就一百多，没事的时候也懒得戴。”杨言兮摆摆手。 “哦......” 岳锦恬看够了戏，加快脚步跟了上去，拍拍刘贝贝的肩膀，“放心吧，我和言兮都没化妆，等下去练习，要是出汗脱妆那真是噩梦！” 刘贝贝瞪圆了眼睛。 对哦！怎么忘了这一茬！ 放宽了心，三人一起去食堂吃了早餐。 食堂建设得挺不错，但因为是给练习生们负责饮食，都是经过计算配置的营养餐，吃起来虽然算不上难以入口，却也没多好吃。但考虑到一上午的练习比较耗费体力，大部分练习生还是尽可能地吃了大半。 大巴在七点，七点半和八点各有一班，她们三个勉强赶上最后一班。 坐上去还没喘口大气，杨言兮就被人亲热地抱住了胳膊。 “好巧啊！没想到你们也到了这个点才起！” 俞菁一边说，一边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向岳锦恬。 “岳锦恬是因为等我们，才——” “哎呀，不用给她解释啦，我才不听呢！略略略~”俞菁打断杨言兮的话，朝岳锦恬做了个鬼脸，“反正她就是起很晚~~~” 杨言兮朝无语又好笑的岳锦恬做了个爱莫能助的手势。 “哎，大家都好早啊，我室友，今天六点钟就起来了，她都不用睡觉的吗！”俞菁忿忿地说，“反正我不管她，又睡了一小时。没想到吃早餐的时候一问，基本上七点半的时候就都走得差不多了！太卷了，哎......” 杨言兮沉默片刻，一本正经地回：“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俞菁顿时像是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战友一般，用力地抱住了她。 到了练习室，她们才知道，俞菁所言非虚，b班22个人，就差她们三个了。 不过，人虽然都到了，但是练习进度却并没有领先多少，推门进去的时候，有的人在记歌词，有的人在对着视频扒舞。记歌词的磕磕绊绊总在那么几个地方错，扒舞的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动作。 把外套挂好，岳锦恬活动了一下身体，做热身运动，一边做，一边开始记歌词。刘贝贝本来还学着她的动作一起动，忽然注意到她念念有词的居然是在记歌词，顿时瘪下嘴，觉得自己是个小废物，然而转头看了看杨言兮，却见她也只是在做热身动作，这才拍了拍胸口，放心地呼出一口气。 “言兮，你扒舞快吗？”做完热身，岳锦恬收起歌词本，问道。 “应该......还好吧？”杨言兮不是很确定地说，“我没看过别人扒舞，不知道怎么样算快。” “什、什么？你们怎么就开始扒舞了？歌词呢？歌词都记住了吗？”刘贝贝震惊地看着两人。 杨言兮疑惑地看着她：“歌词你还没背完吗？”【】 7、第 7 章 如果节目后期要安排特效的话，在这个时候最好来一个把刘贝贝冻住，然后冰块碎裂的音效。 “你已经背完了吗！”刘贝贝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又看向岳锦恬，“你也是！？” 岳锦恬：“差也差不多了吧——额，你不用着急啦，今天才第一天呢，慢慢来慢慢来。” 刘贝贝觉得自己的记忆力遭受了学霸鄙视。 好在，刘贝贝并不是会纠结的人，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了舞蹈练习上。 杨言兮和岳锦恬一起，只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把主题曲的舞蹈完整地扒了下来，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整个节目里最快的，但至少可以保证，是b班最快的。 扒舞快的，练习的时候也快。一个上午的时间，杨言兮已经把整首歌消化的差不多了，接下来也就是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要抠一下，岳锦恬稍慢一些，但也七七八八，只有刘贝贝看着边上的两个学霸，欲哭无泪。 “你们俩不能慢一点吗？这样显得我好笨呀呜呜~~” “你就当是先富带动后富了嘛，等我们俩都学好了，就可以教你了啊。”杨言兮笑着摸摸刘贝贝的脑袋。不知道是因为刘贝贝太可爱，还是因为绝妙的身高差，在刘贝贝面前，杨言兮总有种带小孩的宠溺感。 “唔哇——言兮你真是太好了！” 刘贝贝一点没降低的音量几乎是一下子就吸引了整个练习室的人的注意。 有人推了推秦尹珍的胳膊，朝杨言兮几人看了看，“那几个是你的室友吧？” 秦尹珍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声音沉闷：“嗯。” “那怎么......” 秦尹珍扫了她一眼，“休息差不多了，快点练习吧。”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站了起来。 和秦尹珍搭话的人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假清高。” 到了下午，渐渐的，有跟不上进度的人开始把目光转移向练习室里，这些进度较快的人。 杨言兮和岳锦恬自然是逃不掉的。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单看外表，杨言兮比岳锦恬更为和善，但实际上找岳锦恬的女生却还要更多一些。甚至是一直板着脸，像是有人欠了自己几百万的秦尹珍，似乎也比杨言兮更“受欢迎”。 这个疑问，在晚上回宿舍的路上，从刘贝贝口中得到了解答。 “她们说，言兮昨天直接挑战周意竹的那个架势，一看就不好惹，要是学得慢说不定会被骂。尹珍看起来就是不太爱说话，锦恬就更不用说，禁欲系姐姐标配！” 岳锦恬抽了抽嘴角，表示不想说话。 就外表而言，岳锦恬颇有几分幽冷的感觉，和长着一双桃花眼的杨言兮比起来，似乎更难相处，可实际上，一天的相处下来，女生们很快就感受到，那张清冷面容的背后，是一颗温婉的心。 当然，岳锦恬本人一点也不这么认为，她觉得自己只是不爱招惹乱七八糟的是非，比较佛系好说话而已，完全当不起“温婉”这两个字。 * 在杨言兮结束一天的练习，准备看会儿手机，就早早睡觉的时候，忽然，她隐隐约约的，似乎意识到，自己昨天晚上，好像忘记了什么...... 与此同时，绿水小区4幢一单元8层，金楠希的家中，有人看着手机，陷入沉思，脸上挂着一层说不清的忧思。 “在看什么呢？” 一颗脑袋突然靠在了金楠希的肩膀上，毛茸茸的触感在她脸上、脖子上划过，留下一阵颤栗。 金楠希摸了摸脖子，拍开那颗脑袋，幽幽叹了口气。 “在看小祖宗什么时候能给我回个消息。” 这么说着，金楠希收起手机，将视线转向问话的人——上官诺，她多年的好友。 上官在金楠希对面坐了下来，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好奇。 “小祖宗？凌水仙又作什么妖了？” 金楠希深吸一口气：“你可别让她听见你这么叫她，不然——” “不然怎么样，她还能跳起来打我膝盖吗？”上官不屑轻哼。 金楠希：“......” “你明知道她最讨厌别人说她个子，你还......算了算了，我说的也不是她。” “不是她？那是谁啊？”上官这下更好奇了。 金楠希原本是曦承娱乐的经纪人，手底下一共三个艺人，其中唯一的女艺人凌晨如今已经是娱乐圈顶流，剩下两位也算是二线男星，但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金楠希和曦承高层大吵一架，带着凌晨跳槽到了online。 站在上官的角度，曦承虽然在众多娱乐公司中不算是多大的公司，但好歹也是个二十年的老牌公司，怎么也比online这么个刚转型的来的有底蕴——哪怕，online背靠的是言氏集团。毕竟，这年头，哪个小公司没个后台呢？ “新人，姓杨。”金楠希说着，从手机里找出照片给上官看了，“最近参加《偶夜》去了。” “偶像啊......” 上官看了眼照片，怪道：“这脸该去做演员啊，做什么偶像。——这么看我干嘛，我虽然不太管事，但眼光很好的好吧！”不过，这个脸，好像...... “我没说你说的不对。”金楠希从她手里抽回手机，“言总的安排。” “言——哦，她呀，一个靠着家里做了总裁，还天天营销女强人的富二代罢了，没眼光。” 上官对于言景西的不屑，或者说得更明确一点，“讨厌”，溢于言表。 不过，她虽然这么说，金楠希却并不觉得她真的是这么想的，因为，上官真正讨厌的人，是根本不会被她记在脑子里的，最多哪天见到了，拉出过往的恩怨情仇，和对方狠狠地撕上一场。 所以，听到她这么说，金楠希只当没听见。 “我本来也觉得是浪费了，不过，和言兮聊过以后，又觉得先去做做偶像也好。” “你是发烧了还是喝酒了？偶像差不多就是娱乐圈鄙视链底端的存在了哎，后期要转型可是难上加难！”上官说着，想到什么，嗤笑一声，“就凌水仙那样的，现在是顶流，要是偶像出道的，连那两个废物都比不上。” “你不明白，那孩子......”金楠希皱起眉，“那孩子的心态，现在还做不了别的。” 上官更不理解了。 “你没见过她，所以不知道，但是我可以确定，做一回偶像，可以让她更快地明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金楠希非常确定地告诉上官。 大多数人，选择进入娱乐圈都有自己的理由，不管是冠冕堂皇的，还是情真意切的，总之目标很明确，想红的，想赚钱的，想实现梦想的，是爱好的——不管是什么，都有方向。 但杨言兮是没有的。 签约也好，参加节目也好，练习也好，她像是浮萍，从这儿飘到那儿，你说她不认真吗，她可以练习到半夜凌晨，可你要说她认真，她却连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些也说不出来。 金楠希私底下评价她是一条认真生活的咸鱼。 参加《偶夜》，站上舞台，接触观众，是最好的，激发一个人的活力与热情的机会，如果这样还不能让杨言兮心底的那一团火燃起，那她大概率是不适合这个圈子的。 简单来说，要给她打鸡血。 “然后呢？既然你觉得她去这节目没问题，现在在担心什么呢？”上官架起二郎腿，“愁眉不展的。” “本来说好了晚上休息前给我发个消息，确定下情况的，结果，一直到现在，一点动静没有，我给她发的消息也全都石沉大海。”金楠希幽幽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4号还要考试啊......” * 靠，想起来了，给经纪人发消息。 在手机通知栏里出现新消息提醒的时候，杨言兮想起来了。 她赶紧点开金楠希给她发的五条消息—— 【怎么样？】 【？】 【你不会是忘记了吧？】 【看到速回】 【你4号的考试还记得吧？】 emmm...... 杨言兮几乎是立刻回道：【记得的。】 没过多久，金楠希回：【好好练习，4号我来接你，多听多看多想多练习，少说话别发呆】 几乎是立刻，又一条：【别着人家道】 杨言兮哼哼唧唧：【知道啦】 金楠希：【没事别上微博】 杨言兮：【？】 杨言兮：【为什么？】 金楠希：【听话】 杨言兮：【狗狗摸头表情包.jpg】 金楠希回了个微笑，就不再理她了。 杨言兮鼓起脸，气哼哼，心想：不就是看微博吗，你不让我看我非要看！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击微博app，进入首页。 首页自动刷新，跳出一个热帖。 杨言兮一眼扫过去，哗的一下在床上来了个仰卧起坐。 那是一个她关注的多担大粉： @理智追星：#闻晰江州卫视跨年演唱会#听说这位姐要唱歌，橘子卫视你是认真的吗？？？【图片.jpg】 杨言兮打开图片。 配图是一个论坛的帖子，标题为：吃瓜李涛||网传闻晰将出席江州卫视跨年演唱会。【】 8、第 8 章 闻晰要出席跨年演唱会！ 这个念头在杨言兮脑海中飘过，让她登时一个激灵，睡不着了。 对于闻晰，杨言兮最初的印象是：是个长得很精致，演技很不错的女演员。她曾看过她几乎全部的作品，从刚出道时的青涩小宫女，到让她一举拿下影后桂冠的郡主，再到后来的那些电影电视剧，无论是好片烂片，闻晰从未敷衍过任何一个角色。 也正是因为这样，每当闻晰有什么消息的时候，杨言兮都会下意识的关注一下。奇怪的是，从五年前起，闻晰似乎就很少出现在大众视野了，隐约的，听到传闻说是得罪了什么人，接不到戏，结果没多久就看到她去出演话剧的消息。一些有艺术追求的演员，在有余裕的时候去尝试音乐剧话剧这些，也是挺正常的。直到前不久...... 闻晰似乎是又要回到荧幕上了呢。 一边想着这个，一边查看着微博上的话题，杨言兮久久没有作声。 记忆中，似乎有一回，话剧结束，她被一个闻晰的粉丝带着去看闻晰下班路，当时有人问她怎么不去尝试音乐剧，闻晰尴尬地笑笑，周围几个看起来似乎是比较了解的，也跟着笑，后来，那个粉丝告诉杨言兮，闻晰唱歌跑调。 明明唱歌跑调，却要上跨年演唱会。 杨言兮觉得好笑的同时，心里渐渐地升起了一股对a班志在必得的决心。 * 【gameover！】 两个硕大的英文单词在屏幕上闪现，闻晰气成河豚，忿忿地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不玩了！ 但是没过半分钟，她就又重新拿起了手机，原因无他——电话来了。 “热搜了。” 电话那头，传来经纪人不是很开心的声音。 闻晰不是很理解，她趴在床上，把枕头压在胸下，拨弄着刚做的指甲，问道：“热搜不好吗？” “跨年演唱会的热搜有什么用，你唱歌——” 闻晰眯起眼睛，没说话。 “——总之，公司还是比较想给你推《琴中剑》的热搜。” “话说清楚，我唱歌怎么了？怎-么-了！” 听这一字一顿的语调，经纪人毫不怀疑，闻晰要是一只猫，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在自己脸上拍一爪子，然后她忍不住分神想：不愧是演员啊，这台词功底，一字一句间，即使在电话里只有声音也把握住了那个情绪。 “没什么啊，我说什么了吗？”经纪人反问，视线落在不远处，趴在电视机上方的小猫，忍不住笑了笑，“总之，《琴中剑》马上要开播了，到时候有一些路演，还有cp宣传炒作都要你这边配合，我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 “......哦。” 经纪人听她这声音不情不愿的，忍不住又开始叨叨：“要我说，之前姓翟的给你递橄榄枝，你就该接着——” “然后陪他去坐牢？” “——瞎说什么呢，我是说言总，言总！” “裴姐，您才是瞎说呢，方晓栩什么样您没看见呢？”闻晰哼哼两声，从床上坐了起来，把枕头抱在了怀里，靠在床头。 拍摄《琴中剑》的时候，有一个男人似乎是和当时的投资方言总有点仇，又觉得闻晰像是对方会感兴趣的形象，试图勾搭她，让她去勾搭言总，只是半道出了差错，让方晓栩抢了“先机”，最后虽然没闹出什么乱子，但作为心怀不轨的那一方，方晓栩如今在圈子里寸步难行，至于那位翟总，后来也因为犯事被抓了，前不久刚结束二审，维持原判，无期徒刑。 “你想什么呢！我说的和你说的那是一回事吗！”裴之艺没好气道，“我是让你和言总打好关系！姓陆的再怎么厉害，也管不到言总那儿去。难不成你真想转行演话剧去？” 说到这里，裴之艺心里一个咯噔。 她可是听说过的，有好些个演技出众的演员，尝试了一回话剧，到最后上了瘾，把荧幕戏变成了副业的。而且，这家伙当时也确实玩得挺开心的......不行不行，打消这个念头！ 于是，没等闻晰说话，她就劈头盖脸一顿道：“你想都别想！老娘辛辛苦苦给你磨这么长时间，你要是说不干就不干了，我才真的不干了！”话剧是好，可是赚的少啊！ 闻晰撇撇嘴。平心而论，她确实挺喜欢演话剧的，不过，趁着现在还年轻，还能在这个圈子里混饭吃，她也希望尽可能地赚点钱，这样，等以后年纪再大些，才有选择想要的生活的自由。 “当然了，你要是一两年去过一回瘾那也不是不行，好歹是磨练演技的好机会。”听着听筒里连续的沉默，裴之艺又担心她不开心，连忙说了软话哄人。 “我知道啦~” 微微上扬的尾音彰显着闻晰的好心情。 * 和前一天按部就班的参加训练不同，第二天的练习，杨言兮不仅赶上第一班巴士到了练习室，在练习的时候也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益求精，在之后的导师指导课上，即使是素来以严苛著称的蒙昕菲，也挑不出她什么错，还拉着她一起指导一些还不太行的女生。 也正是因为这样，蒙昕菲忍不住说了好几次，她当时选人pk不该选周意竹，可惜了。 不过，不管是唱还是跳都是杨言兮擅长的部分，她自然是得心应手，但到了平时没什么接触的rap环节，就完全不是努力就可以达成的了。 姜琰说她咬字不清，节奏断得也有些问题，拉着她唱了好几遍，依旧没说过关，最后，看着她微微蹙眉，陷入怀疑的样子，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等休息时间，如果有疑问的话可以随时找她。 ——导师们的微信，练习生们自然是都加了的。当然，是节目组提供的小号。 对于姜琰的说辞，杨言兮半信半疑。 一方面，她小时候并没有系统地接触过rap课程，后来也很少看相关的比赛或是节目，对于rap仅有的了解都是在听一些流行音乐时顺带的，即使去ktv唱歌，碰到rap部分也会直接跳过；可另一方面，无论她怎么听，也听不出姜琰演示的部分和自己演唱的部分有什么不同。 杨言兮算是个十分矛盾的个体，她时而对自己自信心爆棚，就好比在初舞台的时候，谁也看不上，只想和周意竹pk，可时而却又觉得，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会存在很多的不足，和那些真正的天才比起来，一钱不值。 “岳锦恬，你觉得我唱的问题很大吗？”杨言兮看向岳锦恬。 岳锦恬为难地摸了摸后脑勺，“说实话我是真的一点也听不出来，可姜老师没道理无缘无故打压你吧......？”她不是很确定地说。 确实，姜琰怎么说也是业内大拿，没道理在这儿欺负新手吧？ 这么想着，杨言兮想，是不是找个时间去问问他呢？ ——等等，他该不会是节目组钓鱼，来抓偷/渡手机的人的吧！ 杨言兮越想越觉得不是没这个可能，毕竟，正确情况下，练习生是不应该有手机的。 她决定先等一等。 等着等着，就在吃晚饭的时候等到了俞菁。 俞菁和之前的活泼完全没了联系，看上去黑眼圈重得能和大熊猫媲美。她恹恹的端着餐盘坐在了杨言兮她们这桌——四人桌刚好空出一个座位。 “咋样啊你们？”俞菁戳着盘里的青菜，问道。 “我们挺好的，倒是你......”岳锦恬的目光上下扫视。 俞菁长叹一声，“别提了，周意竹那个神经病，六点不到就起来，晚上十二点才回去，我要被她搞得神经质了！你们都不知道，因为她！现在整个a班都卷疯了！” 刘贝贝和岳锦恬默契地看向抗内卷先锋杨言兮。 “对了，我好像听说，言兮今天被姜老师训啦？”俞菁问，没什么活力的眼睛在这时候又燃起了八卦的火焰。 杨言兮扒拉着土豆，没说话。 “你听谁说的，”岳锦恬哭笑不得，“不是训啦，就是指点——对了，你们班那个管霖彦，不是rap很厉害吗，有时间吗，可以请她听听言兮的rap吗？” 俞菁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有些沉闷的杨言兮，道：“你rap不是也还行吗，你没听出问题吗？” “没......可姜老师就是觉得......”岳锦恬越说越觉得苦恼。 杨言兮听着她们的对话，心里忽而升起了一个念头，她甩了甩脑袋，想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俞菁拍了拍杨言兮的肩膀，“言兮，等下吃完饭，你来a班唱给大家听听？” 杨言兮有些犹豫。 刘贝贝道：“去呗，就算姜老师再权威，那也比不上众人的耳朵吧？我就觉得言兮唱的没问题！” 杨言兮望着她，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道线，而后，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9、第 9 章 「什么呀，她还以为她是真的有天赋吗？嘁——」 「哎呀，那些“老师”捧臭脚罢咯~」 「懂得都懂，艺嘉千金就是了不起啊~」 「啧，真是烦，她什么时候能滚啊！」 「要不是我爸，我才不理她呢，不就是会做题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 漆黑的、寂静的夜里，杨言兮猛地睁开眼睛，额头微微渗出的汗液在清醒的时候，带给她丝丝凉意。 她做了一个噩梦。回到那段本以为阳光灿烂却埋藏着腐烂气息的高中时代。 本以为亲密的伙伴，只是因为家长的强迫而不得不跟在自己身边，言不由衷地夸赞着父母口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掩藏着内心的嫉恨，不甘，怨恨，在暗处才敢发泄。 很难说，在听到这些隐秘时，杨言兮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到最后选择不闻、不问，然后在高考结束之后，火速地清除了高中时代的所有联系。 到现在，就连杨言兮自己也以为，自己早就放开了一切，早就不在乎了，可是，这个梦却将一切毫不留情地撕开，将她掩藏的真实展露出来。 就好比如今，面对姜琰一次又一次的否定，如果是高中以前的杨言兮，一定会觉得是他有问题，她是那么的自信，张扬，不可一世，可现在的杨言兮，却会在一次次的否定中，开始怀疑自己。 她一面想，整个节目里没人知道自己是艺嘉董事长的女儿，没人会惯着自己，可另一面，却又忍不住怀疑，也许自己的身份早就已经暴露了，也许所有的夸赞声又是和过去一样，只是一场表演。 这种矛盾的念头，即使在晚上，经过a班数名练习生的肯定之后，也没能抹去，最后在梦里，又重温了那一场不堪。 * 二次评级前一天深夜，b班练习室里，一个身影还在不断地练习，挥洒汗水，一遍，又一遍。 墙边坐着一个在休息的女生，望着中央的身影，眼神中满是钦佩。 “小尹，我可真是太佩服你了，明明这么厉害了，还这么认真。” 秦尹珍擦了擦额头的汗，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你有水吗？” 萧叶盈撑着身子去捞了一把，却只捞到一个空了的保温杯，她只好站起来，“我去倒一点，你先休息一下吧。” 望着萧叶盈出门的背影，秦尹珍却没有休息，而是又开始了新的一遍。 ...... “哇——累死了累死了，我卷不动了！”a班练习室里，俞菁一遍结束，狂躁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冲周意竹道。 周意竹挑了挑眉：“......哦。” “我说我卷不动了！”俞菁就差直接封住周意竹的全身，让她动弹不得了。 和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的其他几班不同，a班在这个时间，还剩下一大半的人，而这都要归功于a班第一卷王——周意竹。 作为实力最强的一员，却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这让剩下的人情何以堪？只能被动地卷起来。 周意竹抿起唇角，扭头看了看练习室里剩下的这些人，无声地叹了口气，“知道了。”她一边说，一边朝自己的东西走去。 yes！ 俞菁做了个胜利的手势，快速收拾完东西，挽着周意竹的手臂离开了练习室。 剩下的女生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同时长长地出了口气。 可算是走了！ 类似的事情也发生在其他几个练习室里...... * 415宿舍，3号床上，不断响起滋滋的震动声。 杨言兮耳朵动了动，不确定是幻听还是真的，她爬上床，翻出手机，一看，竟然是金楠希的电话。 “锦恬，我经纪人电话，我能先用一下洗手间吗？” “好，稍等。” 杨言兮接通电话，一边说，一边朝洗手间走。 “什么事非打电话说啊？” 杨言兮朝岳锦恬比了个谢谢的手势，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大事！” 金楠希的语气听起来确实是挺严重的事，杨言兮便静静等她说。 “你之前是不是拍了个剧？” “嗯，对啊，”杨言兮说，“不过，只是帮了个忙，戏份不多。”这么说着，杨言兮的脑海中却浮现起了那一段拍摄的时光。 会去客串电视剧，一方面是导演态度诚恳，面对这样的请求，实在难以拒绝，另一方面，则是出于一些小小的私心。 “刚出的新规，从明年三月起，所有在播剧都要求能原声尽原声，有特殊情况需单独申请。” 啥？杨言兮严重怀疑自己可能是耳朵出了问题。 “我把相关的链接发给你了，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金楠希没有废话，直接说道，“总之我会给你请好假，你到时候出来配音，戏份不多的话应该一天就可以解决了。” 挂断电话，杨言兮点开金楠希发给自己的链接，还真的是有这么回事。 这几年娱乐圈乱象迭出，上面下了决心要整理，又是设立专门的文体监管局，又是出台了一系列的娱乐圈管理法案，其决心可见一斑。对于这些做法，除了少数极端粉丝，大多数人都是叫好的。当然啦，既然是文体监管局，自然不可能只是管理娱乐圈的事，只是因为娱乐明星们处于风口浪尖的位置，率先被当做了那只吓猴子的鸡。 粗粗算了算那剧的首播时间，想来去配音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希望别影响到跨年演唱会啊...... 哎，等等，既然要重新配音，那她是不是也会在呢？ 要是在就好了...... * 2022年12月28日，练习室—— 叶震耘站在练习室中央，b班练习生们靠墙坐了三排，抬头看着他。 “好了，女生们，接下来你们就用这台摄像机进行拍摄，等到所有人录制结束，今天就可以休息了。” ——此乃谎言。 录制结束后，女生们还有一个一对一的后采。 二次评级的录制并没有安排顺序，全凭自觉。秉持着早死早超生的想法，杨言兮左看右看没等到人开始，就主动站在了第一位。 “言兮加油！”刘贝贝真诚地加油。 岳锦恬没说话，但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杨言兮的后背，感受着她的紧张。 这个录制是没有伴奏的，不论是演唱还是舞蹈，全凭自己对整首歌的节奏掌控，一旦有什么瑕疵，就会在安静的环境中放大，因而更考验整体实力。 没有废话，杨言兮直接开始。 伴随着杨言兮动作的开始，观看的女生们神情逐渐紧张。 “她也太厉害了吧，零伴奏也跳的这么好......我完了！” “没伴奏真的伤，到时候哪里快哪里慢一个不小心就掌握不好！” “我——咳咳，为啥让她第一个啊！我死了我死了！” 刘贝贝拉了拉岳锦恬的袖子，“恬恬，我完了，我单知道无伴奏很难，但我没想到它这么难，早知道之前练习的时候多练练无伴奏了......” “......” “哎，恬恬，你怎么不说话——额！”刘贝贝猛然发现，自己拉的人竟然是秦尹珍！而岳锦恬坐在自己的另一边，正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 刘贝贝：我现在删号重练还来得及吗？ 秦尹珍收回视线，抽出自己的袖子，目光凝重地看着在摄像机面前舞动歌唱的杨言兮。 秦尹珍自诩练得足够多了，可是此刻，面对着周围人的旁观，面对着空洞的、冷冰冰的镜头，以及太过安静导致周围的细碎声音都显得那么清楚的环境，她不觉得自己一定可以比杨言兮做得更好。 太阳穴传来的一突一突的刺痛感，让秦尹珍变得有些烦躁。 一首歌唱跳下来，杨言兮也只是微微喘了喘，很快就平定了气息，转身示意其他人准备录制。 有了杨言兮开头，女生们有了心理准备，一个个自觉开始录制。 和杨言兮比起来，大多数人都或多或少的出了些错漏，一套下来，表现最好的，也就是岳锦恬了，但她后劲不足，在高音部分险些破音。 岳锦恬之后进行录制的，便是秦尹珍。她实力不错，又练习地相当认真，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她会有和杨言兮相当的水准，谁知道，在跳到一半的时候，秦尹珍忽然停顿了一下，慢了半个拍子，后面更是接连不断地开始出错，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额头都开始不住地冒汗，最终也只是磕磕绊绊地跳了下来。 完成最后一个收尾的动作，秦尹珍彻底崩溃了，她身体颤抖着，蹲在地上，先是小声啜泣，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大，最终演变成了嚎啕大哭。 萧叶盈是第一个发现她在哭的，她想着这几天秦尹珍每日的刻苦练习，可以说整个b班就没有比她更努力的人了，一时心疼得不行，赶紧上前把人揽在了怀里。 秦尹珍的崩溃彻底打乱了录制的节奏，女生们有的上前安慰，有的则是心有戚戚，想到了自己这段时间的遭的罪，也忍不住小声地哭泣起来。 杨言兮环顾四周，抿了抿嘴唇，径自离开了练习室，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岳锦恬问她干嘛去了，她也只是摇头，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10、第 10 章 “好消息！e哥为了鼓励大家，给大家准备了餐车！大家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 就在大家哭了一阵，发泄得差不多以后，练习室的大门忽然被拉开，节目组的副导面带笑容走了进来，身后还推进来几辆小餐车，上面都是她们这段时间根本吃不到的小点心，还有sparkle的咖啡！ 这下，除了秦尹珍，那些只是被她影响到，有些emo的女生，顿时没了emo的时间，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些甜点上。 虽然只是普普通通的点心，可是对于连日练习，却只能吃营养餐，还不敢多吃的女生们来说，就像是沙漠中的绿洲一般珍贵！ “这该不会是你......” 岳锦恬目瞪口呆地看着餐车，手肘撞了撞杨言兮的手臂。 “从生理上来说，糖分可以促进胰岛素生成，确保糖分进入细胞，色氨酸进入大脑，合成复合胺，复合胺在脑神经键中可以对人的情绪产生积极影响。” 岳锦恬：“......说人话。” “吃甜食让人开心。” 岳锦恬：“你知道我问的是——” “副导演不是说了是e哥准备的吗，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啊。”杨言兮扫了她一眼，好像她说了什么傻话一样。 “那你刚才......” “上厕所而已。” 岳锦恬挑了挑眉，明白了。 如果说真的和杨言兮无关，那她一定不可能马上联想到自己要问的是什么，正因为是她拜托了节目组，所以才会事先想好要怎么解释，才会在自己话都没说完的时候快速做出解答。 岳锦恬几乎是立刻就分析出了这个结论。 不过，既然杨言兮不打算承认，那她就当不知道好了。 “小尹，吃点吧。”萧叶盈将一块小蛋糕递给秦尹珍。 秦尹珍只是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拒绝了。 “可是......” “叶盈，我真的没胃口。” 秦尹珍的脸色有点苍白，这让她看起来有一种随时会晕倒的虚弱感，萧叶盈有点担心她，可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毕竟，在二次评级连连失误的当下，就算是换了她自己，也会没有胃口。 “吃点吧，你现在可能是有点低血糖，如果不及时补充糖分的话，还会影响到后续的录制。” 突然加入的声音让秦尹珍愣了一下，她看向杨言兮，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解。 “一次失败不可怕，但不摆正心态的话，说不定就真的变成‘到此为止’了。”杨言兮这么说着，抬起手—— 秦尹珍只觉有一块硬硬的东西被塞进了嘴里，她下意识用舌头舔了舔，舌尖上立刻传来甜甜的味道。她诧异地看向杨言兮，但对方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自顾离开了。 秦尹珍无法理解杨言兮这么做的理由。 在她的印象里，自己和杨言兮的关系仅仅局限于普通的室友关系，所有的对话都止步于“你好了吗？”“好了。”“我想先进去，可以吗。”“好的。”之类围绕着洗手间使用权的话题。 她想，除非后续有共组的机会，否则她和杨言兮之前就只会是这样的关系了。 当然，秦尹珍并不讨厌杨言兮，虽然对于自己被拉下a班的结果有些不满，乃至愤恨，但这样的情绪也只是指向那个将自己拉下来的人。 但同样的，她也对杨言兮没有任何的好感，在她看来，杨言兮就是那种握着神的礼物而不懂得珍惜的家伙，明明可以轻松进入a班，却要任性地选择去和周意竹pk，然后降级到b班也总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就有种自己所珍视的机会却被人弃之如敝履一般的不甘。 所以，哪怕分到一个宿舍，秦尹珍也从不和杨言兮交好，也不搭理和杨言兮关系不错的其他两人，凭借一己之力，成功孤立了整个宿舍。 然而，正是这样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家伙，却在自己失误之后，来关心自己了！？ 秦尹珍倒是很想把这种关心打成“黄鼠狼给鸡拜年”，可真实的感受却让她无论如何也没法这样去联想，她看得出，杨言兮就真的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地关心了自己一下，无关其他。 杨言兮也不理解秦尹珍。 一个选秀节目罢了，何必要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呢？有什么比身体还重要的呢？钱？权？还是名？ 来到这里，为了一个舞台而拼命奋斗的这些人，都是为了什么呢？ 我自己，又是为了什么呢？ 如果说，站上跨年演唱会的舞台是为了见闻晰的话，她以艺嘉千金的身份，明明有更多的机会不是吗？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唱唱跳跳，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去争夺一个对自己来说无足轻重，却对其他人而言无比珍惜的一次机会？ 杨言兮很迷茫，这种迷茫比此前任何时候都更为强烈。 肩膀被人猛地拍了一下，耳边传来俞菁轻快的声音： “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了！” 杨言兮揉了揉脸颊，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神了，恍惚想起，这会儿已经结束了二次评级的拍摄，应该是要去录后采。 俞菁觉得这人有点奇怪，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好奇，却又不知道能不能问，便沉默了下来。 “菁菁，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俞菁愣了一下，直觉是和她走神想的事有关，点点头，“你问吧。” “你为什么来参加选秀呢？” “咦？”俞菁愣了一下，有些奇怪地看向杨言兮，似乎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问题。 杨言兮问完，自己也觉得有点奇怪，她抿了抿唇角，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视线，“没、没事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然而，俞菁却是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要问为什么的话......应该是喜欢这个舞台吧。” “欸？”杨言兮转过头，之前不是还说是为了...... 俞菁没看她，自顾说道：“其实我自己也很清楚啦，我能做好的也就是唱唱跳跳，演戏什么的根本就不是我擅长的，我也一点都不喜欢，但是想要继续唱下去的话，就只能先给公司赚够钱吧。”她说着，无所谓地朝杨言兮笑了笑，“你呢，你是为什么呢？” “我啊......” “你刚刚就是在想这个吧？”俞菁问。 杨言兮闷闷地嗯了一声，“大家都在很努力地朝着一个目标前进，一开始的时候，我也觉得我是其中的一员，可是今天看到秦尹珍为了a班的名额，练习到那种程度的时候，我忽然觉得，一直以来，我其实都和大家格格不入，我每天练习，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唔......”俞菁抬头望着杨言兮，看着那双本该明亮的双眸因为困惑而有些暗淡的时候，陷入了沉思。 两人一路走，一路沉默。 走到1号后采间门口的时候，俞菁停住脚步，说道：“我的人生导师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而努力的时候，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往前走吧，哪怕到最后发现走错了方向，一路走来的风景也是一种收获。” 风景也是收获......吗？ 杨言兮琢磨着这句话，一时又有些失神，但她很快回过神，拍拍脸颊，走进了2号后采间。 后采的工作人员早就等着了，见她进来，几乎是立刻就开始了。 “不用紧张，就是问几个问题。” “好的。”杨言兮坐在椅子上，正对镜头，努力让自己放松一点，看上去乖巧极了。 “说说初舞台吧。后悔选择和周意竹pk吗？” 杨言兮：“挺满意的，很高兴老师们都给出了不错的意见，尤其是和意竹的pk，感觉很畅快，所以完全不会后悔。” “对二次评级感觉怎么样，认为自己有希望进入a班吗？” 杨言兮：“应该有吧。” “为什么会来参加节目呢？” 杨言兮：“......”巧了嘛这不是，她刚才还在想这个问题呢。 杨言兮在思考，她们就给她思考的时间，并没有催促。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杨言兮终于缓缓开口道：“言总先找到的我，后来给我安排了经纪人，经纪人说是个很好的机会，就让我来了。” “......你觉得自己可能出道吗？” 杨言兮：“可能吧。” “如果没出道的话会去做什么呢？” 杨言兮想了想：“大概是找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吧，要是能有八千的月薪就更好了。” “这要求会不会有点低？” 杨言兮以整个后采过程中最严肃，认真的表情说道：“整个江州省，人均可支配收入不到五千呢，八千已经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水平了，况且......我这样的资质......这要求低吗？”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杨言兮轻轻地叹了口气，似乎对于自己的前途并不看好。 不知道她想法的工作人员：怎么不算低呢？ 别人不清楚，她们可是很清楚的啊，眼前这个一脸丧气的家伙，可是江大的高材生哎！她要是资质不行，她们这些没进top3的岂不是废材！？ 就很气，哼！【】 11、第 11 章 杨言兮可不知道那些工作人员会怎么想自己，反正她是认真地这么想的，她确实不觉得自己资质好，论学术比不上研究所的哥哥，论商业才能更不如单打独斗坐上公司二把手位置的堂姐，所以，就算是拼尽全力考上了江大，她也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可骄傲的，反而更是认清了自己和哥哥姐姐的差距。 但是，她觉得自己到底是不甘于平凡的，所以才没扛过言总的诱惑，签约了她的公司，来到这个节目。 或许，这也是她给自己的一次机会，如果真的，到最后证明，她是没有这个才能足以出道的，那么，她就应该彻彻底底地认清自己，去找一份普通的工作，然后，做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 在后采的时候，那十分钟的漫长思考，依然没能解开杨言兮内心深处的疑惑，她依然找不到一个真正的，足以支撑自己站上舞台的理由，但她现在不打算再纠结这件事了，她觉得俞菁说得对，就算找不到理由，既然已经开始了，就先努力往前走吧，哪怕到最后也没找到答案，这一路的努力总会留下痕迹的，绝不会是白费力气。 * 四名导师和叶震耘五个人被安排在一个小型会议厅里，坐成一排，对面是一个巨大的显示屏。 会议厅里除了他们，就只有几个架着三脚架拍摄的摄影师，似乎完全没有人要来给他们解释情况流程的意思。 四位导师齐齐看向叶震耘。 叶震耘堂皇摆手，“别看我啊，我也不知道！” “那就......干坐着？”唐清问，“等一下导演会来吗？还是我们自己cue流程啊？”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方霁摊手。 “算了，我们直接开始吧。”叶震耘算是这里咖位最大的，干脆一锤定音，起身去拿了遥控器。 显示屏一打开，就是视频界面，显然是早已调好的。 姜琰好笑道：“看来，导演就是想看我们慌乱的样子。” 其他几人也无奈地笑。 一共有一百多个视频，大家也不想浪费时间，因此直接开始。 因为没有确定的流程，由叶震耘提议，先单独评级，等一轮看完，将得到四个a的练习生挑出，如果不足的，就从三a的练习生中补，如果超标，就再商议，直到确定12位练习生为止。 叶震耘咖位大，提的建议又很合理，大家都没意见。 虽然主题曲完整跳下来有四分半，但考虑到时长，练习生们都只录制两分钟左右，但就算是这样，一百零八个视频看下来，也需要将近四个小时。导师们一整个看完，眼睛酸痛得揉眼睛的揉眼睛，滴眼药水的滴眼药水，一个个都很疲惫。 最后在叶震耘的主持下，整个录制完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但他们还不能休息，还要去各个练习室，为练习生们颁布最后的分班结果。 * “怎么办啊，好紧张啊......”刘贝贝紧紧地抱着杨言兮的手臂。 两个人靠坐在练习室的墙边，杨言兮的另一边是独自坐着发呆的岳锦恬。岳锦恬也紧张得不行，此时紧紧咬着下唇，眼睛直直地盯着地板，双手抱膝，整一个没安全感的姿势。 相比之下，杨言兮看起来就乐观不少，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从后采间走出来之后，她整个人就放开了。 倒不是说之前有多么阴沉，但那种完全舒展开的轻松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和之前的紧绷感有着天壤之别。 “本来还觉得上午的时候那个点心是节目福利呢，现在想想，那根本就是断头饭吧！” 萧叶盈小声和秦尹珍吐槽。 秦尹珍：“......” 秦尹珍这会儿也挺放松的，大概是因为表现得实在太糟糕了吧，反正也没了进a班的可能了，接下来去哪里似乎都无所谓了。不过，说不定，也有那么点可能，是因为及时补充了糖分，缓解了那种难受的眩晕和刺痛感。 这么想着，秦尹珍瞥了杨言兮一眼。 哗—— 练习室的门拉开，唐清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个印了节目组标志的小箱子。 “接下来，报到名字的上来拿自己的信封。”唐清说，把小箱子放在了桌子上，“拿到之后偷偷看，注意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评级结果，等所有人都拿到以后，根据广播的口令前往自己的练习室。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下面我开始点名——”唐清从箱子里摸出一个信封，“夏致！” 杨言兮听到名字，抬起头，角落里的女生站了起来，从唐清手里接过信封，又一言不发地回了角落。 夏致和她一样，是online的练习生，只是，这几天的练习来说，也不知道是她太没存在感，还是杨言兮太不关注周围的情况，直到这会儿，才恍然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号人。 不过，就算她一早就反应过来，大概也是不会搭理对方的，她对她们的全部耐心，早在还在公司练习的时候，就消磨殆尽。 唐清一个个点名，很快，所有人都拿到了属于自己的信封。 一直没什么紧张感觉的杨言兮，在捏着信封的时候，慢半拍地开始紧张了，就好像在福利中心买了一张彩.票，哪怕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中奖不中奖都没什么，可在开奖的那几秒或十几秒中，心跳还是会不自觉地加快。 杨言兮屏住呼吸。 打开信封，严严实实的信封，让她们必须将里面的卡片抽出来才能确定自己的评级。 伸手抽出卡片的时候，杨言兮能明显地感觉到，有好几束目光都毫不掩饰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杨言兮抿起嘴唇，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快速地抽出卡片看了一眼，又立刻塞了回去——然后又看了一遍。 岳锦恬关切地打量着杨言兮的脸色。但她什么也没看出来。 刘贝贝很想直接问，但又不敢，只好鼓着脸把自己的嘴巴紧紧地捂了起来。 杨言兮的反应，把所有人都搞糊涂了。 这到底是进了，还是没进啊？ 照常理来说，杨言兮不进a班，简直是天理难容，可要是进了，她这个反应会不会太平静了些？君不见那个岳锦恬，高兴地眉毛都扬起来了！ 就在女生们忍不住在心里碎碎念的时候，广播的声音突然响起。 “请f级练习生起立，进入f班练习室。” “......” 短暂的沉默后，练习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抱怨声—— “什么啊，吓我一跳！” “太突然了吧！” “我的天......” “吓死我了，你摸摸我的心跳，超快的！” 就在这样的声音中，有人站了起来。 是一个平时不怎么和大家说话，看上去有点沉闷的女生，此时哭得梨花带雨，快步离开了练习室，大家甚至都没看清楚她的脸，人就已经出了门。 练习室里一瞬间恢复宁静，有人神色默然，有人则悄悄拍了拍胸口。 “请d级练习生起立，进入d班练习室。” “请c级练习生......” “请b......” 练习室里有人离开，又有人进来。 最后，只剩下进入a班的练习生还没公布。 “请a级练习生起立，进入a班练习室。” 伴随着广播的再一次响起，在近二十双眼睛的注目中，杨言兮和岳锦恬站了起来。 “果然......” “表情管理也太好了吧！” “这真的不是学过扑克脸吗？” “真能忍，要我说，岳锦恬才是正常人好吗！” 在这样的声音中，杨言兮朝刘贝贝挥挥手，和岳锦恬一起，朝a班练习室走去。 a班练习室在三楼，两人向上走，隐隐的，似乎听到了谈话声，似乎是a班的女生们在讨论会有哪些人过来。 路上，她们碰到了一个d班的女生和一个f班的女生。看着她们身上的班服，两人都有些诧异，没掩饰住眼神中的震惊。 推开a班的门，a班练习生瞬间静默。 俞菁最先反应过来，高兴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两个人，兴奋地大叫道：“我就知道你们会来的！” “咳咳！” 叶震耘提醒她们。 俞菁讪笑着，松开手。 “首先，恭喜大家进入a班，获得了跨年演唱会的资格。”叶震耘道，“但我要说的是，这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叶震耘的严肃表情，打散了大家评级结束的快乐。 “稍后几位导师会为你们进行歌词分配，和舞蹈走位的指导，然后在接下来的两天多的时间里，你们必须要将整首歌融会贯通，在跨年演唱会的舞台上，为所有观众展现一个完美的演出！” 叶震耘的话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和之前的练习截然不同的，这是一次十二人的配合之战，需要所有人的努力。 “我相信，你们所有人都有一个共识——在正式的舞台上失误，意味着什么，对吗？”叶震耘的话很温和，却让所有人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这是一次机会，也是一次挑战。”【】 12、第 12 章 凌晨一点，进入a班的十二名练习生终于坐上了回宿舍的大巴。 杨言兮望着车窗外，疲惫中又带着些亢奋，一时竟觉得，这灯火通明的黑夜和自己此时的心境有些相配。 ...... a班中降级的四人，有两人是一个宿舍的，另外两人则分别在另外两个宿舍，因此，杨言兮等四名新人就面临着分配宿舍的大难题。 岳锦恬是想和杨言兮住一起的，但与此同时，从f班升上来的女生表示自己想和岳锦恬一起住，而原d班的那名女生则早早地和其中一名“老人”定下了房间。 杨言兮自己倒是无所谓住哪里的，但人多多少少是有远近亲疏的差别的，和原f班的女生相比，对她来说，自然是岳锦恬的意见更重要，因此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和岳锦恬一起住。 “恬恬，我和你商量个事儿呗？” 见她们确定了房间，俞菁讨好地勾住了岳锦恬的脖子，在她身上蹭了蹭。 岳锦恬皮笑肉不笑地冲俞菁扯了扯嘴角，“不换。” 俞菁打了个寒颤，“笑的很好看，以后别笑了。” 一路吵吵闹闹的，女生们各自回了宿舍——因为时间问题，正式换宿舍要到明天。 二次评级之后，除了a班的女生们需要继续练习，剩下的就可以暂时休息了，家住津海市的甚至可以直接回家。 因此，当杨言兮和岳锦恬回宿舍的时候，整个宿舍根本就空无一人，显得她们小心翼翼推门的动作都冒出了几分傻气。 “也就是说，接下来几天，就只有a班的人在了吗？”岳锦恬有些苦恼地说道。 “大概是这样。”杨言兮有些累，说话都透着几分疲惫。 “刚刚谢谢了啊。”岳锦恬忽然说。 “......？” “刚刚那个，林岚，她......”岳锦恬欲言又止，犹豫的眼神在杨言兮身上扫了无数次，直到杨言兮有些不耐烦地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才铁青着脸说道，“她喜欢我。” 杨言兮先是一愣，但很快回过味来，她饶有兴味地问道：“那你......是不喜欢她还是不喜欢女生？” “我不是同性恋，”岳锦恬叹了口气，“其实、其实......我有一阵有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啦，因为我发现自己好像不是那么喜欢和男生相处。” 杨言兮注意到，她在说“不是那么喜欢”这几个字的时候，有些许的停顿。 “不过，那是我高中时候的事情了，后来我就知道，我不喜欢和男生相处和我不是同性恋这两个命题是可以同时为真的。” 岳锦恬像是终于说出了隐藏在心底很久的话一般，有些放松地，轻轻呼出一口气，而后，她注意到杨言兮略有些沉重的表情。 “别那么沉重啊，我告诉你这个可不是为了看你这个表情的！”她故作轻松地说，一边撑着桌面，轻快地坐了上去，“我只是......”不知道该跟谁说。 岳锦恬晃动双腿，望着杨言兮的表情。 其实岳锦恬自己也觉得很奇怪，明明只是认识了没几天的人，甚至大多数的交流也局限于练习相关的内容，可现在，却不知不觉地说出了过去几年中，在俞菁面前都缄口不言的事情。 也许，是此刻的氛围，刚刚好吧。 杨言兮沉默了一阵，有很多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似乎说什么都不那么合适。 到最后，杨言兮憋红了脸，来了一句：“嗯，挺巧的，我也是。” ......是个屁！ 或许是杨言兮一说完就开始懊恼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岳锦恬费了很大的劲才忍住，没笑出声，只是用力地抿着嘴唇，微微发颤。 “我、我的意思是——”杨言兮的脸上浮起可疑的红晕，“我也不喜欢和男生玩，也没有喜欢的女生！” 这倒是真没说谎。 杨言兮的学生时代喜欢过很多东西，虽然都没有长久的坚持下来，可喜欢的时候也是真的喜欢。但这些东西，无论是哪一样，都不是能和男生一起交流的东西。 最初她学现代舞，同班有男生也在学，一开始倒是有交流过一些趣事，可渐渐的，对方就开始不停地说老师是怎么怎么表扬自己的，自己又是如何如何地有天赋，她觉得他实在是太聒噪，太能嘚瑟了。 后来学钢琴，有比她更早开始练习的男生就兴致昂扬地要教她技巧，让她烦不胜烦，而实际上，那个男生也不过是考过了业余十级罢了，有意思吗？学钢琴就为了考级？ 再后来学小提琴了，正好也没有学过小提琴的要来指导自己，但这一时期的男生除了天天找自己的麻烦，啥正经事也没干过，一开始她还不想计较，后来烦了，抓了一只“鸡”狠狠地整治了一番。 从此以后，世界清静了。 虽然那之后也有人会在她身后窃窃私语，说她都不受男生欢迎啦巴拉巴拉的，但她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男生是什么世界的中心吗，不受他们的欢迎就活不下去了？ 要说起来，不受欢迎才好呢！又幼稚，又不尊重人的家伙，为什么要得到他们的喜欢？ 岳锦恬当然不知道杨言兮的这些想法，她也不确定杨言兮说这话是真的，还是说只是为了宽慰自己，但即使是后一种情况，她也很高兴，至少她没有问她为什么。 过年的时候，如果拒绝家长们的要求，不去和那些亲戚家的男生一起玩的话，就会被说不懂事，如果直接说自己不喜欢，就会被问为什么，可那些原因，却都是她完全不想提起的，因为她知道，如果说的话，只会被说是“小事”，“是她自己太敏感”，“不要斤斤计较”。 ——她试过的。 所以岳锦恬再也不会说了。可奇怪的是，此时此刻，杨言兮完全没有问，她却隐隐的，有了倾诉的欲望。 也许，是因为她知道，眼前的女生，能听懂。 但岳锦恬最终还是没有说，她看着对方眼底青黑色的痕迹，歉意地收起了倾诉的念头。 以后再说吧，她想。 * 八点，十二名女生准时集中在练习室里，围坐成一个圈。 虽然在之前的几天里，大家都比较熟悉了，但毕竟加入了四名新成员，一时也多了几分尴尬。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居然就这么沉默起来。 “既然没人说话，那我先说吧。” 往日里话最少的周意竹竟成了第一个开口，打破沉默的人，自以为对她有些了解的都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我觉得昨天蒙老师的话很有道理，不管怎么说，接下来两天左右的时间，我们要练习完整版的主题曲，就要像一个真正的女团一样，所以，我提议先选出队长。” 周意竹说完，稍作停顿，视线在每个人身上扫过，见大家都没什么意见，继续道：“话说在前面，接下来不论选出的队长是谁，都要遵守原则。第一，队长要负起队长的责任，不能管到一半说管不了要换人。第二，队员们必须尊重队长，可以提意见，但最终决定权在队长手里——” “要是队长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呢，我们也要听吗？”有人举起手，质疑道。 “要听。”周意竹斩钉截铁地说，但在对方继续质疑之前，又道，“既然是大家选出来的队长，那当然要给予信任，不然这个队长选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质疑的女生若有所思，倒也没再说什么。 周意竹接着道：“当然，我接下来要说的第三点就是——队长必须要对自己做出的每一个决定负责，我想大家想要选择的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管理者，而不是专/权者吧？” 每个人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俞菁第一个举起手：“那我投意竹一票！” 周意竹表情的有那么一瞬变得有些僵硬。 “我说这么多，并不是说我想做队长，实际上——” “我也投意竹！”杨言兮举起手，冲周意竹甜甜一笑。 周意竹：...... 如果说俞菁是真的很单纯觉得周意竹就该做队长的话，那杨言兮就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了。 虽然没和周意竹正儿八经地相处过，但光从俞菁平时在她耳边叨叨的那些，杨言兮就已经拼凑出了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的形象。她很清楚，周意竹绝对不是那种愿意给别人兜底负责的性格，她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一定是基于自己的切身利益来考虑的，就连此刻会率先开口，也是为了节约时间，可以更好地练习，然后在跨年演唱会上有一个完美的表现。 杨言兮倒是不觉得这样的思考方式有什么问题，她甚至觉得，像周意竹这样的人，一定可以在娱乐圈——不，应该说在任何一个圈——混得很好。但同样的，这也并不妨碍她，给周意竹使绊子，看她一贯平静的脸上多出些破碎的表情。 ——谁让她猜拳赢了自己呢，记仇.jpg【】 13、第 13 章 在俞菁的带头和杨言兮的起哄下，周意竹成功当选临时组合的队长，这让她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闷。 队长什么的，又耗费精力，又容易担责，唉...... “别泄气嘛，你一定可以做得很好的！”杨言兮心情不错，拍拍周意竹的肩膀。 周意竹：...... “别这么看我嘛，就算没有我，到最后也一定会变成你做队长的啊~”杨言兮理不直气也壮，满脸写着“本来就是嘛，信我信我！”。 周意竹：呵呵。 她本来都想好了，在说完那些话以后，就可以顺势推林止薇上位了！虽然林止薇年纪上来说，似乎不太合适，但是她的性格耿直，负责任，非常适合做临时队长，要是碰到谁反对，仗着年纪小，也很容易吸引到姐姐们的爱护，简直完美！ 然而，现在，这一切都成空了。这会儿再想起初舞台之后想要和杨言兮一个组练习的心情，周意竹只觉得自己的一腔热情都是喂了狗了。 但更让周意竹感到头大的，还是在开完会之后，走进练习室，告知要暂时把杨言兮带走的那位经纪人女士。 “请假？后天就要上台了，现在请假......” 周意竹的话没有说完，但眼中的不赞同几乎是显而易见的。不过，没等杨言兮再说什么，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没了意见，只让她尽早回来。 队长发了言，其他人就算是有意见也不好再说，这可是一早就定下的规则，可等杨言兮一走出练习室，就有人忍不住提问—— “杨言兮走了，我们的走位怎么练？” 这是一个相当现实的问题。 周意竹不慌不忙地说道：“可以找个人顶杨言兮的位置，我们先练习好我们的位置。” “可......” “应该没问题的，言兮的学习速度很快，应该能跟得上。”俞菁插嘴道，“我之前看过flyer演唱会的花絮，她们十一个人的大型女团，新歌从开始练习到熟练只需要一天，她们的走位可是出了名的难——” “可她们是flyer哎......”沈曳忍不住皱起眉。 “所以我们先练习好，到时候言兮回来，只要一起帮她记走位就可以了，我相信她可以的。”俞菁说道。 总是一副甜妹模样的俞菁很少这么严肃地说话，这使得其他人即使对杨言兮的暂离有不满也压了回去。 见大家没了声，周意竹下了定论：“那就，先练习再说吧。” * 杨言兮安静地跟在金楠希身后，直到坐上车，才放松了神经。 “怎么是今天啊，你都没告诉我......” 金楠希冷笑：“我给你发微信你看了吗？” 杨言兮：“......我错了！” 金楠希懒得理她，直接问道：“说说最近几天的事情吧，你应该没再得罪人吧？” 杨言兮：“能不能解释一下这个‘再’，是指？” 金楠希盯着她的眼睛不说话。 杨言兮撇撇嘴，“没有！”气哼哼的样子像极了灌满了水的河豚。 金楠希半信半疑，但在杨言兮不满的眼神中勉强表示了对她的信任。 金楠希倒是不会觉得杨言兮会是什么会主动招惹别人的人，以她对她说短不短的时间里的认知而言，杨言兮绝对算得上一个好脾气的人，但好脾气不代表没脾气，这家伙犟起来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头铁的要命，可以说是大部分经纪公司都不会喜欢的艺人类型。 这种不喜欢和凌晨那种让人头大的还不是一个类型。凌晨作归作，但没啥主见，大多数时候都是公司说啥就是啥，公司不管用的时候就听金楠希的。 杨言兮不是，杨言兮好说话的时候只是因为她认为那是对的，一旦有了相反的意见，那不行，就得听自己的，错了也没事，了不起就是担责任呗。 这种艺人对经纪公司来说并不好管控，因而很容易闹出矛盾。 虽然是这样，金楠希却很喜欢，在经历了前两位艺人的精准插刀以后，她倒是更喜欢这种虽然不好管，但人单纯耿直的。 杨言兮这几天过得很纯粹，每天除了练习也没干别的事，因而和金楠希报备的时候也很是坦然，直到金楠希开始问她分级结果，她开始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一看就有问题。 一听——果然有问题！ 金楠希十分庆幸自己在微信里“提醒”她闻晰要上跨年演唱会的事，不然某条咸鱼恐怕就真的无所谓地待在b班了。 不过，既然说到这里，金楠希也觉得自己该好好鞭策一下这条鱼了。 她沉下脸，先摆出态度。 金楠希作为经纪人，并不算是严厉挂的，因此，就算比杨言兮大了将近十岁，杨言兮和她相处起来也挺轻松的，并没有那种压迫感。 但现在，她沉着脸一副很严肃的样子，一下子就将整个氛围弄得紧张起来。 杨言兮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像是听班主任训话的小学生一样乖巧。 “言兮，你现在诚实地告诉我，对于这次的节目，你想要走到哪里？”金楠希问，“是奔着成团去的，还是说随便玩玩，淘汰就淘汰？” 没有等杨言兮回答，金楠希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认真的注视着她的眼睛，说道：“如果你只是随便玩玩，那我接下来的话可以不用听，但如果你是奔着成团去的，或者有更高的目标，那你听好了——” “成为一名偶像，一名合格的偶像，并不是那么随意的一件事，你可能会成为一个人的标杆，榜样，ta会为你加油鼓劲，会成为你的后盾，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都可能对ta产生影响，对于偶像而言，最紧要的不是你的唱跳实力，而是你为粉丝们所打造的那个梦。” 梦？ 杨言兮望着金楠希的眼睛，若有所思。 “你应该是积极的，阳光的，充满能量的，至少，让粉丝们看见的，是这样的一面，而不是得过且过，随遇而安。设身处地地想想，你会喜欢一个这样的偶像吗？” 杨言兮陷入沉思。 她确实就是这样的人，甚至于，就在前不久，她刚刚下定决心，像俞菁说的那样，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往前走再说。 现在，两种观念正在激烈地对冲，很难说到底哪一种才是对的，或者说，是适合她的，因而，她陷入到一种难以挣脱地挣扎中。 金楠希当然明白，现如今的偶像文化可以接受各种各样的偶像，那是多元的，是可以兼容的，足以让偶像们打造出独一无二的风格。 但金楠希更明白的是，杨言兮如今缺少的，不是独特的风格，而是向前冲的斗志。在有一个对手的情况下，或许可以点燃她的胜负欲，让她能不顾一切地拼一把，可这种胜负欲是有条件的，一旦失去了对手，就无从谈起。 因此，金楠希如今要做的，就是给杨言兮找到一个目标，把她自己作为燃料，烧起来，只有这样，这把火才能生生不息。 ...... 在这种无声地氛围里，汽车缓缓停在一栋大楼前。 说是大楼其实并不十分合适，和周围数座高耸的大厦相比，这座楼显得有些矮小，也有些破旧。 但走进楼里就会发现，内部的装潢并不寒酸，看起来似乎是翻新过的，地板好像刚拖过，看起来锃光瓦亮的，让人光是踩上去都认不出产生出几分罪恶感来。 金楠希带着杨言兮上到四楼，一边走，一边告诉她，“我看过，你的戏份不多，台词也少，抓紧时间的话说不定晚饭前就能回去，还是你打算外面吃了再回去？” “......” 没等到杨言兮的回答，金楠希奇怪地扭头，却发现，某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住了脚步，正扭过头直直地看着某个方向。 金楠希走过去，打量她的神色，才发现她眉头微皱，似乎在纠结什么，再往她看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电梯口站着几个人，看不清脸，但其中一人的身形却有些眼熟。 只略一思索，金楠希就明白过来。她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趁人没走，去要个签名？” 杨言兮收回视线，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我有了。走吧，抓紧时间。”她说着，率先迈步，把金楠希扔在了身后。 金楠希笑骂一声“小怂包”，跟了过去。 配音室的位置，金楠希在路上就告诉过杨言兮了，但没想到的是，仗着个子高，把步子迈得贼大的人都到了门口，却没进去。 “我觉得......等我上过跨年演唱会，我就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说完这句话，杨言兮敲了敲门。就像是特意等在这儿，就是为了和她说这句话似的。 刚才，在看到那个人的时候，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把杨言兮整个包裹住了。 就好像，小时候看电视剧的时候，无数次地幻想过自己身处剧情之中，而现在，在出发前曾幻想过会见到的人切实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哪怕一句对话都没有出现，她也产生了一种幻想成真的错觉。 这是一种既真实又梦幻的感觉。【】 14、第 14 章 和杨言兮想象中的不同，配音并不是一项容易的工作。 看似只需要贡献声音演技，似乎比演戏要容易一些，但实际上却不是这样。反而因为没有了肢体、现场道具等的配合，紧紧依靠声音去展现情绪乃至整个画面，是一件更为困难的事情。 但这种高难度并没有吓退杨言兮，反而提升了她的兴致。 “小杨，刚才的那一句你的情绪不太对，聂澜现在对柳清风的感情是，又爱又恨——” “等一下，爱？”杨言兮忍不住打断了导演宋然的话，“什么爱？” 杨言兮参演《琴中剑》这部剧是有些渊源的。 原本出演《琴中剑》女二的，是方晓栩，但因为方晓栩后期耍大牌，拖累了整个剧组，最后投资方，也就是online的言总拍板决定换人。然而那个时候，《琴中剑》大部分剧情都已经拍完了，全部重拍是不现实的，只能退而求其次，利用女二坠崖的情节，换人演，最后就落到了杨言兮的头上。 杨言兮那时候只是江大话剧社的一名社员，本来是和宋然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关系，但巧就巧在，宋然那会儿都快要上飞机去北城影视学院找人了，偏偏在闪电视频刷到了杨言兮出演的话剧的片段，他一眼就看中了她，几乎是立刻就决定改道来津海市找她。 至于杨言兮为什么会同意过来，自然是为了《琴中剑》的女主，闻晰。 对于闻晰，杨言兮说一句“看她的作品长大的”也毫不夸张。闻晰出道的前五年，杨言兮看她的电影，后五年则买票去看她演的话剧，之所以会进入话剧社，或多或少也有些是因为好奇，她好奇话剧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她一演就是五年。 而《琴中剑》这部剧，是闻晰演话剧演了五年之后的回归之作，尽管从大屏幕到了小屏幕，但杨言兮还是忍不住好奇，才会在宋然找过来的时候，答应了他的请求，哪怕她那个时候是真的一点也没想过会就此进入娱乐圈。 因此，半道加入的杨言兮，对于女二和女一之间的感情，其实是相当模糊的。她在拍摄的时候，只是大概地觉得，这两人之间大概是有些复杂的感情的，但不管怎么说，女二的“毁容”是女一所导致的，那其中的恨是绝对分明的，然而在“毁容”之前，这两人又是那么亲近的闺蜜，那除了恨之外，应该也还有一些怀念，悲伤，痛苦。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演了。 可现在，宋然却说，这不够。 他说，聂澜对柳清风应该是又爱又恨的。 聂澜爱柳清风？ 他们读的是同一个剧本吗！ “咳咳！”宋然用力地咳嗽两声，“当时拍摄的时候，我需要的是那种爱而不发的隐忍，所以你那么演，虽然有一点不一样，但也差不多有了那个效果，”他没好意思说是因为预算不够，只能将就着过了，“但表情上隐忍了，你得在其他地方表现出来。” “可聂澜和柳清风，不是都是......女生吗？”杨言兮满脸写着纠结。 “我知道，对于你这样的直女来说，让你想象着爱上一个女生可能有一点困难，但是小杨啊，咱们这样啊，你就假装柳清风是个男的，好吧？” 宋然努力地试图说服杨言兮。 “不、不是这个，”杨言兮连连摆手，“我是说，这样真的可以过审吗？”她有些尴尬地说。 宋然愣住，“这么说，你不是因为......” “不是不是！”杨言兮摆手的频率更快了。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宋然放松地说，然后他道，“是这样的，咱们这个剧呢，它是个网剧，审核标准比较低，而且——”他神秘地笑了笑，“谁说咱们拍的是百合剧了，这明明是一部大女主无cp的剧，只是女一女二多了些独特的情愫而已，懂？” 杨言兮：...... 懂了，就是要打擦边球呗。 “哎呀，你是不知道啊，这年头拍个剧有多难，这要是没感情戏吧，吸引不到观众，可要是放个男主进去呢，那走向就容易偏——毕竟咱这是大女主对不对？男人，那多影响清风拔剑的速度啊！至于女二......观众要磕cp，关我导演什么事~” 杨言兮：...... 这年头，正儿八经的官配不吃香，观众姥爷们都喜欢乱着来，闪电视频里那些个奇奇怪怪的cp视频，播放量一个赛一个的高。 宋然清了清嗓子，“总之啊，你在这里的时候呢，要放大你的情绪，不要担心费嗓子，我这儿有润喉糖！” 杨言兮：...... * 好不容易从配音室出来，天已经变得灰蒙蒙的了。坐上车，金楠希递了瓶水过去，问她晚饭怎么解决。 杨言兮道：“现在回去，到那边应该也快七点了，路上买点，我去练习室吃吧。” 金楠希有些意外地扫了一眼，“这么认真？” 杨言兮抿了口水，“总不能让十一个人一直等我吧。” 紧赶慢赶，在七点之前回了练习室。推门进去的时候，大家都在练习，杨言兮不知道她们是找了谁顶的自己的位置，反正大概地看过去，已经称得上是一个完整的舞台了。 第一个注意到杨言兮进来的是林止薇，她不动声色地从镜子里望着杨言兮，直到一首歌跳完，才叫了声“言兮姐”。 听到她的声音，其他人齐齐看向门口。 “抱歉，我太慢了。”杨言兮不好意思地说。 “先别废话，把你的走位记一下吧。”如果杨言兮之前走得晚一些，就会知道，说话的这人正是之前在周意竹面前怼她的人，但她此时看着杨言兮，面上却没有半点的不满，就好像只是单纯地想让她抓紧练习而已。 “梨子，还是让言兮先吃饭吧。”另一个女生的视线落在杨言兮手里的袋子上。 黎栗顺着看过去，露出恍然的表情，“抱歉啊，我没看到，那你先吃吧。” 杨言兮挑了挑眉，敏锐地意识到，这俩人似乎并不喜欢自己。但稍一想，又觉得再正常不过，后天就要上台，有人却在这个时候还有请上差不多一天的假，任谁都不会觉得愉快的。 “没事，我路上吃过一点了，还是先练习吧——哦，如果你们要休息的话，就再等等。” 周意竹在这个时候插嘴进来，“你记住走位了？” 杨言兮点点头。 周意竹也点了点头，提了一整天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她当时会“力挺”杨言兮，不过是赌她记性好，学得快，不会影响整体进度，但她对杨言兮的全部认识都来自于初舞台的一次pk以及俞菁的口，她不能确定杨言兮是不是天赋型选手，如果不是的话，她今天恐怕就不用睡了——谁让她给人站台背书了呢，死活也要在明早之前把人教会了！ “既然这样，大家先休息十分钟吧，都练了很久了。”周意竹拍板道。 一天的练习下来，周意竹这个队长，看来是得到了所有人的信服，她一开口，就没人有异议，都去休息了。 俞菁拿着保温杯蹭到杨言兮跟前，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问她：“你真的记住了吗？要不我再和你说说？” 杨言兮伸出一根手指，把俞菁脑袋顶开，“不用。” 岳锦恬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在她们边上坐了下来，笑俞菁道：“都跟你说了她不用，我敢打赌，她昨天听蒙老师说完就都记住了。” 俞菁冲她做了个鬼脸，在岳锦恬瞪回去之前，躲在了杨言兮身后。 “杨言兮。” 三人笑闹的时候，周意竹走了过来。 “周队有吩咐？” 周意竹的表情僵了一下，她很想说别这么叫她，真难听，但又觉得表现出很在意称呼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幼稚，所以她假装没听见，道：“下午的时候，姜老师来过练习室，好像在找你。” 这下，表情变得僵硬的，成了杨言兮。 杨言兮完全搞不懂，姜琰到底是想干什么。他之前好多次说她的rap有问题，给她搞得都有点怀疑人生了，她一面觉得姜琰是故意在针对自己，可一面又觉得，他没有这么做的理由，这让她一直处于一种矛盾的状态。 所以，她决定，至少在这档节目里，她不要唱rap了。 这并不是说杨言兮是就此退缩了，而是她认为，在这样一个以某人为唯一权威的环境下，她得到的未必是一个真正客观、公正的评价。 但若是真的有一天，她确定自己真的没有rap天赋，那大不了就不唱了呗，偶像一定要会唱rap吗？ 她之前确实在姜琰的引导下走进了一个误区，好像不会唱rap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周意竹打量着杨言兮的表情，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她有些后悔在这个时候告诉杨言兮这件事了，要是影响到她后天上台怎么办？她蹙着眉，第一次对某位导师产生了负面情绪。【】 15、第 15 章 就在周意竹纠结着该说点什么的时候，一个高挑纤细的女生走了过来，爽朗地搭在了周意竹的肩膀上，问发生了什么。 这名少女正是岳锦恬说的rap很厉害的管霖彦。 “姜老师不是找杨言兮有事吗，我和她说一声。” 周意竹直觉在姜琰和杨言兮之间存在着什么问题，不过，她无意打探别人的隐私，也不希望因为自己导致有另外的人去好奇。 “哦~”管霖彦不是很在乎的应了声，朝杨言兮伸出手，“你好，我是管霖彦，我们见过的，你还记得吧？” 杨言兮和她浅浅一握，点点头，笑了笑，“嗯，谢谢你那时候给了我信心。” 三天前的晚上，杨言兮跟着俞菁来到a班，让她们听了听自己的rap，那时候就是管霖彦，直接说她唱的挺好的，咬字清晰，也挺有自己的风格的，给了当时深受姜琰打击的杨言兮莫大的安慰。 “害，实话实说罢了。”管霖彦说。 周意竹把话带到，此时又看不出杨言兮的其他情绪，便随口说了句接水，就离开了。 管霖彦盯着周意竹的背影，等她走远了些，又四下打量了一番，以一种谨慎而急切的语气，小声地说道： “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听过就过，别说是我和你说的。” 杨言兮愣了一下，视线落在夹在管霖彦衣领上的麦克风上。 “姜琰——” 管霖彦刚说了一个名字，杨言兮就用力地捏住了她的手腕，在她惊异地看过来的时候，状似不经意地扯了扯衣领。 管霖彦瞳孔皱缩，吓得捂住了嘴。 她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自己险些闯了什么样的大祸！她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如绝境逃生般，感激地说道：“还好你提醒我！” 杨言兮失笑摇头。她大概也猜到了，管霖彦大概是知道些关于姜琰的“料”，急着告诉自己，才会一时失察，险些当着节目组的面，就这么大喇喇地说出来，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出于好心，这会儿反而向自己道谢，真是怎么想怎么有趣。 “你在哪个宿舍？”杨言兮问。 “202。”管霖彦说完，不知道想到什么，微微皱了皱眉，“还是我去你那里吧，我那里......不太方便。” 杨言兮点点头，“我在207。” “好，我记住了。” “同志们，我们开始吧？”这时，周意竹看着墙上的挂钟，大声道。 休息时间结束，女生们很快进入到练习状态——才怪。有不少人暗戳戳盯着杨言兮，似乎想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的记住了自己的走位。 “杨言兮刚回来，我们先不加动作，把走位再一起顺一遍吧。” 在杨言兮准确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以后，周意竹说道。 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不响，但有些刺耳。 周意竹皱了皱眉，有些不满，但又觉得没必要把火烧旺，就忍了下来，一边忍，一边在心里骂：就知道不能做这垃圾破队长！ 周意竹能忍，杨言兮不能忍，她有些不耐烦地摸摸耳垂，拔高声音，直接道：“谁不满意就直接说出来，窸窸窣窣的烦不烦啊！” “——” 空气一下陷入沉寂。 有人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一个不好，惹恼任意一方，把炮火集中到自己头上。 俞菁的站位就在杨言兮边上，她小心地扯了扯杨言兮的袖子，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杨言兮就先发难了。 她露出一个不屑而轻蔑的表情，轻声吐出两个字：“怂货。” 声音不响，但在安静得仿佛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得见的环境里，十分清晰。 “你他妈说谁呢！” 黎栗怒气上脸，恶狠狠地瞪着杨言兮，在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小心翼翼，脸色难看得好像随时会晕倒一般的女生。 杨言兮轻飘飘瞥了她一眼，“说那些有话不能好好说，只知道暗戳戳的怂货呢。” 黎栗的脸黑了又青，青了又白，最后瞪着杨言兮，硬生生把自己憋红了。 这话怎么接？难不成还要对号入座吗？ 周意竹又等了等，见黎栗实在是下不来台，才站了出来，“好了，黎栗，你先回位置，杨言兮，你——” “队长，我可以说几句吗？”杨言兮打断她的话。 周意竹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 所有人都望向杨言兮。 “我知道我今天缺席了一天的练习，有人对我很有意见，”杨言兮的视线从黎栗以及她周围那几个人身上扫过，“有意见很正常，你可以直接对我说，没必要暗戳戳的，那很没意思，也很low。” 杨言兮的话，让整个练习室又安静了好一会儿，最后是周意竹打破的沉默。 这么一闹，女生们对杨言兮的看法又产生了变化，有些觉得她说话直，没啥心眼，倒也挺好，有些则觉得，作为一个缺席一整天训练的人，不仅没什么表示，居然还这么一副拽样，实在是叫人看不过眼。 但是，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杨言兮再一次刷新了她们对她的看法。 她不仅清楚地记得自己的走位，而且仅仅练习了两遍，整个表演就变得十分流畅了，甚至比个别练了一整个白天的人，还要好上一些！ 那还有什么说的？实力就是底气！ 到时钟指向十一点，内卷狂魔周意竹宣布今天练习结束的时候，几乎没有人还会以她请假的事说项了。 “......时间差不多了，除了我点到名字的，其他人可以先回去休息了，明天七点钟过来。有问题吗？” “没~~~有~~~” 女生们有气无力地应着，三三两两地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 “言兮，你怎么不收拾？”岳锦恬收拾完东西，正准备出去，却发现杨言兮还是之前的样子，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杨言兮勉强地冲她咧了咧嘴，“我再练一会儿。” 岳锦恬奇怪地望着她。 杨言兮：“你先回去吧，我等下和周意竹一起回了。” 她一说周意竹，岳锦恬就懂了，这一看就是被抓壮丁了嘛！就说嘛，以小杨同学的性格，既然完成目标了，怎么会主动加练。明白了原因，岳锦恬放心地回去了。 杨言兮叹气抓了抓头发。 之所以会“主动”留下来加练，其实是因为周意竹在之前小休的时候，偷偷跟她说，结束之后别直接走，怕被节目组收音，她还特意找了个拍摄死角，在杨言兮手心比划了好久。 * 凌晨一点二十，当杨言兮终于洗漱完，打算上床睡觉，几乎都要忘记约定的时候，管霖彦如约敲响了207宿舍的门。 两个人为了不影响岳锦恬睡觉，躲到了洗手间说话。 时间不早了，管霖彦决定长话短说，“是这样的，我也是只是听说有这么件事，信不信随你。” 杨言兮点点头。 “据说，姜琰是个花心渣男，有过同时交往三个以上女友的经历，特别喜欢新入圈，年轻漂亮的女生，然后给她们画大饼，骗身骗心，到最后随便甩点资源一走了之。” 杨言兮瞪大了眼睛。 “他好像是有点背景吧？也可能是收尾干净，反正这么多年也没见有人锤他，我之前见过几个据说和他交往过的女生，我感觉你好像会是他喜欢的那一个类型，所以......” 杨言兮觉得自己大开眼界。 倒不是说第一次听说这么离谱的渣男，甚至于比这更夸张的也有，但听说和见到是不一样的，尤其，当自己似乎会成为渣男下一个猎物的时候，那种感觉更是完全不同。 “......我说真的，你小心点啊，不管怎么样，小心点总是好的！”没等到杨言兮的反应，管霖彦怕她不信，翻来覆去又连说好几遍让她小心的话。 杨言兮握住她的手，感激地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那双深情的桃花眼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双手则被细嫩的手包裹着，管霖彦只感觉后背升起一股密密麻麻的痒意，脸颊上则泛起一阵热气，她猛地缩回手，背在身后。 杨言兮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管霖彦，但管霖彦却完全没有看她，而是慌乱地低下了头，闷声说了句“我回去了”，就急促地拉开洗手间的门，冲了出去，完全忽略了正在睡觉的岳锦恬。 杨言兮被这反应吓了一跳，她先是紧张地看了眼岳锦恬的床，见没什么反应，才悄悄松了口气，然后望着阖上的房门，不解地摇了摇头。 杨言兮不知道的是，急促到几乎甩门而出的管霖彦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宿舍外墙上，用力抚着激烈起伏的胸口，在心中暗骂： 要死了要死了，直女撩姬天打雷劈好吗！ * 早上七点，金楠希准时起床，习惯性地摸起手机，打开微信，看看有没有什么未读信息，然后有些意外地注意到，置顶的对话框中，显示着杨言兮名字的那一个，上面有一个红色的角标，上面标着一个小小的数字——3。【】 16、第 16 章 对话框没点开前显示的是最后一条消息，直接让金楠希倒吸一口冷气。她点开一看，更是连基本的表情管理都撑不住了。 【楠希姐】 【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昨天我没忍住，说了点不好的话】 金楠希嘴角微抽，恨不得提着棒槌冲进练习室，要么锤死小祖宗，要么锤死自己。 都不记得提醒她多少次，管住嘴，好家伙，根本不听。发消息的时候倒是很“老实”，还知道美化一下用词，什么“不好的话”，呵。 但摊上这么个小祖宗，金楠希能怎么办？能甩手还是咋滴？只能硬着头皮去给人擦屁股啊！ 于是，金楠希先给自家大祖宗打了个电话过去，好说歹说给哄住了，让她自己一个人，老实去剧组报道，自己则换了身衣服往公司赶。 online的公司外形相当符合其新小的特点，位于s市一栋商务大厦的——边上，是一栋层高只有四层的楼房，占地也不算大，但对于一个娱乐公司来说，暂时已经相当够用了。 金楠希平时是不去公司的，大多数时候不是陪着凌晨，就是在外面谈商务，今天突然出现在公司，倒是让其他同事先吃了一惊。 “楠姐早~” “楠姐，早上好！” “早上好，楠姐。” 一路上，随意和几个人打着招呼，金楠希脚步不停地朝着顶层的总裁办公室走去。 走进电梯里的时候，她还在不停地思考，这事儿该怎么和言总说明。 “等一下！” 电梯门即将合上，一只手探了进来，电梯门顿了顿，又打开了，一个身形高挑的职业装女性，急急走了进来。 “杨总。”金楠希打了个招呼。 对方先是一愣，而后点了点头，“你是金楠希吧？我听说过你。”没等金楠希说话，她又道，“听说你最近在带新人？” 金楠希虽有些意外对方认识自己的事实，但还是应道：“是的，说起来和杨总还是同宗呢。” 杨总笑笑，“是吗，那可真巧，叫什么名字？” “杨言兮，还很年轻呢，今年才——杨总？”金楠希正说着，忽然发现杨总的脸色有些奇怪。 “你说她叫什么？” “杨——杨总，三楼到了。”恰巧，电梯门在这时打开了，金楠希适时打断对话，提醒道。 杨总抿起唇角，没再继续，迈步踏了出去。 金楠希望着杨总的背影，直到电梯门彻底合闭。 杨总和杨言兮......？ 应该是想多了吧。 金楠希摇了摇头，把奇怪的念头甩了出去，让自己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言总，她今天真正的目标之上。 想让节目组放弃炒作，截掉对杨言兮不好的片段，仅靠金楠希是不可能的，如果她可以，那就意味着随随便便一个经纪人就能影响节目的剪辑了，因此言总这张虎皮，必要的时候还是得拿出来扯一扯。 * 杨言兮一大早眼睛都没睁开，就被周意竹扯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你这是私闯民宅！”杨言兮忍不住抗议。 周意竹：“你动作快点。” 杨言兮：...... 被周意竹催着，赶到练习室的时候，时针刚过七点，杨言兮没睡够，整个人都闷闷的，憋了一肚子的气，脸色沉得像是进墨水缸里泡了一轮。 俞菁像是找到了同病相怜的病友，亲切地拍拍杨言兮后背，宽慰她：“意竹其实也是好心，莫生气莫生气，生气长皱纹。” 杨言兮闷闷地：“所以就更生气了。” 俞菁：......？ 是你表达有问题，还是我耳朵有问题？ 杨言兮：“她要不是好心，我还能直接怼她。” 俞菁：......也是。 周意竹很明白杨言兮的心情，但她能怎么办呢？难道她很想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吗？可既然做了队长，要是不管团队和谐，她过不去心里这道坎啊！ 周意竹的想法很简单，她想让队员们产生【杨言兮虽然缺席了不少的练习，但一方面她能力足够，跟得上进度，另一方面，她也会主动加练，帮助队内进度落后的成员，很有团队意识】这样的想法，这样一来，就能最大程度的，减轻缺席训练这种事情的不良影响了，也尽可能地避免昨天这样的情况的再度发生。 杨言兮正是因为理解她的这种做法背后所隐藏的理由，才完全没办法拒绝，毕竟对方考虑的是整个团队的利益，而不是她一个人。 不过，今天的练习，注定只有一个上午，因为下午还有一个定点彩排的任务，作为新人，她们必须要提早来到演唱会的后台准备，还要随时为前辈们让路，因此，尽管定点彩排的时间最早也是两点钟，轮到她们更是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她们也必须空出一整个下午的时间等候。 除了今天的定点彩排，明天下午还有一场正式彩排，那个时候就可以稍晚一些到场了，但也并不意味着可以卡着时间去，考虑到妆造的时间，她们也是要空出一整个下午的时间进行准备的。 也就是说，她们的练习时间只剩下两个上午加一个晚上了，可以说非常的紧迫，这也是周意竹一大早就把杨言兮从床上拉起来的原因——整个a班大概也只有她这种时候还有勇气睡到八点钟吧！ 下午，女生们坐上节目组的大巴车，前往演唱会现场。 对于她们来说，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演唱会开始前的准备现场——简直是一片混乱！ 一下车，就有一个戴着耳机，还拿着对讲机的工作人员朝她们走了过来，神情严肃，甚至还有几分不耐，对她们说话的语气也不怎么好。 “你们就是《偶夜》的吧？跟我来。”他一边说，一边招了招手，也不等回应，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急，一边走，一边说道，“抓紧时间，不要乱走乱看，等下你们就在休息室等通知，不要乱跑知道吗？” 女生们脆生生地应着，果真紧紧地跟在那人身后，就怕往边上多看一眼，人就找不着了。虽然身边还跟着节目组的摄影师，可要是跟丢了引导人，那也是很尴尬的啊！ 俞菁悄悄向岳锦恬和杨言兮做了个鬼脸。 岳锦恬没好气白了她一眼，但马上就被逗乐了，忍不住笑起来。 杨言兮握拳在唇边，轻咳一声，止住笑意。 虽然是新人，但因为人多，身边还跟着节目组的跟拍，江州卫视给她们安排了一个独立的休息室，但即使这样，因为人多，还是有些拥挤。 陪着女生们过来的，是节目组的副导演赵珈，他简单地向她们说了些注意事项，然后说道：“等下定点结束，e哥会带你们去和前辈们打个招呼，认识一下，到时候注意分寸。” 娱乐圈里多的是想要攀高枝的，但攀高枝也是个技术活，一个不好赔了身体又什么也没捞着，这也就算了，最惨的是被人攥了把柄，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去。 赵珈倒不是担心别的，他就是怕，那个女生没擦亮眼出了事，到时候影响节目的播出，那可真是要了命了。 等待的过程是十分无趣的，但才刚来的时候就被提醒过，也没人敢随便乱走，最后，实在无聊的紧，她们只好响应卷魔大人的号召，开始练习。 于是，当负责传话的工作人员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十二人女团卖力唱跳的样子，顿时惊得站在原地，还以为打开方式出了问题，吓得把门带上，又重新开了一遍。 “《偶夜》女团，到你们的轮次了，跟我来吧。”这一位的语气态度明显比前面那个温和许多，隐约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跟个新人似的。 他叫钱逸，确实是个新人，今年夏天才通过考试，进入江州卫视工作，作为实习期刚过的新人，被拉来做壮丁的。不过，累是累了点，想到可以接触些平时接触不到的大明星，他就有了干劲。 带着十二名女生上了台，把她们引到演唱会总导演面前，钱逸就功成身退了，他还得接着叫下一组艺人呢！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眼这些女生，想着进休息室时看到的那些画面，忍不住在心里为她们加了油，真心地希望这些女生可以在这个圈子里闯出一片天。 定点彩排的任务其实不多，也比较简单，女生们只需要跟着总导演的号令走位就行了，没多长时间，总导演就表示可以了，让她们可以回去了。 然后，下一组的艺人，跟着一名工作人员走了过来。艺人戴着帽子，还有口罩，身形纤细，步态轻盈，走过女生们的时候，带起一阵芬芳香气。 “天哪，是她！” “她怎么会来啊？不是说......那啥吗？” “她是谁啊？” 看着这名艺人，女生们有的惊讶，有的意外，还有的，则为同伴们的反应而有些迷茫。 杨言兮脚步顿住，望着这个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身影，思绪渐渐放空。【】 17、第 17 章 短短几天时间，已经是第二次看见闻晰了，虽然都只是自己单方面的看见，但对于杨言兮来说，这仍旧是相当新奇的体验，那种本应遥远的距离在片刻间缩短的感觉，很奇妙。 不过，杨言兮并不打算上前打招呼，她从来没想过要拉近和闻晰之间的距离，作为一名粉丝——姑且算是粉丝吧——和艺人保持距离不管对哪一方来说都是更好的选择。 当然，这时候的杨言兮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想要保持距离的这一个念头，在第二天，就被彻底地打破。 * 跨年演唱会当天，后台，休息室。 “咳咳！啊——咳！” 闻晰摸着嗓子，眉头紧紧地皱起，这几天的频繁用嗓，让她的嗓子总有一股痒意，虽说算不上多难受，却总有几分不得劲。 裴之艺将保温杯递过去，让她喝一点润润嗓。 闻晰以为是温水，接过就喝了一口，下一秒，整张脸都苦巴巴地皱了起来，腮帮子鼓鼓的，两眼瞪大，指着自己的嘴，看着裴之艺：这-是-什-么！？杏眼传神地传达出这一层意思。 “萝卜汤啊，护嗓的，你明天还得继续过去配音呢，别到时候因为嗓子不好，把少女配成了老妇人。” 闻晰：......你才老妇人！ 虽然不停地腹诽，但实在找不到地方吐掉的闻晰只好皱着脸，把充斥着一股奇怪味道的液体吞了进去，然后将保温杯放在化妆台上，推远，像是在推什么生化武器一样。 咚咚！ 休息室的门被人敲响。 闻晰和裴之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作为淡出娱乐圈近五年的影后，闻晰的影响力早就大不如前，甚至于，到底还有没有所谓的影响力也未可知。因此，在彩排等待的时候，她根本没想着还会有人来找自己打招呼。 “请进。”怀着好奇的念头，闻晰应道。 推门而入的是一个染着红色头发的年轻男人，准确说，是看上去年轻。今年已经三十二岁的姜琰，在新生代迭出的娱乐圈早就是老腊肉一块了。 “闻老师下午好~”姜琰挂着爽朗阳光的笑容，朝闻晰走近。 “你好。”闻晰心中警惕。她虽然这几年都在演话剧，但对于圈内的一些事情还是有所了解的——谁让她朋友不少呢~ “闻老师，等下彩排的时候，能拜托你帮忙走个位吗？”姜琰问。 “走位？”闻晰愣了一下，她仔细打量姜琰的表情，没发现什么问题。 姜琰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是这样的，和我搭档的孙沁徽老师临时有事，彩排可能就到不了了......” 裴之艺看看闻晰的表情，没看出什么来，又去看姜琰，只见他目光紧紧地盯着闻晰，她心下一紧，往前迈了一步，挡住闻晰半个身子。 “姜老师，很抱歉，闻晰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本来来彩排就是勉强忍着，您这个忙恐怕是帮不了了。” 姜琰半信半疑，他望向闻晰的神色，被裴之艺挡着，看不到什么，这让他有些烦躁，可望着那仅仅露出半张，也能看出其美貌的脸，他又强自忍住了那股烦躁。 “不知道闻老师是哪里不舒服？”姜琰问，“我这里随身带了不少药，说不定有可以用得上的。” 他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在这儿继续待着，裴之艺又不好直接赶人，她家闻小主当年把姓陆的得罪狠了，到现在也还深受影响，她可不能在这种时候，再得罪个什么人了。 “其实——” 闻晰才刚一张嘴，裴之艺就紧张地拉了她一把，瞪了她一眼。 闻晰鼓起脸，到底顾念着这几年裴之艺为她东奔西走的不易，磨了磨后槽牙，忍了下来，憋出一个微笑，道：“那就先谢谢姜老师了，不知道姜老师那儿有没有红酒？” “有的——欸？......红酒？”姜琰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 但闻晰却认真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其实我是酒瘾犯了，要是姜老师带了红酒就好了！” “闻晰！”裴之艺头都大了。 姜琰脸色尴尬，他一时分不清闻晰到底是在诓他，还是真的想喝酒，若说是诓他，可这表情也未免太过认真，况且，在这个圈子里，女明星酗酒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奇闻，倒是她这么大大方方告诉自己的这个样子，有些奇特。这样想着，姜琰的视线落在裴之艺身上。 裴之艺怒瞪闻晰，满脸写着“荒唐”二字。 这样的表情倒是更让姜琰觉得闻晰没有骗自己了。 可这一来，他又为难起来——上哪儿给她找红酒啊......？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女生清脆的声音—— “姜老师？” 声音从门外传来，休息室里的三个人齐刷刷往外看，这才注意到，休息室的门一直没关上。 姜琰心里一突，立刻回想自己刚才的表现，翻来覆去想了几遍，觉得自己没说什么出格的话，才放下心来，朝对自己打招呼的人点了点头，“你们来了啊。” 插入对话的，正是《偶夜2》的几名少女，说话人则是其中胆子最大的杨言兮。 她们是被江州卫视的员工带进来的，一路上因为过不了多久就要上场的演出，紧张得都没几个人说话。但安静归安静，眼睛还是会忍不住乱看，也正是因为这样，管霖彦注意到了闻晰休息室里，那个她们十分熟悉的身影，下意识拉了拉身边人的袖子。 而站在管霖彦身边的，恰恰就是杨言兮。 但凡换这些女生中的任意一个人，都看不出闻晰的那些小动作，只会以为姜琰和她是“相谈甚欢”。 可偏偏，是杨言兮看见了。 她注意到，闻晰在说话的时候，右脚的脚尖会时不时点一下地面，这是闻晰精神紧绷的时候会出现的小动作。 杨言兮会知道这一点，还是要归功于那名带她追下班路的粉丝。 那是杨言兮唯一一次，离闻晰这么近，近到连她身上的香气都清晰可闻。可这个距离，和后来冲到闻晰面前，拉着她合影的狂饭相比，就一点也不近了。也是这个时候，杨言兮注意到，保持着微笑和那个粉丝合影的闻晰，会有那样一个小动作。那之后，在经纪人出现后，她脸上微不可查的放松似乎也证实了杨言兮的猜测。 所以，此刻，注意到这一点的杨言兮几乎没有多想，就出声叫了姜琰，而后，不出所料地看到闻晰在姜琰身后，悄悄呼出一口气。 “到你们彩排了吗？”作为女生们的rap导师，姜琰只能暂时放弃闻晰这边的交谈，尽一尽身为导师的责任。 “还没呢。”杨言兮笑眯眯地说，“倒是姜老师，我刚刚听到有人在找你哦。” 姜琰愣了一下，“有人找我吗？”他心下奇怪，明明他的轮次还在后面啊，可一时又想不到杨言兮骗他的理由。于是，他有些可惜地往身后瞥了眼，对女生们说道：“大家在轮到排练前，不要在后台乱走，可能会影响到别人工作，知道吗？” 女生们齐声应道：“知道了~” 留下这句话，姜琰又转向闻晰：“闻老师的忙我看来是帮不到了，不过，既然闻老师‘不舒服’，就还是多休息一下吧。再会。” 闻晰扯起唇角，正要说话。 姜琰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可以加个微信吗？” 闻晰：...... 等姜琰终于走了，闻晰朝杨言兮等人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刚才——” “你们是最近在录的那个《偶夜》的女孩子吧？”裴之艺打断闻晰的话，插嘴道，“姜琰老师可是rap大拿呢，跟着他好好学呀！” 闻晰：...... 杨言兮望着闻晰欲言又止，被裴之艺的抢话差点憋红了脸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她暗暗想：虽然要离艺人的生活远一点，不过，偶尔看到这样生活化的闻晰，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在回到她们自己的休息室以后，杨言兮回想刚才的场景，再对比不久前管霖彦和自己的对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不是说她是姜琰会喜欢的类型吗？可她和闻晰，不管从哪方面来看，也没有半点联系吧！？更何况，闻晰怎么也和新入圈这三个字沾不上半点边吧？ 杨言兮望向管霖彦，没想到管霖彦也在这时候，朝她看了过来，两人眼神对上—— 管霖彦摊手：“我都说了只是听说。” 杨言兮：...... “听说！？什么听说？有八卦吗？我想听我想听！”俞菁从背后一把抱住管霖彦，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杨言兮，亮晶晶的眸子，让人根本不想拒绝她。 于是，杨言兮道：“听说......闻晰今天有舞台。”说着，她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用力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俞菁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她：“那不然呢？她在这儿是为了旅游吗？” 杨言兮心虚躲开俞菁的眼神，抬手摸了摸耳垂。【】 18、第 18 章 江州卫视的跨年演唱会采取的是电视＋网络平台直播的形式进行放送。这一形式在最初被提出的时候，一些高龄领导一开始还有些犹豫，觉得这样一来会影响到收视率，但随着领导层的逐年年轻化，这部分领导的决定权也被削弱，最终还是通过了这样的方案，如今其优越性也被彻底证明。 和电视直播不同，线上直播不需要考虑挤占其他节目的时间，可以更早开始，加入一些后台采访、互动之类的环节，提高观众的参与度，也满足大家对明星们在后台的一些状态的好奇心。 今年的演唱会也是一样，从观众进场开始，线上直播就已经开始。 江州卫视的主持人贺景生带着摄影师从一个休息室走向另一个休息室，彻底满足了观众们的好奇心。 “各位，接下来我们要来到的，是《偶像之夜》的女生们所在的休息室！”贺景生站在门外，对着摄像机说道，“没错，那里面有十二名青春靓丽的漂亮女生哦！大家是不是很期待？期待的在弹幕扣1！” 这么说着，贺景生敲响了休息室的门。 没一会儿，有人打开了门，从门里探出一颗圆圆的脑袋。 贺景生正要打招呼，就见那人惊呼一声，碰的一声关上了门，然后隔音并不好的房间里就响起女生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贺景生：？？？ 就在贺景生纠结着是不是要再敲一下门的时候，休息室的门再次打开。 这一回，并不仅仅露出一个缝，一颗小脑袋，而是大大方方地将门大开，向大家展现出整个房间的模样。开门的女生俏生生地站在那儿，侧开身子，请贺景生进去，一边歉意地说道：“抱歉，刚刚林岚被摄像机吓了一跳，失礼了。” 贺景生还能说什么呢，他不在意地摆摆手，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漂亮女孩总是有特权的。” 开门的女生，也就是周意竹微微蹙眉，对他的言论不是很赞同。 同样对这话颇有微词的女生不在少数，但思虑着眼下的处境，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林岚，人家这是要你和他道歉呢。”坐在角落里，撑着下巴假寐的杨言兮突然说道。 周意竹瞥了杨言兮一眼，没吭声——不可否认的是，对方总是能毫不在意地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俞菁和岳锦恬心里一个咯噔，有些紧张地看向贺景生，果然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尴尬。 林岚涨红了脸，左右为难。 杨言兮抬起一只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敢肯定，要是把林岚换成周意竹，这会儿绝对顺着自己这话去找这个不知名主持人“道歉”了，又能怼他一波，把他架到火上烤，还不用担责任，反正全都甩她杨言兮身上就是了。 可偏偏...... “咦？”像是突然察觉到空气里的尴尬一样，杨言兮露出惊讶的神色，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不好意思啊，这位......老师，我没有别的意思啊，就是听您说特权什么的，您不是那个意思吗？” 贺景生一路采访过来，这还是第一次尴尬成这样。 其实他倒并没有什么要为难人的意思，刚才那话也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正常情况下，对方一笑而过也就完了，可谁知道，碰到个这么上纲上线的，一下就让他下不来台了。 不仅是贺景生尴尬，弹幕也在替他尴尬： [绝了，这女的牛啊，一句话把主持人怼的下不了台] [贺景生主持功力是真的不行，这就撑不住了] [真爽，我早就想怼他了，主持的时候都说的什么呀，恶心] [真惨，就开个玩笑，至于这样嘛......] [有一说一，别怪人这么敏感，贺景生自己说话不过脑怪谁啊] 总之，因着这一个小插曲，一直到演唱会开始，弹幕里都时不时有人在讨论这件事。 有觉得杨言兮过于上纲上线的，自然也有觉得贺景生不会说话活该被怼的，双方各执一词，差点在弹幕上吵起来。 而休息室里，等贺景生忍着尴尬采访了几个问题，灰溜溜离开之后，杨言兮就被赵珈带到了角落训话。 “你刚刚怎么能直接那么说呢！人家再怎么样也是江州卫视的主持人，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赵珈气得脸都红了。 “而且贺老师也没说什么不好的话，你至于这么说吗？你知不知道现在弹幕上都怎么说？他们......” 杨言兮静静地听着赵珈的话，最后有些不耐地掏了掏耳朵。 赵珈更气了：“你这是什么反应！马上就要上台了，你这个态度，信不信我——” 杨言兮抿起唇角，往后一靠，以墙壁为支撑点，整个人都添上了几分懒散的味道。 “赵导，姓贺的轻飘飘一句话，直接就给林岚甩上了一个耍特权的漂亮女孩的标签，说不定那会儿弹幕就已经开‘地图炮’直接攻击所有的‘漂亮女孩’耍特权呢，可林岚耍什么特权了？” 杨言兮义正言辞地说，目光灼灼地盯着赵珈，她的眼神，她的语气，与她此时的慵懒动作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赵珈被这样的眼神盯着，一时有些局促，他支支吾吾地说：“可，可贺老师也不是......故意的，只是随口......” “嗯，不是故意的，只是随口。” 杨言兮只是淡定地重复了赵珈的这两句话，就让他臊得涨红了脸，让他本来已经有些降温的脸颊，温度又升了上去。 “您自个儿也觉得这话不占理吧？”杨言兮反问，“他是公众人物，就该有公众人物的自觉，说的话做的事，都应该要三思而为。今天我要是没说那句话，弹幕上就不是争议了，也许是一面倒地骂林岚，骂其他莫名其妙被卷进来的漂亮女孩，到最后可能就直接上升到整个女性群体了。” 微微停顿，杨言兮又继续道：“事情没发生，您当然也可以说我是危言耸听，但这种事发生的时候就来不及了，就当是我太敏感也没关系。” “没错！” 清亮的声音插入到他们的对话之中，赵珈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 “我觉得言兮说得对！反正那么多人都在说‘别太在意啦’‘不是故意的’‘你太敏感了’这种话，那也不缺我们这一个两个了，我就要说，敏感一点也没关系！” 和刻意压低了声音的赵珈，以及没压低但也没扩大的杨言兮相比，俞菁说这话的时候，仿佛是生怕别人听不到。 赵珈皱着鼻子，不太赞同她们的话，但他自觉一个人说不过，便沉着脸把这事儿放了过去，心想着，等她们怀着这样的念头在社会上吃了苦头，就知道要怎么样做人做事了。 杨言兮也没觉得能扭转别人的三观，这不现实，也不必要，看着赵珈的表情也不打算再多说什么。 不过，这件事之后，整个休息室的氛围就变得有些沉闷，好多女生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杨言兮的表情，又去看林岚的表情，既觉得杨言兮话说的在理，又觉得她这样做把林岚架了上去，有些不好。 杨言兮也觉得这不大好，自己那会儿光想着怼人，却没考虑林岚的性格，这会儿自己是爽了，可也让当事人不开心了，她承认，这是自己的失误。 对于自己的错误，杨言兮是不吝于弥补的。所以她直接走向林岚，在对方不解，紧张的眼神中，直白地说道：“对不起，林岚，刚才没考虑你就说了那些话。” 林岚吓了一跳，但很快又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酸酸的，涩涩的。 说实话，她一开始是真的有些不开心，她从来都不是那种会主动为自己争取什么的性格，进入a班分宿舍的时候，申请和岳锦恬一起住，那已经是她为数不多为自己争取的时候了。 因此，当杨言兮说了那话，以至于她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她是有些怨怼的，哪怕她心里也明白，杨言兮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为自己说的。 这会儿杨言兮过来和她道歉，她也很意外，其实她早就已经自我调节得差不多了，听到杨言兮的道歉，对她来说，可谓是又惊又喜，然后便是强烈的不知所措。 “没、没关系！其实......” 林岚无处安放的两只手在胸前快速摆动，像是担心杨言兮会不相信自己似的。 杨言兮冲她温和地笑了笑，握住她的手，“你不生气真是太好了！” 林岚身体僵住，低头望着对方握着自己的手，温润、细腻的触感，以及纤细修长，足以将自己的手完全包裹住的长度......在热意上升到脸颊前，林岚垂下眼眸，猛地把手抽了回来。 杨言兮本来还不明白，忽然瞥到在一边做热身的岳锦恬，再望向林岚的时候，便多了几分了然。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从心底涌了上来： 啊这......这算是性骚扰吗！？【】 19、第 19 章 岳锦恬看似在做热身，但思绪早已飘远，她的脑海中不断地回想着前不久在这个休息室里发生的一切。 平心而论，在杨言兮甫一开口的那个瞬间，她在心底评定这样的举动为“冲动”，她下意识地想，何必呢？这名主持人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有必要吗，是不是太敏感了？ 可是，此时此刻，再去回想当时的反应，岳锦恬却羞愧得只想扇自己一巴掌。 她自己就是“太敏感了”的受害者，却在面对类似情况的时候，也下意识地成为了加害者。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荒谬。 可是，如今，她再去看杨言兮，就发现，隐藏在那张清丽容颜背后的，是一颗坚定的、不为世俗左右的一颗心，她有她自己的一套评判准则，也正是因为这样，在她和她说起心中的那些隐秘时，她完全不会给出往日几乎是标准结局的回应。 杨言兮，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啊...... * 12月31日，晚上八点，在主持人的报幕中，跨年演唱会正式开启！ 为了这一台晚会，无数人辛勤工作了数十个日日夜夜，而他们的成果，将在今晚验收！ 没有轮到演出的女生们在休息室里看直播，用的是休息室里常备的老旧电视机，屏幕糊得让人连吐槽的欲望都没有。 “哎，坐过去点，坐过去点！挡着我了！” “这是谁啊，长得有点眼熟？” “啧啧，开麦跨年，绝了！” “我第一次知道麦麦的现场这样啊......” “这都是实力歌手哦，也不知道等下那些演员~~~” 待在休息室里，节目组的镜头还开着，但女生们暂时遗忘了这些束缚，快快乐乐地看起了晚会——等回练习室，连回放都没得看啦！ 杨言兮静静地翻看节目单，有些遗憾地看着在她们前一组出场的那个名字。 真可惜啊。 不过，她的低落情绪只维持了几秒钟，便自我恢复了，毕竟像这样的情况才是在未来会经常出现的嘛，而且，这几天她确实和她靠得太近了。 粉丝和艺人之间应当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否则就容易越界，这样不好。 “姜老师要上场啦！” 林止薇的一声轻呼拉回了杨言兮的思绪，她把目光挪向屏幕，望着电视里和漂亮的女歌手深情对视的红发男人，杨言兮不屑地皱了皱鼻子。 尽管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管霖彦和她说的那些话，可管霖彦和姜琰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污蔑他？光凭这一点，杨言兮心里的天平就已经倾斜，再加上今天在闻晰看见他...... 所有靠近女神的男人都不怀好意，哼！ “哇，和姜老师合唱的是孙沁徽哎！” 镜头拉近，给特写的时候，俞菁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几乎要贴到屏幕上，等确定了人，她羡慕地大叫，“慕了慕了，我想魂穿姜老师谢谢！” “我现在给你一拳头，你可以在梦里视线愿望，试试吗？”说话的是向来热衷于打击俞菁的岳锦恬。 俞菁：“......倒也不必。” “原来你喜欢徽姐啊，有眼光！”管霖彦朝俞菁竖起大拇指，而后仿若陷入回忆一般，感叹道，“我之前去过她的签售，真的又温柔又体贴，还请大家吃冰哦~” “嘿！嘿！你口水要流出来了！” 管霖彦：吸溜~~ 就在这个时候，有工作人员推门而入，提醒她们可以做准备了。 做准备不仅仅是说要到台下等号，还要请妆造师过来再检查一下，补补妆，理一理头发什么的。 这里的十二名女生都是第一次登上这样大型的舞台，就算是演出经验最丰富的周意竹，也只在给公司前辈伴舞的时候，望见过上万人的现场。 可现在，她们成了舞台的主人！ 这多么神奇，多么令人振奋，也多么让人紧张。 周意竹平静了一整天的表情，在这一刻，终于有些绷不住了，她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只能不断地对自己说话，让自己平静下来。 另一边，化妆师在给杨言兮补妆，一边补，一边忍不住感叹： “你这眼睛长得可真好啊，水灵灵的！” 杨言兮闭着眼睛，感受着粉刷在眼皮上划过的触感，忍不住吐槽：“那你还专挑我眼睛画？” 化妆师啧了一声，“你懂什么，你这眼睛好就好在可塑性强，换个眼妆就换一个风格，别的地方都不用怎么动，就你现在这眼妆，往人前一站，那就是个元气少女！” 杨言兮忍不住腹诽：真的假的啊，有这么神奇？ “你要是不信，等下随便拉个人问，什么感觉。” 杨言兮：......这是会读心术吗！？ “睁眼。”化妆师以命令的口吻说，一边用手指勾起杨言兮的下巴。 杨言兮抬起眼皮，以这个角度，一眼就望到了化妆师的眼睛。 化妆师愣了一下，拿着眼线笔的手微微一顿，忍不住偏头，有些不自在地干咳了一声。 草，这也太乖了吧，老娘的少女心啊，遭不住遭不住！ 屏息凝神，快速帮杨言兮补完妆，化妆师就赶紧朝下一个走去，而下一个正是—— “周意竹，对吧，来，坐好坐好。”化妆师因着刚才那一眼，此时还有些不自在，拉着周意竹的动作也显出了几分急切。 和乖乖巧巧，任尔施为的杨言兮相比，周意竹就显得紧张得多，不过化妆师也不打算给她补多的，就是补了补唇妆，又扑了层轻粉，就很快走向下一个。 周意竹就一个人坐着，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因为过于用力而让指关节显出几分苍白，但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两眼放空，呆呆地坐着，只有两片薄唇，紧紧地抿成了一道线。 在一片的兵荒马乱之后，终于，有人来把她们带向等候区，等到台上的那一组结束，就轮到她们上场了。 在休息室里互相加油打气，缓解紧张的女生们，此时都噤了声，大气也不敢出一个。 这种时候，本该是队长出马，承担抚平大家紧张情绪的责任的时候，可是...... 杨言兮看向擦了粉之后看不出脸色的周意竹，仅从对方的眼神就脑补出了惨白的神色。 本来，这不该是她要负责的，可想起那会儿不安好心把人架上了队长的位置，又有些良心不安，思来想去，最后无奈地整了整衣裙，拍了拍手。 “马上就要到我们上台了，大家紧张吗？”杨言兮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周意竹身上。 “废话，紧张死啦！” “别说了，我已经要窒息了！” “呜呜呜原来大家都紧张啊......” “紧张就对了。”杨言兮说，“这个时候不紧张才奇怪吧？我们等下要面对的可是几万人的大场面诶！” “什么啊，更紧张了啊混蛋！” “我开始头晕了啊啊啊！” “杨言兮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所以我想说的是，既然大家都在紧张，就说明大家都一样吧？反正等下上台的时候是一起上去的啊，有什么好怕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 在有人还想说什么之前，杨言兮先一步打断了她们的话，说道：“我们是一个团队，大家只要记住，站到了舞台上，我们就是一个整体，荣辱与共，加油！”杨言兮说着，伸出手。 “没错，一个团队！”俞菁第一个响应，将手覆在了杨言兮的手背上。 “我们是一起的。”岳锦恬伸出手。 然后是林岚，管霖彦，林止薇......就连因为之前的事和杨言兮还有些别扭的黎栗，也侧着脑袋，伸出了手。 最后一个将手放上去的，是周意竹。 “无论过去，不管未来，此时此刻，我们是一体的。” “加油！” 十二只手用力向下一甩。 就像是将全部的紧张情绪都封存在了手掌之上，此时往下的一挥，便挥去了紧张，挥去了不安。 终于，在主持人激动的声音里，她们站在升降台上，缓缓出现在舞台中央！ 十二名穿着制服短裙的女生，在舞台上尽情地挥洒着青春活力，她们享受着这个舞台，用尽全力将自己燃烧，在这个瞬间，仿若世界都可以被掌握！ [哇——开口跪啊，绝了绝了！] [十秒钟，我要知道c位的叫什么名字！] [这是新女团吗？实力不错啊] [感觉实力最好的应该是那两个主唱吧]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偶夜的选手哦，还没正式出道~] 在女生们尽情挥洒汗水的时候，她们的努力也赢来了回报，不管是现场观众还是直播观众，都对她们的演出表达了认可。 当然，对于这一切，她们暂时还不会知道，这一刻的她们，所能感受到的，是在舞台上燃烧自我之后所带来的深深的疲累，但身体的疲累完全无法抹去精神上的亢奋，十二名女生带着满头的热汗，才一下台就互相拥抱在了一起，有的甚至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杨言兮没有哭，那双时常写满倦怠的眼睛，此刻亮闪闪的，充斥着往日里根本不存在的光芒。 她知道，她有答案了！【】 20、第 20 章 “周意竹，你......” 一进休息室，杨言兮就被周意竹一把扑着，撞在了墙上，她正要说点什么，就发现，肩膀上传来了微微的湿润感，而那个紧靠在自己身上的躯体，正微微发颤，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在，这个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没有集中在她们身上，三三两两抱做一团，有兴奋激动，笑逐颜开的，自然也有喜极而泣，泪流满面的。 个别注意到她俩动静的，也被有眼力见的给拉开了——说的就是你，俞菁！ 周意竹在杨言兮的肩膀上靠了很久，久得杨言兮甚至都模糊了时间的流逝，到她终于抬起脸，和自己说谢谢的时候，才恍然回神。 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周意竹后知后觉地开始不好意思了，她的右手搭在杨言兮左肩上，因为羞涩，下意识蜷起，在对方肩上捏出了褶皱。 “......谢谢。” 杨言兮看她垂着眼眸，根本不敢看自己的样子，感受着两边肩膀，轻叹了一声，“比起说谢谢，我倒是觉得你应该说抱歉才对。” 周意竹愣住，站直了，望向杨言兮的眼睛，露出疑惑的神情。她比杨言兮要矮一些，看她眼睛的时候需要抬头，这个姿势使她看上去少了几分往日的冷漠，反而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当然杨言兮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她甚至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一字一顿道，“回头还得用。” 周意竹：...... “我说的是之前，你给大家打气。”周意竹偏开视线，“那本来应该是我的责任，但我......” 看她这一副自责羞愧的模样，杨言兮忽然觉得，自己对她的认知可能是有偏差的。周意竹与其说是利己主义，倒不如说是责任意识过强而不得不逼迫自己去有意地避开一些能避开的工作。 正是因为这种过强的责任意识，让周意竹难以接受自己在工作当中的失误，于是，这种难以接受，混杂着紧张、不安，以及演出成功之后的激动、兴奋，再到最后走进休息室的放松，所有的一切夹在在一起，让她的情绪在一瞬间崩溃。 “你是队长，不是爹也不是娘，这一组剩下的十一个人也都是成年人，没道理什么都要揽在自己身上。”杨言兮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说道。 她实在是不会安慰人，每次面对这样的场景都有些束手束脚的，整个人都僵硬了。 “总之，谢谢。”周意竹说，视线飘忽着，还是落在了杨言兮的肩膀上，牙齿轻咬下唇，在转身逃离之前扔下一句，“我给你洗衣服。” * 跨年演唱会之后，她们得到了一天的休假，再次录制的时候，其他几个班的练习生们也回来了。这一回的拍摄地点在练习室大楼的第五层，一个中型的室内体育场。 原本在体育场里面配置的一些运动器材这会儿都搬到了边上的杂物间，整个场地都显得有些空荡，直到107名少女的进入，才让这个空荡荡的场地多了些人气。 之所以是107名，是因为在这个“假期”里，有一名女生出于个人发展的考量，选择了退赛。那么多的女生，又是在节目放送之前，少个几人对节目组来说几乎没有影响，因此导演很轻松地就松口让人走了。 107名女生以等级区分，坐了五块区域，发起人叶震耘在她们对面随便找了个地，大咧咧坐了下来，手里拿着话筒，开始向大家说明情况。 “跨年演唱会结束了，大家知道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吗？” 女生们窃窃私语，但听得出来，“一公”这两个字在她们的口中极为频繁。 叶震耘但笑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悠悠给出答案。 “一公这个答案只对了一半。”他说，“除了一公之外，你们接下来还要拍摄公式照以及主题曲mv。” 叶震耘给出的答案一个比一个让女生们激动。 公式照意味着节目组即将官宣，而她们也将彻底从素人走向艺人，mv自不必说，其背后所蕴含的一切都让她们兴奋。 不过，公式照也好，mv也罢，在那之前，她们要进行的第一项任务，是分组。 分组是个技术活。 大部分人都想分到那种既有实力，却又不那么亮眼的队友，这样不仅可以提高舞台完成度，又不会抢走自己的风头。 因此，在叶震耘宣布分组的时候，像是杨言兮、周意竹之流并不那么受大家的欢迎。 但或许节目组也是考虑到了这样的情况，在分组的时候，越是高等级的练习生，就越是有选组的权力。 “这一次分组，将会将大家分为三人到六人不等的二十个小组，每两组形成竞争小组，演绎同一首歌，在舞台上进行pk，最终获胜的小组将得到每人1000票的加票，而获胜小组中的第一名，还将额外得到5000票加票，最终20个小组中，得票总数最高的一人则可以得到10000票的加票！” 叶震耘的话几乎让整个体育场的女生都“炸”了。 “那岂不是成绩好的越好吗？” “一次落后就次次落后了啊，这还玩什么啊！” “就是啊，差距越拉越大......” 女生们议论纷纷，叶震耘却只是微笑着等她们的讨论结束。 好一会儿，或许是意识到，无论再说什么，一切都已成定局，女生们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叶震耘继续道：“那么，接下来为大家公开，十首歌的歌名！注意，括号里是每首歌需要的人数。” 叶震耘说话的时候，有工作人员将十块被贴纸贴住的板搬了过来。 这十首歌，由叶震耘一首一首公开，他每撕开一张贴纸，女生们就做出浮夸的反应，但若是细心观察她们的眼神就会发现，在贴纸撕开的那个瞬间，她们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这些歌曲既有能显示唱功的，也有能体现舞蹈功底，还有一些节奏轻快，难度较低的唱跳口水歌。 “在等下的选歌环节，我们由a班的练习生先进行选择，然后是b班......最后f班，每首歌人数满了之后就不能再进行选择，当然，选歌的同时，大家也要进行选组，我们分为1组和2组。” 叶震耘讲解规则的时候，俞菁看着这些曲目，扯了扯室友的衣袖，轻声问她打算选什么。 周意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说要选择最后一首，《自由》。这首歌原唱是海外歌手aria，整体难度不高，节奏明快，最大的难点也就是结尾处那一个高音，以及收尾时颤音的处理。 但这些难点对于大多数以高音鉴实力的观众眼中，算不上加分项。不过，周意竹会这么选自有她的用意——在女团选秀中，适合改编唱跳的歌曲，是更容易吸引到观众的投票的，可如果只考虑“炸场”，又会影响节目播出之后的网络观众的观感，会觉得不够细腻啦，之类的。综合两方面考量，周意竹选择了这一首《自由》。 杨言兮没考虑这么多，她一眼就看中了节奏感强烈的舞曲《gossiplady》，从曲风到歌词，都非常契合杨言兮的心意，她毫不犹豫就站到了这块板的右边——1组。 《gossiplady》的难度和杨言兮这种极容易吸引走其他人视线的队友，双重buff之下，这首歌竟然无人问津，直到b班开始选择的时候，刘贝贝朝杨言兮走了过来，紧跟着，令人意外的，秦尹珍也站到了杨言兮的身边，在她走过来之后，一直和她关系不错的萧叶盈也跟了过来，现在，还差一个人，她们这一组就满员了。 结果，令人愕然的是，之后虽也有人选择这首歌，却都进入到了2组，最后，直到所有歌都被人选完了，才剩下一个可怜兮兮的f班女生，怯生生站在了杨言兮的面前。 至此，分组结束。 分组对于女生们来说，是新征程的开始。她们从节目组那里领到了平板（没联网的）和歌词本，在体育场就地而坐，要先决定出队长和c位的人选。 其他组怎么样她们不知道，不过，杨言兮这一组，才刚开始，大家就直接将目光投向了杨言兮。 杨言兮：...... 秦尹珍的视线在几人身上扫过，“有想要竞争队长的吗？” 全员：...... 秦尹珍摊手，看向杨言兮：“没人竞选，除了你，我想也没人能让大家服气了。” 杨言兮：...... 那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呗，还能分咋滴？ 不过，在选c位的时候，就没什么人谦让了，除了杨言兮和f班那名女孩，剩下三人都举起了手。 “既然这样，那就都试一试c位的part，然后闭眼投票。”杨言兮直接拍板。 三个人依次试了一遍，最后秦尹珍五票当选。 或许是因为在选择队长和c位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太大的分歧，当其他组还在争议该谁当队长的时候，她们已经分完了part，开始背歌词了。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背歌词的时候，有一名少女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泪花。【】 21、第 21 章 从年末的演出开始，节目的宣传也就正式启动了，7日公布公式照，14日录制第一次公演现场，21日先导片公开，到28日第一期节目首播，期间的一系列预热都在有条不紊地开展之中，网络上对于节目的讨论度也在持续涨高。 但对杨言兮来说，她的当务之急，是回江大参加期末考试。 整个节目组中，有将近一半都是在读大学生，都面临着期末考试这一重任，因此，时不时就会有那么几个人请假。好在杨言兮这一组，在1月4日这一天需要去考试的就只有她一个，另外两个要面临考试的则是在5日才考，分别是03年末出生，今年才上大一的刘贝贝，以及比刘贝贝大了几个月，正在读大二的甄娅——那名f班的女生。 实际上作为大四的学生，杨言兮已经没什么考试了，今年的最大任务其实还是毕业论文，但她的专业这学期还有最后一门主课，再加上她出于个人原因选修的一门行测判断推理课需要考试，搞定了今天的考试，之后就只要专心准备毕业论文就可以了。 杨言兮的专业是数学与应用数学，期末考试从来没考过原题，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基本上也没啥需要复习的空间，至于那门选修课，去听了几节课，她就意识到，自己是浪费时间了，课程内容相当简单，如果说还有什么进步空间的话，也就是靠刷题练速度了，至于期末考试，那是完全不用担心的。 综上，杨言兮在《偶夜》拍了一个多礼拜也没急着复习，倒是小组里的另外两位考生，急得觉都快睡不好了。 金楠希帮杨言兮请了假，来接她去学校考试，路上顺便告诉她，“出言不逊”这事儿已经处理完了，让她下回说话前记得动动脑子。 杨言兮嘴上是应的很痛苦的，至于会不会听......金楠希反正也没信。 接送的商务车在校外停下，杨言兮一个人进校，按着班级群里学委发的表格，去找考场。 数学系一共两个班，刚好坐满一间大教室，杨言兮进去的时候，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到了，看到她进来的时候，有一名女生还高兴地朝她挥了挥手。 那是她的室友——郑梓樱。 江大排宿舍是以形式首字母来排的，因此杨言兮和郑梓樱作为最后两人分到了一起，而和她们同一宿舍的另两名女生则是物理系的。 考试结束，郑梓樱就快速收拾完东西，凑到杨言兮跟前，好奇问她这段时间跑到哪里去了，怎么都不见人影。 进入《偶像之夜》拍摄还是上个月下旬的时候，不过，从三个多月前开始，杨言兮签约了online以后，便以实习的名义，留在了s市，只有上课的那天会回来，因此，对郑梓樱来说，她这三个多月都是神出鬼没的，这会儿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了，自然要好好地问一问。 “不告诉你~”杨言兮卖了个关子，随手将书包勾在肩膀上，“不过，应该要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了，不用急。” “什么呀，神神秘秘的......对了，你知道竹子和学霸分手的事吗？”朝食堂走去的路上，郑梓樱神秘兮兮地说。 竹子是她们物理系的室友，全名叫做祝宓，听起来像祝福，因此特别不喜欢别人叫她全名。 “终于分了，恭喜祝福。” 杨言兮只要一想到祝宓那位“学霸男友”，就替她不值，但作为室友，她也没什么立场去多说什么。 郑梓樱颇为赞同地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学霸这人吧——” “咳咳！” 杨言兮忽然用力的咳嗽声，打断了郑梓樱的话，她正想问怎么了，就看见两个男生并排走着，她倒吸一口冷气—— “学霸和程工！谢天谢地你没让我说下去！”郑梓樱几乎是用气音说的这两句话。 “所以他们两个现在是......？”杨言兮压低声音。 郑梓樱摇头，“我听南风说，程工前不久交女朋友了，而且两个人挺甜蜜的，最近学霸约他出去，他都说陪女朋友没应——”说到这儿，郑梓樱顿了顿，看着因为她们放慢脚步，渐渐拉开距离的两名男生，感叹道，“要我说，这才是正常男生的状态吧？哪像学霸啊，程工一通电话就能叫走！” 杨言兮耸耸肩，对此不做评价。 “算了，不说这个了，好饿啊~~~” 吃过午餐，两人回寝室休息，物理系的两位室友都在外有事，根本没有回来，两人睡了一个多小时才起来，杨言兮揉着酸涩的眼睛，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一个人去赶下午的考试。 不过，杨言兮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对她来说，这一天真正的难题并不在试卷上，而是她考完试以后，走出校门，所要面对的，她亲亲堂姐的严肃面容！ * 在江大校门口看到杨总座驾的时候，金楠希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甚至还下车，过去打了个招呼。 对没有进入社会的大学生们来说，知性女人的存在无疑是相当吸引他们眼球的，尤其，这一下，还出现两位。 “杨总这是来接妹妹的吗？”打过招呼以后，金楠希随口问道。 期末考结束以后，没什么事情的学生可以选择直接回家，因此，此刻来来往往，有不少人提着行李箱，偶尔看看手机，在马路边张望，等待着来接自己的车辆。而杨总有一个妹妹在江大读书的事在公司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金楠希在看到她的时候并不觉得诧异。 但杨总的反应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她先是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然后沉默半晌，才慢吞吞地说：“是啊，说不定，还是金女士认识的人呢。” 嗡—— 金楠希恍惚了一下，心里隐约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这预感成了真。 “瞧，她来了。” 顺着杨总眼睛望去的方向，金楠希转过脑袋，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异常醒目的女生。 嘎拉拉—— 金楠希毫不怀疑如果表情可以发出声音的话，那么此刻，在杨言兮僵硬的脸颊上，就会出现这样的声音。 杨言兮瞪大了眼睛看着望着“相谈甚欢”的两人，心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大吼“完球”！ 金楠希看看杨总，又看看杨言兮，看看杨总，再看看杨言兮......越看越觉得，这俩隐隐约约的，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像......等等！杨总原名叫什么来着？平日里叫多了杨总，这会儿骤然去想名字，一时半会儿竟还真想不太起来。 “言书姐......”杨言兮像是根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地走到两人跟前。 金楠希：对了，杨言书！ 杨言书嗤笑盯着杨言兮的脑袋，“哟，还记得叫我姐呢，我还以为你翅膀硬了，打算远走高飞呢！” 对自家堂妹的性子，杨言书不说拿捏得妥妥当当，也琢磨得七七八八，这会儿的丧气模样，十有八九就是在糊弄自己呢。但尽管知道，平日里宠惯了的妹妹，她也干不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顶天了也就嘴上出出气了。 “没想到，杨总和兮兮还是姐妹呢，这可真是巧了！”虽然搞不清俩人之间这奇怪的氛围是怎么回事，但金楠希本能地就开始打圆场了。 杨言书显然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落妹妹的面子，扔下一句上车，就自己先回了驾驶座。 杨言兮冲金楠希讨好地笑笑，迈着小碎步上了杨言书的车，留金楠希一个人在风中凌乱，最后坐回车里，跟上了杨言书的车。 “这就是你说的实习？”杨言书冷着脸质问。 杨言兮沉默着没有回话。 “言兮，我和叔叔婶婶并不是要干涉你的决定，但是你在做事情之前为什么不能先和我们商量一下呢？” 听到杨言书的这番话，杨言兮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反问道：“那你们现在知道了，你们打算怎么做呢？” “那当然是——”退赛。 最后的两个字哽在了杨言书的喉咙里，没说出来。 杨言兮轻声笑了起来，“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和你们商量的原因。” “我们只是担心你，言兮......”杨言书语重心长，“娱乐圈这样的地方不适合你，你会受伤的。” 杨言兮动了动嘴唇，好像说了句什么，但她说得很轻，杨言书并没有听清。 杨言兮说：难道我没有受过伤吗。 但这话会让杨言书伤心，所以她只说给了自己听。 “言兮，听话，你的人生不该局限在那个小小的四方台上，你应该——” “我不应该！” 杨言兮控制不住激动的声音，把杨言书剩下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她诧异于堂妹突然的爆发。 “我知道我比不上哥哥聪明，可以去研究所，也不像你一样，有那么好的商业天赋，我也知道我能生在荆家就该谢天谢地，不应该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可是，就一次......就一次也不行吗？” 就这么一次，我想做我想做的事......【】 22、第 22 章 就一次......？ 就一次什么？ 头一回，杨言书觉得自己听不懂堂妹的话。 从小到大，叔叔婶婶是怎么对待自己这个堂妹的，她看在眼里，为她感到高兴的同时，心里又何曾少过羡慕呢？ 杨言兮觉得她商业才能出众，可是，她是不得不变得这么“优秀”的，她不像她那样，从一出生就什么都有了。 可现在，她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杨言书理解不了。 虽然不能理解，但她也做不到面对着这样的杨言兮，强硬地逼迫她放弃自己的选择。从这个角度看，杨言书又有些理解，为什么堂妹要选择隐瞒了，因为，不论是她，还是她的哥哥，又或者是她的父母，都不会同意她进入到娱乐圈这个混乱的世界中去，反对是一种必然。 尽管无法逼迫她放弃，但杨言书还是得告诉她，当前她的处境。 “我没告诉叔叔婶婶。” 杨言兮听到这话，眼睛一亮，扭头看向堂姐。 杨言书脸色僵硬，没去看她，“但她们迟早会知道这件事，到那个时候，你想好要怎么处理了吗？” 杨言兮眼中的光亮再次暗淡。 杨言书有些心疼，她觉得自己似乎不该在还未走向社会的妹妹面前，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可杨言兮到底是杨言兮，骨子里的那股劲是她的根基，她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语气坚定地说道：“如果他们真的像你们说的那样爱我的话，就不会阻止我。” 杨言兮的话，让杨言书狠狠地怔住了。 什么叫“像你们说的那样爱我”？她从来都不知道，在杨言兮的内心深处，对叔叔婶婶是那样的不信任。 可......这是为什么？ 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只需要开口就可以得到的小公主、大小姐，为什么一点也不相信父母的爱呢？ 这个疑惑被杨言书埋进心底。 * 杨言书本想带杨言兮去吃个晚餐的，最后还是妥协地将她送到了练习室。 杨言书的出现，让杨言兮的心情变得有些糟糕。她早就有了这样的准备，迟早有一天，她的家人们会知道她参加选秀的事情，会来阻止她，所以她在一开始的pk环节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周意竹，就算进不了a班也好，那可能是她唯一一次和她pk的机会呢？ 她本以为自己在真正面临这样的情况时，是可以做到坦然面对的。 可她发现，她错了，错得很彻底。 如果没有站上过舞台，没有感受到过，那种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时，那种亢奋到所有毛孔都被打开的舒爽，那么，杨言兮或许会乖乖地离开节目，回到自己原本的轨道上，或者是找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或者是接替本该由哥哥承担的责任——管理企业。 可这个世界是没有如果的。 杨言兮对金楠希说，也许上过跨年舞台就可以得到答案，那么现在，她的答案是：她不想离开！ 她想站在舞台上，想要万众瞩目，想以“杨言兮”这个纯粹的个体，被所有人看见！ 而不是用金钱包裹的，虚无缥缈的“爱”，也不是埋藏在艺嘉千金这个名头之下的虚假友好。 杨言兮烦闷的情绪实在太过明显，就算是不太会看脸色的刘贝贝也察觉到了，在萧叶盈的撺掇下，小心翼翼凑到杨言兮跟前，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并大胆猜测她是期末考考砸了，可能有挂科的风险，一时心有戚戚，大概是想到了自己可能面对的惨况。 杨言兮给她逗乐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强打精神道：“没事，继续练习吧。”她决定暂时将这些事都放一放，眼前最紧要的，还是一公的练习！爸爸妈妈那里，只要言书姐嘴巴够严，怎么也能撑到节目首播，那个时候一公都结束了，自然有办法让他们感受到她的认真！ 怀着这样的念头，杨言兮又回到了之前的生活节奏之中。 * 杨言兮的想象当然是很美好的，但生活并不会永远朝着人想象的方向发展。 就在她们开始分批拍摄公式照的时候，艺嘉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的桌子被狠狠拍响，随即响起一声低沉的怒吼： “混账！” 杨恩泽情绪太过激动，连着好几次深呼吸，才勉强镇定下来，他强逼着自己看了好几遍，才不得不承认，那个在舞台上劲歌热舞的，是自己的宝贝女儿。 瞥了眼在一旁战战兢兢的秘书，杨恩泽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强压着脾气，胡乱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等秘书阖上办公室的门，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数十圈，以稳定情绪。 然而，这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却在回到家，看见一回家就往书房跑的妻子时，又崩坏了。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荆衡骤然听到丈夫的声音，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他在和下属说话，可再一回味，又觉得不太像，她下意识停下脚步，靠着别墅的楼梯，朝下看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生闷气的男人，很是给面子地问了句怎么了。 这一问可好，杨恩泽内心的不满像是倒豆子似的，一股脑砸了下来。 “还不是你那个好女儿！你就说像什么样子？堂堂的艺嘉大小姐，说也不说一声，就跑去参加什么选秀，这像话吗！？我跟她说了多少次，大学毕业了就来公司里帮忙，言修跑去搞研究也就算了，好歹体面点，你说她怎么就——不行，我越说越生气，我得好好说说她！” “你说完了？” 气哼哼数落了一堆，结果妻子根本不买账，只冷冷淡淡地这么回了一句，杨恩泽就好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憋屈极了。 荆衡一通话听下来，自动屏蔽掉那些不好的话，并进行总结，得出结论——丈夫觉得女儿参加选秀没告诉自己，而且还不体面。 对于女儿的这个选择，荆衡也有些意外，但也仅止于此。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生了女儿就该对她的人生指手画脚，说的好听是尊重孩子的选择，说不好听就是天性“冷漠”。 所以，虽然得知这个消息是从丈夫的口中，而不是女儿主动告诉自己，让荆衡多多少少有那么点失落，但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站在了女儿这一边。 “你那么生气，无非是觉得这工作不体面，”荆衡冷静地说，“照你这说法，我妈是演员，也不怎么体面了？” 杨恩泽怔了一下，额头开始冒汗，“这怎么一样，妈可是国家一级演员，和那种蹦蹦跳跳的比——” “杨恩泽啊杨恩泽，我可真想不到，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职业歧视呢？穿得人五人六的，大脑还活在旧社会？” 杨恩泽：...... 杨恩泽嘴硬道：“那不说这个，说另一个——她去选秀压根就没有告诉我！我可是她爸爸！但这件事却是我的秘书告诉我的！” “还记得自己是爸爸呢？这世上哪个合格的爸爸会歧视女儿的职业？”荆衡嘴角一扯，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又有哪个合格的爸爸，会缺席女儿的一整个童年？” “我，我那是......” “不要找借口，杨恩泽，你不是合格的爸爸，我也不是合格的妈妈，所以......我们比一般的父母，更没有资格和权力，去对孩子的人生指手画脚。”荆衡一字一顿，认真地说道。 杨恩泽彻底沉默了。 是的，他们都没有资格。 * “哇——好累！” 一考完试，刘贝贝回到练习室，就把自己整个摔在了地板上，躺的四仰八叉的，像极了花鸟市场里不小心翻了身翻不回来的小乌龟。 和她差不多时间回来的甄娅看上去就好多了，几乎是一放下包包，就乖巧站到了杨言兮面前，准备练习。 甄娅之前是f班的，而之所以会在f班，原因也很简单——实力差且毫无天赋可言。杨言兮甚至忍不住腹诽，这女孩子应该去做主播，而不是跑来自虐做偶像。 但腹诽归腹诽，甄娅的态度让人实在狠不下心去过多的责备。 “先回顾一下之前的动作吧，还记得吗？”杨言兮问道。 甄娅点点头，自己打着节拍跳了一遍。 这一遍跳完，杨言兮低下了头，深呼吸。 “至少把动作都记住了，接下来我再给你抠一下细节，你跟着我来......” “言兮可真不容易啊......” “就是啊，太难了。” “要是我上的话，估计自己先被搞混了。” “没错没错！” “你们两个！休息够了就抓紧练习！” “嗨~嗨——” 这边杨言兮在兢兢业业指导队员，那边刘贝贝拉着萧叶盈在一旁摸鱼，两人小声地说着悄悄话，只有秦尹珍，在杨言兮指导甄娅的时候，也在努力地练习，但这一次，她不会再让自己因为练习过度而发挥失常了！【】 23、第 23 章 深夜，练习室。 杨言兮抹了抹额头的汗，看着镜子前努力练习的女生，在她将完整的一套动作完成之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给她递了一瓶水。 “休息一下，喝点水，今天就到这里吧。” 甄娅苦着脸接过水，没喝，手指不自觉摆弄瓶身上的图案，细声细气地说：“对不起啊，都是因为我......” 练习室墙壁上，挂钟的指针已经走过两点。 这段时间都是自由练习的时间，虽然一直有摄像机跟拍，但并未规定作息，因此，有不少的小组都会练习到这个时间。 但杨言兮的小组不一样，她规定晚上练习到十二点结束，第二天八点到练习室练习，让大家尽可能有一个充足的休息。因此，对于她们小组来说，两点已经是很晚的一个时间了，而明天一早，还是要在八点钟到达练习室，剩下的休息时间可能只剩下四个小时左右。 “你明天好好表现，就是最好的回报了。”杨言兮说。 明后两天是中期检查，几位老师会以小组为单位，检查并指导大家的练习，晚上还会录制衍生节目，也算是紧绷的练习生活中小小的调剂。 甄娅活动了一下双臂，活力满满地说道：“我会努力的！” 看着她眼睛里的疲惫，和强打精神的模样，杨言兮想要说的话也说不出口了，最后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声，“走吧，回去了。” 希望明天的老师，嘴下留情吧，哎...... * 第一个来指导《gossiplady》两个小组的老师，是蒙昕菲。 看到她的时候，杨言兮的心就凉了一半。 不提那个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姜琰，剩下三位老师中最温和最好说话的，一定要数唐清。方霁阴晴不定，会怎么点评全看心情。蒙昕菲则是最不留情面的那一个，虽然对事不对人，但正因为这样，有时候说出的话，简直戳人心扉！ 《gossiplady》的2组，队长是林止薇，和她一队的还有管霖彦，王蓓，嵇菀，谷听雨。两a一b一c一d的搭配，整体来说比较平衡，没有明显的苦手。 蒙昕菲一进来就说：“大家练习得都差不多了吧？哪一组先来？” 两位队长互相看了看，眼神中都透着谦让的意思。 三秒钟之后，杨言兮决定让一让小妹妹，往前踏了一步——准确说，踏出了一只脚。 与此同时，林止薇的声音响起： “蒙老师，我们组先来吧。” 杨言兮默默把脚缩了回来。 曾经有一部电视剧就叫做《gossipgirl》，翻译过来就是《绯闻女孩》，但如果直接翻译的话，又可以是绯闻缠身的女孩，是相当又冲击力的名字，而作为girl的进阶版——lady，自然又在此基础上更上一层。 《gossiplady》的歌词主要讲述的是一名生活在人们热议之中的女士对于流言蜚语的不屑，嗤之以鼻，最终打破囚禁自己的牢笼，走向自由。 这样富有冲击力的歌词，以及带有强烈力量感的曲风，十分需要演唱者释放自己，将感情发泄出来，舞蹈动作也需要比平时更加有力。如果不能做到这一点的话，就会降低整首歌曲的表现力。 因此，在评测这两个小组的表演时，蒙昕菲主要就是看小组中的每个成员是否具有足够的爆发力——那种在一瞬之间炸开来的感染力比任何一个细节都来得重要。 2组以嵇菀为c位定格，等待着音乐声的响起...... 2组的试演结束以后，蒙昕菲并没有立刻做出评价，而是等1组也表演完了，才一次性点评道： “首先来说说2组，你们的整体表演太死板了。这首歌的叙事性比较强，它是带有故事感的，五个人的小组，前面四个人代表的是缠绕在‘绯闻女士’身边，给她带来困扰的人，那你们在表现这一段的时候，就要有一种缠绕感，而我们的‘绯闻女士’呢，在这个时候，应该展现出一种抗争，但是又没有挣脱开的束缚感，这个时候，你们不应该是完全放开的。” 2组的女生们一边听，一边点头，但看着她们的眼神，蒙昕菲觉得似懂非懂，但她时间有限，也不能翻来覆去地讲，只能继续说下去： “但你们也不是完全没有优点，你们整体的力量感，跟上了，在舞台上的话会一定程度降低对叙事性的要求，而且你们组整体水平比较平均，没有明显的短板，在接下来的练习当中注意一下，松弛结合会更好。至于1组......” 蒙昕菲的视线在1组的五个人身上扫过，最后在甄娅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又移开了。 “......先说说好的地方。杨言兮和秦尹珍之间的互动感很棒，一下子将你们两个人从整个团体中凸显出来了，秦尹珍你这个c位发挥出了c位应有的效果，这一点其他人可以学习一下，包括2组也是。有的时候你不需要动太多，一点点小动作就可以让整个感觉完全不一样。你们组别的方面也还好，唯一的问题是甄娅。” 蒙昕菲的视线再次落在甄娅的身上，甄娅在她严厉的眼神中，哆嗦了一下，萧叶盈从身后探出手，握住了甄娅的手。 “甄娅，你这段时间好好练习了吗！？你整个完全都是僵硬的，甚至我感觉你的动作都不是很熟练！那么长的时间你在干什么？”说到这儿，蒙昕菲的火气又冲向了另一个人，“杨言兮，你是队长，你的队员表现这个样子，你有没有好好地帮助她？还是说，你们觉得有人衬托会显得自己更加优秀！？” 甄娅脸色发白，身体忍不住地颤抖，她又害怕，又紧张，眼神无助得甚至有些空洞。 杨言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着蒙昕菲的表情，她又把话咽了回去——她意识到，这个时候和老师顶嘴是没有意义的，在拿不出好的表现的前提下，所有的解释都像是借口。 但杨言兮忍住了，刘贝贝忍不住。 “不是的，蒙老师，言兮很努力地在教小娅的，她们晚上都到两点多才回宿舍——” “努力是有成效的，如果没有，只能说明还不够努力。” 果不其然，面对刘贝贝的解释，蒙昕菲并不认可，反而更觉得她们态度存疑。 好在，蒙昕菲的任务是点评指导，而不是骂人说教，因此，她并没有死揪着这点不放，而是很快略过了这一点，开始指导。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在等待着第二位老师来的时候，刘贝贝忍不住朝杨言兮“发难”： “言兮，你刚刚怎么不解释啊？这样的话，蒙老师她一定会觉得是你这个队长不称职呀，可你明明......” “那你不是解释了吗，有用吗？” 杨言兮反问的话，让刘贝贝鼓起了脸。 “......对不起，”甄娅弱气的声音响起，带着哽咽的哭腔，“都是我太笨了，对不起！我......我真的很努力了，可是我还是把一切都搞砸了，对不起......！” 甄娅一开始还只是小声啜泣，到了后面越哭越大声，眼泪像是珍珠一样，一大颗一大颗地往下掉，一边掉，她一边手忙脚乱地擦，最后糊了一脸的眼泪，眼睛也红得像是兔子眼似的。 “哎呀哎呀，是哪个小可爱在哭呢？” 一个温柔的成熟女声在这个时候响起。 杨言兮正愁呢，听到这个声音，宛若听到了救世主降临的圣音，她满含感激地望向声音的主人。 唐清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上前将甄娅轻轻环住，压着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毫不在意她脸上的泪水蹭到自己的衣服上。 “是被蒙老师说了吗？不用这么在意的......” 唐清说的那些话，无非就是刚才萧叶盈、刘贝贝等人不断说的那些，可是，不管是温软的怀抱，还是那细腻的声线，似乎都使得这些话中蕴含的力量得到了增幅。 甄娅的哭泣声渐渐弱了下来。 “蒙老师性子直，有时候说话确实比较......”唐清顿了顿，用了个中性一点的词，“扎心，但她没有恶意的，你们呢都不要往心里去，把她指点的那些要点好好记住就好了，那是对你们在接下来一整个节目，乃至以后都很有用的经验。” 说这番话的时候，唐清还抱着甄娅，一只手轻轻抚拍女生的后背，这让她整个人都莫名染上了一层母亲一般的光辉！ 安抚完甄娅的情绪，唐清就没有多浪费时间，立刻展开了教学，也是和蒙昕菲一样，让她们先后试唱，再分别点评。 唐清之后过来的，就是方霁。 两人的教学风格也有着极大的差别，前者注重细节，后者则更看重整体的感觉，但不论是谁，对于整首歌感情的把控都让人感到敬服，这让在场的十个女生都听得非常认真，一点也不敢错过。 至于姜琰...... 杨言兮表示：谢天谢地，这首歌没有rap。【】 24、第 24 章 （不是重复发，是我昨天不小心把第24章先发了，现在把顺序改过来了......） 中间检查环节之后，《gossiplady》1组的整体氛围就比较沉闷，尤其是甄娅，就算是晚上录衍生节目的时候，都一副恹恹的样子，提不起劲。 甄娅的心情，杨言兮实在无法共情——她至今还没有碰到过那种即使付出了十二万分的努力，结果还是给团队拖后腿的情况。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如果甄娅哭出眼泪，好歹还能给她递张纸巾，可面对这种沉默不语的情况，却有一种怎么说都是错的感觉。 这种不知如何是好，让杨言兮头发都揪掉了好几根。 甄娅是真的很难过。 原本进入到这一组就不是她想的，可是作为f班的练习生，她原本就没什么选择余地，最后只能进入到这一个小组。不仅难度最大，就连组员和自己的差距，也是大的就像阳光和海底之间的距离。 唐清的温柔安慰确实抚慰到了那时候情绪激动的她，可冷静以后，却越想越觉得哀伤，才短短三天的时间啊，她就已经这样了，后面的一个礼拜该怎么过？？？ 救命！！！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就在甄娅陷入到自怨自艾的情绪之中的时候，一边的杨队长忽然这么说道。甄娅愣了一下，刚想问她什么意思，就听她继续说道： “从今天开始，我要对你展开魔鬼训练！” 说着，杨言兮还撸起了袖子。 “我就不信了，小小的一首歌，还能表演不好！” 甄娅一惊，甚至来不及忧伤，就被杨言兮眼神中的战斗欲吓得一个哆嗦。 “哦吼，这个眼神好熟悉！”俞菁大惊小怪的声音在甄娅耳边响起，她凑近了盯着杨言兮的眼睛，好一会儿，忽然猛地一拍手，“想起来了！”这么说着，她勾住了甄娅的脖子，神秘兮兮地说道：“你自求多福吧~~~” 甄娅脸色发白，哺乳动物的本能，让她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什、什么意思......！？” 杨言兮朝俞菁翻了个白眼，转向甄娅，“意思就是，接下来你一定会有很大的进步！” 俞菁在甄娅耳边悄声说：“她上次露出这种眼神，还是在初舞台的时候，看意竹的表演，然后......” 然后她就选择了周意竹pk啊！！！ 甄娅快哭了。 谁能救救她这个弱小无助的小可怜啊！ ——叶震耘能。 就在她们说话的时候，叶震耘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衍生节目的录制，地点还是在顶层的体育馆，女生们在场地中间坐了一圈，叶震耘走到中间，作为主持人，宣布节目的录制内容。 说是衍生节目，其实就是做做游戏，给点彩头，后续要是剪辑素材够用就单开一个视频播放，要是素材不够用也可以拉一些内容放到里面。 游戏项目也都是综艺节目里常出现的那些，戴着耳机传歌词啦，你画我猜啦，谁是卧底啦，本来还有提议玩狼人杀的，但因为时长问题最后被否决了。 《gossiplady》两个小组玩的就是戴耳机传歌词，五人小组中，第一个人看歌词，剩下的四个人都要转过身，并戴上隔音耳机，准备好之后，就拍一拍第二个人的肩膀，可以用唱的，也可以用舞蹈动作，在十秒内传递歌词，最后一个人将传递到的歌词唱出来，唱对就积一分，最后积分高的小组获胜。 作为彩头，胜者可以享受之后的烤肉派对，而输了的小组就只能给对方做服务员，负责端水烤肉，满足获胜小队的要求。 烤肉派对啊...... 想想就要流口水了！ 参赛的女生当中，也就个别家境是真的不太好，大多数都是平日里根本不愁吃穿的，就连家境优渥的大小姐，也有好几个，但现在却因为一顿烤肉，而杀红了眼，也足以为人津津乐道一番了。 确定了游戏内容之后，大家就回到了各自的练习室，开始玩游戏。 排队伍顺序的时候，刘贝贝跃跃欲试想做第一个，但最后还是在杨言兮的拍板下，把甄娅定成了第一个。 虽然只是个游戏，可甄娅本来就压力很大，同样出错，对别人来说或许只是游戏的失误，对她来说也许就成了“玩游戏也拖后腿”，到最后变得更加emo，那可真是糟糕透顶。 所以，尽管没有明确的证据支撑这样的猜想，杨言兮还是出于以防万一的理由，将甄娅的顺序排在了第一位。 刘贝贝瘪着嘴不太开心，但还是哼哼唧唧地拿起了耳机，站到了最后一个位置上——总归是要占一个“1”的。 于是，最后的站位是甄娅，杨言兮，萧叶盈，秦尹珍，刘贝贝。 节目组准备的歌既有大家耳熟能详的热歌，经典歌，也有一些质量不错，但传唱度不高的冷门歌。 甄娅不是每首歌都会，但就算是没听过的歌也尽可能地用肢体动作“传神”地表达了出来。 作为第二顺位的杨言兮，要么三秒钟就能一字不差地猜对歌词，传达给下一位，要么就干脆偏到九霄云外，甄娅唱“你把心挖出来给我看”，杨言兮传“如果明天可以更好”，甄娅唱“下一辈子我们再见面好不好”，杨言兮传“祖国是我的家，我们都爱她”...... 于是，在一边看她们玩游戏的2组，要么因为杨言兮的精准的表现而赞叹不已，要么就因为她的失误而哈哈大笑，林止薇和管霖彦因为和杨言兮熟一点，甚至笑得抱成了一团！ “从未设想，这五分钟居然可以如此漫长！”1组游戏结束的时候，林止薇擦着眼角的泪花，说道。 担任临时主持人的工作人员宣布战绩：“1组的成绩是4分！” 杨言兮忿忿地捏住林止薇的脸，“我看你们能表现得多好！” 说是这么说的，但是当2组开始游戏的时候，杨言兮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将注意力集中在算积分这件事上，全程笑得前仰后翻，尤其是作为第一位的林止薇，在嵇菀每次都唱一些根本搭不上边的歌的时候，脸上那个崩溃的表情，让人直呼没有手机好遗憾！ 两轮游戏下来，就算加上中间插科打诨的时间，也只用了二十多分钟，有工作人员就建议再玩一轮。 林止薇当时眼睛就亮了：“好啊好啊！” 杨言兮立刻抬手做x，“达咩！” 刘贝贝站到杨言兮身边，“我们都赢了，再来一次也太吃亏了吧！”她莫名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暗自发笑。 林止薇微不可查地和队友谷听雨交换了一个眼神。 谷听雨名字很小清新，浑身却自带一股娇滴滴的气质，声音也甜甜的，撒起娇来让人非常受用。这会儿接收到队长的暗示，立刻表示“看我的”，就朝杨言兮走去。 然而谷听雨还没走到杨言兮面前，就被人拦住了去路。她忿忿抬头，瞪着来人，“刘贝贝！你拦着我干嘛，我又不找你！” 谷听雨即使生起气来，说出的话也因为声线过于细嫩，而毫无攻击力可言。 刘贝贝心下一惊，想着自家队长的喜好，更不敢松懈，脖子一梗，怒哼哼地瞪着谷听雨，“你还敢说我，游戏拼不过就上美人计，哼！我们队长才不会吃你这一套呢！” “美人计”三个字听得林止薇一阵脸热，暗道：才不是美人计，分明是美声计！ 谷听雨轻哼一声，“那你怎么不敢让我和杨姐姐说话呀？还不是怕我说动杨姐姐~” 刘贝贝气急上脸，指着谷听雨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你你你你——你不要脸！你明明和言兮姐姐一样大你居然——” “我明明比她小了一天！” “只有一天！” “一天也是小！” “......你不要脸！”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就年龄和称呼问题大吵了起来，一边的摄影师一边拍，一边偷笑：yes！素材get！ 只有两个队长满脸黑线，杨言兮甚至捂住了眼睛，把头转向了另一边，在心里不断默念：大慈大悲大慈大悲...... 最先忍不住的，是林止薇，她一伸手，勾着谷听雨的衣领把她拽了回来，拿出自己作为队长的气势，抱肩望向被刘贝贝挡着还露出半张脸的杨言兮。 “三局两胜，要是你们再赢了......”林止薇扭头看了看自家队员，想了半天，咬咬牙，“我给你洗一个礼拜的衣服！” 杨言兮眼睛一亮，几乎就要答应了，可嘴巴张了张，说出的却是：“那我的队员怎么办？” 林止薇：“......” 杨言兮：“游戏是一起玩的，总不能彩头只有我这个队长能享受吧？要是输了可是大家都吃不到烤肉呢。” 林止薇：......有道理。 林止薇扭头望向队员。 管霖彦下巴一抬：“你们整个队的衣服，一个礼拜，我们包了！” 杨言兮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大声道：“成交！” 二十分钟后—— 林止薇以失意体前屈的姿势，跪倒在地。【】 25、第 25 章 杨言书这几天很烦。 先是发现自家堂妹不务正业，放着上千亿的家产不去继承，跑去玩什么偶像游戏，偏偏自己还根本不忍心阻拦，甚至还下意识帮着隐瞒了叔叔婶婶......要说起来，堂妹会走上如今这条路，她觉得自己得占一半的原因——太容易心软！ 然而，这也就算了，今天居然还接到了婶婶的电话，让她今晚上他们家吃饭......怎么想也觉得是来兴师问罪的！ 堂妹签哪里不好，非得签online，婶婶一定是觉得，是她引诱堂妹做出这样的选择的吧！ 杨言书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等等！ 就在杨言书琢磨着晚上吃饭的时候，该怎么回婶婶的问题的时候，她忽然就想起了一件事： 上半年的时候，她去找言总说连非禹的事儿，那时候言总说了个人，虽然没说是谁，只道非常适合做偶像，是江大高材生，难道那个时候，言总说的，果真就是言兮？ 可这也不对啊，言兮一直在津海市和北城往返，就连旅游都没去过s市，而且她当时出于一种莫名的直觉，还特意给言兮打过电话确认这一点，也切实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怎么会...... 等一下等一下，杨言书揉着太阳穴，努力回忆那时候的对话。 然后她想起来了，那时候为了诓她，还随口编了个谎，说是在剧组见过她，那时候言兮的语气、反应确实不大对劲，只是那时候她本就是随口编的，也就忽视了些，可如果，她随口那么一编，却恰好说准了呢？她那个小堂妹，真的去了剧组呢？ 越是回忆，越是头大，杨言兮幽幽叹了口气。 “一声不吭地跑去选秀，还不是要我给你擦屁股，小兔崽子。” 不过，杨言兮的屁股，她作为堂姐，擦也就擦了，可一切的始作俑者，她却是不能放过的。 言-景-西—— 哼！ * 自家堂姐到底为了自己遭受了什么，在封闭训练中的杨言兮当然是不会知道的。 7号这天，节目组的官博上，以及合作的视频网站——香橙视频——上公开了所有练习生的公示照，包括那名已经退赛的练习生，只是她的公示照上很显眼的打了退赛两个字。 公示照的公开，宣告着节目正式播出的临近，将观众的期待值拉起，有好事网友，甚至对着这些照片就开始扒拉练习生们的黑历史了。 但令他们失望的是，有过第一季的经验——十几号男练习生在节目还没开播的时候就被扒出黑料，还都是洗都没得洗，为了能正常播出不得不直接一剪没的“嫖/娼”“吸/毒/史”之类的违法行为，导致节目组在这方面损失很大。 因此在这一季的海选、背调过程中比之前要严谨许多，被网友们挖出来的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 比如整容、抽烟、逃课之类的，虽也让这些女生遭受了一些网络暴力，但也有一些理智的网友替她们说话，尤其是整容的那几个女生，有不少网友都觉得：这有什么的，我看选秀不就是为了看美女吗，还得说一句姐姐敬业呢！ 除了这些被挖黑料的，最受关注的，自然就是那些长得好看的。 观众是很现实的。 在什么都没看到的情况下，能吸引到他们的当然就是那张脸了，甚至，有时候光是有张脸也许就能够让一个偶像走上巅峰。 关于颜值的讨论在名为“瓜坛”的论坛上，迅速建起千层高楼。 【吃瓜||你觉得《女偶》中谁的颜值最吸引你？】 主楼：我先说，我喜欢周意竹，浓颜系美人谁撑得住！？光是公示照就很绝！！ 1l：周意竹还行吧，我还是觉得刘贝贝那种比较可爱嘿嘿 2l：我喜欢杨言兮啊啊啊！你们看跨年了吗！我一直在找那个唱跳全能的女生，没想到就是杨言兮啊！！！又美又有能力绝赞好吗！我一定要给她打call！ 3l：杨言兮太清纯了，没意思，还是性感美人比较赞！ ...... 15l：我是做妆造的，杨言兮这种可塑性超强的，信我！ 16l：没人觉得俞菁很好吗，唱功很赞啊，也很可爱——谁没看过跨年舞台我真的会哭 ...... 102l：你们真的好能聊啊，我觉得都挺好看的，节目都还没播你们就开始pick会不会太早啊？ 103l：[引用102l]pick偶像这种事有时候就是一眼的事哦 ...... 568l：相信我，pick杨言兮绝对没错！ ...... 622l：就我觉得杨言兮会拿祭天剧本吗？ 623l：[引用622l]什么就祭天了，你会不会担心太早啊？ ...... 843l：[引用623l]以我追男偶的经验来说有可能哦~ ...... 999l：好不好看的还是其次，我比较喜欢有实力的，杨言兮这种就算了吧，高音虚成那个样子 1000l：楼上是小聋瞎吧，就小杨这实力你还质疑？ ...... 粉丝们的反应，女生们当然是不会知道的。 此刻，她们正在积极地准备一公的演出。 对于没有能够站上跨年舞台的女生们来说，一公是最后一个“公平”的机会。因为，一公录制的时候，除了a班的十二名女生之外，观众们对于大部分女生的印象都还只肤浅的停留在脸上，而有着那种仅靠脸就能转变劣势的颜值的女生，基本上都在a班了。 这也就是说，只要在一公的舞台上有一个亮眼的表现，就有很大的可能赢得观众的支持，如果这个机会也错过，那后续基本上也没什么翻盘的可能了。 因此，不管是哪个小组，现在都铆足了劲地练习。 相比较而言，最“轻松”的小组大概也就是《gossiplady》1组了。说她们轻松，是因为在杨言兮的严令下，小组成员每天的睡眠时间都在六至六个半小时之间，虽然没到最健康的睡眠时常，但总体比其他小组至少多一个小时。 杨言兮始终相信，练习这种事，是要劳逸结合的，最好的例子就是二次评级时候的秦尹珍——原本还有些意见的秦尹珍，一听她翻出这个事就没了声。 更何况1组问题最大的其实也就甄娅一个，而她又有杨队长一对一指导，几乎是将每一句歌词、每一个动作都掰碎了，揉开了地给她讲，陪她唱，帮她练。在这样的辅导下，甄娅总算是跟上了整个小组的进度。 当1组在练习室里，完整地合跳一遍以后，看着录制下来的视频，所有人都忍不住欢呼起来，这欢呼声甚至引起了2组的注意，她们用好奇的目光望向1组，而后互相交换不解的视线。 在这场欢呼之中，隐隐的，还掺杂着小小的抽泣声。 这声音很轻很轻，哭泣者有意地压低自己的声音，试图掩藏。但当欢呼声停住，再细小的声音也被放大。 甄娅手忙脚乱地擦着脸上的泪痕，声音哆哆嗦嗦，还带着哭嗝：“我、我太高兴了......忍不住......嗝！” 她的四名队友先是一愣，随后互相看着，杨言兮先忍不住，噗嗤一声，带起了所有人的大笑。 甄娅的练习成果搬走了压在女生们后背的一座大山，她们一下子就轻松下来。 杨言兮看了看时间，此时还不到十一点，但她还是说道：“再练最后一遍，今天奖励大家早点休息！” “耶！！！”刘贝贝第一个欢呼，“队长我爱你呜呜~~~” 就连秦尹珍，脸上也控制不住地显出了几分期待。 隔壁2组的女生们，满怀期待地看向自家队长。 林止薇被她们看得毛骨悚然，最后忿忿地瞪了杨言兮一眼，叹气：“最后一遍。” “队长万岁！”谷听雨朝林止薇扑了过去，把对方抱了个满怀。 林止薇嫌弃地用手推开，“你身上都是汗啊！”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回去就洗澡了！” “不要！” “队长~~~” “你再靠近我就加练！” 谷听雨脚步顿住，撇撇嘴，轻哼一声。 就在女生们痛并快乐着地练习时，有一个人的心情可就和快乐一点也沾不上边了。 这个人就是《偶夜2》的rap导师，姜琰。 此时，他正面色沉沉地瞪着自己的经纪人，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许开玩笑的意思，但他的经纪人却完全没有这个意思，相反，经纪人的脸色比他更加难看。 “你到底在节目里做了什么？”经纪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几句话，“不要告诉我，你又把私底下那套拿出来用了！” 姜琰眼中闪过一丝难堪，还有几分心虚，他将手里的文件狠狠地拍在桌子上，“盛井文！你是我的经纪人，不是我的债主！” “很好，很好......”盛井文站起身，正了正领带，“那我现在通知你，我不干了。” “什、什么......盛......” 盛井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完全不在意身后姜琰的表情。 茶几上，一份文件静静地躺着，清晰醒目的两个大字，深深地刺痛姜琰的眼睛。 ——解约。【】 26、第 26 章 1月8日这天，发生了两件对杨言兮来说比较重要的事情。 首先是《琴中剑》微博官方号释出最新预告，配文：仗剑江湖倚琴歌，清风万里御马来。 预告片中，一袭侠士装的闻晰背着琴盒，御马而行，画面一转，悬崖之上，二女对立，其中一人蒙面执剑，直指闻晰喉颈，神情复杂难辨，画面闪过，是少女坠崖，而闻晰背手而立，在悬崖之上，无悲无喜地望着万丈深渊。 这是《琴中剑》释出的第三个预告片。 第一个预告用半分钟的时间，让全剧主要角色都露了个脸。 第二个预告用一分钟时间，将全剧柳清风两大人生转折点拼到了一起，很是勾了一把观众们的好奇心。 只有这第三个预告让人摸不着头脑。 一个从未在前面的剪辑中出现过的蒙面女，一场引人遐想的对峙，让人忍不住好奇她们的关系，好奇剧情的发展。 在当代影视圈，《琴中剑》作为十年来第一部，在宣发上都明明白白写着“大女主无cp”，的电视剧，光凭着这个标签就已经吸引了一众苦傻白甜许久的观众的注意。 但这并不意味着，剧组就可以松一口气。 在无数次被宣发诈骗以后，观众们在入手新剧的时候都变得更加谨慎，甚至琢磨出了一套自己的排雷方针—— 1.打着职场剧旗号的十有八九是部爱情片 2.打着仙侠剧旗号的十有八九是部爱情片 3.打着大女主旗号的十有八九是部爱情片 4.打着双女主旗号的十有八九是部爱情片（而且俩女主迟早要撕逼，大概率是因为男“配”） ...... 但虽然是总结出了一堆的套路，可这一上来就摆明了无cp的还是头一遭。 或许......可以期待？ 就在有些观众开始这么想的时候，就有人出来泼冷水了： 「谁知道是不是借着无cp的名号暗戳戳加感情线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不过，观众们的好奇心，也不仅是因为这么个标签，还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在闻晰身上，作为最年轻的金枝影后，阔别多年，再度回归，居然拍的就是这部戏？那不得狠狠期待一下！ 因此，虽然有这样那样的不定因素影响《琴中剑》的宣发效果，但总的来说，这一段时间的宣发还是很成功的。 当然，这件事对杨言兮来说，虽然也挺重要——毕竟是她第一次被剪辑进预告里——但还比不上另一件事。 这第二件事，发生在《偶夜2》的录制中。 这天，《gossiplady》两个组正在练习室里练习，突然接到了节目组的通知—— 「姜琰导师下车了！」 这可真是...... “太可惜了。”杨言兮努力压下试图上扬的嘴角。 姜琰到底为什么会解约下车，这是所有人都非常好奇的一件事，但很显然，节目组是不可能告诉她们的，而且以杨言兮对跟拍的摄影师的观察来说，他们也根本不知道。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杨言兮对这件事乐见其成。除她以外，管霖彦也有些开心，但她的表情管理就没到杨言兮这种“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稳定了，让站在她边上的林止薇瞧出了几分不对。 林止薇勾了勾管霖彦的小拇指，朝她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但管霖彦完全没看懂，反而回了个更疑惑的。 负责通知这个消息的节目组员工在这个时候又给出了另一个爆炸性新闻—— “顶替姜老师，成为你们新的rap老师的，是荣季同老师！” 荣季同，归国流量，有一颗爱唱又爱跳的心，却是个出了名的草包美人，只有一口rap勉强过得去。但就算荣季同唱跳皆废，在此时看来，却是最适合《偶夜》的艺人。 第一，他流量大，有热度可以蹭；第二，他粉丝多，干得过姜琰的粉丝；第三，他放得开，和其他老师站在一起，有反差，也有趣。 听到荣季同的名字，练习室里大半的女生都激动得尖叫起来，只有管霖彦和杨言兮，一个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一个则有些被吵到地捂住了耳朵，心里面还在想，荣季同，谁啊？ * 话题中心的荣季同本人，此刻坐在保姆车里，瑟缩地看着自己边上，气场二米二的冷面女人，一边在心里暗戳戳地骂：要不是为了言董，我才不来这破节目呢！ 坐在荣季同边上的，正是杨言兮的老板，online娱乐的总裁——言景西。 言景西上下打量着这名“新人”，目光之中，颇为嫌弃，但她嘴上说的还是很给面子，“荣季同，虽然言董有言在先，该给你的都会给你，不过，你记清楚了，言董是言董，在online，做主的还是我。我不管你在国外有没有沾染什么不好的风气，也不想知道你回来之后有没有掺杂什么乱七八糟的聚会，但既然要和online签约，要online处理你的那个烂摊子，你从这一刻起，就给我老实点。明白？” 荣季同瘪瘪嘴，很想回嘴，但一想到经纪人那一副恶心嘴脸，便忍了下去，在言景西面前做出了乖巧的模样。 言景西一眼就看出了他那个不安分的心思，但还是没说什么，拉开车门就下去了，让司机把人送到节目组去。 一下车，言景西就给自家老妈打去电话，听着电话铃声，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言女士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前段时间说是没了那种世俗的欲望，然后就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找小鲜肉解闷，谁知道突然又冒出一个荣季同。 这是怎么回事？ 电话没接通，很显然，言女士知道她是为了干嘛，但并不想搭理。 言景西决定放弃。 仔细想想，担心她亲妈，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该怎么在总部立足吧。那帮子老古董根本就不认可她的能力，居然还当着她的面说—— 啧，一想就来气。 就在这个时候，言景西的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来自叶秘书。 【言总，今晚八点，董事长在天字阁设宴，包厢号为0220】 天字阁，那不是...... 言景西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红，五彩斑斓的好看。 好好的，言女士在那儿设宴做什么？ * 练习室里，女生们练习的热情空前强烈。杨言兮虽然觉得这样效率高了不少，但还是不得不给她们泼冷水。 “孩子们，咱们这组没有rap，荣季同-老师，不一定会过来的。” 杨队长如愿收获白眼四枚。 “荣荣才不是这种人呢！”刘贝贝轻哼，捧着脸，眼睛里满满都是星星，“他可敬业了，腿断了都坚持上场表演的！怎么会因为我们没有rap就不过来呢！” 另外几人倒是没说什么，但眼睛里这意思也是明明白白。 杨言兮：......行吧。 不过，让杨言兮没想到的是，荣大顶流还真的，来到了她们的练习室，还带着给她们准备的小礼物。 练习室的门推开的时候，望着走在最前方的年轻男人，见惯了俊男的杨言兮也不得不承认，这张脸即使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也相当占优势，难怪唱跳全废也这么高人气。 “女孩们，下午好！”荣季同脸上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和之前看似火热却自带一身拽气，和大家都有一些距离感的姜琰相比，明显更受人喜欢，“小小礼物，希望大家能在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活力满满，成功拿下一公！” 望着这样的一张脸，说着这么暖心的话，几乎所有人的心都要化掉了，除了...... 不爱美男爱美女的管霖彦和心硬如铁的杨言兮。 甚至在听到荣季同说带来了礼物的时候，杨言兮还忍不住腹诽：大概就是什么赞助商赞助的护肤品之类的套装吧。 然后，就听荣季同说道：“我给每个人都准备了，if家新推出的护肤套装！春节限定版。希望大家在练习的时候也要保持好肌肤状态哦~” 杨言兮：......果然。 1月3日的时候，江州卫视召开第二季度的招商会，说是第二季度，实际上第一季度的一些热播节目以及热度比较高的待播节目，也都会参与进来。因此，《偶夜》节目组导演、制片，就带着几名艺人，以及跨年后，讨论度还算不错的几名练习生，一起去了招商会，杨言兮就是其中一员。 当时虽然没有确定具体有哪些品牌会进行赞助，但有哪些品牌意动，还是很明显的。if家便是最热情的一家。 “谢谢荣老师~” “荣老师好棒呀！” “好感动！！” 杨言兮：......喂喂。 荣季同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憨憨地摸摸后脑勺，“没有啦~~哈哈！你们也不用叫我荣老师的，叫我荣荣就好啦！” “真的可以吗？！” “荣荣！” “好幸福啊！” 杨言兮：......人家就是说说而已，别当真啊！ 十多分钟以后，荣季同施施然离开了练习室，杨言兮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组员们一脸遗憾地望着练习室的门。 啪！杨言兮用力捂住了眼睛。 很好，没救了。【】 27、第 27 章 1月12日，节目组官宣导师阵容。 四名导师的合照和单人照分别发了五条微博。这五条微博，在短短的一个小时里，就在微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因为，唯一的rap导师竟然不是网传已久的姜琰，而是归国顶流荣季同！？ 荣季同的加盟，对于练习中的练习生们来说，只是一时的兴奋和激动，但对于网上姜琰的粉丝，以及荣季同的粉丝来说，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偶像之夜》的导师阵容虽然还没有正式公开，但从最早有瓜主在瓜坛放瓜，称节目组在和姜琰商谈开始，到现在路透都出来了，姜琰的粉丝早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期待，在各大社交平台都在谈论，甚至艾特节目组要官宣。结果，官宣是官宣了，官宣的哥哥却是别人家的！ 这像话吗？ 一开始的时候，姜琰粉丝的悲伤还是很让人家同情的，毕竟那些物料看着也不像是假的，别说粉丝了，就算是一些节目粉，也早就确定了，参与录制的rap导师，就是姜琰没错。 可是，随着事件的发酵，到姜琰粉丝开始人身攻击荣季同和节目导演、制片乃至江州卫视领导的时候，网友们的同情心就泛滥不起来了。 「要说可怜，你哥哥是很可怜，可人家本来就没官宣，没官宣就说明没定论，一切皆有可能，谁知道是不是你哥哥做了什么，得罪节目组了呢？不然好端端的，谁吃饱了没事，突然换艺人啊。」 这是大部分吃瓜网友的心态。 但荣季同的粉丝，可就不那么友好了。 荣季同本来就是国外顶级男团的成员，拥有数目庞大的粉丝，这些粉丝激情、热血，又总是被荣季同国内团队朝着“哥哥在国外很惨”“哥哥总是被队友们欺负”“哥哥在公司一点自由也没有”“哥哥只有你们了”的话术、言论引导，在很多业内人士看来，荣季同粉丝所过之处，和蝗虫过境没什么区别。 因此，这一次的换人风波，在一开始的时候，荣粉还只是高兴自己哥哥有了新的工作，顺便科普了一下另外的三位导师，当然科普的帖子下，有不少粉丝还在担心，希望“哥哥能长点心，别又被不知道什么人给蹭了”。 可到了后来，当姜琰粉丝开始攻击荣季同，说他傍富婆，抢资源的时候开始，荣粉就彻底地，“炸了”。 一时间，姜琰和荣季同的各种黑历史被扒了出来。 荣季同倒是还好，无非就是一些刚出道没多久的时候拍的照片——和一些明显比他大上不少的女性。但这种合照并不能证明什么。 姜琰就惨了。他和数名年轻女孩子的合影、视频都被人放了出来，还有一些聊天记录，都是曾经被当事人爆料到网上，但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被压下去的消息。 这下，吃瓜网友兴奋了。 [啧啧，突然明白为什么临时换人了。] [有一说一，姜琰是得罪人了吧？] [得罪人+1不过这个人也够缺德了，这是把某人粉当枪了吧23333] [这回也算是某些粉干好事了啊，姜琰这厮也够缺德，未成年都敢......] [你们说，是不是不开眼招惹节目里哪个妹妹了啊？不然就这么巧，在这个时候？] [指不定哦~] [啥妹妹啊，托文体局的福，我都得叫姐姐！] 《偶像之夜》的导演伍语，也在时刻地关注着网络上的情况。 这是伍导从业十多年来的习惯了，每次拍摄节目的时候都会特别关注网络上的言论和风向，依据这些进行拍摄的调整以及剪辑，这使得她名下，有数个星云评分达到8.5以上的优秀节目。 但这一次的录制，实在是有些超脱控制了。 姜琰的临时下车，是投资方的强硬要求。 原本，她以为，有江州卫视在后面撑腰，投资方不至于那么硬气，想怎样就怎样。谁知道，事情上报过去，领导居然一点意见也没有。伍语当时还在想，这是为什么呢，这会儿看着网上的这些腌臜事，明白了。 一旦明白过来，伍语就更无语了。 作为江州卫视的金牌导演，伍语已经很久没有参加一些不必要的应酬了，因此，对业内一些八卦新闻都不太清楚，也就不了解姜琰这个人的秉性。可她不了解，副导演赵珈还能不知道吗？他就是负责做背调的，姜琰身上这么多雷，他竟然一声不吭！ 要是早就知道姜琰这些破事，伍语压根就不会邀请他，或者说，就算是谈完了合约，不好随便解约，那提前知道的话，也好提前有个公关准备，哪天爆出来也不至于手忙脚乱的。 越是想，伍语就越是庆幸，越是庆幸，她就越是冷静。 赵珈是不能信了，既然他不能信，那他做的那些背调也就不能信了，她得找人重新做，在节目正式播出之前，重新做！ * 练习生们谁也不知道，在她们为着即将到来的一公竭尽全力地准备的时候，节目组的人员悄悄地调动了一些，只有少数几个敏感一些的，察觉到最近没怎么看见赵副导演，但也都没有多想，毕竟节目录制，要做的事情那么多，看不见人也很正常。 杨言兮随手捞起一条毛巾，擦着汗，一边给大家打气：“孩子们，坚持住，还有两天我们就可以休息啦！” 秦尹珍直勾勾地盯着杨言兮的手，默不作声。 刘贝贝伸出三根手指，“是三天啦，三天！今天才12号！” 萧叶盈被刘贝贝这个计较的样子逗乐了，好笑道：“你怎么连这个也算，14号就是公演了哎，对吧，小尹？”说着，她转头去看秦尹珍，却发现秦尹珍根本没在听大家说话，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杨言兮身上，萧叶盈脸上升起一个奇怪的表情。 “你看什么呢？小尹！？”她加大音量，还故意凑到秦尹珍耳边。 秦尹珍被耳边突然炸响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小心瞥着杨言兮的脸，用手挡住嘴巴，对萧叶盈说道：“言兮......拿了我的毛巾......” 萧叶盈：......！！ 秦尹珍在萧叶盈说话之前，堵住了她的嘴，“你说我要不要告诉她啊？感觉很奇怪啊......” 女孩子之间，有些东西一起用了也就用了，可并不是什么东西都很合适的，比如......擦汗用的毛巾。即使是关系亲密的闺蜜之间，也很少会互相用对方的擦汗巾。 萧叶盈过了最初的震惊，这会儿也知道要压低声音，“可是，你现在说的话，不是会很尴尬吗？” 秦尹珍点点头，“所以我才不知道该怎么办比较好......” “咦，杨队，你这条毛巾......” 就在这个时候，甄娅开口了。 秦尹珍和萧叶盈在听到她开口的一瞬间，表情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惹得刘贝贝对她们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 杨言兮低头看向手里的毛巾，“这毛巾......？”杨言兮脸上也闪过了被雷劈中一般的表情，但低头的动作很好地掩饰住了她的神情。 “......这毛巾看上去好柔软啊，链接可以给我一个吗？回头我也想买一条......” 此时，三个人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杨言兮僵硬的身体舒缓了些许，她机械地抬起头，对甄娅笑了笑，“好啊，回头拿了手机发给你，不过你最好到时候再提醒我一下。” 甄娅：“嗯嗯！” 杨言兮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将毛巾放了回去。 秦尹珍&萧叶盈：呼...... 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个时候，刘贝贝走了过去，伸手，拿起了毛巾。 “哎，小娅，你说的还真不错哎，这毛巾手感挺不错的，言兮言兮，你能不能也给我一个链接......咦？这上面怎么有呜呜呜——！” 萧叶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去，堵住了刘贝贝的嘴。 杨言兮：...... 如圣诞节苹果一般的红色迅速蔓延到了杨言兮的脸上，甚至侵袭至她的耳朵，后颈。 此刻，就连练习室另一边的2组，也好奇地将目光投射过来。杨言兮恨不得在地板上挖一个地洞，不用太大，能把脑袋钻进去就够了！ 刷啦—— 练习室的门被人推开，叶震耘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贯就有的商业微笑。 “好消息！女孩们！”叶震耘刚一开口，就注意到了练习室里不寻常的气氛，但他打量着女生们的脸色，又觉得不是需要调停的矛盾，便假装什么都没察觉到的样子，自顾说了下去，“你们的烤肉派对就定在后天晚上！节目组为大家准备了一个巨大的包厢，提供自助餐车！” 说着，他顿了顿，脸上扬起如魔鬼一般的诱惑笑容，继续说道： “最重要的是，已经得到了你们经纪公司的许可，后天的身材管理——叮！*” 伴随着叶震耘的话音落下，练习室里，爆发出几乎要震碎天花板的欢呼声！【】 28、第 28 章 一公当天。 无数在官方、非官方渠道，拿到演出门票的观众，早早地在场馆外排队等候。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演出是以票定位，而不是先到先得，但依旧按捺不住内心的期待，而提前一两个小时就来排队了。 演出门票的获取方式非常简单，只要在官网报名就可以了，然后官方会通过当前最为公正的抽奖平台juge*进行抽选，一共选出2500名幸运观众。此外，还有500个更靠近舞台的内场区，则需要进行抢票购买的方式获取。 值得一提的是，这五百张门票在三秒钟的时间里抢售一空。 场馆外，焦急等待着的观众不时刷着手机上的消息，不时以第三方视角描述场外盛况，偶尔碰到了一起等候的同担，还能气氛不错地聊上几句，有些社交牛人甚至已经在约晚饭了。 其中最为醒目的，应该是一个拿着自拍杆，挂着手机直播的女孩。 这个女孩看上去还很年轻，像是个高中生，但从她说话的内容来看，却已经步入大学。 “......没错，我们现在在的这个位置就是《偶像之夜2》一公的场馆，外部！我本来是不想来的，但是朋友告诉我，跨年演唱会的时候，那个我特别喜欢的小姐姐——你们还记得吗！我直播的时候说过的——对对对！就是她！我听说她也是其中的一员，我马上就来了！噔噔蹬蹬~~~我抢到了内场票嘻嘻！不要崇拜我，这手速都是练出来的！” 就在女生兴冲冲地对着镜头说话的时候，有人小心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姐姐......” 女生扭过头，是一个年纪也不大的女孩子，脸上的表情就多了几分和善，“有什么事吗？” “你的票能转卖吗？”女孩子涨红了脸，怯生生地问，“我可以，我可以出......出五倍，不，十倍的钱！你卖给我好不好？” 不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相当的诚恳，没有半点用钱羞辱人的意思，面对这样的女孩子，谁也做不到冷硬地拒绝。可直播的女生自己也是好不容易抢到的票，又怎么舍得让出去呢，就算是十倍的钱也...... “我、我有外场票的！我外场票给你，再十倍买你的内场票好不好？”女孩子见她没有一口回绝，又加了一句。 如果说是直接买票的话，女生就不用想那么多了，可现在，既可以看现场，又能赚十倍——不，九倍的钱...... 就连直播的观众也在说了： [这还犹豫什么啊！卖给她啊！] [搞了半天，只有我没有票，小丑竟是我自己.jpg] [呜呜呜up你不卖我卖了！] [前面的，为什么你能在弹幕上发图片] [狗头.jpg] 咳咳！女生干咳两下，对着镜头随意说了几句，就关了直播，转而又问道：“你成年了吗？” “成年了啊！我当然成年了！” 看着对方一脸急切的样子，女生莫名觉得有些奇怪，但她并没有多想，道：“既然这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吧。”她说着扬了扬手里的票。 “谢谢你！你真是个大好人！！” * 后台，休息室—— 乱中有序的准备之中，有暂时没什么事做的“闲人”，抓着这个机会聊起天来。 在之前的练习生活中，女生们都忙着为舞台做准备，即使在练习室之外见到了，也很少有能放开了聊的机会，反倒是现在，距离正式的舞台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所有人都已经做足准备，无需临时抱佛脚的忙乱，因而有了和小伙伴闲聊的机会。 俞菁就是头一号的“闲人”。 她选择的是非常“女团”的一首歌，主打夏日小清新的风格，活泼、轻快，难度不大，但对演绎者的个人风格要求很高。 喜欢偶像组合的观众基本都有感觉，如果是甜美系偶像向成熟性感风转型，最多也就是让人产生小孩穿大人衣服，学大人画口红的荒诞感，可要是反过来...... 因此，像是《夏日小恋曲》这一类的歌曲，会选择的人也并不多，只比《gossiplady》好那么一些罢了。 但俞菁不一样，她属于是童颜系偶像，不说话安静站在那里的时候，十个有九个会把她当成是高中生，剩下一个浅浅地怀疑一下，是不是长得比较成熟的初中生。而且她在表演的时候也很能放开，装嫩扮乖，活泼可爱，那简直是信手拈来。 此时，俞菁就以她惯常的自来熟一套，和杨言兮小组的成员们，愉快地聊了起来，反倒是让队长看起来像是另一个队的。 但杨言兮也根本没法说什么，因为，她正被化妆师姐姐捏着下巴，擦口红。 对杨言兮来说，口红的存在，唯一的作用，是在她每次觉得自己的记忆力还不错的时候，让她清醒一点。 所以，她根本不能理解，为什么眼前的化妆师，能花十分钟的时间，摆弄出一堆的工具，在她的嘴唇上修修改改，涂涂擦擦。 “我感觉言兮快睡着了，哈哈！” 坐在一边等待的女生们望着杨言兮，窃窃私语，捂嘴偷笑。 “你还别说，看她的眼睛真的快阖上了！” “我去看看！”行动派女士俞菁，立刻起了兴致，凑到杨言兮边上。一开始，俞菁只是想看看杨言兮的眼睛是不是真的阖上了，可当她走过去一看，目光就下意识落在了不断被细刷拂过的嘴唇。 该怎么形容呢，就像是刚打开盖子，将上面的汁水细细流掉以后，剩下的那一块果冻，一眼看去，便觉得q/q弹弹，却又丝毫不显黏腻。 这是和平日的杨言兮完全不同的感觉。 “好了。” 化妆师轻声的一句话，把思绪放空的杨言兮，拉回了神。她眨了眨眼睛，缓解酸涩，忍住那个呼之欲出的哈欠。 “言兮！我可以亲你一下吗！”俞菁猛地按住杨言兮的双肩。 就在杨言兮还有些恍惚的时候，俞菁突然的一句话在她耳边炸响，把她炸醒了，又炸晕了。但显然，被炸到的，不止杨言兮一个。 “你看起来好好亲啊！” 俞菁的第二句话更是爆炸性发言。 杨言兮这会儿总算是清醒过来了，哭笑不得地把俞菁推开，笑骂了一句“别闹”，然后有些好奇地看向化妆镜，看看到底是什么让俞菁产生这种大胆发言。 化妆师自得又好笑地说道：“我花了十分钟呢，演出前可不能随便亲！” 俞菁偷笑道：“哦~~~演出结束就可以了！” 化妆师被她逗得大笑，而后招手示意秦尹珍过来，“到你啦！” 杨言兮还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真的是她吗？ 和跨年演唱会的舞台妆相比，这一次的风格可以说是截然不同。但细究其差别就会发现，主要是眼妆的变化，以及口红颜色的不同。 首先是眼妆。之前的特点是加重上下睫毛的存在感，让她的眼睛有一种布灵布灵的感觉，再加上为了舞台效果在眼角贴的一些亮片，整个风格都非常的活泼。但这一次却是在眼线上下了功夫，微微上挑且特意加深的眼线让杨言兮整个人都有一种张扬恣意的气质。 而两次的唇色也截然不同，前者深度契合整体风格，粉嫩亮丽，后者则用鲜艳的红色，微妙的弱化了眼妆带来的强势，不至于让人在看到杨言兮的第一眼就觉得她“不好对付”。 但毫无疑问的是，这两次的妆容都十分契合她们的演出。 “哇~~~我觉得菁菁姐说得对哎，言兮，你这个唇妆要是去约会的话——呜呜呜！” 萧叶盈适时地捂住了刘贝贝的嘴，咬牙切齿道：“言兮是偶像啦，偶像！”不要随随便便说恋爱的话题啊！ “呜呜呜！呜呜！！” 萧叶盈松开捂住刘贝贝的手，捏了捏她的脸，“不许乱说话。” 杨言兮本人对于这个话题倒是没这么避讳，她倒是更好奇另一个问题，“话说回来，刘贝贝，你为什么叫俞菁‘菁菁姐’，但是到了我这里就是‘言兮’啊？我比你大了三岁哎。” 刘贝贝愣了一下，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这么一回想，好像自己确实很少说“言兮姐”...... “为什么啊？”杨言兮又问了一遍。 俞菁也好奇地竖起了耳朵，等待着刘贝贝的回答。 刘贝贝想了好一会，最后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我也不知道啦，就是想那么叫嘛~不可以吗~~~”她抓住杨言兮的手，一边晃，一边冲她撒娇。 杨言兮：...... “倒......也不是不可以。” “就知道你最好啦！”刘贝贝说着就兴奋地要扑到杨言兮身上。 杨言兮下意识退了半步，但令她紧张的一幕却并没有发生，相反——刘贝贝突然就定在了原地，后领被人揪了起来。 而后，萧叶盈的声音响起：“不要把言兮好不容易化好的妆弄花了！” 刘贝贝：“我、我知道了......”呜呜呜~~~ 就在她们吵吵闹闹的时候，休息室的门，被人轻轻敲响。【】 29、第 29 章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三种！” 纤细的手指轻巧地在一本装有数百种美甲款式的展示本上轻点几下，显出几分主人的轻松惬意，也昭示其不错的心情。 “好的，闻小姐，我们的美甲师cindy马上会过来为您服务！” 会在这个时刻，有这样余裕做美甲的，竟然是正有新剧待播的女明星，闻晰。 “嗯嗯！” 闻晰微笑着点点头，后背往后一靠，就拿出手机开始玩。 说是玩手机，也不过就是打开微博，看一看推荐页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新闻，然后再关掉软件罢了。令人遗憾的是，最近的娱乐圈着实是有些无聊，自从前一阵的《偶像之夜》播出以后，便没什么有可看性的节目了。 “闻姐！” 就在闻晰盯着手机发呆的时候，一个年轻女孩子的声音响起。她抬起头，看向来人。 “好久不见了，我是不是得先恭喜姐姐？”女生脸上洋溢着开朗的笑容，让人一眼看去，就心情大好。 这是闻晰在这家美甲店的“御用美甲师”——cindy。cindy的手艺不错，但还不算是这里最好的，但闻晰却只喜欢找她服务，不为别的，就为这一张明媚的笑脸。 “我就喜欢你嘴甜~~”闻晰笑嘻嘻地说，把手机熄屏，朝cindy伸出手。 “等姐姐以后忙起来，大概就没时间来我们这里啦！”cindy一边麻利地动着手，一边感叹道。 “才不会呢，这里可是我的‘秘密基地’呀！”闻晰说。 cindy愣了愣，望着闻晰的笑眼，无奈地笑了笑，“姐姐还说我嘴甜呢，明明......” 闻晰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叫了起来，把两人吓了一跳。闻晰扭头望去，通话界面上，显示着裴之艺的大名。她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就要抽手，却没抽动——cindy拉住了她的手。 cindy赶紧道：“姐姐别急，稍等！”她一边说，一边把手擦干净，帮闻晰接通电话，然后静静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姐？”闻晰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在哪儿呢？” 裴之艺的声音听起来挺平静的，闻晰松了口气，语气也放松起来。 “我在做美甲，有什么事儿吗？” “李闵，李制片你还记得吧？”裴之艺在那头问，听到闻晰嗯了一声，她继续说道，“他那边刚才和我商量，让你去看《偶夜2》的一公演出，到时候等节目播出的时候，电视剧也在热播，正好两边可以联动一下。” 闻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琴中剑》和《偶夜》之间能有什么联系。 “说起来，你上回怎么不告诉我，那个小姑娘就是后期的聂澜啊，那会儿要是合个影就好了，说不准之后还能用上。” 裴之艺一说聂澜，闻晰就想起来了。她和“聂澜”前不久才见过呢。那一次，在休息室，对方明明就是特意来给她解围的，结果，连一句谢谢也没能好好地说给对方听...... “闻晰？”裴之艺没听到闻晰的回应，语气微微上扬。 闻晰没注意裴之艺的声音，她还在想，那个时候她还想着找到人说声谢谢的，可后来，被之艺姐插科打诨几下，再加上一些工作，她就......不不不，不能这样想，这样是推卸责任，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够上心...... “闻小姐？” ......趁这次的机会，应该要当面对她说声谢谢才行，也不知道那个时候，这么失礼，她会不会在意呢？明明做了好事，却连一句谢谢都得不到...... 闻晰的脸上，显出几分羞愧。 “姑奶奶！” 突然加大的音量把闻晰吓得一个哆嗦，回神了。 “我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闻晰问。 “不用不用，你到时候去个人就可以了。”裴之艺说，“对了，要拍照的，你可别穿得太随意了，知道吗？” “之艺姐！” 咚咚。 敲门声响起，闻晰提高音量说了声：“稍等！”又对裴之艺道：“去看演出的话，不用准备什么礼物的吗？花篮什么的。” “那个我会帮你准备好的，你就只管去就行了，不然要我这个经纪人做什么。”裴之艺说道。她边上似乎来了什么人，说话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好了，我先挂了，你到时候提前去美容室，做完造型，我来接你。” 话音才落，根本不给闻晰说话的机会，裴之艺就挂断了电话。 望着熄屏的手机，闻晰赌气地轻哼了一声，“什么嘛，你准备的和我准备的，能一样嘛！” 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请进！” cindy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插了吸管的水。 “闻姐，气泡水。” “谢谢~” cindy放下杯子，去闻晰对面坐，一不小心，撞在了桌角上，她立时发出疼痛的倒吸声，右手捂着撞到的地方，久久没做声。 闻晰担心地站起来，想过去看看情况。cindy却说道：“我、我没事，就是一下子有点疼......” 听她这么说，闻晰本来已经信了，可是，在cindy坐下的时候，她却发现，对方的额头上，隐隐的，似乎可以看见水珠。 “还是让我看一下吧，要是撞得严重，还是要处理一下的！”闻晰说。 cindy连连摆手，“真的不用，我没事的！”她的脸上，又挂起灿烂的笑容。 但这一次，闻晰却没有被她笑容中的力量感染。 * 14号这天，闻晰一大早起来，洗澡，护肤，然后开车去约好的美容室做造型，等着裴之艺接她去现场。 然而，就在她做完造型，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等待的时候，忽然接到裴之艺的电话，说临时有事，来不了了，让司机过来接她。 闻晰心里犯嘀咕。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裴之艺总是一副很忙的样子，又不像是在给她谈商务，如果是的话，也不用瞒着了，可如果不是，她又能在忙什么呢？五年来，裴之艺的手下，来来往往，到现在也只剩她一个人了，她难道是......有新人了？！ 越想，闻晰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心里也越不是滋味。虽说一个经纪人手底下带几个艺人都是很正常的，况且她又不算是很能挣钱的，裴之艺也要恰饭的嘛，得理解她才是。可是，这么多年来，她们俩互相扶持，对闻晰而言，裴之艺绝对不只是一个经纪人那么简单，让她和一个不知道什么样的新人一起，在裴之艺手底下工作，心里面就是不大舒服。 脑子里想着这些，在司机给她打电话的时候，语气便有些闷闷的，就连上了车，也少见地没能做出热情的模样，让司机倍感意外。 到达场馆的时候，闻晰坐在车上，从车窗望出去，一眼就看到乌压压一片的人群，一时有些被震撼到。她听裴之艺说，这次演出的观众数大概在三千名左右，和一般的演唱会规模来说，算不上很多，但对于她来说，就不一样了。话剧的观众，一场可没有这么多，一般都是几百个人，多一点的也就是一千五六百。 “真好啊......”闻晰托着下巴，看着排队的观众。 汽车在停车场停下，司机拉起手刹，说道：“闻小姐，等下结束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就好。” “好的，麻烦了~”闻晰向他说道，戴好墨镜，自己下了车，按着裴之艺在手机里发的指示，去寻找休息室。 不过，没等她花费多少功夫，就有人注意到了她。 “不好意思，这里观众是不可以进来的，排队的话，是在......” 和闻晰说话的工作人员被同事拉了拉手，还没说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朝同事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 “闻小姐！”那名员工激动地说道，“您是来看演出的吗！？” “你好，我......” “闻老师！” 就在闻晰词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时候，一名女性的声音介入其中，把她解放了出来。 “还好赶上了，我是伍导的助理，我姓陈，伍导让我过来接您的！”陈助理微喘着向闻晰解释道，“现在还早，距离演出还有一会儿，闻老师要不要去休息室坐一会儿？等一会儿会有一个采访。” “好的，麻烦你带路了。”闻晰微笑着点点头。 休息室有好几间，陈助理将闻晰引到一间没贴名牌的房间，推开门，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闻晰正要抬腿，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我想问一下，小杨在哪间休息室呢？” “小杨？” “哦，就是杨言兮，我想先见见她，可以吗？” 陈助理跟在伍导身边工作很久，对她的这次邀请闻晰来的目的也很清楚，骤然听到闻晰的话，第一反应就是：很上道嘛！ 于是，陈助理说：“当然可以！” 很上道的闻老师跟在陈助理身后，朝杨言兮所在的休息室走去，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紧张，她悄悄摸了摸放在包里，那份沉甸甸的礼物。【】 30、第 30 章 “大家好！我是闻晰，很高兴见到你们！” 休息室的门在打开的那一瞬间，就像是被按下了定格的按钮，所有人都像是被卡住了脖子一般，没了声，只呆呆地望着门口的人。 最后，是闻晰先开了口。 “闻老师下午好！” “闻姐好！” 女生们肉眼可见的局促。闻晰随便一瞥，就看到有人暗处的一些小动作，比如拉拉别人的手啊，用手肘撞一撞边上的人啊，之类的。 闻晰忽然就有点后悔了，也许，她不该就这么过来的，或许，让陈助理和小杨说一声，她们单独约个地方会更好。 但现在，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其实，我是来找小杨的~~” 闻晰说话的时候，视线直直地穿过人群，落在距离她有些远的杨言兮的身上。这话很显然的，让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尤其是杨言兮，下意识就露出了迷茫的眼神，像是在问“找我干嘛？”。 但杨言兮的疑问并没有持续很久，她忽然意识到，闻晰对自己的称呼是“小杨”。 那会儿在剧组拍戏的时候，她并没有打算要进入到娱乐圈中，因此除了导演宋然，她并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自己的全名是什么——当然那位制片大概也知道吧。但总之，剧组的其他人，都是以“小杨”二字称呼她的。现在闻晰用这个称呼，看起来是记得自己啊......这个认知，让杨言兮心底深处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麻感。 “我可以和小杨说几句话吗？”闻晰笑眯眯地问。 这会儿大家都反应过来，她说的小杨是谁了。俞菁一把将杨言兮推了出去，一边道：“快走快走，大好机会不要浪费！” 杨言兮被她的动作和言语弄得面上一红，有些羞涩地瞥了闻晰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才微微松了口气。 几个亲近些的小伙伴都知道她喜欢闻晰，她也不觉得这是什么秘密，但是在当事人面前，却莫名的有了些不好意思。 陈助理带着两人进了另一间休息室，自己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闻老师是有什么事情吗？” 和喜欢的艺人共处一室，让杨言兮有些局促，视线飘忽着，又想看她，却又觉得盯着对方太过失礼，便只在说话的时候，才努力地让自己的眼睛和对方对视。 “其实也没什么......”闻晰说，她的手摩挲着包包的外侧，越发觉得自己就这么来找对方，有些失策，既没想好说什么话，也没想好该怎么把准备好的东西给她，弄巧成拙般，让两人陷入到一种相顾无言的尴尬境地。 闻晰深吸一口气。 “谢谢！” 杨言兮：“......哎？” “那天......我是说，跨年演唱会那天！你是特意帮我解围的吧？”闻晰说，“嗯......虽然我不清楚你是怎么知道，我那时候挺为难的，但是，你真的帮了我大忙！”说着，闻晰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本来一早就应该找你的，结果却拖到了现在......” 杨言兮连连摆手，“不用这么客气啦，我只是正好在那里，这种事，不管是谁碰到了都会帮忙的啊！” “才不是呢。” 杨言兮：“欸？” 闻晰抿起唇角，无声叹了口气，却把想说的那些话压了下去，“总之，不是所有人都会做这种，看起来只是‘举手之劳’的事的，明哲保身的才是大多数，你啊......” “我？” 闻晰失笑，自嘲地摇了摇头，“算了，我可没立场说那种话。”就在杨言兮疑惑的时候，闻晰想起什么，低下头，在包包里翻找一番，很快拿出一个粉色的保温杯，朝杨言兮递过去，“呐，谢礼。” “谢礼？” 闻晰飞快地把杯子塞进杨言兮的怀里，“谢礼！”说着，她把杨言兮一把拉起，急促地说道，“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准备吧！” “哎？可是——” 杨言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闻晰推着出了休息室，只能无奈地望着紧闭的门，一个人凌乱。 最后，杨言兮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保温杯，失笑着敲了敲门，说道：“那闻老师，我就先回去了，希望等下的演出，闻老师能喜欢！” 杨言兮不知道的是，门内的闻老师，这时候正背靠着门，以手覆面，试图物理降温，她忽然的敲门声，把当事人吓得浑身一震，许久，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直到杨言兮的脚步声在外面响起，又渐行渐远，闻晰才舒了口气，轻轻拍着胸口，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太尴尬了！ 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呢？！怎么就准备了这个当做谢礼呢！？要是刚才反应再慢点，让她当着面打开的话......那简直，还不如就此从这个城市消失算了！ 还好，还好...... * 杨言兮推开自己休息室的门，一进去就被十几个人包围了起来，耳边是女生们叽叽喳喳的问题： “言兮言兮，闻老师和你说什么呢？” “言兮言兮，你和闻老师之前认识吗？” “哇，言兮，这个保温杯是闻老师给你的吗？” “言兮，闻老师是不是超温柔的？” “言兮，你快详细说说刚才的事！” 杨言兮第一次知道，一个头两个大是什么感觉。 “停！” 一个响亮的声音在休息室里炸响，阻止了女生们对杨言兮的迫害。但还没等杨言兮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那个声音就再次响起： “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杨言兮：......？ 得，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说话的人，正是俞菁。小小的身体，大大的嗓门，让人直呼，这中气十足的样子，唱《夏恋》可惜了。 几分钟后，休息室里鸦雀无声，就连化妆师老师敲打粉扑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所有女生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杨言兮的讲述，就连正在化妆的女生，以及化妆师，都悄悄竖起了耳朵，将注意力分散了些许过来。 杨言兮：......你们练习的时候有这专注力吗！ “其实也没什么，我一直就是闻老师的粉丝嘛，你们基本上都知道吧。” “别耍赖啊，粉丝怎么了，我也是闻老师的粉丝呀，没见她对我这么好，还送专属礼物，哼~”俞菁身体前倾，视线紧逼。 “所以之前正好遇见闻老师遇到麻烦，就出手帮了她一下嘛。”杨言兮无奈道，“是闻老师人美心善，这点事还记那么久。” “所以保温杯里到底是什么啊？她总不会是给个空杯子吧？”刘贝贝好奇地往杨言兮跟前凑。 她一说起这个，杨言兮脸上不禁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真是个空的？”刘贝贝惊讶脸问。 “倒也不是......”杨言兮把盖子打开，示意她闻。 刘贝贝微微靠近，用手作扇。好一会儿，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其余的女生也忍不住好奇起来，纷纷问是什么，但刘贝贝却只是摇头，反而将目光转向杨言兮。 “我闻闻！” “这个味道是......” “好奇怪啊？” “是什么汤吗？” “黑暗料理吗？” 最后是秦尹珍说出了答案：“应该是萝卜汤吧，据说对嗓子好。” 她这么一说，大家本来还没什么思路，越想越觉得是。 俞菁问道：“好喝吗？” 杨言兮：“......” 在回来之前，她喝过一口。闻晰其实非常细心，在将汤放保温杯里之前，应该在外面凉了一会儿，这会儿喝只觉得暖烘烘的，却并不烫嘴。可问题在于，这味道实在是......不，细说起来，味道并不难喝，淡淡的萝卜味，可除了舌尖上的滋味，真正让人觉得难受的地方在于，喝完以后，总有一种从内向外冲出来的奇怪味道。 “我可以尝尝味道吗？”刘贝贝问。 杨言兮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手却下意识地盖在了杯口。 “散了散了，这可是闻老师给咱们杨队长准备的，咱们还是别不知好歹了哈~”俞菁捂着笑着，拍了拍刘贝贝的肩膀。 刘贝贝撇撇嘴，虽然她本来也就是试探性地问问，可看到杨言兮这么护着这杯子，心里面还是有那么些不是滋味的。 杨言兮垂眸望着保温杯，忍不住微微一笑，对着杯口，正想再喝一点，突然听到一声大喝： “住手！” 杨言兮手一抖，几滴汤汁溅在了手背上，她茫然望着朝自己大喝的化妆师，不解。 “用这个。”化妆师不由分说，往杨言兮的杯子里插了一根吸管，埋怨道，“你这唇妆要是花了，等下补起来可麻烦得很，注意点！” 杨言兮一副闯祸被抓包的模样望着化妆师，见她眼神甩过来，赶紧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俞菁忍笑看着这一幕，等化妆师走开了，她上前拍了拍杨言兮的肩膀，坏笑道：“可别因为是你家闻老师送的汤，不管不顾地全喝了啊，要是临上场想去洗手间的话，那可就......” 杨言兮咬着吸管，神色僵硬，一时间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拉开，一名工作人员探进半个身子，对大家通知道：“伍导请各位练习生，在半个小时之后，在等候室集中，大家抓紧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