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神颜:我靠颜值爆红全网》 第1章 猝死打工人变神颜美女。 小姐姐,宝子们,聪明的脑袋放这里( ) 好了现在可以开始看了!!! 俞清野死了,又活了。 前一秒,她还是2025年累死在直播工位的户外主播“圆脸野”,咬着烤鱿鱼,看着满屏弹幕,心脏骤然停跳;下一秒,后背狠狠砸在硬床板上,尖锐的痛感瞬间把她从虚无里拽回来。 死人会疼? 她猛地睁眼,入目是掉皮的惨白天花板,嗡嗡作响的旧灯管,鼻尖萦绕着樟脑丸和泡面的混合味道,窄小的出租屋寒酸得不像样,绝不是她印象里的阴间。 俞清野懵着坐起身,转头就撞进门后的全身镜,下一秒,彻底僵住。 镜中人哪里还是那个微胖圆脸的她?175cm的高挑身形,皮肤白得透光,五官精致得像精雕细琢,哪怕头发乱成鸡窝、一脸惺忪,那张脸也美得极具冲击力,随便往那一站,就是天生的明星胚子。 捏脸是软的,掐胳膊是疼的,俞清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穿越了,还穿成了个颜值逆天的绝色美人。 没等她细品这天降神颜,一股陌生记忆猛地冲进脑海,快得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原主叫俞清野,真巧居然同名同姓所以才穿越她身上?26岁孤儿,省吃俭用打工四年,每天晚上还兼职好不容易攒下二十万,梦想着退休环游世界,结果活活累死在文员工位上。公司草草处理后事,连她的遗体和遗物,都被随便送回了这间十平米的破出租屋,简直逆天了,无亲无故,连个送葬的人都没有,惨惨惨!!! 俞清野心头一沉,随即又松了口气。 打工?攒钱?熬到退休? 抱歉,她绝不可能活成原主这憋屈模样。 就在这时,桌上屏幕碎裂的千元机突然弹出一条推送,刺眼的字眼瞬间抓住了她的眼球:【《全民新星》选秀报名,入选即领3000元参赛补贴,冠军享百万合约!】 3000块! 够交两个月房租,够吃好几顿好的,不用加班不用看老板脸色,躺着就能赚? 俞清野眼睛都亮了,手指比脑子快,毫不犹豫点开链接,拿原主相册里的素颜照随手一传,三分钟填完所有报名信息,全程没半点犹豫。 她压根没想过什么出道当明星、实现梦想,目标纯粹得不能再纯粹——就冲这3000块,去混个参赛资格就行。 没想到,报名刚提交不过十分钟,陌生电话直接打了进来,对方是《全民新星》节目组,语气满是惊喜:“俞清野女士,您的资料我们审核通过了,您的形象条件太出众,邀请您明天上午十点直接参加线下面试!” 俞清野差点笑出声,这运气,简直是天上掉馅饼,颜值果然在哪都是正义。 第二天一早,她没化妆、没打扮,随便套了件白T恤牛仔裤,扎个高马尾,素面朝天就往面试地点赶。 写字楼外的海选队伍排得老长,身边全是浓妆艳抹、精心打扮的女孩,有的练声有的练舞,一个个铆足了劲内卷,唯独俞清野站在队尾,悠闲得像来逛菜市场,格格不入却又格外扎眼。 路过的女孩盯着她的脸,满眼惊艳又酸溜溜:“你就素颜来面试?也太敢了!” 俞清野淡淡一笑:“没必要,麻烦。” 她这张脸,本就不需要任何修饰。 轮到她进场,三位评委原本低着头,抬头瞥见她的瞬间,齐刷刷顿住动作,眼神里满是惊艳,半天没回过神。 女评委先开口,翻着资料诧异问道:“俞清野,26岁,文员?没有舞台经验,没受过专业训练?” “对,啥也不会。”俞清野站得笔直,回答得坦诚又干脆。 男评委皱起眉:“那你为什么来参加选秀?” 换做别的选手,必然会说追求梦想、热爱舞台,可俞清野抬眼,语气理直气壮,一句话惊得全场寂静:“为了3000块参赛补贴,够我交俩月房租,比梦想实在。” 三位评委面面相觑,脸上写满错愕,怕是从业以来,从没见过这么直白不装的选手。 “既然来了,表演个才艺吧。”男评委无奈开口。 俞清野想都没想,当场就跳了一段前世刷爆网络的魔性舞蹈(我猜大家都懂)动作简单又丝滑,没有半点专业技巧,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摆烂随性,和她这张绝色脸蛋形成极致反差。 一曲跳完,她脸不红气不喘,淡定开口:“完了,瞎跳的。” 本以为会被直接淘汰,没想到女评委拍桌大笑,当场拍板:“通过!必须通过!下周3000块补贴直接打你卡上,准备进集训营!” 俞清野当场愣住,随即喜上眉梢,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开玩笑:“谢谢评委,集训营管饭不?” 评委们被她逗得哭笑不得,看着她神颜又洒脱离开的背影,纷纷断定:这姑娘,绝对要火。 一周后,3000块到账,俞清野看着银行卡余额,笑得合不拢嘴。 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她转头就告别了这间困住原主一生的破出租屋,奔赴封闭式集训营——毕竟这里包吃包住,还有免费自助餐,可比打工舒服一万倍。 她依旧抱着摆烂心态,打算混吃等死到被淘汰,可她万万没想到,面试时的那段视频,被节目组悄悄发到了网上。 #选秀摆烂天花板# #为3000块炸翻面试场# #素颜神颜选手太真实# 词条一夜之间冲上热搜,视频播放量破千万,评论区彻底炸翻。 “救命!这姐姐也太真实了,内娱清流!” “神颜+摆烂,我直接路转粉!” “3000块就挖到这宝藏,节目组赚麻了!” “这魔性舞蹈我看了十遍,上头!” 而此刻,集训营宿舍里,俞清野看着热搜,一脸淡定。 同屋室友急得团团转:“明天就要声乐课了,你还不练习?” 俞清野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眼睛亮晶晶的,只关心一件事:“练习不重要,明天自助餐有没有红烧肉?” 至于出道、爆红、粉丝追捧? 那都不如干饭重要,更不如到手的3000块实在。 她的摆烂选秀人生,才刚刚开始,而这场内娱的风波,也因她这个异类,彻底掀起波澜。 第2章 素颜杀疯,我就是来混饭的。 一 集训营的生活比俞清野想象中舒服。 早上七点起床,八点开始训练,中午十二点吃饭,下午两点继续,晚上六点吃饭,七点自由活动,十点熄灯。 俞清野对这个作息时间表只有一个评价: “这饭点安排得挺合理。” 来集训营第三天,她已经把食堂的自助餐摸得门儿清——周一红烧肉,周二糖醋排骨,周三咖喱鸡,周四清蒸鲈鱼,周五水煮牛肉。周六周末加餐,有小龙虾。 “这日子,”俞清野端着餐盘,看着盘子里堆成小山的红烧肉,由衷感慨,“给个神仙都不换。” 坐在她对面的圆脸姑娘叫田恬,是她的室友之一。这姑娘今年二十二,学舞蹈出身,身材娇小玲珑,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性格软糯好说话。 此刻田恬正用见鬼的眼神看着俞清野面前的餐盘。 “你……吃这么多?” “多吗?”俞清野低头看看自己的盘子——两荤两素,外加一碗米饭,一份汤,“这不就正常饭量?” “正常?”田恬声音都劈叉了,“咱们是女团选秀!女团!你见过哪个女团成员一顿吃两碗米饭的?” 俞清野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现在你见过了。” 田恬欲哭无泪。 她想起昨天称体重的时候,俞清野往秤上一站——175cm,110斤。她往秤上一站——162cm,95斤。 人比人,气死人。 “你这身材到底怎么维持的?”田恬不甘心,“吃这么多还不胖?” 俞清野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原主的身体确实很神奇,吃多少都不长肉。这三天她顿顿干三碗饭,体重愣是一斤没涨。 “可能是天赋吧,”她说,“老天爷赏饭吃。” 田恬:“……” 这话没法接了。 旁边又坐下一个人,是她们的另一个室友,叫沈诗语。这姑娘走的是高冷御姐路线,二十三岁,海归,据说在国外学过音乐制作,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 但此刻沈诗语的表情也没绷住,看着俞清野的餐盘,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确定你是来参加选秀的?” “确定啊,”俞清野头也不抬,“这不是进来了吗?” “那你就不怕胖?” “不怕。” “上了镜胖十斤,你不知道?” “知道啊,”俞清野终于抬起头,真诚地看着沈诗语,“但我脸小,胖了也看不出来。” 沈诗语:“……” 田恬在旁边捂着嘴笑。 沈诗语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话题:“下午的舞蹈课,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俞清野的动作顿了一下。 舞蹈课。 说实话,她把这茬给忘了。 二 下午两点,训练室。 二十个女孩站成四排,对着镜子练习主题曲的舞蹈动作。舞蹈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周,据说是圈内知名编舞,以严苛著称。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转身!抬头!表情管理!” 俞清野站在第三排最边上,动作慢半拍,节拍全踩错,整个人像一只刚学会站立的树懒。 别人抬手,她还在准备。 别人转身,她刚抬手。 别人蹲下,她还在转。 一段三十秒的舞跳下来,她完美避开了所有正确的节拍。 周老师的脸黑得像锅底。 “停!” 所有人停下动作,大气都不敢出。 周老师大步走到俞清野面前,上下打量她:“你,出来。” 俞清野乖乖站出来。 “跳一遍,单独。” 俞清野点点头,然后—— 跳了。 还是那个节奏,还是那个画风,还是那种浑然天成的“我不在乎”。 旁边的女孩们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周老师额头青筋直跳:“你是故意的?” “不是,”俞清野诚恳地说,“我是真不会。” “那你来参加选秀干什么?” 这个问题俞清野这几天被问了不下二十遍。每次她的答案都一样: “为了3000块。” 周老师被噎得说不出话。 一旁跟拍的摄像大哥默默把镜头怼近了一点,脸上的表情写满了“这素材绝了”。 “行,”周老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你不会,我可以教。但你要认真学。” “好的老师,”俞清野点头,“我尽量。” 周老师让她回到队伍里,重新开始教分解动作。 “看好,先抬右手,然后左脚向前,转身,右手画一个弧线——” 俞清野认真地看着,认真地跟着做。 抬右手——对了。 左脚向前——对了。 转身——对了。 右手画弧线—— 画到一半,她卡住了。 然后干脆放弃,直接把右手放下,换成左手。 周老师:“……你在干什么?” 俞清野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镜子,自己也乐了:“我也不知道。” 这下连沈诗语都没忍住,嘴角抽了抽。 田恬更是笑得直不起腰,被周老师瞪了一眼才勉强憋住。 “再来!”周老师咬牙切齿,“今天不教会你我就不姓周!” 四十分钟后。 周老师坐在训练室角落,表情放空,生无可恋。 俞清野端着水杯坐在他旁边,一脸无辜。 “老师,您还好吗?” 周老师幽幽地看她一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还好,”俞清野说,“您教得挺好的,是我学不会。” 周老师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当了十五年舞蹈老师,带过上百个学生,从专业舞者到零基础小白都教过。但像俞清野这样的——动作记不住,节奏踩不准,协调性约等于没有,偏偏态度还特别诚恳,让人想骂都骂不出口——他真是头一回见。 “你以前真的没学过跳舞?” “没有,”俞清野说,“我以前的职业是文员,每天坐办公室那种。” “那你怎么想到来参加选秀?” “3000——” “我知道3000块,”周老师打断她,“除了3000块呢?” 俞清野想了想:“包吃包住算吗?” 周老师沉默了。 良久,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算了,你自己看着练吧。能练什么样算什么样。” 俞清野眨眨眼:“您不教我了?” “教不动,”周老师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我教了这么多年舞蹈,第一次遇到一个能把所有动作都做错的人。这也是一种天赋。”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俞清野一眼。 “不过你那张脸确实能打。好好珍惜吧。” 俞清野冲他挥挥手:“谢谢老师!老师慢走!” 门关上,训练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三 晚上,宿舍。 俞清野躺在床上刷手机——虽然规定不能用手机,但总有办法偷偷用。她正刷着乐星短视频,突然发现自己的账号多了几千条私信。 点开一看,全是问她什么时候开播的。 “这就火了?”她有点懵。 往下翻,她找到了一条转发量很高的视频——就是她面试时候的那段表演,不知道被谁偷拍发到了网上。标题起得特别有网感: 【#选秀选手摆烂天花板# 这姐们儿太真实了!】 评论区已经突破十万条,点赞最高的几条是: “救命,这颜值是认真的吗?素颜长这样?” “她说为了3000块的时候,那个真诚的眼神,我直接笑死” “这舞是什么鬼哈哈哈,好魔性我好爱” “娱乐圈需要更多这样的正常人” “姐姐开直播吧!我想听你唠嗑!” “有人扒到这姐的账号了吗?” 俞清野翻了翻,发现还真有人扒到了她的账号——就是那个只发了一条动态、只有一张素颜自拍的账号。粉丝数已经从几百涨到了三十多万。 她点开自己的主页,看着那个粉丝数,心情有点复杂。 三十万粉丝。 原主打工五年,攒了二十万。 她穿越过来半个月,啥也没干,粉丝就三十万了。 “这世界,真魔幻。”她感慨了一句。 田恬从卫生间洗完澡出来,看见她在玩手机,压低声音说:“你小心点,被发现了要没收的。” “没事,”俞清野说,“我就刷刷。” 田恬擦着头发凑过来,看见她手机屏幕上的粉丝数,眼睛瞪得溜圆:“三十万?!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粉丝的?” “就这几天,”俞清野把那个爆火的视频给她看,“不知道谁发的。” 田恬看完视频,表情复杂。 “所以你面试的时候真的这么说的?” “真的啊。” “然后你就过了?” “过了。” 田恬沉默了三秒,把毛巾往床上一摔:“这世界不公平!” 俞清野笑了:“公平啊,你努力练了那么多年舞蹈,基本功扎实。我什么都不会,就只能靠脸吃饭。各凭本事嘛。” 田恬被她说得无言以对。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俞清野靠脸,她靠实力,不冲突。 “对了,”田恬想起什么,“刚才群里发通知,说明天有媒体来采访,要咱们准备一下。” “采访?”俞清野警惕起来,“几点?” “早上八点。” “不去。” “啊?” “八点太早了,”俞清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我起不来。” 田恬:“……” 这姐是真的不在乎啊。 四 第二天早上八点,媒体采访准时开始。 二十个女孩打扮得漂漂亮亮,在训练室里排排坐,接受一家娱乐媒体的专访。记者是个年轻姑娘,问题中规中矩,不外乎“为什么来参加选秀”“觉得自己有什么优势”“对未来的期许”之类的。 问到一半,记者突然发现人数不对。 “等等,”她数了数,“不是说二十个人吗?怎么只有十九个?”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田恬默默举手:“那个……俞清野还没来。” 记者眼睛一亮。 俞清野?就是网上那个视频的主角? “她人呢?” “应该……还在睡觉。” 现场安静了两秒。 记者转头看向摄像:“这个可以拍吗?” 摄像疯狂点头。 十分钟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宿舍门口。 工作人员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 最后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发现俞清野正裹着被子睡得昏天黑地,头发乱成鸡窝,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 摄像大哥二话不说,镜头直接怼上去。 俞清野被闪光灯晃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一屋子人,愣了三秒。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 “做梦呢,接着睡。” 全场爆笑。 记者笑得话筒都在抖:“那个……俞清野?我们是来采访的。” 被子里的声音闷闷的:“采访什么?” “就是问几个问题。” “几点了?” “八点半。”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 “八点半?”那只手缩回被子里,“太早了,九点再来。” 记者:“……我们等不到九点。” 被子没动静了。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还是田恬出面,趴在床边小声说:“清野,你起来一下呗,就几分钟,问完继续睡。” 被子里的俞清野沉默了几秒,终于把被子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 “真的就几分钟?” “真的真的。” 俞清野叹了口气,坐起来,顶着那一头鸡窝般的乱发,素面朝天,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镜头。 “问吧。” 摄像大哥把镜头推近,拍下了这个经典画面。 记者强忍着笑,开始提问:“那个……请问你来参加选秀的初衷是什么?” “3000块。” “你对未来的期许呢?” “有钱,不干活。” “你的优势是什么?” 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镜头,认真地说:“脸吧。除了脸,应该没什么优势了。” “那你的劣势呢?” “太多了,说不过来。” “比如?” “比如不会跳舞,不会唱歌,不会表情管理,不会营业,不会讨好粉丝,不会——”她打了个哈欠,“太多了,真要一个一个说,能说到中午。” 记者忍不住笑了:“那你怎么看待网上那些说你‘摆烂’的评论?” 俞清野眨眨眼:“他们说得对啊,我确实在摆烂。”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俞清野一脸不解,“我又没实力又没才艺,还不让人说了?他们有这时间评论我,说明我确实给他们提供了情绪价值。挺好。” 记者被她这番话说得愣住了。 这姑娘……思路有点清奇。 “那你觉得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俞清野想了想:“能走多远走多远呗。能混三个月最好,混不下去就撤。反正3000块已经到手了,不亏。” 说完,她往床头一靠,看着记者:“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我继续睡了。” 记者看了看摄像,摄像点了点头。 “没问题了,谢谢配合。” “不客气。”俞清野摆摆手,身子往下一滑,重新缩回被子里,“帮我把门带上,谢谢啊。” 门关上,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 走廊上,记者和摄像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这素材,”摄像大哥说,“剪出来肯定爆。” 事实证明他说得没错。 采访视频当天晚上就发了出来,标题是:【独家探访《全民新星》集训营,偶遇“摆烂姐”睡梦中接受采访】 视频里,俞清野顶着鸡窝头、素面朝天、睡眼惺忪的样子,配上那些“3000块”“脸吧”“能混多久混多久”的金句,直接把网友笑疯了。 评论区彻底失控: “哈哈哈哈这姐太绝了,睡觉被采访还能这么真诚” “素颜长这样?!我酸了” “她说‘脸吧’的时候那个表情,我笑到头掉” “真实得让人害怕” “这才是正常人啊,那些动不动就梦想啊热爱的,反而显得假” “关注了关注了,就冲她这真实劲儿” “姐姐多睡会儿,我们等你睡醒” 一夜之间,俞清野的粉丝数从三十万暴涨到一百二十万。 而此时此刻,这位新晋百万粉博主,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五 第二天早上,俞清野是被田恬摇醒的。 “清野!清野!你快看!” 俞清野艰难地睁开眼:“怎么了?” “你火了!”田恬把手机怼到她脸上,“一百二十万粉丝了!” 俞清野眯着眼看了看屏幕,又闭上眼:“哦。” “哦?!”田恬崩溃了,“你就这个反应?一百二十万粉丝啊!” 俞清野翻了个身:“又不是一百二十万块钱,激动什么。” 田恬被噎得说不出话。 沈诗语在一旁幽幽开口:“一百二十万粉丝,接个广告就是几十万。换算下来,确实比一百二十万块钱值钱。” 俞清野的耳朵动了动。 几十万? 她睁开眼,坐起来,拿过手机仔细看了看。 一百二十七万粉丝,私信九万九千+,评论区全是催更的。 “这玩意儿真能变现?” “当然能,”沈诗语说,“头部博主一条广告几十万很正常。” 俞清野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掀开被子,下床,走进卫生间洗漱。 田恬和沈诗语对视一眼,都有点懵。 五分钟后,俞清野从卫生间出来,脸洗了,牙刷了,头发还是乱。 “你要干嘛?”田恬问。 俞清野拿起手机,对着镜头随手拍了一张素颜怼脸照,然后打开乐星,发了第二条动态: 【日常摆烂,请勿打扰。】 配图就是那张素颜照。 发完,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又躺下了。 田恬:“……你就这么营业的?” “不然呢?”俞清野闭着眼,“营业不就是发个动态吗?发了啊。” “这也太敷衍了吧!” “敷衍就敷衍呗,”俞清野说,“他们喜欢我,不就是因为我真实吗?我要是开始化妆打扮说好话,那还是我吗?” 田恬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沈诗语也点了点头:“这话倒没错。人设崩塌比没实力更致命。” 俞清野睁开一只眼睛看她:“你也懂这个?” “学过一点营销。” “那行,以后有广告找你帮我谈,分你提成。” 沈诗语挑眉:“真的?” “真的,”俞清野重新闭上眼,“反正我也不懂,能赚一笔是一笔。赚够了就躺平,不赚了就接着混。” 说完,她又睡了。 沈诗语看着她的睡颜,嘴角微微上扬。 这姑娘,看起来摆烂,脑子倒是清醒得很。 手机屏幕亮着,那条新动态的评论区正在疯狂刷新: “第一!” “姐姐终于营业了呜呜呜” “素颜绝了绝了绝了” “日常摆烂请勿打扰——笑死,这姐太会了” “就喜欢这种真实不做作的” “关注了关注了” “姐姐多发点!我们爱看!” 窗外阳光正好,宿舍里安静温暖。 俞清野裹着被子睡得香甜,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一百二十万粉丝也好,几十万广告费也好,都不如现在这一觉睡得舒服。 毕竟对她来说—— 人生嘛,能躺着绝不坐着,能摆烂绝不努力。 这才是正事。 第3章 排练室的摆烂日常。 一 集训营的生活进入第二周,俞清野彻底摸清了这里的生存法则。 早上八点到十二点训练,中午吃饭,下午两点到六点训练,晚上吃饭,然后自由活动。只要按时出现在训练室,不迟到早退,没人会在意你练得怎么样。 这条法则的发现让俞清野如获至宝。 于是她的日常变成了这样—— 早上七点五十五分,踩着点进训练室,往最后一排角落一站,开始划水。 声乐课,老师教发声技巧,她张嘴不出声,主打一个口型对得上。 舞蹈课,老师教分解动作,她手脚各动各的,主打一个自由发挥。 体能课,老师让跑步,她跑两步走三步,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但有一件事她从不划水。 吃饭。 每天中午十一点五十分,俞清野准时出现在食堂门口,排第一个。十二点整,门一开,她端着餐盘冲进去,直奔红烧肉窗口。 这个规律被同期的选手们总结为“俞氏生存法则”——训练可以划水,干饭必须全力以赴。 “你说你天天这样,图什么?”田恬端着餐盘坐过来,看着俞清野面前那座肉山,“又不争C位,又不拼出道,来这儿干嘛来了?” 俞清野夹起一块红烧肉,满足地送进嘴里:“混饭吃啊。” “就这?” “就这。”她咽下肉,喝了口汤,“你看啊,这儿包吃包住,不用交房租水电,不用自己做饭洗碗,每天还有人陪着唠嗑。多好。” 田恬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个理。 “那你就不想出道?” “不想。” “不想红?” “不想。” “不想赚钱?” 这个问题让俞清野的动作顿了一下。 赚钱?那当然想。 但她想要的赚钱,和这些人理解的赚钱不是一回事。 “想是想,”她说,“但不能太累。为了赚钱把自己累死,不值当。” 田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旁边又坐下一个人,是沈诗语。这姑娘今天难得没绷着脸,端着餐盘的表情甚至有点微妙。 “你们听说了吗?”她压低声音,“今天下午要来几个大人物。” “什么大人物?”田恬好奇。 “据说是有经纪公司的人来挑人,还有节目组的高层。”沈诗语说,“好像是来看看这批选手的潜力。” 田恬紧张起来:“那得好好表现啊!” 俞清野继续吃肉,一脸淡定。 “你不紧张?”沈诗语看她。 “不紧张。” “万一被挑中了呢?” “挑中就挑中呗,”俞清野说,“又不会少块肉。” 沈诗语沉默了两秒,突然笑了。 “你这心态,倒是挺适合这圈子的。” 俞清野抬头看她:“怎么说?” “这圈子里,太想要的人往往得不到,不想要的人反而什么都有。”沈诗语说,“你这种摆烂的,说不定最后真能红。” 俞清野眨眨眼:“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 “那谢谢啊。” 三个人继续吃饭,话题从经纪公司转到食堂的菜谱,又从菜谱转到昨晚谁打呼噜打得响。 下午两点,训练室。 二十个女孩站成四排,比平时规矩了不少。门口站着一排人,有男有女,西装革履,一看就是有来头的。 周老师站在前面,表情比平时严肃:“今天来几位老师观摩,大家好好表现。先从头到尾过一遍主题曲,然后分组展示。” 音乐响起,女孩们开始跳舞。 俞清野站在最后一排角落,动作还是那个画风——慢半拍,踩错点,自由发挥。 但她发现今天有个问题。 那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视线老往她这边瞟。 尤其是站在中间的那个女人,四十来岁,短发,戴着金丝边眼镜,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俞清野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动作更乱了。 一曲终了,周老师拍了拍手:“好,接下来分组展示。第一组准备——” “等一下。” 出声的是那个戴金丝边眼镜的女人。 周老师一愣:“林总?” 女人没理他,径直走向最后一排,在俞清野面前站定。 俞清野仰头看着她——这女人穿着高跟鞋,差不多和她一般高。 “你叫什么?” “俞清野。” “多大了?” “二十六。” “之前学过什么?” “什么都没学过。” 女人挑了挑眉:“那你来参加选秀干什么?” 俞清野想了想,决定说实话:“为了三千块。” 周围响起压抑的笑声。 女人却没笑,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说:“你知不知道,你那张脸值多少钱?” 俞清野一愣:“啊?” “我是乐星传媒的,”女人说,“我姓林,你可以叫我林姐。你那个面试视频我看了,采访视频我也看了。三天涨粉一百多万,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俞清野摇头。 “概念就是,”林姐说,“你什么才艺都没有,光靠一张脸一张嘴,就已经有了顶流的潜质。” 俞清野眨眨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姐上下打量她,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奇怪的欣赏。 “想不想签我们公司?”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 田恬嘴巴张成O型,沈诗语的表情也僵住了。其他选手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不服的。 俞清野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问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问题: “签了公司,还要每天训练吗?” 林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当然要训练,”她说,“但你这种条件的,不需要太拼。公司会给你安排合适的路线。” “每天几点起?” “什么?” “几点起床?” 林姐被问住了。她做经纪人二十年,签过上百个艺人,头一回遇到问这个的。 “这个……看通告安排。” “最早几点?” “……有时候可能五六点。” 俞清野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那算了,”她说,“我起不来。”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田恬捂住脸,不忍直视。沈诗语嘴角抽搐,努力憋笑。其他选手的表情精彩极了,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 林姐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假笑,是真的被逗乐的那种笑。 “有意思,”她说,“真有意思。” 她转身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这个姑娘的资料,回头给我一份。” 工作人员连连点头。 林姐又看向俞清野:“你不急着现在答复,可以慢慢考虑。但我跟你说一句——你这条件,不签公司可惜了。好好想想。” 说完,她带着那帮人走了。 训练室里安静了足足十秒。 然后炸了。 “卧槽俞清野你疯了吧!”田恬冲过来抓住她的胳膊,“乐星传媒!那是乐星传媒啊!业内顶级的经纪公司!你居然拒绝了?!” “我没拒绝,”俞清野说,“我说考虑考虑。” “你那叫考虑?你问人家几点起床!” “这很重要啊,”俞清野一脸无辜,“要是天天五六点起,那我宁愿不签。” 田恬被她说得无语了。 沈诗语走过来,表情复杂地看着俞清野:“你知道乐星传媒什么背景吗?” “不知道。” “他们旗下有三十多个艺人,一半以上是一线。签了他们的约,等于半只脚踏进娱乐圈。” “哦。” “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俞清野说,“我又不追星,他们签过谁关我什么事。” 沈诗语盯着她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 “你是真不在乎,还是装不在乎?” “真不在乎。” “为什么?” 俞清野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我的人生目标不是当明星,是有钱不干活。当明星只是实现这个目标的途径之一,不是唯一。如果当明星要天天早起,那我宁愿换个途径。” 沈诗语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你这种人,我真没见过。” “现在见过了,”俞清野拍拍她的肩,“习惯就好。” 二 晚上,宿舍。 俞清野躺在床上刷手机,发现自己的粉丝又涨了。 一百五十万。 评论区全是催更的,问她什么时候开直播。 她翻了翻私信,发现有品牌方找上门了——几个护肤品牌,一个零食品牌,还有一个卖床垫的,都问她有没有兴趣合作。 广告费从五万到二十万不等。 俞清野看着那些数字,陷入了沉思。 二十万,发一条广告。 原主打工五年攒了二十万。 这对比太扎心了。 田恬洗完澡出来,看见她对着手机发呆,凑过来看:“看什么呢?” “广告合作。” “多少?” “这个说二十万。” 田恬倒吸一口凉气:“二十万?!发一条广告?” “嗯。” “你接吗?” 俞清野想了想,摇头:“不接。” “为什么?!” “太累了。” 田恬:“……” “你看啊,”俞清野掰着手指头算,“接了广告,要拍素材吧?要写文案吧?要配合品牌方修改吧?万一他们要求多,还得重拍。折腾一圈,二十万到手,但人累个半死。” “那你不赚这钱了?” “赚啊,但要赚得轻松。”俞清野说,“等他们主动找上门,提出更简单的合作方式,我再考虑。” 田恬听傻了。 这姐的脑回路,她真的跟不上。 沈诗语在一旁幽幽开口:“她这思路其实是对的。现在她是稀缺资源,品牌方求着她合作。她越是端着,品牌方越觉得她有价值。等她自己扑上去,反而掉价了。” 田恬看看沈诗语,又看看俞清野,最后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聪明人说话,我听不懂。” 俞清野笑了:“听不懂就对了。你就负责可爱,我们负责动脑子。” 田恬脸一红,转身爬上床。 沈诗语看着俞清野,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你是真聪明,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俞清野眨眨眼:“你猜。” 沈诗语没再问。 但心里对这个看起来只会摆烂的室友,多了几分重视。 三 日子一天天过去,集训营的生活按部就班。 俞清野继续保持她的节奏——训练划水,干饭积极,睡觉第一名。 但奇怪的是,她在节目里的人气越来越高。 每次节目组发花絮,只要有她的镜头,播放量就爆。那些她划水的画面,她吃饭的样子,她睡觉被偷拍的糗照,全都成了网友们津津乐道的素材。 “摆烂姐今天划水了吗”甚至成了热门话题,每天都有人打卡。 俞清野对这些一无所知。 她依然过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干饭睡觉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节目组通知所有选手,要拍一组宣传照。 “宣传照?”俞清野问,“干什么用的?” “节目下周开播,”工作人员说,“需要一组宣传照配合宣传。” 俞清野懂了。 拍照嘛,站着不动就行,比跳舞轻松。 但她显然低估了这件事的难度。 拍摄现场在摄影棚,灯光设备一大堆,化妆师造型师围着一群女孩转。俞清野被按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你这皮肤底子真好,”化妆师边画边感叹,“我都不用上太厚的粉,稍微修饰一下就完美了。” 俞清野闭着眼打瞌睡,嗯嗯啊啊地应付着。 化完妆,造型师拿来一堆衣服让她挑。 “这件怎么样?性感一点的。” 俞清野看了一眼——露背,深V,布料少得可怜。 “不要。” “那这件?甜美风。” 粉红色泡泡袖,全是蕾丝花边。 “不要。” “这件呢?高冷御姐。” 黑色西装,垫肩快赶上她肩膀宽了。 “不要。” 造型师快崩溃了:“那你想要什么?” 俞清野扫了一圈,最后指着角落里的一件白T恤和牛仔裤。 “那个。” 造型师:“……” “那是工作人员的工作服!” “穿着舒服就行,”俞清野说,“我就穿那个。” 造型师求助地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摊摊手,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最后俞清野穿着那件印着节目logo的白T恤和一条自己的牛仔裤,站到了镜头前。 摄影师看到她的装扮,愣了一下。 “这……这是选手?” “是,”工作人员无奈地说,“她就愿意穿这个。” 摄影师看了看镜头里的俞清野,又看了看旁边那些穿得花枝招展的女孩,突然觉得—— 这白T恤牛仔裤,好像反而最显眼。 干净,清爽,在一堆浓妆艳抹里,像一股清流。 “行,”他说,“就这个。来,站这边,看镜头。” 俞清野站过去,对着镜头,表情放空。 “笑一个?” 她扯了扯嘴角。 “再自然一点?” 她又扯了扯嘴角。 摄影师放下相机,叹了口气。 “你不会拍照?” “不会。” “那你平时怎么自拍的?” “不拍。” 摄影师沉默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凑过来小声说:“她就这风格,你随便拍拍就行,反正粉丝吃她这套。” 摄影师将信将疑地举起相机,咔嚓了几张。 拍完一看,愣住了。 镜头里的俞清野,表情确实没什么变化,但那张脸实在太能打了。随便一拍,都是大片质感。 “这……”他喃喃自语,“这就是传说中的老天爷赏饭吃吧。” 俞清野凑过来看了一眼:“拍完了?能走了吗?” 摄影师点头。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旁边的工作人员追上去:“等一下!还要拍集体照!” 俞清野脚步一顿,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四 集体照拍完,天已经黑了。 俞清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往床上一躺,一动不动。 田恬看她这样,忍不住笑:“拍个照就累成这样?” “站着累,”俞清野闷闷地说,“比跳舞还累。” “你这体能不行啊。” “是不行,”俞清野承认,“原主天天坐办公室,早就废了。” 田恬没听清:“什么原主?” “没什么。”俞清野翻了个身,“今天食堂吃什么?” “红烧肉,但现在已经没了。” 俞清野腾地坐起来:“没了?!” “都几点了,早没了。” 俞清野的表情像被雷劈了。 沈诗语在一旁悠悠地说:“我给你带了份,在桌上。” 俞清野扭头看去,果然看到一个饭盒。 她看向沈诗语的眼神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诗语,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姐。” 沈诗语嘴角抽了抽:“不用,就顺手。” 俞清野已经捧着饭盒开吃了。 吃了几口,她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沈诗语:“今天那个林总说的,你怎么看?” 沈诗语愣了一下:“什么怎么看?” “签公司的事。” 沈诗语沉默了几秒,认真地说:“我觉得你应该签。” “为什么?” “因为你这种条件的,不签可惜了。”沈诗语说,“你自己也说了,想赚钱又不累。签了公司,有人帮你接活,有人帮你谈价格,有人帮你处理杂事,你只需要出镜就行。多省心。” 俞清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而且,”沈诗语继续说,“你签了公司,公司会帮你推资源。像你今天这种拍照的活,以后都不用自己操心,有人安排好,你人到就行。” 俞清野的眼睛亮了。 “人到就行?” “对。” “不用早起?” “……这个看通告时间,但肯定比你一个人单干省心。” 俞清野认真思考起来。 沈诗语说得有道理。 她现在虽然有点粉丝,但毕竟是一个人,什么都不懂。广告合作怎么谈?合同怎么看?出了问题找谁?全是未知数。 签了公司,这些事都有人管,她只需要当个工具人。 听起来确实不错。 “那你说,我签哪家好?” 沈诗语挑眉:“你真听我的?” “你比我懂这些,不听你听谁?” 沈诗语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就今天那个林总。乐星传媒,业内口碑不错,资源也好。她既然主动找你,说明看好你,签约条件应该不会太苛刻。” 俞清野点点头:“行,那我回头联系她。” 田恬在旁边听着,眼睛瞪得老大:“这就定了?你不问清楚了?” “诗语说行就行,”俞清野继续吃饭,“我相信她。” 沈诗语愣了愣,嘴角微微上扬。 “你倒是挺信任我。” “那当然,”俞清野头也不抬,“你是给我带饭的人。” 沈诗语失笑。 这姑娘,看起来没心没肺,其实比谁都清楚谁对她好。 五 一周后,节目正式开播。 第一期播出当晚,俞清野的粉丝数再次暴涨。 从一百五十万,一夜之间飙到三百万。 原因很简单——节目组把她的镜头剪成了一个合集,从面试到集训营,从采访到宣传照拍摄,全都剪进去了。 标题是:【这个选手的画风好像不太一样】 视频里,俞清野的每一帧都成了名场面: 面试时说“为了3000块”,一本正经。 集训营里跳舞,手脚各动各的,认真但完全不在节奏上。 接受采访时顶着一头鸡窝,说“脸吧”“能混多久混多久”。 拍照时非要穿工作人员的白T恤,理由是“穿着舒服”。 每一个镜头都在挑战观众对选秀选手的认知。 评论区彻底炸了: “这姐太真实了,我直接笑死” “跳舞那段我反复看了十遍,太魔性了” “她说‘脸吧’的时候那个表情,我截屏当表情包了” “娱乐圈需要更多这样的正常人” “关注了关注了,这姐我追定了” “三观正,不装,不立人设,爱了爱了” “她那些金句我能背下来” “求姐姐开直播!想听你唠嗑!” 俞清野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正在吃夜宵。 食堂晚上有加餐,今天是烧烤。她端着盘子坐在角落,一手羊肉串一手手机,看得津津有味。 “三百万了,”她自言自语,“涨得挺快。” 田恬坐过来,看到她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差点把嘴里的肉喷出来。 “三百万?!你又涨了一百多万?” “嗯。” “就播了一期节目?” “嗯。” 田恬沉默了。 她参加选秀三年,粉丝加起来才二十万。 俞清野来了一个月,啥也没干,三百万。 这世界,真的不公平。 俞清野看出她在想什么,拍拍她的肩:“别想了,咱俩赛道不一样。你是靠实力的,我是靠脸的。你这实力以后慢慢变现,我这脸过两年就没了。长远看,你赢。” 田恬被她安慰到了,又好像没被安慰到。 沈诗语端着盘子走过来,坐下,表情微妙地看着俞清野。 “林总联系我了。” 俞清野一愣:“联系你?” “她说你电话打不通,让我转告你,明天下午她有时间,想和你聊聊签约的事。” 俞清野摸出手机一看——没电关机了。 “哦,”她淡定了然,“那明天见呗。” “你就这么淡定?” “不然呢?”俞清野咬了一口羊肉串,“又不是去打仗,聊个天而已。” 沈诗语看着她,突然笑了。 “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说你在乎吧,你什么都不在乎。说你不在乎吧,你又什么都门儿清。” 俞清野眨眨眼:“这叫大智若愚。” 沈诗语失笑。 田恬在旁边幽幽地说:“这叫傻人有傻福。” 俞清野瞪她一眼:“会不会说话?这叫老天爷赏饭吃。” 三个人笑成一团。 窗外夜色渐深,食堂里灯火通明,烧烤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 俞清野咬了一口羊肉串,满足地眯起眼睛。 三百万粉丝也好,签约公司也好,明天见面也好—— 都不如现在这顿烧烤重要。 毕竟对她来说,人生嘛,能享受一刻是一刻。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4章 舞台大型翻车现场,全网爆火。 一 正式录制那天,俞清野起了个大早。 不是她自愿的,是被田恬硬生生从床上拽起来的。 “今天直播!直播你懂吗!”田恬一边拽她一边喊,“全国观众看着呢!你不能迟到!” 俞清野闭着眼任由她拽,嘴里嘟囔着:“迟到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 “你给我清醒一点!” 一盆凉水泼过来——当然不是真的水,是沈诗语端着一杯冰美式,直接怼到俞清野嘴边。 俞清野被冰得一激灵,终于睁开眼睛。 “你们俩……至于吗?” “至于。”沈诗语面无表情,“今天这场直播,关系到你能不能顺利签下乐星的合同。林总说了,今天表现好,签约条件好谈。表现不好,她得重新评估。” 俞清野愣了愣,接过冰美式喝了一口。 “行吧,为了以后能躺着赚钱,今天拼一把。” 田恬和沈诗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这姐居然会说“拼一把”这三个字? 俞清野喝完冰美式,彻底清醒了。她下床,洗漱,换衣服,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 田恬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感叹:“原来你真的会正常速度做事啊。” 俞清野白她一眼:“我懒,不是残废。” 三人收拾完毕,一起前往录制现场。 后台已经乱成一锅粥。几十个选手挤在化妆间里,化妆师造型师穿梭其中,工作人员拿着对讲机跑来跑去,空气里弥漫着发胶和粉底液的味道。 俞清野被按在化妆镜前,任人摆布。 今天给她化妆的还是上次那个化妆师,一看见她就笑了:“又是你啊。” “又是我。” “今天要上台,不能穿白T恤了吧?” 俞清野叹了口气:“不能。” 化妆师笑得更开心了:“那我今天可得给你好好化,不能让你丢脸。” 俞清野闭着眼任由她在脸上涂涂抹抹,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今天中午食堂吃什么来着? 化妆持续了一个小时。 等俞清野再睁开眼,镜子里的人让她愣了一下。 不是说变得多夸张,而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精致。底妆轻薄到几乎看不出,但皮肤质感好了不止一个档次。眼妆很淡,只是加深了轮廓,却让那双眼睛显得更深邃有神。口红是淡淡的豆沙色,衬得整个人温柔了不少。 “不错,”俞清野点点头,“比我自己弄的好看多了。” 化妆师一脸无语:“你平时自己弄?” “不弄。” “那你说什么?” “陈述事实。” 化妆师被她逗笑了,摆摆手让她去换衣服。 今天的演出服是节目组统一准备的,每队一个风格。俞清野所在的这一组走的是青春活力风,衣服是白色短袖配高腰牛仔裤,外搭一件浅蓝色牛仔外套。 俞清野换上衣服,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还挺满意。 至少比那些露背深V的强。 二 下午三点,录制正式开始。 演播厅里灯火通明,台下坐着几百名观众,台上是巨大的LED屏幕和闪耀的灯光。四个导师坐在正前方的评委席上,两男两女,都是圈内知名人士。 俞清野这一组是第五个出场。 候场区里,其他七个女孩紧张得不行,有的在默念歌词,有的在活动手脚,有的在做深呼吸。 只有俞清野靠在墙上,一脸淡定。 “你不紧张?”旁边的女孩问她。 “紧张什么?” “上台啊,那么多观众,还有导师,还是直播……” 俞清野想了想:“紧张也没用啊,反正我又不会跳。” 那女孩被她说得愣住了,不知道该接什么。 前面的四组表演完,终于轮到她们。 “有请第五组选手登场!” 灯光亮起,音乐响起,八个女孩走上舞台。 俞清野站在最边上,跟着音乐的节奏开始跳舞。 然后—— 翻车了。 不对,应该说,从一开始就没上过道。 别人抬手,她慢半拍。别人转身,她刚抬手。别人蹲下,她还在转。别人跳起来,她刚好蹲下去。 整个舞蹈过程中,她就像一个误入片场的路人,和周围七个人的动作完全不在一个次元。 但奇怪的是,她跳得特别认真。 那种认真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在努力跟上节奏,只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台下的观众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笑出了声。 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 直播弹幕已经炸了: “哈哈哈哈这谁啊太搞笑了” “她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这姐们的动作和别人不在一个频道” “救命我笑出眼泪” “她好认真但我好想笑” “这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会” “我看过她之前的视频,她是真不会” “摆烂姐登场了!” 一曲终了,八个人站成一排,等待导师点评。 四位导师的表情都很微妙。 坐在最中间的女导师叫陈敏,是圈内知名歌手,以毒舌著称。她看了看手上的资料,又抬头看向俞清野。 “俞清野?” “是我。” “你刚才跳舞的时候,在想什么?” 俞清野想了想,诚实地说:“在想接下来该做什么动作。” 全场爆笑。 陈敏也忍不住笑了:“那你想到了吗?” “没想到,”俞清野说,“做到一半就忘了。” 笑声更大了。 旁边的男导师周深接过话头:“我看过你之前的视频,你在面试的时候说自己不会跳舞,现在看来,你没说谎。” “我本来就不会说谎,”俞清野认真地说,“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那你觉得你今天表现怎么样?” 俞清野想了想:“不怎么样。” “为什么还这么淡定?” “因为我已经尽力了,”俞清野说,“尽力了还这样,那就是能力问题,不是态度问题。能力问题我没办法,只能接受。” 这番话让四位导师同时愣住了。 陈敏盯着她看了几秒,缓缓开口:“你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周深笑着摇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选手在台上这么诚实的。” 另一个女导师林薇说:“那你觉得你来参加选秀,优势是什么?” 俞清野指了指自己的脸:“这个吧。” 全场第三次爆笑。 林薇也被逗笑了:“就这个?” “就这个,”俞清野说,“我没有才艺,没有实力,没有舞台经验。但我脸还行,观众看着不烦。这就够了。” 陈敏挑了挑眉:“你觉得这样就够了?” “对我自己来说,够了。”俞清野说,“我又不想当什么顶级偶像,能混口饭吃就行。有活儿就干,没活儿就躺着。人生嘛,开心最重要。” 演播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陈敏带头鼓起掌来。 “我从业二十年,”她说,“见过无数选手,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这人活得真明白’的。” 俞清野眨眨眼:“谢谢?” 周深笑着说:“你这心态,确实适合这个圈子。太想红的人往往红不了,不想红的人反而什么都有。” 俞清野认真地点头:“那我争取什么都有。” 全场又是一阵笑声。 最后陈敏给出了点评:“技术上来说,你的舞蹈确实不行,声乐我们还没听,但估计也够呛。但你有一个很多选手没有的东西——真实。这种东西装不出来,观众一眼就能看出来。希望你能保持这份真实,别被这个圈子污染了。” 俞清野点点头:“我尽量。” 八个人下台,回到候场区。 刚一进门,田恬就冲上来抱住她:“你太牛了!导师都被你说笑了!” 俞清野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松手……要死了……” 沈诗语站在旁边,表情复杂地看着她:“你知道刚才那段,会被剪成什么样吗?” “什么样?” “名场面。” 俞清野愣了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诗语说,“你要火了。” 三 事实证明,沈诗语的预言准得可怕。 当天晚上,俞清野在舞台上的那段表演就被剪成了短视频,在乐星平台上疯传。 标题是:【#选秀选手舞台翻车现场# 这姐们儿又来了】 视频里,她跳舞时的手忙脚乱、导师提问时的诚实回答、“这个吧”的经典指脸、还有最后那番“人生嘛开心最重要”的发言,全都被剪了进去。 播放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一百万。 五百万。 一千万。 三千万。 评论区彻底失控: “哈哈哈哈哈我笑得肚子疼” “她跳舞那段我看一遍笑一遍” “导师问她优势是什么她指脸的时候我直接笑喷” “这人太真实了,爱了爱了” “娱乐圈需要更多这样的正常人” “她说的对啊,人生开心最重要” “从今天起我就是她粉丝了” “这姐是真的摆烂,不是人设” “看她跳舞我居然觉得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有没有人发现她素颜和化妆差别不大” “那张脸是真的能打” 热搜榜上,关于她的词条占了三个: #俞清野舞台翻车# #选秀选手摆烂天花板# #人生开心最重要# 节目组的人看到这个热度,嘴都笑歪了。 同期选手们的心情则复杂得多——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酸溜溜地说“她有什么实力,不就是靠脸”。 但这些话传到俞清野耳朵里,她只有一个反应: “对啊,我就是靠脸。怎么了?” 把说酸话的人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四 录完节目的第二天,俞清野见到了林总。 地点在集训营附近的一家咖啡厅,环境安静,适合谈事。 俞清野准时到达——准确地说,是提前了五分钟。这对她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林总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看见她进来,挑了挑眉:“挺准时。” “为了以后能躺着赚钱,今天得表现好点。”俞清野坐下来,开门见山。 林总笑了:“这话我喜欢听,实在。” 服务员进来点单,俞清野要了一杯美式——被沈诗语带的,现在喝咖啡也习惯了。 林总等她点完,才开口:“昨天的直播我看了。” “怎么样?” “很好。”林总说,“比我预期的还要好。” 俞清野点点头,等她说下去。 林总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这是我们公司的标准艺人合约,你先看看。有什么问题可以问。” 俞清野接过来,翻开。 密密麻麻的条款,看得她头大。 但她有一个优点——不懂就问。 “这个‘独家经纪约’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的所有演艺活动,都由我们公司代理。” “那我不能自己接活?” “不能,但公司会给你安排。” “分成比例呢?” “三七。公司七,你三。” 俞清野沉默了。 林总看着她:“嫌低?” “不是嫌低,”俞清野说,“是不懂。这个比例在行业里算什么水平?” 林总眼里闪过一丝欣赏——这姑娘不懂就问,不装懂,挺好。 “新人标准水平。有些公司二八,但资源没我们好。综合算下来,三七八九其实差不多。” 俞清野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这个‘五年合约’是必须的吗?” “原则上是的。” “那我要是干了一年不想干了怎么办?” 林总被问住了。 她做了二十年经纪人,头一回遇到艺人问这个。 “你……现在就在想怎么解约?” “不是想解约,”俞清野认真地说,“是想把最坏的情况想清楚。万一哪天我觉得太累了,不想干了,总不能把自己套死吧?” 林总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签约前先想怎么退出的艺人。” “那不是挺好的,”俞清野说,“说明我真诚。” 林总被她逗笑了,笑完认真思考了一下。 “这样,合约年限可以改。三年,不能再短了。但加一条,如果你确实因为身体原因或个人原因无法继续,可以协商提前解约。” 俞清野眨眨眼:“这么好说话?” “因为我看好你,”林总说,“你这种条件的,值得我让步。” 俞清野想了想,点点头:“行,那就这么定。” 林总叫来服务员,重新打印了一份合约。 这次俞清野看得更仔细了,遇到不懂的条款就问,林总一一解答。 半个小时后,双方在合约上签了字。 俞清野看着手里的合约,有点恍惚。 这就签了? 从一个猝死的打工人,变成签约艺人? 这人生,也太魔幻了。 林总收好合约,看着她:“下周开始,公司会给你安排一些工作。放心,不会太累。你的定位很明确——真实、自然、不装。所以工作内容也会往这个方向靠。” “比如?” “比如一些轻松的综艺,一些品牌合作,偶尔开开直播。”林总说,“你就做你自己就行,不用刻意表现什么。” 俞清野眼睛亮了:“就这样?” “就这样。” “那行,”俞清野站起来,“我回去了,下午还有训练。” 林总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好训练,虽然你靠脸吃饭,但有点基本功总没坏处。” 俞清野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咖啡厅,阳光正好。 她掏出手机,给沈诗语发了条消息: 【签完了,晚上请你吃饭。】 沈诗语秒回: 【什么条件?】 【三年,三七分,有事好商量。】 【不错,比新人标准好。】 【那你晚上想吃什么?】 【食堂就行,不用破费。】 俞清野看着屏幕笑了。 这姑娘,嘴上高冷,人其实挺好的。 五 晚上,食堂。 俞清野、田恬、沈诗语三个人坐在一起,桌上摆满了菜。 田恬还在震惊中没缓过来:“你真签了?” “真签了。” “乐星?” “乐星。” “三年?” “三年。” 田恬沉默了,低头扒饭。 沈诗语看她那样,忍不住说:“你酸什么,她签她的,你练你的,又不冲突。” “我知道不冲突,”田恬闷闷地说,“就是觉得不公平。我练了十几年舞蹈,她啥也不会,一签就签乐星。” 俞清野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说:“那我问你,你是想当舞蹈家,还是想红?” 田恬愣了一下:“想红。” “那不就结了,”俞清野说,“想红,就别说公平不公平。这圈子里,实力只是一部分,运气和长相也是。你运气没我好,长相没我好看,认了就行。但你有实力,以后路比我长。咱俩赛道不一样。” 田恬被她说得愣住了。 沈诗语在旁边点点头:“她这话没毛病。娱乐圈本来就不是按实力排名的。你看那些顶流,有几个是真靠实力的?” 田恬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那……那我以后怎么办?” “继续练你的,”俞清野说,“该干嘛干嘛。等我红了,带你上节目。” 田恬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俞清野说,“只要你别嫌弃我跳舞难看就行。” 田恬噗嗤一声笑了。 沈诗语也笑了。 三个人继续吃饭,聊着有的没的。 窗外夜色渐深,食堂里灯火通明。 俞清野咬了一口红烧肉,满足地眯起眼睛。 签约了,以后有公司罩着了。 但又怎么样呢? 日子还不是一样过。 该训练训练,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唯一的变化是,以后赚钱有人帮忙了。 挺好。 六 三天后,节目第二期播出。 俞清野的镜头比第一期还多——从候场区的淡定,到舞台上的翻车,再到导师点评时的金句频出,全都被剪了进去。 节目播出当晚,她的粉丝数再次暴涨。 从三百万,直接飙到八百万。 评论区全是新来的粉丝: “从热搜过来的,这姐太有意思了” “她跳舞那段我看了二十遍” “导师问她优势是什么她指脸,那个表情我能笑一年” “真实得让人害怕” “关注了关注了” “求姐姐开直播!” 俞清野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正在宿舍里躺着。 田恬刷着手机,一边刷一边惊叹:“又涨了,又涨了,现在八百二十三万了。” 俞清野嗯了一声,翻了个身。 “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 “你就不激动?” “激动什么?”俞清野闭着眼,“又不是八百二十三万块钱。” 田恬被噎得说不出话。 沈诗语在旁边幽幽地说:“八百二十三万粉丝,接个广告就是上百万。换算下来,比八百二十三万块钱值钱多了。” 俞清野睁开眼,坐起来。 “上百万?” “嗯。” 俞清野沉默了。 她想起原主打工五年攒了二十万。 现在她啥也没干,粉丝八百万。 这世界,真的不公平。 但转念一想—— 不公平就不公平吧。 反正她是受益的那一方。 躺回去,继续睡。 七 第二周,林总派人来接她,说是第一个工作安排好了。 是一家知名零食品牌的广告合作。 俞清野听到“零食”两个字,眼睛亮了。 “什么零食?” “薯片。” “哪种口味?” “原味、烧烤、番茄,都有。” 俞清野点点头:“行,我去。” 拍摄地点在市区的摄影棚,不算远。工作人员开着保姆车来接她,一路上跟她交代拍摄流程。 “很简单,就是吃薯片,做几个表情,说几句台词。不累。” 俞清野听着,心情不错。 到了摄影棚,导演迎上来,看见她愣了一下。 “本人比镜头里还好看。” 俞清野点点头:“谢谢。” 导演笑了笑,把她带到拍摄区。 现场布置得很温馨,像一个小客厅,沙发上摆满了薯片。 化妆师过来给她简单补了妆,然后拍摄开始。 “你就坐这儿,拿起薯片,吃一口,然后露出享受的表情。” 俞清野照做。 拿起薯片,吃一口,露出享受的表情。 “好,再来一条,换个角度。” 再来一条。 “好,再来一条,换个表情。” 再来一条。 “好,最后一条,说台词——‘这个味道,绝了’。” 俞清野对着镜头,吃一口薯片,说:“这个味道,绝了。” 导演看着屏幕,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收工。” 俞清野一愣:“就完了?” “完了。” “这么快?” 导演笑了:“你配合得好,当然快。” 俞清野看看时间,从进棚到出棚,一共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赚了多少钱来着? 林总说的那个数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三十万。 四十分钟,三十万。 原主打工五年,二十万。 这对比,太扎心了。 八 回集训营的路上,俞清野一直没说话。 工作人员以为她累了,也没打扰。 其实她是在想一个问题—— 这钱,怎么花? 三十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存起来?好像没什么意思。 买包?她对包没兴趣。 买衣服?够穿就行。 想来想去,她想到了原主的记忆。 原主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那家孤儿院叫什么来着? 阳光福利院。 对,阳光福利院。 俞清野掏出手机,搜了一下这家福利院。 信息不多,只有几条新闻报道。最近的一条是三年前的,说福利院设施老旧,需要社会捐赠。 她盯着那条新闻看了很久。 然后给林总发了条消息: 【林姐,问个事。】 林总秒回:【说。】 【我想捐点钱,怎么操作?】 林总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俞清野点开,林总的声音传来:“你要捐钱?捐给谁?” 【孤儿院。】 又是几秒沉默。 然后林总回:【你想清楚,捐钱容易,但捐了之后会有什么影响,你想过吗?】 俞清野想了想,回复:【什么影响?】 【你会被关注,会有媒体来采访,会有更多人知道你做公益的事。这对你的形象有好处,但也意味着你会失去一部分隐私。你愿意吗?】 俞清野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隐私? 她好像也没什么隐私。 采访? 不想去可以不去。 媒体? 不理就行了。 至于形象—— 她本来就没形象,也不需要形象。 于是她回复:【愿意。】 林总那边沉默了很久。 最后发来一条消息:【行,我帮你安排。但记住,低调点,别搞太大。】 俞清野回了个“OK”的表情,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窗外风景飞驰而过,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 她想起原主的样子——那个每天加班到深夜、省吃俭用攒钱的女孩。 二十万,是她五年的全部积蓄。 她最大的愿望是环游世界。 但她没来得及实现。 俞清野不知道原主的灵魂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知道现在发生的一切。 但她知道一件事—— 这钱,用在需要的地方,原主应该会高兴的。 九 一周后,阳光福利院收到了一笔匿名捐款。 三十万。 备注只有一句话:改善孩子们的生活。 院长看着银行发来的短信,愣了很久。 三十万,对这家小福利院来说,是一笔巨款。 她试图联系捐款人,但对方用的是匿名账户,查不到任何信息。 最后只能把这件事记下来,等以后有机会再当面感谢。 而此时,俞清野正躺在集训营的宿舍里,刷着手机。 刷到一条新闻—— 【阳光福利院收到匿名捐款三十万,系该院近年来最大单笔捐赠】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关掉手机,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田恬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俞清野闭着眼,“想到一件开心的事。” “什么开心的事?” “不告诉你。” 田恬撇撇嘴,没再追问。 窗外夜色渐深,宿舍里安静温暖。 俞清野裹着被子,睡得香甜。 三十万没了。 但好像比存在卡里更让人踏实。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 下次多赚点,再捐一笔。 反正钱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用在需要的地方,才有意义。 第5章 乐星账号开通,一夜涨粉百万。 一 节目播出两周,俞清野的热度不降反升。 各大平台上,关于她的剪辑视频铺天盖地。有人剪她的“金句合集”,有人剪她的“翻车名场面”,还有人把她和那些拼命营业的选手放在一起对比,标题写着“这才是人间真实”。 但俞清野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因为她没有账号。 准确地说,她有账号,但那个账号只发过两条动态——一条是素颜自拍,一条是“日常摆烂请勿打扰”。之后就一直处于休眠状态,连头像都没换。 这件事最先急的不是她,是林总。 “你必须开账号。”林总在电话里说,“现在是你热度最高的时候,不开账号等于把流量往门外推。” 俞清野躺在床上,手机夹在耳朵和枕头之间,懒洋洋地说:“我不是有账号吗?” “你那也叫账号?两条动态,一个头像都没有,简介空着,认证没做——你管那叫账号?” “那不然呢?” 林总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我的意思是,你要开始运营账号。发动态,开直播,和粉丝互动。这是最基本的营业。” 俞清野沉默了几秒。 “营业累吗?” “不累。” “真的?” “……至少比跳舞轻松。” 俞清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行,那你让人帮我弄。” 林总松了口气:“这还差不多。下午我让人过去,帮你把账号认证做了,顺便教你一些基本操作。” “不用教,”俞清野说,“我玩过短视频。” 林总愣了一下:“你玩过?” “上辈子玩过。” “什么?” “没什么。你让人来吧,我配合。” 挂了电话,俞清野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运营账号,发动态,开直播。 这些事她确实熟——上辈子就是干这个的。只不过那时候她是户外主播“野哥”,每天举着手机在夜市里窜,粉丝管她叫“圆脸野”。 现在换了个壳子,干的还是老本行。 这算不算老天爷赏饭吃? 她正想着,田恬凑过来:“谁的电话?” “经纪人。” “说什么?” “让我开账号营业。” 田恬眼睛一亮:“你要开直播了?” “可能吧。” “太好了!”田恬兴奋地拍手,“我早就想看你直播了!” 俞清野瞥她一眼:“你看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唱不会跳。” “就看你就行,”田恬说,“你往那儿一坐,我就爱看。” 俞清野被她逗笑了:“行,到时候给你留前排。” 下午两点,林总派的人准时到了。 是个年轻姑娘,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扎着高马尾,穿着卫衣牛仔裤,看着挺利落。自我介绍叫小周,是公司的新媒体运营。 “俞老师好,”小周进门就鞠躬,“林总让我来帮您弄账号。” 俞清野摆摆手:“别叫老师,叫清野就行。” 小周愣了一下,很快笑了:“行,清野姐。” 她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俞清野的账号页面。 “账号需要做企业认证,这样会有蓝V标识,也能开通更多功能。您有身份证复印件吗?” “有。” 俞清野翻出原主的身份证,递给她。 小周接过,一边操作一边说:“认证需要一到三个工作日,通过之后就可以开通直播功能了。在这之前,您可以先发一些动态预热。” “发什么?” “什么都行,”小周说,“自拍、视频、文字,都可以。您现在热度高,发什么都有人看。” 俞清野想了想,拿起手机对着窗外拍了一张。 窗外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集训营的操场和一角天空。 她配了四个字:今天天气好。 然后点击发布。 小周看着那条动态,表情微妙。 “就……就这样?” “嗯。” “不用修图?不用加滤镜?不用想个吸引人的文案?” “不用,”俞清野说,“这样就挺好。” 小周沉默了。 她从业三年,服务过七八个艺人,头一回遇到这么“朴素”的。 但转念一想,林总特意交代过——这位不用按常规套路来,她怎么做都对。 “行,”小周合上电脑,“那等认证通过了,我再过来教您直播的操作。” “不用教,”俞清野说,“我会。” 小周又愣了:“您以前直播过?” “嗯。” “在哪播?” “另一个平台。” 小周点点头,没再多问。 艺人有点过去很正常,不该问的不问。 二 小周走后,俞清野继续躺着。 田恬凑过来看她手机,发现那条“今天天气好”已经有两万多点赞了,评论区全是: “姐姐终于发动态了!” “等了好久!” “今天天气确实好,但我们更想看姐姐” “多发点!爱看!” “这是什么神仙素颜” “窗外都拍得这么好看,不愧是神颜” 田恬酸了:“你随便拍张窗户都两万赞,我精心修图的自拍才两百。” 俞清野拍拍她的肩:“习惯就好。” 田恬:“……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扎我心?” “都有。” 田恬气得锤她。 两人正闹着,沈诗语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表情微妙。 “你们看热搜了吗?” “什么热搜?” 沈诗语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词条:#全网寻人俞清野账号# 点进去,是一个营销号发的帖子: 【《全民新星》人气选手俞清野至今未开通个人账号,粉丝全网寻人。有谁知道她的账号吗?在线等,挺急的。】 下面评论已经破万: “我也在找!” “她好像有个号,但只发过两条动态” “求姐姐开直播!” “这姐太佛了,粉丝都替她急” “别人红了赶紧营业,她红了直接消失” “这就是摆烂天花板吗” 俞清野看着看着,笑了。 “还挺有意思。” 沈诗语盯着她:“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 “你不想说点什么?” 俞清野想了想,拿起手机,对着自己随手拍了一张。 素颜,没化妆,头发有点乱,背景是宿舍的床。 配文:听说有人在找我?我在这儿。 点击发布。 沈诗语看着那条新动态,沉默了几秒。 “你发之前不修一下?” “修什么?” “照片。” 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发的照片——确实挺素的,连光线都没调。 “不用,”她说,“这样就挺好。” 沈诗语不知道该说什么。 田恬在旁边刷着手机,突然尖叫起来:“涨了涨了!又涨了!你粉丝现在九百二十万了!” 俞清野嗯了一声,继续躺着。 九百二十万,离一千万还差八十万。 也就那样吧。 三 认证通过的第二天,俞清野开了第一场直播。 没有预告,没有宣传,她只是心血来潮点开了直播按钮。 然后—— 直播间瞬间涌进十万人。 俞清野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弹幕,有点懵。 “这么多人?” 弹幕疯了: “第一!” “终于等到你!” “姐姐看看我!” “素颜绝了!” “这是在宿舍吗?” “好真实,背景好乱” 俞清野低头看看自己的背景——确实是宿舍,床上堆着衣服,桌上放着没洗的杯子,窗帘半拉着。 “是宿舍,”她说,“有点乱,凑合看。” 弹幕: “不凑合!就这样好!” “真实的姐姐最可爱” “别人直播都要布置半天” “这才是我们想看的” 俞清野看着弹幕,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 上辈子她直播的时候,粉丝也是这么说的。 “野哥真实!” “就爱看野哥不装!” 现在换了张脸,换了具身体,粉丝说的话还是一样。 人性果然是不变的。 “行,”她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既然来了,那就聊会儿。有什么想问的?” 弹幕刷得更快了: “姐姐多大了?” “有对象吗?” “为什么来参加选秀?” “你真的不会跳舞吗?” “平时喜欢吃什么?” 俞清野一条一条看,挑着回答。 “二十六。” “没有。” “为了三千块。” “真不会,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 “喜欢吃红烧肉,食堂周二有。” 她回答得慢悠悠的,一点都不着急。偶尔停下来喝口水,或者看看弹幕在说什么。 直播间人数还在涨。 二十万。 三十万。 五十万。 “这么多人啊,”俞清野有点意外,“你们都不上班吗?” 弹幕笑疯了: “上班摸鱼看的” “逃课看的” “姐姐直播当然要看” “不上班,就等你” 俞清野摇摇头:“该上班上班,该上课上课。我跑不了,回头还能看回放。” 弹幕: “太贴心了!” “这姐是真为我们着想” “别人都催着刷礼物,她让我们去上班” “真实得过分” 聊了半个小时,俞清野打了个哈欠。 “困了,今天先到这儿吧。” 弹幕急了: “别走!” “再聊会儿!” “刚来就要走?” “姐姐别睡!” 俞清野又打了个哈欠:“不行,真困了。明天还要训练,得早睡。” 她对着镜头挥挥手:“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下次见。” 然后干脆利落地关了直播。 全程四十分钟,没唱一句歌,没跳一段舞,没收一份礼物——她连打赏功能都没开。 四 直播结束,俞清野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准备睡觉。 但手机响了。 林总的电话。 “你直播了?” “嗯。”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临时起意。” 林总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知道你刚才那场直播有多少人看吗?” “不知道。” “峰值一百二十三万。” 俞清野愣了愣:“这么多?” “你以为呢?”林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现在是全网热度最高的选手,不开直播则已,一开直播必然爆。但你开打赏功能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开?” “忘了。” 林总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算了,不开也好。你现在的定位是真实、自然、不功利,不开打赏反而符合人设。” 俞清野嗯了一声。 林总继续说:“但你下次直播之前,最好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人盯着,万一出什么问题也能及时处理。” “能出什么问题?” “比如有人说难听的话,或者带节奏。” 俞清野想了想:“那我怼回去就行。” 林总被她逗笑了:“行,你自己看着办。对了,明天有个品牌方联系我,想找你合作。零食类的,你感兴趣吗?” “什么零食?” “辣条。” 俞清野眼睛亮了:“辣条?” “嗯,一家老牌子,国民度很高。代言费开得也不错。” “接。” 林总笑了:“我就知道你会接。行,我明天去谈。” 挂了电话,俞清野躺回床上,心情不错。 辣条代言。 这活她能干。 一边吃一边赚钱,完美。 五 第二天,俞清野又上了热搜。 这次是因为直播。 有人把她直播的片段剪了下来,配上标题:【俞清野首播,劝粉丝“该上班上班”,全程没收一分钱礼物】 评论区一片叫好: “这才是真偶像” “别人直播要礼物,她直播劝人上班” “就冲这点,粉了” “真实得让人感动” “娱乐圈需要更多这样的人”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 有人在营销号的帖子下面留言: “装什么清高,不就是想立人设吗” “迟早要割韭菜的” “等着看吧,现在说不收礼物,以后收得比谁都狠” 这些评论被顶上来,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争论。 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中立。 最后有人把话题引到俞清野的账号下,问她怎么看。 俞清野看到了。 她本来没打算理,但那条评论被顶得太高,一直挂在首页。 她想了想,回复了。 就一句话: 【你说得对,我以后肯定要赚钱的。但现在不想收,就不收。有问题吗?】 那个评论的人沉默了。 但围观群众炸了: “哈哈哈这姐太real了” “直接承认以后要赚钱,反而让人没法黑” “就是,赚钱怎么了,谁不赚钱” “人家说得明明白白,比那些藏着掖着的强多了” “粉了粉了,就冲这坦诚” 一场小风波,就这么被化解了。 沈诗语在旁边看着,若有所思。 “你这招跟谁学的?” “什么招?” “就是……正面回应,反而把节奏带没了。” 俞清野眨眨眼:“没跟谁学,就是实话实说。我又不是圣人,当然要赚钱。但赚不赚、怎么赚、什么时候赚,我说了算。” 沈诗语点点头:“这倒是。” 田恬在旁边听得似懂非懂,最后总结了一句:“反正你就是厉害,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能怼回去。” 俞清野笑了:“这叫真诚是必杀技。” 六 辣条广告的拍摄定在三天后。 地点在市区的一个摄影棚,比上次的薯片广告棚大得多。 俞清野到的时候,现场已经布置好了——一个巨大的辣条造型背景墙,各种道具堆得满满当当,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看着阵仗不小。 导演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留着络腮胡,说话嗓门很大。 “俞老师来了!快请进!” 俞清野被带到化妆间,化妆师已经在等着了。 这次的妆容比上次浓一点,但也不算夸张。化妆师一边化一边说:“导演说要拍出那种‘吃辣条吃到停不下来’的感觉,您待会儿可以放开了吃。” 俞清野点点头:“这活我能干。” 化好妆,换好衣服,拍摄开始。 导演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吃辣条。 各种吃法:一根一根吃,一把一把吃,边吃边笑,边吃边辣到吸气,最后竖起大拇指说“就是这个味”。 俞清野照做。 一根一根吃。 一把一把吃。 边吃边笑。 边吃边辣到吸气。 最后竖起大拇指:“就是这个味。” 导演看着屏幕,频频点头。 “好,再来一条,换个角度。” 再来一条。 “好,再来一条,换个表情。” 再来一条。 拍了半个小时,导演终于满意了。 “行了,收工!” 俞清野擦了擦嘴,看了看桌上剩下的辣条。 “这些能带走吗?” 导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能能能,您全拿走都行。” 俞清野把剩下的辣条装进包里,心满意足地走了。 回去的路上,她给林总发了条消息: 【拍完了,辣条挺好吃的。】 林总秒回: 【代言费八十万,一周内到账。】 俞清野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 八十万。 四十分钟。 外加一包辣条。 这工作,真不错。 七 回到集训营,俞清野把辣条分给了田恬和沈诗语。 田恬一边吃一边问:“拍广告好玩吗?” “还行,就是一直吃。” “一直吃?”田恬眼睛亮了,“这工作太适合你了!” “是吧,”俞清野也拿了一根辣条,“我也觉得。” 沈诗语在旁边慢慢嚼着辣条,突然问:“你打算拿这些钱干什么?” 俞清野想了想。 上次捐了三十万,这次有八十万。 留一部分够花,剩下的…… “再捐点吧。” 沈诗语挑眉:“又捐?” “嗯。” “捐给哪儿?” 俞清野想了想上次那家福利院——阳光福利院。 三十万,应该够改善一阵子了。 这次可以再捐点,让孩子们吃好点。 “还是上次那家,”她说,“阳光福利院。” 沈诗语盯着她看了几秒,没说话。 田恬在旁边小声问:“你捐了多少?” “上次三十万。” 田恬差点被辣条呛到:“三十万?!” “嗯。” “你疯了?三十万说捐就捐?” 俞清野耸耸肩:“钱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放在卡里就是个数字,用在需要的地方才有意义。” 田恬沉默了。 沈诗语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沈诗语才说:“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刚红就捐钱的艺人。” “刚红才捐,”俞清野说,“等真红了,反而不好捐了。” “为什么?” “因为到时候盯着的人多,”俞清野说,“捐了有人说作秀,不捐有人说抠门。现在捐,没人知道,正好。” 沈诗语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心里对这个看起来只会摆烂的室友,又多了几分敬重。 八 一周后,阳光福利院又收到了一笔匿名捐款。 八十万。 备注还是那句话:改善孩子们的生活。 院长看着银行短信,手都在抖。 前后两笔,一百一十万。 对这家小福利院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她试图联系捐款人,但依然查不到任何信息。 最后只能把这件事记下来,等以后有机会当面感谢。 而此时此刻,俞清野正躺在集训营的宿舍里,刷着手机。 刷到一条新闻—— 【阳光福利院再收匿名捐款八十万,神秘好心人累计捐赠超百万】 评论区一片感动: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一百多万啊,真舍得” “希望这些钱能用到孩子们身上” “匿名捐款才是真善良” “好人一生平安” 俞清野看着这些评论,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关掉手机,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田恬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你就不想让人知道是你捐的?” “不想。” “为什么?” “知道的人多了,麻烦。”俞清野闭着眼说,“到时候都来找我捐,我捐还是不捐?捐了说我有钱,不捐说我抠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田恬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那你就一直匿名?” “嗯。” “那些孩子不知道是你帮的他们,你不觉得亏吗?” 俞清野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 “他们知不知道,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他们确实得到了帮助。” 田恬愣住了。 俞清野重新闭上眼:“行了,睡吧,明天还要训练。” 田恬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最后轻轻说了句:“你真是个好人。” 俞清野没睁眼,嘴角却微微弯了弯。 “好人谈不上,”她说,“就是有点闲钱,顺便做点事。” 窗外夜色深沉,宿舍里安静温暖。 俞清野裹着被子,很快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一群孩子在阳光下奔跑,笑得特别开心。 第6章 乐星日常,摆烂式涨粉。 一 辣条广告播出之后,俞清野的粉丝数正式突破一千万。 一千万是什么概念?林总在电话里给她算了一笔账:整个乐星平台上,粉丝过千万的博主不到两百个。其中像她这样什么才艺都没有、纯靠真实感吸粉的,不超过五个。 俞清野听完,嗯了一声。 林总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 “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 “一千万粉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林总深吸一口气:“意味着你现在是顶流预备役了。只要接下来不出大问题,稳稳当当走下去,三年之内,你就是这个平台的头号博主。” 俞清野想了想,问了一个让林总崩溃的问题: “头号博主用早起吗?” 林总沉默了足足五秒。 “……不用,你愿意几点起就几点起。” “那行。” 挂了电话,俞清野继续躺着。 田恬在旁边全程旁听,表情复杂得像吞了十斤柠檬。 “一千万粉丝,你就这反应?” “那应该什么反应?” “激动啊!高兴啊!请客吃饭啊!” 俞清野想了想,坐起来:“行,那中午请你吃饭。” 田恬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食堂,随便点。” 田恬:“……食堂还用你请?” “那不然呢?我又没钱。” “你一千万粉丝的博主没钱?” “钱还没到账,”俞清野说,“广告费要月底结。” 田恬无语了。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她确实没钱,上次那八十万全捐了,现在卡里就剩两万。” 田恬瞪大眼睛:“两万?一千万粉丝的博主卡里就两万?” “嗯。” “那你怎么活?” 俞清野眨眨眼:“包吃包住,要钱干嘛?” 田恬被她问住了。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集训营包吃包住,不用花钱。平时也没什么消费,衣服有赞助,护肤品有品牌送,连零食都有厂商寄。 两万块,够她用一年了。 “你这日子,”田恬感叹,“过得是真省心。” “那可不,”俞清野重新躺下,“人生嘛,能省一事是一事。” 二 账号粉丝破千万的第二天,俞清野发了第三条动态。 是一条视频。 视频内容很简单——她坐在食堂里,对着镜头吃饭。 全程没有说话,只有筷子夹菜的声音、咀嚼的声音、偶尔喝汤的声音。 镜头对着餐盘,拍得清清楚楚: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米饭、紫菜蛋花汤。 配文只有一句话:【舞台可以划水,干饭必须全力以赴。】 视频发出去的那一刻,评论区就炸了: “哈哈哈哈这姐太真实了” “别人发视频都精心剪辑,她发自己吃饭” “关键是吃得真香啊,我看饿了” “红烧肉看起来好好吃” “这吃相,看着就下饭” “一千万粉丝了还这么朴素” “就爱看这种真实的” “姐姐多发点,爱看吃饭” 三个小时,点赞破五百万,转发破百万。 又一条爆款。 林总看到这条视频的时候,正在开会。她点开看了一眼,沉默了三秒,然后笑出了声。 旁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问:“林总,怎么了?” “没事,”林总收起手机,“就是觉得,有些人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她说的不是吃饭的那碗饭。 是娱乐圈这碗饭。 三 那条吃饭视频爆火之后,俞清野找到了流量密码。 原来什么都不用做,做自己就行。 于是她的账号开始出现一系列“摆烂式”内容: 第二天,发了一张照片。是她躺在床上,被子蒙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配文:【今天不想起。】 点赞三百万。 第三天,发了一条短视频。是她走在路上,突然被工作人员叫住,问能不能拍个采访。她一脸茫然地说“行”,然后对着镜头发了十秒的呆。配文:【采访是什么?可以吃吗?】 点赞四百万。 第四天,又发了一张照片。是她端着餐盘站在食堂窗口前,对着红烧肉发呆。配文:【每天最纠结的问题:今天吃哪个?】 点赞五百万。 评论区全是: “哈哈哈哈这姐太真实了” “这不就是我本人吗” “每天最纠结的问题+1” “就爱看这种日常” “姐姐多发,爱看” “别人都发精修图,她发起床素颜” “这才是真实的博主” 一周时间,粉丝涨到一千三百万。 林总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都带着笑。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定位吗?” “什么定位?” “全网第一摆烂博主。” 俞清野愣了愣:“这算什么定位?” “算好定位,”林总说,“现在全网都在卷,只有你在躺。躺出一种风格,躺出一种态度,躺出几千万粉丝。这就是本事。” 俞清野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点道理。 “那我继续躺?” “继续躺,”林总说,“躺着赚钱,不香吗?” 香。 太香了。 四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她这种风格。 随着粉丝越来越多,黑粉也越来越多。 有人说她没才艺,只会靠脸吃饭。 有人说她没内涵,发的东西毫无营养。 有人说她没追求,年纪轻轻就躺平,带坏年轻人。 这些评论俞清野都看到了。 她的处理方式很简单——不理。 但有一天,一条评论被顶到了她首页。 是一个认证为“情感博主”的用户发的长文,标题是: 【关于俞清野现象的几点思考:年轻人为何追捧“摆烂”?】 文章写得很长,大意是说:俞清野的走红反映了当下年轻人的颓废心态,大家追捧她不是因为欣赏,而是因为不想努力。这种风气很危险,会带坏下一代。 结尾还@了她,问:俞清野本人怎么看? 这条微博转发过万,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支持作者,说他说得对。 有人反对作者,说人家爱怎么活怎么活。 有人中立,说两边都有道理。 俞清野刷到的时候,正躺在床上吃辣条。 她看完那篇文章,想了想,回复了。 回复只有一句话: 【你说得对,我是没才艺没内涵没追求。但我没偷没抢没害人,还顺便捐了点钱。这样也不行?】 那个博主沉默了。 但评论区炸了: “哈哈哈哈哈这姐怼得好” “人家捐钱的事你怎么不提?” “查了一下,真的有人匿名捐了一百多万,应该是她” “这种没追求的人,比我这种有追求的有钱多了” “人家躺平还能捐钱,我卷生卷死还在还花呗” “别说了,破防了” 那条回复被转发了三万多次,点赞破百万。 那个情感博主后来删了文章。 俞清野也没再关注这件事。 她继续吃辣条,继续躺着。 五 周末,集训营放假一天。 田恬拉着俞清野和沈诗语去逛街。 俞清野本来不想去,但架不住田恬软磨硬泡。 “你天天躺着,不闷吗?” “不闷。” “那你也得出去透透气啊!” “宿舍有窗户。” 田恬无语了,转头求助沈诗语。 沈诗语想了想,说:“出去逛逛也行,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想买的。” 俞清野想了想自己卡里的两万块,觉得确实没什么想买的。 但她还是去了。 因为她发现,拒绝田恬比出门累。 三个人换上便装,出了集训营。 这是俞清野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出门。 街上人来人往,高楼林立,和她前世的2025年没什么区别。只是品牌名字不同,广告牌上的人脸不同。 田恬兴致勃勃地拉着她们逛服装店,试了一件又一件。 沈诗语耐心地陪着她,偶尔给出建议。 俞清野坐在店里的沙发上,刷手机。 刷着刷着,她感觉有人在看她。 抬头一看,是两个年轻女孩,拿着手机,正对着她窃窃私语。 看见她抬头,那两个女孩紧张得脸都红了。 俞清野眨眨眼:“有事吗?” 其中一个女孩鼓起勇气走过来:“请……请问,你是俞清野吗?” 俞清野点点头。 那两个女孩瞬间激动了:“啊啊啊真的是你!我们是你的粉丝!” 俞清野有点懵。 这是她第一次在线下遇到粉丝。 “那个……能合个影吗?” 俞清野看了看自己——素颜,头发随便扎着,穿着一件普通卫衣。 “我这形象行吗?” “行行行!素颜最好!” 俞清野站起来,和她们合了影。 两个女孩激动得快哭了,连声道谢。 俞清野想了想,问:“你们吃饭了吗?” 两人一愣:“啊?” “没吃的话,一起吃?” 两个女孩傻了。 十分钟后,三个人坐在商场楼下的奶茶店里。 俞清野面前摆着一杯奶茶,两个粉丝坐在对面,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田恬和沈诗语在旁边憋笑。 “别紧张,”俞清野说,“我又不吃人。” 那个胆子大一点的粉丝鼓起勇气问:“姐姐,你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每天躺着吗?” “嗯,差不多。” “那你不无聊吗?” “不无聊,”俞清野说,“躺着多舒服。” 另一个粉丝问:“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会一直做博主吗?” 俞清野想了想:“能躺着赚钱就继续,不能就再说。” 两个粉丝对视一眼,都笑了。 “姐姐,你真的好真实。” “真实吗?”俞清野喝了口奶茶,“我觉得挺正常的。” 聊了半个小时,两个粉丝依依不舍地走了。 临走前,那个胆子大的粉丝说:“姐姐,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 俞清野点点头:“行,那你们好好学习,别学我躺平。” 两个粉丝笑了,挥手告别。 等人走了,田恬才说:“你对粉丝还挺好。” “还行吧,”俞清野说,“人家喜欢我,我不能太端着。” 沈诗语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心里在想:这姑娘,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什么都门儿清。 六 从奶茶店出来,天已经黑了。 田恬还想逛,被沈诗语制止了。 “太晚了,回去不安全。” 三个人往商场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俞清野突然停下脚步。 门口有个小姑娘,七八岁的样子,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头埋得低低的。 旁边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她。 俞清野站住了。 田恬回头看她:“怎么了?” 俞清野没说话,走向那个小姑娘。 走近了,她才看清——小姑娘穿着校服,校服有点脏,鞋子也旧了。头发乱糟糟的,肩膀微微发抖。 俞清野蹲下来,轻声问:“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小姑娘抬起头,脸上有泪痕。 看见俞清野,她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我……我找不到妈妈了。” 俞清野心里一紧。 “你和妈妈走散了?” 小姑娘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俞清野从包里翻出纸巾,递给她。 “别哭,我帮你找妈妈。你记得妈妈电话吗?” 小姑娘摇摇头。 “那妈妈叫什么名字?” “叫……叫妈妈。” 俞清野沉默了。 旁边田恬和沈诗语走过来,看见这场景,都愣住了。 沈诗语反应快,说:“报警吧,商场有警务室。” 俞清野点点头,把小姑娘扶起来。 “走,姐姐带你去找警察。” 小姑娘看着她,怯生生地问:“你是好人吗?” 俞清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应该是吧。” 三个人带着小姑娘去了商场的警务室。 警察登记了信息,调了监控,很快找到了孩子的妈妈——她也在商场里找孩子,都快急疯了。 十分钟后,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冲进警务室,一把抱住小姑娘,哭得稀里哗啦。 俞清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等母女俩情绪稳定下来,女人才想起来感谢。 “谢谢你们!太谢谢你们了!” 俞清野摆摆手:“没事,孩子找到就好。” 女人千恩万谢,非要留联系方式,说要请吃饭。 俞清野拒绝了。 “不用,真不用。下次看好孩子就行。” 说完,她带着田恬和沈诗语走了。 走出商场,田恬忍不住说:“你人真好。” 俞清野瞥她一眼:“换你你也这么做。” “不一定,”田恬说,“我可能会犹豫,怕惹麻烦。” 俞清野没说话。 她想起原主的记忆——在孤儿院的日子,没有父母,没有依靠。每次看到别的小朋友有爸爸妈妈来接,她都很羡慕。 所以看到那个小姑娘的时候,她没办法不管。 不是因为善良。 是因为懂那种感觉。 七 那天晚上的事,俞清野很快就忘了。 但有人没忘。 第二天,一条视频在乐星平台上疯传。 标题是:【偶遇俞清野!她帮走丢的小女孩找妈妈!】 视频是商场里的路人拍的,从俞清野蹲下来问小姑娘开始,到她们带着小姑娘去警务室,再到母女相拥而泣,全都被拍了下来。 评论区彻底炸了: “天呐这姐也太好了吧” “蹲下来递纸巾那个动作,我哭了” “她真的好温柔” “这才是真正的正能量” “网上都说她摆烂,现实中她这么善良” “我粉对人了!” “从今天起,一生粉!” “她捐钱的事还没过去多久,又做好事” “这是什么神仙姐姐” 那条视频播放量破亿,点赞破千万。 俞清野的粉丝数一夜之间涨到一千八百万。 林总看到的时候,人都麻了。 “你就出去逛个街,都能上热搜?” 俞清野也很无奈:“我也不知道会被拍。” 林总沉默了几秒,最后说了一句: “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八 视频爆火之后,有人开始扒俞清野的过往。 然后发现—— 她是孤儿。 从小在福利院长大。 没有任何亲人。 评论区又炸了一轮: “她是孤儿?!完全看不出来” “她自己就是孤儿,所以才会帮那个孩子吧” “懂了,她懂那种无助的感觉” “泪目了” “听说她捐的那两笔钱,都是给福利院的” “这是什么神仙” 俞清野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心情有点复杂。 林总打电话来,问她怎么处理。 俞清野想了想,说:“就这样吧,不用解释,也不用否认。” “那如果媒体采访呢?” “不接。” “行,”林总说,“那就冷处理。” 挂了电话,俞清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田恬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她:“你没事吧?” “没事。” “那些评论……你不想回应一下?” “不想。” “为什么?” 俞清野想了想,说:“因为没什么好说的。捐了就捐了,帮了就帮了,。” 田恬看着她,眼神复杂。 沈诗语在旁边说:“她这样是对的。越解释越乱,不解释反而没事。” 俞清野点点头,翻了个身。 “行了,睡吧,明天还要训练。” 九 第二天,俞清野照常去训练。 但一进训练室,她就感觉气氛不对。 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怪怪的。 有羡慕的,有好奇的,有善意的,也有不那么善意的。 俞清野假装没看见,走到最后一排角落,开始热身。 周老师进来的时候,也看了她一眼。 但什么都没说,直接开始上课。 “今天练新舞,所有人打起精神。” 音乐响起,大家开始学动作。 俞清野依然慢半拍,依然踩错点,依然自由发挥。 但跳着跳着,她发现有人在偷看她。 是前排的几个女孩,一边跳一边回头瞄她。 俞清野实在忍不住了,停下动作,问:“你们看我干嘛?” 那几个女孩被抓了个正着,脸都红了。 其中一个鼓起勇气说:“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俞清野眨眨眼:“有什么不一样?不还是一个人两只手?” 那几个女孩笑了。 气氛一下子轻松下来。 周老师拍了拍手:“行了行了,认真练!看什么看,人家又不会多长一条胳膊。” 大家笑着继续练。 俞清野也继续跳她的。 还是那个节奏,还是那个画风。 但这一次,好像没那么多人偷偷看她了。 十 晚上回到宿舍,俞清野收到一条消息。 是阳光福利院的院长发来的。 不知道从哪里找到她的联系方式,发了一段很长的话: 【俞女士您好,我是阳光福利院的院长。今天才知道,那两笔捐款是您捐的。我代表全院的孩子,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感谢。您捐的钱,我们已经用来改善孩子们的伙食和住宿条件,还新建了一间图书室。孩子们都很开心,托我转告您,谢谢姐姐。如果您有时间,欢迎来福利院看看。孩子们想当面感谢您。】 俞清野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复: 【不用谢。钱用在孩子身上就行。有机会会去的。】 院长很快回复:【好的,我们随时欢迎您。】 俞清野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发呆。 田恬凑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俞清野说,“就是觉得,钱花对了地方。” 田恬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窗外夜色渐深,宿舍里安静温暖。 俞清野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梦里,她又看见那群孩子在阳光下奔跑。 这次,他们笑得更大声了。 第7章 情感博主上线,人间清醒俞清野。 一 俞清野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情感博主。 事情要从一场直播说起。 那天晚上她闲得无聊,躺在床上刷手机,刷着刷着突然想开直播。没有预告,没有准备,就是临时起意点开了那个按钮。 直播间瞬间涌进几十万人。 弹幕刷得飞快: “来了来了!” “姐姐终于开播了!” “想死你了!” “今天聊什么?” 俞清野对着镜头打了个哈欠:“不知道,随便聊聊。” 弹幕: “聊什么都行!” “就爱听你唠嗑!” “姐姐今天吃饭了吗?” “吃了什么?” 俞清野想了想:“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米饭,汤。” 弹幕: “又是红烧肉哈哈哈哈” “她对红烧肉是真爱” “听着就香” “姐姐能不能别在晚上播,看饿了” 俞清野笑了:“那你们点外卖啊。” 弹幕: “点了点了” “正在吃” “就着你直播下饭” 聊了二十来分钟,俞清野正准备下播,突然看到一条弹幕飘过: 【姐姐,我失恋了,好难受,怎么办?】 那条弹幕混在无数弹幕里,本来应该一闪而过。但俞清野眼尖,看到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刚才那条说失恋的,你还在吗?” 弹幕瞬间安静了几秒,然后那条弹幕又飘了出来: 【在……】 俞清野坐直了一点,认真地看着镜头。 “怎么个失恋法?说说。” 弹幕炸了: “卧槽姐姐要当情感导师?” “搬好小板凳” “快说快说” “我也想听” 那个发弹幕的人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发了一段长长的文字: 【我和男朋友在一起三年,从大学到工作。他一直对我很好,我以为我们会结婚的。但前两天他突然跟我说,他觉得我们不合适,要分手。我问为什么,他说他喜欢上别人了。姐姐,我好难受,三天没吃饭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俞清野看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 “三天没吃饭?” 【嗯……】 “你先吃饭。”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 “这什么回应” “姐姐的关注点永远在吃饭上” “笑死我了” 俞清野没笑,认真地说:“我不是开玩笑。你三天不吃饭,身体先垮了,还难受什么?先吃点东西,有力气了再难受。” 那条弹幕沉默了几秒,然后发了个【好】。 俞清野继续说:“然后呢,关于你那个男朋友——他喜欢上别人了,所以跟你分手。你觉得他做得对不对?” 【不对……他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他确实应该早点告诉你,”俞清野说,“但他没告诉,现在才说,说明什么?” 【说明他渣?】 “说明他不值得你难受三天。” 弹幕又炸了: “卧槽说得对!” “姐姐金句!” “确实,渣男不值得” “醍醐灌顶” 俞清野往后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想啊,一个人跟你在一起三年,说喜欢别人就喜欢别人了。这种人,就算你现在不分,以后也得分。早分早解脱,晚分晚难受。现在分了,你还有时间找更好的。等再过三年,你年纪大了,他再甩你,你更亏。” 【可是……我放不下……】 “放不下正常,三年感情呢。”俞清野说,“但放不下也得放。你难受几天,哭几场,然后该干嘛干嘛。时间长了,自然就放下了。” 【万一我一直放不下呢?】 俞清野想了想,说:“那你就想想他现在的样子——跟别人在一起,对你爱答不理。你放不下的那个人,是以前的他,不是现在的他。以前的他死了,现在的他不值得你惦记。” 弹幕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 “姐姐说得太对了!” “以前的他死了,现在的他不值得” “这句话我能记一辈子” “金句频出啊这是” “从今天起俞清野就是我的人生导师” 那条弹幕沉默了很久,然后发了一条: 【谢谢姐姐,我懂了。】 俞清野点点头:“懂就好。记得先吃饭。” 【好,我现在就去吃。】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姐姐再来一个!” “我也要咨询!” “排队排队!” “情感热线开通了!” 俞清野看着满屏的弹幕,有点懵。 “你们……都有感情问题?” 弹幕: “有!” “太多了!” “单身算问题吗?” “想谈恋爱算吗?” “被催婚算吗?” 俞清野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行吧,那就再聊一会儿。” 二 那场直播持续了三个小时。 俞清野从失恋聊到单身,从催婚聊到恐婚,从恋爱脑聊到人间清醒。 有人问:我爸妈天天催我结婚,怎么办? 俞清野答:你就问他们,你结婚了他们给买房吗?给带孩子吗?给掏彩礼吗?要是啥也不给,催什么催。 有人问:我喜欢一个人,但他不喜欢我,怎么办? 俞清野答:换个人喜欢。世界那么大,又不是只剩他一个。 有人问:我男朋友对我挺好的,但我不想结婚,怕以后后悔,怎么办? 俞清野答:那就先不结。结婚又不是赶火车,晚一班也能到。 有人问:我恐婚,看着身边结婚的朋友都不幸福,更恐了。 俞清野答:恐就恐着呗,又不是非要结婚。一个人过也挺好,想干嘛干嘛,不用看别人脸色。 每一个回答都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每一个回答都透着一种“关我什么事”的淡然,但又让人觉得她说得特别对。 弹幕刷得飞起,直播间人数一度突破两百万。 等俞清野终于下播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她关掉直播,把手机往床上一扔,长长地吐了口气。 “累死了。” 田恬在旁边全程旁听,眼睛都直了。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知道什么?” “那些道理啊,什么‘以前的他死了’、‘结婚不是赶火车’——你怎么想出来的?” 俞清野眨眨眼:“没想,随口说的。” 田恬沉默了。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有些人就是这样,活得明白,说什么都对。” 俞清野翻了个身:“行了,睡吧,明天还要训练。” 第二天醒来,她发现自己又上热搜了。 词条是:#俞清野情感导师# 点进去,是她昨晚直播的剪辑视频。有人把她回答问题的片段剪了出来,配了个标题:【这姐的婚恋观,清醒得让人害怕】 评论区一片叫好: “说得太好了!” “每条都说到我心坎里” “以前的他死了,这句话我记下了” “这才是人间清醒” “要是早点听到这些话,我也不至于恋爱脑那么多年” “从今天起,俞清野就是我的人生导师” 但也有人质疑: “她自己都没结婚,凭什么教别人?” “二十六岁没谈过恋爱,也敢当情感导师?” “纸上谈兵罢了” 这些质疑很快被粉丝怼了回去: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就是因为她没谈过,才看得清楚” “旁观者清懂不懂?” “有些事,局外人反而看得明白” 俞清野刷到这些评论的时候,正在吃早饭。 她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喝粥。 田恬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你不回应一下?” “回应什么?” “有人说你没谈过恋爱,没资格当情感导师。” 俞清野咽下一口粥,慢悠悠地说:“那按他们的逻辑,医生都得得过病才能看病?厨子都得把自己喂胖了才能做饭?” 田恬被她问住了。 沈诗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逻辑,绝了。” 三 那天之后,俞清野的直播间彻底变了风向。 以前大家来,是看她吃饭、看她发呆、听她唠闲嗑。 现在大家来,是带着问题来的。 感情问题、家庭问题、工作问题、人生问题——什么问题都有。 俞清野也不推辞,来一个问题答一个问题。 她的回答永远简单直接,不带任何修饰。 有人问:我男朋友总让我减肥,怎么办? 俞清野答:你让他先增肌。他不练出八块腹肌,凭什么让你减肥? 有人问:我老婆总嫌我赚钱少,怎么办? 俞清野答:那你让她去赚。她要是能赚得比你多,你就闭嘴。她要是赚得没你多,让她闭嘴。 有人问:我爸妈不同意我和男朋友在一起,怎么办? 俞清野答:他们为什么不同意? 那人说:因为他没房没车。 俞清野说:那他们说得对。没房没车可以,但得有上进心。有上进心,房车迟早有。没上进心,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 那人说:可是他对我很好。 俞清野说:对你好是应该的,不能当饭吃。你去超市买东西,老板对你笑,你能不给钱吗? 弹幕笑疯了。 那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谢谢姐姐,我懂了。 有人问:我想辞职创业,但又怕失败,怎么办? 俞清野答:怕就别创,创就别怕。又想创业又怕失败,那你还是老老实实上班吧。 那人说:可是上班没前途。 俞清野说:那就边上班边准备。等准备差不多了,再辞。别脑子一热就冲,冲完后悔。 那人说:谢谢姐姐,明白了。 每一场直播,俞清野都能输出一堆金句。 有人专门做了个合集,叫《俞清野语录》。 收录的话包括但不限于: “爱情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你自己过得不好,别指望谈恋爱能让你过好。” “结婚是为了幸福,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为了结婚而结婚,还不如单着。” “别老想着找个人依靠,自己站稳了再找。” “恋爱脑的结局一般都不太好。” “擦亮眼睛,拒绝PUA。谁让你不舒服,就让谁滚。” “爱自己才是终身浪漫的开始。” 这个合集被转发了上百万次。 俞清野的情感导师人设,就这么立住了。 四 一个月后,林总打来电话。 “有个节目想邀请你。” “什么节目?” “一档情感类谈话节目,叫《深夜心声》。” 俞清野愣了一下:“请我?” “嗯,请你去当嘉宾。” “他们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知道啊,”林总说,“就是看了你的直播才请的。” 俞清野沉默了。 一个选秀出身的摆烂博主,去情感节目当嘉宾。 这世界,真魔幻。 “几点录?” “晚上八点到十点,录播。” “不用早起?” “不用。” “那行。” 林总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放心,以后给你接的工作,都按这个标准来。” 挂了电话,俞清野继续躺着。 田恬凑过来问:“什么工作?” “情感节目,当嘉宾。” 田恬瞪大眼睛:“你?情感节目?” “嗯。” “你才二十六,还没谈过恋爱,去当情感嘉宾?” 俞清野瞥她一眼:“又来了。医生都得得过病才能看病?” 田恬被噎住了。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其实她挺合适的。有些事,局外人反而看得清。” 田恬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你打算去吗?” “去啊,”俞清野说,“晚上录,不耽误睡觉。” 五 录制那天,俞清野准时到了电视台。 工作人员把她带到化妆间,化妆师已经在等着了。 这次的妆容比平时浓一点,但也不算夸张。化完妆,换好衣服,她被带到演播厅。 演播厅不大,布置得很温馨。几张沙发围成一个半圆,中间摆着茶几,茶几上有花和水果。 主持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叫方琳,是圈内知名情感专家,出过好几本书。 看见俞清野进来,方琳笑着迎上来。 “俞老师,久仰久仰。” 俞清野摆手:“别叫老师,叫清野就行。” 方琳笑了笑,把她带到沙发上坐下。 “今天的节目形式很简单,就是聊天。我们会请几位有情感困惑的观众上来,大家一起聊聊。你不用有压力,怎么想就怎么说。” 俞清野点点头。 录制很快开始。 第一个上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 主持人问:“怎么了?说说你的故事。” 女孩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她和一个男生谈了两年恋爱,感情很好,准备结婚。但最近发现男生出轨了,和公司的女同事搞在一起。她提出分手,男生跪着求她原谅,说是一时糊涂,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女孩说着说着又哭了,“我真的很爱他,但又怕原谅了他以后还会再犯。” 主持人看向俞清野:“俞老师,你怎么看?” 俞清野想了想,问那个女孩:“他出轨多久了?” “大概……三个月。” “你怎么发现的?” “他自己坦白的。那个女同事的男朋友发现了他俩的事,闹到公司,他没办法才跟我说的。” 俞清野点点头,又问:“他以前有过类似的事吗?” “没有,这是第一次。” “那他跪着求你原谅的时候,说什么了?” 女孩擦了擦眼泪:“他说他一时糊涂,说那个女同事主动勾引他,说他最爱的还是我,说他以后再也不会了。” 俞清野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 “一时糊涂?” “嗯。” “糊涂了三个月?” 女孩愣住了。 俞清野继续说:“一天两天,可以说是一时糊涂。三个月,那是清醒地选择了骗你。他不是一时糊涂,他是觉得能瞒住你,所以一直瞒着。瞒不住了才说,才求你原谅。” 女孩的脸色变了。 “还有,”俞清野说,“他说是女同事主动勾引他。那他是被动接受的?你信吗?” 女孩没说话。 “出轨这种事,”俞清野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他要是真不想,谁也勾引不了。他既然做了,就别甩锅给别人。” 女孩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俞清野看着她,语气缓了缓。 “我知道你难受,两年感情,说放下不容易。但你得想清楚一件事——你原谅他这一次,他下次还敢不敢?” 女孩没说话。 “人性是这样的,”俞清野说,“犯错没代价,就会一直犯。你今天原谅他,等于告诉他:出轨没事,认个错就行。那下次他再遇到诱惑,你觉得他会怎么选?” 女孩沉默了。 旁边的主持人轻轻问:“那你觉得,她应该分手?” 俞清野摇头:“分不分是她自己的事,我不能替她决定。我只是把话说清楚,让她想明白。” 她看向那个女孩:“你要是实在放不下,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但得有条件——比如签协议,再犯就净身出户。比如查他手机,随时监督。让他知道,出轨是有代价的。” 女孩抬起头,看着她。 “但你要想清楚,”俞清野说,“这种日子过起来累不累。每天猜他是不是又骗你,每天查他手机,每天提心吊胆——你愿不愿意过这种日子?” 女孩的眼泪又涌出来。 俞清野没再说话,只是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录播厅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女孩站起来,对着俞清野鞠了一躬。 “谢谢您,我想清楚了。” 六 那期节目播出后,反响空前。 俞清野的那段话被剪成短视频,在全网疯传。 “一时糊涂?糊涂了三个月?” “出轨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 “犯错没代价,就会一直犯。” “你愿不愿意过这种日子?” 每一句都成了金句。 评论区彻底炸了: “说得太好了!” “这才是人间清醒” “要是我早点听到这些话就好了” “那个女孩最后说想清楚了,不知道她怎么选的” “希望她选对了” “姐姐真的厉害,几句话就把问题说透了” “没谈过恋爱怎么了?看得比谁都明白” 俞清野的粉丝数再次暴涨。 从一千八百万,直接飙到两千五百万。 林总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里都带着笑。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定位吗?” “什么定位?” “全网第一人间清醒。” 俞清野愣了愣:“又是新词?” “不是新词,”林总说,“是你创造的新赛道。情感博主那么多,但像你这样说话直来直去、不拐弯抹角的,你是第一个。” 俞清野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没什么。 她就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 “那以后的工作方向要变吗?” “不用,”林总说,“你就保持这样,该直播直播,该上节目上节目。情感话题可以多聊,但别把自己框死。想说什么说什么,自然就好。” “行。” 挂了电话,俞清野继续躺着。 田恬在旁边全程旁听,表情复杂。 “两千五百万粉丝了,”她说,“你什么感觉?” 俞清野想了想:“有点困。” 田恬:“……” 沈诗语笑了:“她是真的不在乎。” “不是不在乎,”俞清野闭着眼说,“是在乎也没用。粉丝多能怎样?能让我少睡一会儿吗?” 田恬被她说得无言以对。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不能。 “那你就继续躺着?” “嗯,”俞清野翻了个身,“躺着多舒服。” 七 接下来的日子,俞清野的直播内容越来越多元。 有时候聊感情,有时候聊人生,有时候聊工作,有时候什么都不聊,就对着镜头吃饭。 但不管聊什么,直播间永远爆满。 有人专门总结了她说过的话,做成合集。 有一条被转得最多: “别老想着找个人依靠。自己站稳了,才能选。自己站不稳,谁扶你都倒。” 下面评论全是“记下了”“醍醐灌顶”“谢谢姐姐”。 俞清野看到这条的时候,正在吃辣条。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有点恍惚。 这是她说的吗? 好像是。 当时有人问她:姐姐,我总想找个依靠怎么办? 她随口答的。 没想到成了金句。 “你说的话,真的帮到很多人。”田恬在旁边说。 俞清野想了想,说:“那就行。” 她没想过当什么人生导师。 但如果能帮到别人,好像也不错。 八 月底,林总又打来电话。 “有个公益项目,想请你参与。” “什么项目?” “关于留守儿童的。一个基金会发起的,想请一些公众人物去山区看望留守儿童,拍个纪录片。” 俞清野沉默了几秒。 “什么时候?” “下个月,大概三天时间。” 俞清野想了想自己的行程——没有行程。 “行。” 林总有点意外:“这么爽快?” “嗯。” “你不问问具体安排?山区条件不好,可能要住帐篷,可能没信号,可能吃不好睡不好。” 俞清野说:“那也得去。” 林总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我帮你安排。” 挂了电话,田恬凑过来问:“什么项目?” “去山区看留守儿童。” 田恬瞪大眼睛:“你要去?” “嗯。” “那种地方很苦的!” “我知道。” “那你还去?” 俞清野看着她,认真地说:“我捐的钱,只能帮他们吃饱穿暖。但去看看他们,陪他们玩几天,可能比钱更有用。” 田恬愣住了。 沈诗语在旁边轻轻说:“你是想替以前的经历做点什么吧?” 俞清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沈诗语知道自己说对了。 阳光福利院的记忆,一直在俞清野心里。 那些没有父母陪伴的日子,那些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的时刻。 她太懂那种感觉了。 所以现在有机会,去看看那些孩子,陪他们说说话—— 她想去。 九 出发那天,俞清野起了个大早。 不是被田恬拽起来的,是自己醒的。 田恬看着正在收拾行李的俞清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居然自己起床了?” “嗯。”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俞清野白她一眼:“我又不是起不来,只是不想起。” 行李很简单: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一包辣条。 田恬看着那包辣条,忍不住笑了:“你还带这个?” “给孩子们的,”俞清野说,“不知道他们吃没吃过。” 田恬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沈诗语走过来,把一个充电宝塞进她包里。 “那边可能没电,带着保险。” 俞清野点点头。 工作人员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俞清野背上包,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田恬突然叫住她。 “清野。” “嗯?” “注意安全。” 俞清野笑了:“放心,我又不是去打仗。”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田恬和沈诗语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慢慢开走。 “她真的,”田恬说,“和别人不一样。” 沈诗语点点头。 “所以她是她,我们是我们。” 第8章 第一次公益,孤儿院送温暖。 一 车子开了六个小时。 从市区到县城,从县城到乡镇,从乡镇到山路。柏油路变成水泥路,水泥路变成石子路,最后变成坑坑洼洼的土路。 俞清野坐在后座,被颠得七荤八素。 随行的工作人员小陈看她脸色不对,递过来一瓶水:“俞老师,还行吗?” 俞清野接过水,灌了一口:“行,死不了。” 小陈笑了笑,没说话。 她是林总派来跟拍的,二十三四岁,扎着马尾,话不多但手脚勤快。一路上帮着拎包、联系当地、安排食宿,没让俞清野操一点心。 车子又开了半小时,终于在一扇铁门前停下。 铁门锈迹斑斑,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子:青山村留守儿童之家。 俞清野下了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脚。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几间平房围成一圈,中间有一块空地,空地上摆着几个破旧的滑梯和跷跷板。墙角的柿子树结了果,青色的果子压弯了枝头。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小陈上前敲了敲门,没人应。 她正要再敲,旁边的一扇门开了,走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你们是……?” “奶奶好,”小陈笑着迎上去,“我们是之前联系过的,从市里来的,想来看看孩子们。”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一拍大腿:“哎呀!是你们啊!快进来快进来!” 她热情地把两人往里迎,一边走一边喊:“孩子们!来客人了!” 话音刚落,那几间平房的门同时打开,一群孩子冲了出来。 大的十一二岁,小的四五岁,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一个个脸上带着好奇和兴奋,围成一圈看着俞清野和小陈。 俞清野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她不是没被围观过。直播间里几百万人看她,她也没怵过。但被一群孩子这样盯着,感觉完全不一样。 老太太在旁边介绍:“这些就是咱们这儿的娃,一共二十三个。小的几个上学去了,下午才回来。” 俞清野点点头,蹲下来,和那些孩子平视。 “你们好。” 没人说话。 孩子们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好奇,有羞涩,也有点警惕。 俞清野想了想,从包里掏出那包辣条。 “吃过这个吗?” 一个胆大的男孩凑过来看了一眼,摇摇头。 “没吃过?” 男孩又摇摇头。 俞清野撕开包装,递给他:“尝尝。” 男孩犹豫了一下,接过一根辣条,咬了一小口。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好吃!” 其他孩子一下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是什么?”“给我尝尝!”“我也要!” 俞清野把辣条分给他们,看着他们一个个辣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停嘴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老太太在旁边看着,眼圈有点红。 “俞老师,您有心了。” 俞清野站起来,摇摇头:“没什么,顺手带的。” 二 下午,孩子们都放学回来了。 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二十三个孩子,从四岁到十二岁,叽叽喳喳地闹成一团。有的在滑滑梯,有的在玩跷跷板,有的追着跑着,笑声传出去很远。 俞清野坐在台阶上,看着他们。 小陈在旁边架起摄像机,轻声问:“俞老师,要不要拍点什么?” “不用,”俞清野说,“随便拍拍就行,别打扰他们玩。” 小陈点点头,调好镜头,远远地拍着。 老太太端了两碗水过来,递给她们。 “喝口水,歇歇。” 俞清野接过碗,喝了一口。 老太太在旁边坐下,叹了口气。 “这些孩子,可怜啊。爸妈都在外面打工,一年回来不了一次。有的三四年没见过爹妈了,都快忘了长什么样。” 俞清野没说话。 老太太继续说:“村里条件差,能给的有限。多亏了像您这样的好心人捐款,咱们才能让孩子们吃饱穿暖。上次那两笔钱,我们把房子修了修,又添了几张新床,孩子们可高兴了。” 俞清野看着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们,轻声问:“他们知道是谁捐的吗?” “不知道,”老太太说,“您匿名捐的,我们也没法查。但每次吃饭的时候,我都会跟他们说,这是好心人帮咱们的,要记得感恩。” 俞清野点点头。 一个小女孩跑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五六岁的年纪,扎着两个羊角辫,脸上有点脏,眼睛却亮亮的。 “姐姐,”她仰着头问,“你是明星吗?” 俞清野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好看,”小女孩认真地说,“比电视里的人还好看。” 俞清野笑了。 她伸手把小女孩脸上的灰擦了擦,说:“我不是明星,就是来看看你们。” 小女孩眨眨眼:“那你还会来吗?” 俞清野想了想:“会。” 小女孩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那拉钩!” 她伸出小拇指。 俞清野也伸出小拇指,和她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女孩满意地跑开了,继续和别的小朋友玩。 老太太在旁边看着,眼眶又红了。 “俞老师,您真是个好人。” 俞清野摇摇头:“算不上。” 她看着那群孩子,轻声说:“我就是觉得,他们和我一样。” 老太太没听清:“什么?” 俞清野没解释。 只是看着那群在阳光下奔跑的孩子,很久很久。 三 晚上,俞清野住在留守儿童之家。 老太太给她收拾了一间屋子,说是平时给志愿者住的。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收拾得很干净。 小陈住隔壁,临睡前过来问:“俞老师,明天早上几点起?” “不用叫我,”俞清野说,“我自己起。” 小陈笑了:“您能起来?” 俞清野瞪她一眼:“怎么,你也觉得我起不来?” 小陈憋着笑跑了。 俞清野关上门,躺到床上。 床板有点硬,被子有股阳光的味道。 窗外传来虫鸣声,一声接一声,像在唱歌。 她想起原主小时候。 阳光福利院的床也是这么硬,被子也有阳光的味道。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她就数窗外的星星,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那时候她最大的愿望,是有爸爸妈妈来接她。 可是一直没有人来。 俞清野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星空。 这里的星星比城里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地的碎银。 她想着那群孩子——明天早上醒来,会有爸爸妈妈来接他们吗? 不会的。 他们的爸爸妈妈在很远的地方打工,一年回来不了一次。 但至少,他们还有彼此。 还有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每天给他们做饭、洗衣服、讲故事。 还有那些素不相识的好心人,捐钱让他们吃饱穿暖。 还有…… 还有她。 俞清野闭上眼睛。 明天多陪他们玩一会儿吧。 四 第二天一早,俞清野果然自己醒了。 不是被叫醒的,是被孩子的笑声吵醒的。 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一群孩子已经在院子里玩上了。 俞清野看了看手机——早上六点半。 她叹了口气,起床洗漱。 走出门,孩子们看见她,一下子围了上来。 “姐姐醒了!” “姐姐吃饭!” “姐姐和我们玩!” 俞清野被他们簇拥着往食堂走。 说是食堂,其实就是一间大屋子,摆着几张桌子和长凳。老太太正在盛粥,看见她进来,笑着招呼:“俞老师早!快来吃饭!” 早饭很简单:小米粥,馒头,咸菜,一人一个鸡蛋。 俞清野端了一碗粥,坐到孩子们中间。 旁边坐着的就是昨天那个小女孩,羊角辫还是那么翘,脸上比昨天干净了一点。 “姐姐,”她小声问,“你吃鸡蛋吗?” 俞清野看看她碗里——鸡蛋还没剥。 “吃,怎么了?” 小女孩把自己的鸡蛋递过来:“给你吃。” 俞清野愣了一下。 “为什么给我?” 小女孩认真地说:“因为你是客人。” 俞清野看着那颗鸡蛋,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剥开蛋壳,把鸡蛋掰成两半,一半还给小女孩。 “一起吃。” 小女孩接过那半个鸡蛋,笑了。 旁边的大孩子看见了,也开始学样: “姐姐吃我的!” “我的也给姐姐!” “姐姐吃我的鸡蛋!” 俞清野被一群孩子围住,面前堆了七八颗鸡蛋。 老太太在旁边笑得直抹眼泪。 “行了行了,”俞清野说,“一人一半,都别抢。” 她一颗一颗地剥,剥一颗掰两半,还给孩子们一半。 二十多颗鸡蛋剥完,她的手都酸了。 但看着孩子们开心的样子,好像也没那么酸。 五 吃完饭,俞清野被孩子们拉着去玩。 院子里的滑梯太破,她就带着他们玩别的。 先是老鹰捉小鸡。 她当老鹰,二十三个孩子排成一串当小鸡,最前面的“鸡妈妈”是个十岁的男孩,紧紧护着身后的弟弟妹妹。 俞清野左冲右突,怎么也抓不到最后那只“小鸡”。 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喊声震天。 玩累了,又开始唱歌。 孩子们会的歌不多,翻来覆去就是那几首儿歌。俞清野教他们唱了一首新的——是她前世在短视频平台上学的一首简单儿歌,旋律简单,歌词好记。 孩子们学得认真,唱了几遍就会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整个院子里都在唱那首歌。 老太太听着听着,眼眶又红了。 “多少年了,”她说,“没见过孩子们这么开心。” 小陈在旁边录着像,眼睛也红了。 下午,俞清野拿出带来的画笔和纸,让孩子们画画。 画什么都行,爸爸妈妈,家里的房子,喜欢的小动物,都可以。 孩子们趴在桌子上,认真地画着。 俞清野在旁边看。 有的画了房子,房子旁边站着两个人,写着“爸爸”“妈妈”。 有的画了小猫小狗,毛茸茸的很可爱。 有的画了一棵树,树上结满了果子。 那个羊角辫小女孩画完了,拿过来给俞清野看。 画上是两个人,一大一小,手拉着手。 “这是谁?”俞清野问。 小女孩指着大的那个:“这是姐姐。” 指着小的那个:“这是我。” 俞清野看着那幅画,心里软了一下。 “姐姐,”小女孩仰着头问,“你还会来看我吗?” 俞清野摸摸她的头。 “会的。” 六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 离开的那天早上,孩子们都来送她。 二十三个孩子站在铁门口,大的抱着小的,小的牵着更小的,排成一排。 那个羊角辫小女孩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幅画。 “姐姐,”她把画递过来,“送给你。” 俞清野接过画,蹲下来,和她平视。 “我会好好收着的。” 小女孩点点头,眼睛红了,但忍着没哭。 其他孩子也红着眼眶,有的已经开始抹眼泪。 老太太在旁边说:“俞老师,您以后有空常来。孩子们都舍不得您。” 俞清野站起来,看着这群孩子。 大的十一二岁,小的四五岁。有的已经懂事了,有的还什么都不懂。但他们都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她——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那是渴望被记住、渴望被在乎的眼神。 原主小时候,也是这样看着每一个来看望他们的好心人。 “我会来的。”她说。 然后转身上了车。 车子缓缓开动。 后视镜里,那群孩子还站在门口,一直看着车开远。 直到拐过山脚,再也看不见了。 俞清野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里的画。 一大一小,手拉着手。 她把画小心地叠好,放进包里。 小陈在旁边轻轻问:“俞老师,您还好吗?” 俞清野点点头:“挺好的。”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着,慢慢远去。 窗外的青山连绵不绝,像没有尽头。 七 回到集训营,已经是晚上。 俞清野刚进宿舍,田恬就扑了上来。 “你可算回来了!想死我了!” 俞清野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松手……要死了……”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你再不回来,她就要报警了。” 田恬松开手,上下打量俞清野:“你好像黑了点?” “晒的。” “瘦了?” “没瘦,那边伙食还行。” 田恬看着她,突然问:“那边怎么样?” 俞清野想了想,说:“挺好的。” 她把包放下,从里面拿出那幅画。 “孩子们送的。” 田恬凑过来看:“画的是你?” “嗯。” “你哭了?” 俞清野瞥她一眼:“没有。” “那你眼睛怎么红了?” “风大,吹的。” 田恬没再问。 沈诗语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 “行了,让她休息吧,”沈诗语说,“明天还要训练呢。” 田恬点点头,回了自己的床。 俞清野洗漱完,躺到床上。 手机响了,是林总的消息: 【回来了?】 【嗯。】 【那边怎么样?】 【挺好。】 【小陈拍的素材我看了,剪出来应该不错。你休息几天,下周有个直播。】 【行。】 放下手机,俞清野看着天花板发呆。 田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清野。” “嗯?” “下次你去,能带上我吗?” 俞清野愣了一下,扭头看她。 田恬躺在床上,眼睛亮亮的。 “我也想看看那些孩子。” 俞清野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行。” 田恬笑了。 窗外夜色深沉,宿舍里安静温暖。 俞清野闭上眼睛。 眼前又浮现出那群孩子的脸——大的小的,高的矮的,笑的哭的。 还有那幅画。 一大一小,手拉着手。 她把那只小手握得很紧。 因为知道,下一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第9章 鸡哥名场面,再次炸场。 一 从青山村回来之后,俞清野躺了整整三天。 是真的躺。 除了吃饭上厕所,她几乎没下过床。田恬叫她出去晒太阳,她说太阳晒多了黑。沈诗语叫她起来活动活动,她说活动多了累。林总打电话问她状态怎么样,她说还行,就是不太想动。 林总习惯了。 “那你就躺着,反正也没什么急事。” “好。” 挂了电话,继续躺。 第四天早上,俞清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刷到了一个视频。 是某个选秀选手的舞台直拍,跳得挺好,动作干净利落,表情管理到位,评论区全是夸的。 她刷着刷着,突然想起一件事。 穿越过来这么久,好像还没正经跳过舞。 不是那种划水的跳,是正儿八经地跳。 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跳个鸡哥?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收不住了。 她想起前世那些年在短视频平台刷了无数遍的鸡哥名场面:那个扭胯,那个摸裆,那个滑步,那个节奏感。每一个动作都刻在DNA里,想忘都忘不掉。 反正躺着也是躺着,不如活动活动。 她坐起来。 田恬看见她坐起来,惊得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你你你……你要干嘛?” “起来活动活动。” 田恬看向窗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俞清野没理她,下床,穿鞋,走出宿舍。 田恬和沈诗语对视一眼,赶紧跟上去。 二 训练室里空无一人。 俞清野走进去,站到镜子前。 田恬和沈诗语跟进来,一脸好奇地站在旁边。 “你要干嘛?”田恬问。 “跳舞。” 田恬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跳舞。” “你?跳舞?” 俞清野回头看她一眼:“不行吗?” 田恬闭上嘴。 沈诗语靠在墙边,掏出手机,打开相机。 “我录着,你跳。” 俞清野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始跳。 扭胯。 摸裆。 滑步。 转身。 每一个动作都丝滑得像吃了德芙,节奏感卡得刚刚好,眼神里带着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 田恬的嘴巴越张越大。 沈诗语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一曲终了,俞清野收住动作,站直身子。 训练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然后田恬爆发出一声尖叫:“卧槽!俞清野!你会跳舞?!” 俞清野眨眨眼:“不会。” “这叫不会?那你刚才跳的是什么?” “瞎跳的。” 田恬被噎住了。 沈诗语走过来,把手机递给她看:“你自己看看,这叫瞎跳?” 俞清野看了一眼屏幕里的自己——动作确实挺丝滑的,比她之前跳的那些划水舞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还行,”她说,“没忘干净。” 田恬凑过来问:“你这舞跟谁学的?” 俞清野想了想,说:“梦里。” 田恬:“?” 沈诗语倒是没追问,只是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但俞清野不在乎。 她打开自己的乐星账号,把沈诗语录的那段视频传了上去。 配文:【突然想起来还会跳这个。】 点击发布。 然后她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回宿舍继续躺着。 三 视频发出去的时候,是上午十点。 十点十分,评论区开始有了动静。 十点半,转发破万。 十一点,点赞破百万。 十二点,俞清野正在食堂吃红烧肉,田恬举着手机冲进来。 “俞清野!你又火了!” 俞清野头也不抬,继续吃肉。 “你自己看!” 田恬把手机怼到她脸上。 屏幕上正是她早上发的那条视频,播放量已经突破五千万,评论区彻底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俞清野?!” “她居然会跳舞?!” “这舞什么来路?没见过啊” “好魔性,好上头” “扭胯那个动作我看了二十遍” “她眼神绝了,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 “从今天起我就是她舞蹈粉” “姐姐深藏不露啊” “之前那些划水都是装的?” “不是装的,她是真不会,但这个舞她好像会” “太迷了这姐” 俞清野看了一眼,继续吃肉。 田恬急得直跺脚:“你就这反应?” “那应该什么反应?” “你火了!五千万播放!全网都在讨论你跳的这是什么舞!” 俞清野咽下一口肉,慢悠悠地说:“那就讨论呗。” 田恬被她气得说不出话。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她就是这种人,你习惯就好。” 田恬深呼吸,努力平复情绪。 然后她也坐下了,要了一份红烧肉。 四 下午,俞清野回到宿舍,发现自己的粉丝数已经涨到两千八百万。 那条视频的评论区还在疯狂刷新,各种问题层出不穷: “姐姐这舞叫什么名字?” “能不能再跳一遍?” “有没有教学版?” “这舞的bgm是什么?” “求教程!” 俞清野看着满屏的问题,陷入了沉思。 叫什么名字? 她也不知道。 前世大家都叫它“鸡哥名场面”,但这个世界没有鸡哥。 那就随便起一个吧。 她想了想,发了一条新动态: 【舞名叫《随便跳跳》,没有教学,想学的自己看视频慢放。】 发完,继续躺。 评论区又炸了: “随便跳跳哈哈哈哈” “这名字起得太敷衍了” “确实是她的风格” “自己看视频慢放可还行” “姐你是真懒得教啊” “就爱这种真实” 五 接下来的几天,俞清野的手机彻底炸了。 林总打来电话,说至少有二十家媒体想采访她,问她跳的是什么舞。 “你怎么回?” “我说随便跳跳。” 林总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那就随便跳跳。你别说,这名字还挺有记忆点。” 挂了电话,又有品牌方找上门。 这回不是零食了,是运动品牌。 一个国内知名的运动服装品牌,想请她代言,拍一组跳舞的广告片。 俞清野问:“要早起吗?” 对方愣了一下:“什么?” “拍摄几点开始?” “大概早上九点……” “太早了。” 对方沉默了。 林总在旁边接电话,听到这话,赶紧圆场:“她开玩笑的,我们再沟通。” 挂了电话,林总瞪她:“你干嘛呢?人家正经品牌找你代言,你嫌九点早?” 俞清野一脸无辜:“是挺早的。” 林总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那你说,几点不早?” “下午吧。” “下午几点?” “两三点。” 林总想了想,说:“行,我跟他们商量。” 俞清野点点头,继续躺着。 田恬在旁边全程旁听,表情复杂。 “你拒绝代言,就因为嫌九点早?” “嗯。” “那可是大品牌!” “那也得睡觉重要。” 田恬被她说得无言以对。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她是对的。睡觉重要,代言可以再谈。” 田恬看看沈诗语,又看看俞清野,最后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聪明人,我不懂。” 六 那条舞的热度持续了整整一周。 一周里,无数人开始模仿俞清野的“随便跳跳”。短视频平台上,各种翻跳版本层出不穷,有人跳得好,有人跳得差,但都在蹭这波热度。 甚至有人专门做了分解教学视频,一步一步教大家怎么跳。 俞清野刷到这些视频的时候,正在吃辣条。 她点开一个教学视频,看了几秒,然后关掉。 “教得不对。” 田恬凑过来:“什么不对?” “动作不对,”俞清野说,“扭胯那个角度不对,滑步的节奏也不对。” 田恬眼睛亮了:“那你倒是教啊!” 俞清野瞥她一眼:“不想动。” 田恬无语了。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她就是这样,知道也不说。” 俞清野没反驳。 不是不想说,是真的懒得说。 反正大家跳得开心就行,对不对的,不重要。 七 又过了两天,林总带来一个消息。 有个综艺节目想邀请她当飞行嘉宾,是一档舞蹈类节目,叫《舞动全城》。 “他们想让你去跳那个‘随便跳跳’。” 俞清野愣了愣:“去节目上跳?” “对。” “现场?” “对。” 俞清野沉默了。 林总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你怎么想?” “不想去。” “为什么?” “太累了。” 林总深吸一口气。 “你听我说,这个节目收视率很高,你去了能涨不少粉。而且就跳一段舞,几分钟的事,不累。” 俞清野想了想:“要彩排吗?” “要。” “彩排几次?” “……可能一两次。” “那还是累。” 林总被她气笑了。 “那你说,什么样的不累?” 俞清野认真思考了一下,说:“躺着赚钱那种。” 林总沉默了三秒。 然后挂了电话。 俞清野看着手机,有点懵。 “她挂了?” 田恬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沈诗语也笑了,摇摇头说:“林总迟早被你气出心脏病。” 俞清野眨眨眼:“我说的是实话啊。” 八 最后那个综艺还是没去。 不是俞清野拒绝的,是林总觉得她这状态去了也是摆烂,还不如不去。 “让她再躺躺,”林总在电话里跟节目组的人说,“等她状态好了再说。” 节目组的人挺失望,但也理解。 毕竟俞清野现在热度高,等几个月也没事。 俞清野知道这事之后,心情不错。 “林总懂我。” 田恬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你呀,就是命好。” 俞清野点点头:“确实。” 九 月底,俞清野又开了一场直播。 直播间刚打开,人就涌进来了。 弹幕刷得飞快: “姐姐终于开播了!” “等了好久!” “今天跳不跳舞?” “求再跳一次随便跳跳!” 俞清野看着满屏的“跳舞”两个字,叹了口气。 “不跳。” 弹幕: “啊——” “为什么?” “想看你跳!” 俞清野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跳不动,今天躺了一天,没力气。”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太真实了” “躺了一天当然没力气” “这理由无法反驳” “姐你是真能躺” “别人不跳舞是因为不会,她不跳舞是因为懒得动” 聊了半个小时,弹幕里突然有人问: 【姐姐,你那个舞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俞清野想了想,说:“没想,就突然会了。” 【突然会了?】 “嗯,像做梦一样,梦里有人教我的。” 弹幕: “???” “这什么神仙经历” “梦里学的可还行” “姐你是真能编” “笑死,这理由我给满分” 俞清野自己也笑了。 “真的,没骗你们。就是梦里的,醒来就会了。” 弹幕刷得更疯了: “那我们也去做梦” “求这个梦” “梦里能不能教教我” “这是什么天选之女” 聊了一个小时,俞清野打了个哈欠。 “困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弹幕急了: “别走!” “再聊会儿!” “刚来就要走?” 俞清野对着镜头挥挥手:“散了吧,该睡睡,该玩玩。下次见。” 然后干脆利落地关了直播。 十 关掉直播,俞清野正准备睡觉,手机响了。 是小陈发来的消息,附了几张照片。 是上次在青山村拍的,孩子们的笑脸,玩游戏的画面,还有那个羊角辫小女孩的画。 【俞老师,照片洗出来了,给您寄过去?】 俞清野看着那几张照片,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复:【好,寄到公司就行。】 小陈回了个OK的表情。 俞清野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发呆。 那群孩子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大的小的,高的矮的,笑的闹的。 还有那幅画——一大一小,手拉着手。 她想起那个小女孩问她的话:“姐姐,你还会来看我吗?” 她说会的。 但什么时候能再去,她也不知道。 下次多赚点钱,多捐点。 再下次,带点新衣服新书包去。 再下次……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 窗外夜色深沉,宿舍里安静温暖。 俞清野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梦里,她又看见那群孩子在阳光下奔跑。 这次,她也在里面。 和他们一起跑,一起笑,一起唱那首新学的儿歌。 阳光很好,风很轻。 一切都刚刚好。 第10章 粉丝整活,二次创作狂欢。 一 俞清野发现自己的日子没法过了。 不是那种没法过,是那种——手机一打开,满屏都是自己的脸。 随便刷刷,是她扭胯的那个动作,被配上各种BGM。 再刷刷,是她摸裆的那个瞬间,被截成表情包。 再刷刷,是她滑步的那段视频,被慢放分解成教程。 “这都什么玩意儿?” 她躺在床上,举着手机,表情生无可恋。 田恬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这个配乐绝了!你看这个——‘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 俞清野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里那个正在扭胯的自己,配的BGM是《酒醉的蝴蝶》。 “这人跟我有仇?” “不是有仇,”田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是爱得深沉。” 俞清野翻了个白眼,继续往下刷。 下一条,是她的脸被P到了某个舞蹈演员身上,正在跳天鹅湖。 评论区: “违和感为零” “毫无PS痕迹” “天鹅湖版随便跳跳,爱了爱了” 俞清野沉默了两秒。 “这人的技术挺好,就是眼神不太好。” 田恬笑得直拍床板。 再往下刷,是一个鬼畜视频。 把她那句“随便跳跳”剪出来,配上电音,循环播放。 “随便跳跳——跳跳——跳跳——跳跳——” 俞清野盯着屏幕,表情逐渐放空。 “我是不是该起诉他们?” 田恬笑得喘不过气:“起诉什么?侵犯你的摆烂权?” 俞清野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算了,爱咋咋地吧。” 二 但事情并没有因为她的放弃而平息。 反而愈演愈烈。 第二天,俞清野发现自己的那段舞被做成了各种版本: 古风版——配上琵琶古筝,动作被放慢,居然有几分仙气。 电音版——配上重低音,扭胯的节奏卡得刚刚好。 儿童版——一群小朋友在幼儿园里跳,动作歪歪扭扭,可爱到爆。 甚至还有广场舞版——一群大妈穿着统一的服装,在广场上整齐划一地扭胯摸裆。 评论区: “广场舞大妈终于有新动作了” “这个版本绝了” “我妈天天在家练这个” “感谢俞清野为广场舞事业做出的贡献” 俞清野看到这条的时候,正在喝水。 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广场舞?” 田恬在旁边笑得打滚。 “你火了,真的火了,火到广场舞圈了。” 俞清野抹了抹嘴,表情复杂。 “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沈诗语悠悠地说:“上辈子不知道,但这辈子你肯定造了不少——造梗的那种。” 三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有人开始扒她的“前世今生”。 当然,这个世界没有她的前世,但有人把她穿越以来所有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整理了出来。 《俞清野金句大全》 《俞清野表情包合集》 《俞清野名场面盘点》 《俞清野摆烂实录》 甚至有人做了一个网站,叫“今天俞清野起床了吗”。 网站首页是一个巨大的倒计时,显示距离她上一次起床已经过去了多少小时。 俞清野点进去看了一眼。 显示:13小时28分钟。 她沉默了两秒,截图发了一条动态: 【你们是不是有病?】 评论区秒回: “是” “病得不轻” “相思病” “姐姐终于发现我们有病了” “治疗方式:多发点动态” “治疗方式:多开直播” “治疗方式:再跳一次随便跳跳” 俞清野看着满屏的“治疗方式”,默默关掉手机。 “这群人没救了。” 四 品牌方也闻风而动。 这次找上门的不是零食,不是运动服,是各种各样的奇葩产品。 第一个是枕头品牌。 “俞老师,我们想请您代言我们的枕头。您的睡姿太有说服力了。” 俞清野:“……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第二个是床垫品牌。 “俞老师,我们想请您体验我们的床垫。您是我们见过最专业的床垫测试员。” 俞清野:“……测试员?” “就是躺上去试试,看看舒不舒服。” 俞清野沉默了三秒。 “这工作,好像挺适合我的。” 第三个是睡衣品牌。 “俞老师,我们的睡衣主打舒适自在,和您的形象完美契合。” 俞清野:“你们是认真的?” “非常认真。” 林总在旁边听着,笑得直不起腰。 “你看,躺平也能躺出商机。” 俞清野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 “那接吗?” “接啊,为什么不接?”林总说,“躺着赚钱,不是你的人生目标吗?” 俞清野点点头。 “那行,接。” 五 第一个拍的是枕头广告。 拍摄地点在市区的一个摄影棚,工作人员把现场布置成了一个卧室的样子。床是软的,枕头是软的,被子也是软的。 俞清野看了一眼,有点心动。 导演迎上来:“俞老师,今天的拍摄很简单,您就躺在床上睡觉就行。” 俞清野眼睛亮了。 “睡觉?” “对,睡觉。我们会拍您睡着的画面,然后您醒来,说一句台词——‘睡得好,才是真的好’。” 俞清野点点头。 这活,她能干。 化妆师过来给她简单补了妆,然后她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 五分钟后,导演小声问:“俞老师?睡着了吗?” 没人应。 工作人员凑近一看——真睡着了。 导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别叫醒她,先拍睡着的。” 摄像机静静地拍着。 俞清野睡得很香,呼吸均匀,偶尔咂咂嘴,翻个身。 拍了半个小时,她自然醒了。 睁开眼,看见一圈人围着她,有点懵。 “怎么了?” 导演笑着说:“拍完了,您睡得很好。” 俞清野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那台词呢?” “现在拍。” 她对着镜头,一脸刚睡醒的茫然,说:“睡得好,才是真的好。” 导演看着画面,满意地点点头。 “完美,收工。” 俞清野看看时间——从进棚到出棚,一共四十五分钟。 其中三十分钟在睡觉。 这钱赚的,太舒服了。 六 枕头广告播出之后,反响空前。 不是因为广告拍得多好,是因为俞清野睡着的那段太真实了。 “她真的睡着了” “那个咂嘴的动作,我直接笑死” “这广告太硬核了,代言人亲自测试” “看了想买,想试试能不能睡那么香” “从今天起我就睡这个牌子” 枕头品牌的销量暴涨百分之三百。 品牌方乐坏了,连夜联系林总,想签长期合同。 俞清野听说之后,只有一个问题: “还要再拍吗?” “要的,一年两次。” “还是睡觉?” “对,还是睡觉。” 俞清野点点头。 “那行。” 七 床垫广告的拍摄方式更离谱。 品牌方直接把一张床垫搬到了集训营,让她在自己的宿舍里试用。 “您就正常生活,正常睡觉,我们拍一些日常画面就行。” 俞清野看着那张崭新的床垫,有点犹豫。 “那我原来的床垫呢?” “收起来了,等拍完再还给您。” 俞清野想了想,躺上去试了试。 确实比原来的舒服。 “行,那就用这个。” 于是接下来的一周,俞清野的生活被全程跟拍。 早上醒来,在床上赖着不起——拍。 中午躺床上刷手机——拍。 晚上睡觉,翻来覆去——拍。 摄影师躲在角落里,像偷拍野生动物一样偷拍她。 俞清野一开始还有点不自在,后来就习惯了。 反正她本来也是这样过的。 一周后,素材剪辑完成。 成片里,俞清野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在床上。 吃饭在床上,刷手机在床上,发呆在床上,睡觉在床上。 唯一的动态是去食堂吃饭——吃完又回来躺着。 广告语是:“俞清野同款床垫,让你也想躺平。” 评论区笑疯了: “这广告太真实了” “她的日常就是我的梦想” “想买,买了就能像她一样躺吗” “买了同款床垫,但还是要上班” “扎心了” 床垫品牌销量翻了两倍。 品牌方负责人接受采访时说:“我们没想到会这么火,俞老师真的太有说服力了。” 记者问:“您觉得她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负责人想了想,认真地说:“真诚。她是真的爱躺,不是装的。” 八 睡衣广告就更离谱了。 品牌方寄了一箱睡衣过来,让她挑喜欢的。 俞清野打开箱子,里面至少有二十套睡衣,各种款式各种颜色都有。 她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一套最普通的——灰白色棉质,宽松款,看着像老头衫。 田恬在旁边看呆了。 “那么多好看的你不选,选这个?” “这个舒服。” “那其他的呢?” “放着呗。” 拍摄那天,俞清野穿着那套老头衫式的睡衣,坐在床上接受采访。 记者问:“俞老师,您平时在家都穿什么?” 俞清野低头看看自己:“就这个。” 记者:“您不穿别的款式吗?” 俞清野:“这个舒服。” 记者:“那您对睡衣的要求是什么?” 俞清野想了想:“舒服就行,别的无所谓。” 记者笑了:“那您觉得我们的睡衣符合您的要求吗?” 俞清野点点头:“符合,挺舒服的。” 广告播出后,那套老头衫式的睡衣卖断了货。 品牌方哭笑不得。 他们主推的是那些设计款,结果爆款是最便宜的基础款。 林总打电话来说这事的时候,俞清野正在吃辣条。 “你知不知道,你穿的那款卖光了?” “哦。” “厂家在加班加点生产。” “哦。” “你就这反应?” 俞清野咽下辣条,说:“那不然呢?我去帮忙生产?” 林总被她气笑了。 “算了算了,你躺着吧。” 九 随着各种广告的播出,俞清野的热度越来越高。 但她的生活方式一点没变。 依然每天躺着,依然训练划水,依然干饭第一名。 唯一的变化是,她开始收到各种各样的礼物。 粉丝寄来的。 有的是吃的——辣条、薯片、巧克力、坚果,堆了半个宿舍。 有的是用的——枕头、床垫、被子、睡衣,全是她代言过的品牌。 有的是奇怪的——有人寄了一箱方便面,说“姐姐训练辛苦,多吃点”。有人寄了一个懒人支架,说“方便躺着刷手机”。有人寄了一张折叠床,说“可以在训练室躺”。 俞清野看着那堆礼物,表情复杂。 “这群人,是真的想让我躺死。” 田恬羡慕得眼红。 “我要是有这么多粉丝送东西就好了。” 俞清野瞥她一眼:“那你先躺一个月试试。” 田恬想了想自己,摇摇头。 “躺不住。” “那不就结了。” 十 月底,林总又来电话。 这次是正事。 “有个公益组织想请你做形象大使。” “什么组织?” “关注留守儿童的一个基金会,叫‘阳光童行’。他们看了你去青山村的视频,觉得你很合适。” 俞清野沉默了几秒。 “形象大使要干嘛?” “就是拍几条公益广告,偶尔参加一些活动,帮他们宣传宣传。” “累吗?” “不累,都是轻松的活动。” 俞清野想了想。 青山村那群孩子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行。” 林总有点意外:“这么爽快?” “嗯。” “不问待遇?” “不问。” 林总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那我帮你谈。” 挂了电话,俞清野继续躺着。 田恬在旁边问:“你答应了?” “嗯。” “为什么?” 俞清野想了想,说:“因为那群孩子。” 田恬没再问。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你嘴上说摆烂,其实比谁都认真。” 俞清野瞥她一眼。 “这叫该躺躺,该干干。” 沈诗语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宿舍里温暖安静。 俞清野闭上眼睛。 那群孩子在梦里等着她呢。 第11章 情感直播专场,人间清醒。 一 俞清野最近很烦。 不是那种大烦,是那种小烦——烦到不想动,但又不得不动的那种。 起因是林总的一个电话。 “你那个情感直播,得搞个专场。” “什么专场?” “婚恋专场。现在年轻人不是都恐婚吗?你聊聊这个。” 俞清野沉默了三秒。 “我?聊婚恋?” “对啊,你不是挺能聊的吗?” “我一个没谈过恋爱的,聊婚恋?” 林总也沉默了。 过了几秒,她说:“你之前不是聊得挺好的吗?那些金句,什么‘结婚不是赶火车’、‘爱人先爱己’——” “那是随口说的。” “随口说的都能成金句,说明你有天赋。” 俞清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而且,”林总继续说,“现在网上就吃你这套。你越是不懂,说得越对。这叫旁观者清,懂不懂?” 俞清野不懂。 但她懒得反驳。 “行吧,什么时候?” “就今晚,八点。” 俞清野看了眼时间——现在七点十五。 “你这是在通知我,不是在跟我商量吧?” 林总笑了:“聪明。好好准备,挂了。” 电话挂断。 俞清野盯着手机,表情放空。 田恬凑过来问:“怎么了?” “晚上要直播。” “你不是天天直播吗?” “专场。” “什么专场?” “婚恋。” 田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婚恋专场?” 俞清野瞥她一眼:“想笑就笑。” 田恬笑出了声。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其实挺合适的。越是不懂的人,越看得清楚。” 俞清野翻了个白眼。 “你们就安慰我吧。” 二 晚上八点,直播间准时开启。 俞清野还没开口,弹幕就刷疯了: “来了来了!” “婚恋专场!等了好久!” “姐姐今天聊什么?” “搬好小板凳” 俞清野看着满屏的弹幕,打了个哈欠。 “聊婚恋。你们问,我答。” 弹幕瞬间刷得更快了: “我先来!姐姐为什么不谈恋爱?” “恐婚怎么办?” “男朋友不上进怎么办?” “被催婚怎么怼回去?” “怎么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对的人?” 俞清野看着那些问题,头都大了。 她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慢悠悠地开口: “一个一个来。先说第一个——我为什么不谈恋爱?” 她顿了顿。 “因为懒。” 弹幕: “???” “就这?” “这也太真实了吧” “懒可还行” 俞清野继续说:“谈恋爱要干嘛?要聊天吧?要约会吧?要记得各种纪念日吧?要哄对方开心吧?太累了。有这时间,躺着不好吗?” 弹幕笑疯了: “无法反驳” “确实,谈恋爱太累了” “姐姐说出了我的心声” “可是躺着也无聊啊” 俞清野看到这条,慢悠悠地说:“躺着无聊?那是你不会躺。躺着可以刷手机,可以吃零食,可以发呆,可以睡觉。这么多事可以做,怎么会无聊?” 弹幕: “说得好像有道理” “我被说服了” “从今天起我也躺” “等等,我们不是在聊婚恋吗?” 俞清野眨眨眼:“对啊,在聊啊。我这不是在回答为什么不谈恋爱吗?” 弹幕沉默了。 好像,确实是。 三 第二个问题:恐婚怎么办? 俞清野想了想,说:“恐就恐着呗,又不是非要结婚。” 弹幕: “可是家里催啊” “同龄人都结了” “一个人好孤独” 俞清野一条一条看,一条一条回。 “家里催?你就问他们,催你结婚能给什么?能给房吗?能给车吗?能给彩礼吗?能给带孩子吗?啥也给不了,催什么催。” “同龄人都结了?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他们结婚你随份子,你结婚他们也随份子。钱来钱去,最后不还是自己过自己的?” “一个人孤独?那你结婚就不孤独了?两个人没话说,比一个人更孤独。” 弹幕刷疯了: “卧槽说得太对了” “姐姐人间清醒” “最后一句扎心了” “确实,两个人没话说更可怕” “我悟了” 俞清野喝了口水,继续说:“结婚是为了幸福,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你要是为了结婚而结婚,以后过得不幸福,谁负责?你爸妈?他们负不了。最后还不是你自己受着。” “所以啊,别管别人怎么说,自己舒服最重要。想结就结,不想结就不结。人生是你自己的,又不是别人的。” 弹幕安静了几秒。 然后刷起了一片“谢谢姐姐”。 俞清野看着那些“谢谢”,有点懵。 “谢什么,我说的是实话。” 四 第三个问题:男朋友不上进怎么办? 俞清野看到这个问题,表情微妙起来。 “你男朋友不上进?” 【嗯,天天打游戏,工作也不认真,我说他还不高兴。】 “那你当初看上他什么?” 【……他对我好。】 俞清野沉默了。 弹幕开始刷: “经典台词出现了” “对我好” “这三个字毁了多少人” 俞清野叹了口气。 “那我问你,他对你好,具体是怎么个好法?” 【就是……关心我,记得我喜欢吃什么,生病了会照顾我。】 “还有吗?” 【……好像就这些。】 俞清野点点头,说:“那我问你,你生病了需要照顾,他照顾你,这是应该的,还是额外的?” 【应该的吧……】 “他记得你喜欢吃什么,这是应该的,还是额外的?” 【应该的。】 “他关心你,这是应该的,还是额外的?” 【应该的。】 俞清野摊手:“所以你看,他对你好的那些事,都是应该做的。不是额外付出,是基本配置。” 弹幕刷疯了: “卧槽” “基本配置这个说法绝了” “对对对,都是应该的” “很多女生就是被这个骗了” 俞清野继续说:“一个人对你好,是基本条件,不是加分项。你要看的是,除了对你好,他还有什么?有上进心吗?有责任感吗?有担当吗?这些都没有,光对你好有什么用?” “他对你好,是因为他现在只有这个能给你。等他哪天不对你好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弹幕安静了几秒。 然后刷起了一片“记下了”。 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突然觉得有点累。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弹幕急了: “别走!” “再聊一会儿!” “还有好多问题呢!” 俞清野摆摆手:“累了,下次再说。” 然后干脆利落地关了直播。 五 关掉直播,俞清野往床上一躺,长长地吐了口气。 “累死了。” 田恬在旁边全程旁听,眼睛都直了。 “你累什么?不就说了几句话吗?” “说话累。” 田恬无语了。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你今天说得挺好的,那些话应该能帮到不少人。” 俞清野瞥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听进去了。” 俞清野愣了愣。 沈诗语靠在床头,难得露出一点疲惫的表情。 “我以前也谈过一个,就是那种‘对我好’的。后来分了,分了之后才发现,除了对我好,他真的什么都没有。” 俞清野没说话。 沈诗语继续说:“要是早点听到你那些话,可能就不会浪费那两年。” 俞清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现在也不晚。” 沈诗语笑了。 “也是。” 田恬在旁边听着,突然问:“那我呢?我还没谈过,有什么建议?” 俞清野看她一眼。 “没谈过挺好,少走弯路。” 田恬:“……” 沈诗语笑了。 六 第二天醒来,俞清野发现自己又上热搜了。 词条是:#俞清野基本配置# 点进去,是她昨晚直播的剪辑视频。那句“对你好是基本配置,不是加分项”被单独剪了出来,配上各种字幕和BGM,在各大平台疯传。 评论区一片叫好: “说得太对了!” “被这句话点醒了” “前任就是只有对我好,别的什么都没有” “分手之后才发现,除了好,他真的什么都没有” “姐姐人间清醒” “从今天起,俞清野就是我的人生导师” 但也有人质疑: “她自己都没谈过,凭什么教别人?” “纸上谈兵罢了” “等她谈过再说吧” 这些质疑很快被粉丝怼了回去: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旁观者清懂不懂?” “就是因为她没谈过,才看得清楚” “有些事,局外人反而明白” 俞清野刷到这些评论,表情毫无波澜。 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继续躺着。 田恬问:“你不看看?” “看完了。” “不回应一下?” “回应什么?” “有人说你没谈过没资格。” 俞清野闭着眼说:“让他说呗难道会少一两肉?” 田恬被噎住了。 沈诗语在旁边笑出了声。 七 接下来的几天,俞清野的直播间彻底变成了情感热线。 每天都有无数人带着问题来: “男朋友总让我减肥怎么办?” “女朋友太黏人怎么办?” “相亲遇到奇葩怎么办?” “结婚五年没激情怎么办?” 俞清野来者不拒,来一个问题答一个问题。 她的回答永远简单直接,不带任何修饰。 有人问:男朋友总让我减肥,怎么办? 俞清野答:自己花钱养的肉干嘛减那不是白吃好东西了? 有人问:女朋友太黏人,怎么办? 俞清野答:那你就多陪陪她。她黏你是因为你没给够安全感。 有人问:相亲遇到奇葩,怎么办? 俞清野答:下次再相。世界那么大,奇葩多的是,但正常人也不少。 有人问:结婚五年没激情,怎么办? 俞清野答:没激情就找点事做。一起旅旅游,一起学点新东西。天天在家大眼瞪小眼,能激情才怪。 每一条回答都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每一条回答都透着一种“关我什么事”的淡然,但又让人觉得她说得特别对。 直播间人数节节攀升,最高的时候突破三百万。 林总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里都带着笑。 “你现在是全网第一情感导师了。” 俞清野躺在宿舍里,举着手机,表情生无可恋。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导师?” “你没说,但网友封的。” “能拒绝吗?” “不能。” 俞清野沉默了三秒。 然后挂了电话。 八 月底,林总又带来一个消息。 有个电视台想请她做一档情感类节目,固定嘉宾,每周一期。 俞清野听完,直接拒绝。 “不去。” 林总愣了一下:“为什么?” “太累了。” “一周就录一期,不累。” “一期几个小时?” “大概两三个小时。” 俞清野沉默了。 两三个小时。 那是她一天的躺平时长。 “不去。” 林总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那节目收视率多高吗?” “不知道。” “你知道上了那节目能涨多少粉吗?” “不知道。” “你知道——” “林姐。” 俞清野打断她。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真的不想去。” 林总沉默了。 过了几秒,她叹了口气。 “行吧,不去就不去。反正你现在也不缺那点曝光。” 俞清野点点头。 “那我继续躺了。” 挂了电话,田恬在旁边问:“你真不去?” “不去。” “那可是电视台的节目!” “那也得睡觉重要。” 田恬被她说得无言以对。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她是对的。累死累活赚再多钱,没时间躺,有什么意思?” 俞清野看她一眼,竖起大拇指。 “懂我。” 九 那个节目最后找了别人。 俞清野毫不在意。 她继续每天躺着,继续直播聊情感,继续收广告费。 日子一天天过,平淡得很。 直到有一天,一条私信引起了她的注意。 是一个小姑娘发来的,看头像也就十七八岁。 【姐姐,谢谢你。】 俞清野愣了一下,点进去看。 那条私信很长: 【姐姐,我之前给你发过私信,说想自杀。那时候我真的觉得活不下去了,男朋友劈腿,闺蜜背叛,爸妈也不理解我。我在网上刷到你那个“对你好是基本配置”的视频,看了好多遍。后来我去看了心理医生,现在好多了。谢谢你,姐姐。】 俞清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一条私信。 每天私信太多,她根本看不过来。 但这个小姑娘,因为她的一句话,活下来了。 俞清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了三个字: 【好好的。】 发完,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看着天花板发呆。 田恬看她不对劲,凑过来问:“怎么了?” “没什么。” “那你发什么呆?” 俞清野想了想,说:“就是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累。” 田恬没听懂。 沈诗语听懂了。 她看着俞清野,嘴角微微弯了弯。 “所以还要继续躺吗?” 俞清野翻了个身。 “躺还是要躺的。但偶尔起来说几句话,好像也不亏。” 窗外阳光正好,宿舍里温暖安静。 俞清野闭上眼睛。 脑子里想着那个小姑娘。 希望她真的好好的。 第12章 粉丝玩梗,摆烂之王。 一 俞清野发现,自己好像真的逃不掉了。 不是那种逃不掉,是那种——她随便说句话,都能变成梗。 前两天直播的时候,有人问她最近在干嘛。 她随口答了一句:“躺着啊,不然呢?” 然后这句话就火了。 “躺着啊不然呢”被做成了表情包,配着她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在各大平台疯传。 有人用它回老板的消息。 有人用它回对象的微信。 有人用它回朋友的约饭。 甚至有人把它印在了T恤上,销量还不错。 俞清野看到那条新闻的时候,正在吃辣条。 她盯着手机屏幕,表情逐渐放空。 “T恤?” 田恬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你成文化符号了!” 俞清野沉默了三秒。 “我能分钱吗?” “什么?” “T恤,印了我的脸,我能分钱吗?” 田恬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你想得美!” 俞清野叹了口气。 算了,分不到就分不到吧。 反正躺着也是躺着。 二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一周后,有人给她寄了一件T恤。 就是印着“躺着啊不然呢”和她那张生无可恋脸的那款。 寄件人没有署名,只留了一张纸条: 【姐姐,这是我们自己设计的,送给你穿!——来自粉丝后援会】 俞清野看着那件T恤,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她穿上了。 田恬看见她穿着那件T恤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差点把手机扔了。 “你你你……你真穿啊?” “人家送的,不穿浪费。” “可是上面印着你的脸!” “我知道啊。” “还有你的表情包!” “我也知道。” “你穿着自己的表情包到处走?!” 俞清野低头看看自己——T恤上,那张生无可恋的脸正对着她,配着“躺着啊不然呢”六个大字。 她抬起头,看着田恬,表情和T恤上一模一样。 “有什么问题吗?” 田恬被问住了。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她这是最高境界——自己玩自己的梗。” 俞清野点点头。 “对,省得别人玩。” 三 那件T恤穿了三天。 三天里,俞清野穿着它去食堂,去训练室,去楼下小卖部买辣条。 走到哪儿都有人看她。 不是那种“哇是明星”的看,是那种“卧槽她真穿啊”的看。 有人偷偷拍照,有人捂着嘴笑,有人直接上前问: “俞老师,这T恤哪儿买的?” 俞清野低头看看自己,说:“粉丝送的。” “我也想买!” “那我帮你问问。” 她掏出手机,给后援会发了条消息: 【那T恤还有吗?有人想买。】 后援会秒回: 【有的有的!我们开了网店!链接在这里!】 俞清野把链接发给那个粉丝。 然后继续去吃饭。 三天后,那家网店的T恤卖断货了。 后援会的人激动得不行,又寄了一箱过来,各种款式各种颜色。 俞清野看着那箱T恤,表情复杂。 “这是要把我穿成代言人?” 田恬笑得直拍床板。 “你就是代言人!你自己代言自己!” 四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有人开始做她的周边。 先是手机壳。 各种款式:有她生无可恋脸的,有她跳舞扭胯的,有她吃红烧肉的,有她睡着流口水的。 然后是抱枕。 把她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印在抱枕上,枕着睡觉。 然后是鼠标垫。 把她吃红烧肉的照片印在鼠标垫上,办公的时候垫手。 然后是杯子。 把她那句“舞台可以划水干饭必须全力以赴”印在杯子上,喝水的时候看。 俞清野看着那些周边,表情逐渐麻木。 “这群人是真的闲。” 田恬在旁边刷着手机,突然尖叫起来。 “还有这个!你看!” 她把手机怼到俞清野脸上。 屏幕上是一个手办——Q版的俞清野,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口水。 “手办?!” “嗯!限量版!已经预售一万个了!” 俞清野盯着那个Q版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了一句: “我能分钱吗?” 田恬愣住了。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应该有授权的吧?没授权就是侵权。” 俞清野眼睛亮了。 她掏出手机,给林总打电话。 “林姐,有人做我的手办,我能分钱吗?” 林总沉默了三秒。 “你等等,我问问。” 十分钟后,林总回电话。 “那家店是后援会开的,他们联系过公司,签了授权协议。你有分成。” 俞清野眼睛更亮了。 “多少?” “百分之五。” 俞清野算了算——一万个手办,一个卖九十九,那就是九十九万。百分之五,差不多五万块。 “还行。” 林总笑了。 “你现在是真的躺赚。” 俞清野点点头。 确实是。 躺着不动,手办自己就卖出去了。 五 月底,林总又带来一个消息。 有个游戏公司想找她合作。 “什么游戏?” “一款挂机类手游,叫《躺平人生》。” 俞清野愣了愣。 “躺平人生?” “对。就是那种不用操作,放着就能玩的游戏。玩家每天上线收收菜,种种田,养养宠物,佛系得很。” 俞清野沉默了三秒。 “他们找我,是因为我够躺?” 林总笑了。 “对,他们说你是最佳代言人。” 俞清野想了想。 挂机游戏,不用操作,放着就能玩。 这不就是她的日常吗? “代言费多少?” “两百万。” 俞清野眼睛亮了。 “接。” 六 广告拍摄那天,俞清野去了游戏公司。 不是那种正式的摄影棚,是公司自己的办公区。工作人员把一间会议室布置成了家的样子——沙发、毯子、抱枕、零食,还有一个超大的懒人沙发。 导演迎上来,笑着说:“俞老师,今天的拍摄很简单,您就躺着玩手机就行。” 俞清野愣了一下。 “就这?” “对,就这。我们拍您玩游戏的画面,您时不时笑一笑,看起来很享受的样子。最后说一句台词——‘躺平人生,真的能躺’。” 俞清野点点头。 这活,她太熟了。 她往懒人沙发上一躺,掏出手机,打开游戏。 然后就真的玩起来了。 游戏确实很简单,就是种种菜、养养宠物、收收资源。不用动脑子,不用操作,放着就行。 俞清野玩得还挺开心。 导演在旁边拍着,越拍越满意。 “对对对,就是这个状态!太自然了!” 拍了半个小时,导演说够了。 俞清野坐起来,还有点意犹未尽。 “这就完了?” “完了,您表现太好了。” 俞清野看看手里的手机——游戏还没玩够。 “那我能继续玩吗?” 导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当然可以,您想玩多久玩多久。” 俞清野又躺回去了。 继续种菜。 继续养宠物。 继续收资源。 工作人员在旁边看着,面面相觑。 这代言人,太敬业了——敬业到不想走。 七 广告播出后,游戏下载量暴涨。 一周时间,新增用户三百万。 游戏公司的人乐坏了,连夜给俞清野送了一张VIP卡——永久免费,所有道具随便用。 俞清野收到卡的时候,正在宿舍里躺着。 她看着那张卡,问林总:“这玩意儿能干嘛?” “就是游戏里所有东西都免费。” “哦。” 她把卡往旁边一放,继续躺着。 田恬凑过来问:“你不玩?” “玩啊。” “那怎么不充?” “免费了反而没意思了。” 田恬愣住了。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这就是人性。免费的东西,反而不想玩了。” 俞清野点点头。 “对,还是自己一点点攒有意思。” 她打开游戏,继续种菜。 一个道具都没用。 八 随着各种合作越来越多,俞清野的梗也越来越多。 有人统计过,她出道半年,贡献的梗比某些网红一辈子都多。 “摆烂天花板” “人间清醒” “基本配置” “躺着啊不然呢” “舞台可以划水干饭必须全力以赴” “随便跳跳” 每一个都成了网络热词。 甚至有语言类节目把这些梗编进了段子里。 俞清野看到的时候,正在吃夜宵。 她盯着电视里那个演员模仿她的样子,表情微妙。 “这人在干嘛?” 田恬笑得直不起腰:“模仿你啊!你没看出来?” 俞清野沉默了。 她看出来了。 但看出来更难受。 “我说话那样?” “差不多吧。” “我动作那样?” “夸张了点,但精髓抓住了。” 俞清野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表情放空。 “我的人生,成了一出戏。” 田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不是一出戏,是无数出戏。你一个人养活了多少段子手。” 俞清野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 算了,爱咋咋地吧。 继续吃夜宵。 九 月末,俞清野收到一份邀请。 是一个网络盛典,要评选年度网络人物。 她被提名了。 提名奖项是:年度摆烂之王。 俞清野看着那个奖项名称,沉默了足足十秒。 “摆烂之王?” 林总在电话里笑得不行。 “对,网友们投票投出来的。你要不要去领奖?” 俞清野想了想。 “几点?” “晚上八点。” “不用早起?” “不用。” “那行。” 林总愣了一下。 “你真去?” “去啊,白给奖为什么不去?” 林总笑了。 “行,那我安排。” 十 颁奖那天,俞清野穿了那件“躺着啊不然呢”的T恤。 不是故意穿的,是正好那件干净。 工作人员看见她的时候,表情复杂。 “俞老师,您就穿这个?” “嗯。” “不换个正式点的?” “这个挺正式的。” 工作人员沉默了。 旁边有别的明星经过,穿着高定礼服,戴着名贵首饰,前呼后拥。 俞清野站在旁边,穿着T恤牛仔裤,素面朝天,手里还拿着一包辣条。 对比强烈到让人窒息。 工作人员急了。 “俞老师,要不咱们还是换一件吧?公司有备用的礼服——” “不用,”俞清野咬了一口辣条,“我就这样。” 工作人员绝望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红毯开始了。 俞清野走上红毯的时候,全场都安静了。 不是那种惊艳的安静,是那种震惊的安静。 她就那么穿着T恤牛仔裤,嚼着辣条,慢悠悠地走过去,边走边朝两边挥手,表情生无可恋。 闪光灯疯狂闪烁。 记者们疯了。 “俞老师!看这边!” “俞老师!您为什么穿这个?” “俞老师!辣条好吃吗?” 俞清野停下脚步,对着提问的记者说:“好吃,你要吗?” 她从包里掏出一包新的,递过去。 那个记者愣住了。 然后接过来,全场爆笑。 红毯环节结束,#俞清野红毯发辣条# 直接冲上热搜第一。 评论区笑疯了: “哈哈哈哈这姐太绝了” “别人走红毯发签名,她发辣条” “那个记者接辣条的表情我能笑一年” “红毯史上最接地气的明星” “摆烂之王实至名归” 颁奖环节,俞清野毫无悬念地拿下了“年度摆烂之王”。 她上台领奖的时候,主持人问:“俞老师,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俞清野接过奖杯,对着话筒,想了想,说: “谢谢大家,我会继续躺着的。” 全场爆笑。 掌声雷动。 俞清野举着那个奖杯,表情一如既往的生无可恋。 但嘴角,好像微微弯了弯。 第13章 舞台划水,表情包诞生记。 一 俞清野最近很烦。 不是那种大烦,是那种小烦——烦到她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的那种。 因为选秀比赛进入淘汰赛阶段了。 按照节目规则,每个选手都要准备一个个人舞台,现场表演,现场打分。得分最低的十个人直接淘汰。 俞清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吃午饭。 筷子停在半空中,嘴里还含着半块红烧肉。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来通知的工作人员,眼神空洞得像个死人。 “个人舞台?” “对。” “现场表演?” “对。” “现场打分?” “对。” 俞清野沉默了。 她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表情逐渐放空。 工作人员等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俞老师?您还好吗?” 俞清野摆摆手,声音虚无缥缈:“让我静静。” 工作人员走了。 田恬在旁边看着她,有点担心。 “你没事吧?” 俞清野没说话。 沈诗语悠悠地说:“她在消化这个消息。” 俞清野终于开口了:“消化不了。” 田恬忍不住笑了:“不就是表演吗?你之前不是也跳过吗?” “那是随便跳跳。” “这次也可以随便跳跳啊。” 俞清野看着她,表情更加生无可恋。 “这次要打分。” 田恬愣了一下。 “对哦,要打分。” 沈诗语在旁边补刀:“而且评委是专业的,观众是现场的,还有直播。” 俞清野把脸埋进手里。 “让我死。” 二 接下来的三天,俞清野被迫开始准备个人舞台。 说是准备,其实就是被工作人员追着问: “俞老师,您打算表演什么?” “不知道。” “唱歌还是跳舞?” “不知道。” “有没有什么想法?” “没有。” 工作人员绝望了。 最后是林总亲自出马。 “你到底想表演什么?” 俞清野躺在宿舍床上,举着手机,表情麻木。 “我想表演睡觉。” 林总深吸一口气。 “除了睡觉呢?” “吃饭。” “除了吃饭呢?” “发呆。” 林总沉默了。 电话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然后林总说:“要不,你就表演发呆?” 俞清野愣了一下。 “啊?” “发呆,”林总说,“你就站在台上发呆,三分钟。什么都不做,就发呆。” 俞清野坐起来。 “这能行?” “为什么不行?”林总说,“你是俞清野,你做什么都对。发呆也是你的特色。” 俞清野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那音乐呢?” “没有音乐。” “灯光呢?” “普通灯光。” “伴舞呢?” “没有伴舞。” 俞清野沉默了。 “这不就是让我上台罚站吗?” 林总笑了。 “对,就是罚站。” 俞清野盯着天花板,思考了三秒。 然后她说:“行。” 三 比赛那天,后台乱成一锅粥。 几十个选手挤在化妆间里,化妆的化妆,换衣服的换衣服,练声的练声,压腿的压腿。 只有俞清野坐在角落里,穿着一身休闲装——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素面朝天。 旁边的选手看着她,表情复杂。 “你就穿这个?” “嗯。” “不化妆?” “懒得化。” “不练练?” “练什么?” 那个选手被问住了。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她是不是放弃了啊?” 另一个说:“她本来就没认真过吧。” 俞清野听见了,但懒得理。 她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在想今天中午吃什么。 田恬跑过来,一脸紧张。 “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表演什么?” “发呆。” 田恬愣住了。 “什么?” “发呆。” 田恬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 俞清野睁开眼,看着她,表情真诚。 “发呆。三分钟。站着不动。” 田恬的嘴巴张成了O型。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她就这风格,你习惯就好。” 田恬合上嘴,深吸一口气。 “行吧,你开心就好。” 四 轮到俞清野上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她站在舞台侧边,听着主持人报幕。 “接下来,有请选手——俞清野!” 台下响起一阵欢呼声。 俞清野的粉丝不少,举着灯牌,喊着口号。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灯光打在她身上。 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素面朝天。 观众席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大的欢呼声。 俞清野站到舞台中央,对着话筒说:“我表演的是——发呆。” 台下又安静了一秒。 然后笑成一片。 评委席上,几个评委面面相觑。 陈敏挑了挑眉:“发呆?” 俞清野点点头:“对,发呆。” “多长时间?” “三分钟。” 陈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你发吧。” 俞清野点点头,把话筒放回架子上。 然后她就站在那里,开始发呆。 表情逐渐放空。 眼神逐渐涣散。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只剩下一个躯壳站在台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 台下从笑声变成安静,从安静变成窃窃私语,从窃窃私语又变回安静。 大家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发呆。 俞清野的眼神飘向远方,好像在看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偶尔眨一下眼睛,偶尔咽一下口水,偶尔微微动一下嘴唇。 就是那种——在食堂排队等红烧肉的时候,会出现的表情。 两分钟。 两分三十秒。 两分五十秒。 三分钟。 计时器响了。 俞清野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看着台下。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笑声。 有人笑得直不起腰,有人边鼓掌边擦眼泪,有人举着手机疯狂拍照。 评委席上,陈敏笑得直拍桌子。 “好!太好了!这是我今年看过最好的表演!” 周深捂着嘴,肩膀抖个不停。 林薇边笑边说:“俞清野,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的?” 俞清野拿起话筒,想了想,说:“因为懒得动。” 台下笑疯了。 陈敏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说:“我给你满分。” 周深举手:“我也满分。” 林薇点头:“满分。” 第四个评委也举起牌子。 四个满分。 全场沸腾。 俞清野站在台上,表情一如既往的生无可恋。 但她心里在想—— 这也能行? 五 那场表演之后,俞清野又火了。 这次不是因为她跳了什么,而是因为她什么都没跳。 “三分钟发呆表演”被做成各种版本,在网络上疯传。 有人配了悲伤的音乐,说她“眼神里有故事”。 有人配了搞笑的音效,说她“灵魂出窍现场实录”。 有人做了对比图,左边是她发呆,右边是各种表情包,相似度百分之百。 评论区: “这姐是真的绝” “发呆都能发成表演” “关键是评委还给了满分” “我怀疑评委也被她带偏了” “什么带偏,这叫艺术” “从今天起,发呆也是才艺了” 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表情和表演时一模一样。 田恬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你知道你那个表情被截了多少张图吗?” “不知道。” “至少一百张!各种角度!各种光线!各种情绪!” “我有情绪?” “没有,但网友给你配上了。” 俞清野沉默了。 她点开评论区,看到有人发了九宫格,配文是: 【俞清野发呆表情包大全——周一早上、周二下午、周三晚上、周四加班、周五等下班、周六被迫早起、周日晚上的你】 她盯着那张九宫格,看了很久。 然后默默保存了。 田恬看见了,瞪大眼睛。 “你干嘛?” “留着以后用。” 田恬愣住了。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她这是最高境界——连自己的表情包都用。” 俞清野点点头。 “省得自己做。” 六 接下来的比赛,俞清野彻底放飞自我。 第二轮,她表演吃饭。 现场摆了一张桌子,一盘红烧肉,一碗米饭。她就坐在台上,认认真真吃了五分钟。 评委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给了满分。 第三轮,她表演睡觉。 工作人员搬了一张床上来,她躺上去,盖好被子,真的睡着了。 睡了十分钟,工作人员叫醒她。 她睁开眼,一脸茫然地问:“到我了?” 台下笑疯。 评委们笑得说不出话,举牌的时候手都在抖。 第四轮,她表演走路。 从舞台这边走到那边,再从那边走回这边,来来回回走了五分钟。 走完之后,对着话筒说了一句:“累死了。” 又是满分。 第五轮,她表演喝水。 一瓶矿泉水,她喝了整整三分钟——小口抿,大口灌,中间还打了个嗝。 满分。 第六轮,她表演系鞋带。 蹲下去,系上。解开,再系上。再解开,再系上。 系了五分钟。 满分。 到后来,观众们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来看比赛的还是来看她整活的。 但每次她上台,台下都爆满。 每次她表演完,热搜都爆炸。 节目组的人笑得合不拢嘴。 有俞清野在,收视率就不愁。 七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买账。 网上开始出现一些质疑的声音: “这也叫才艺?” “选秀节目被她搞成什么了?” “她凭什么晋级?” “那些认真练习的选手,被她这样比下去,公平吗?” 这些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形成了一波小范围的争议。 有人@她,问她怎么看。 俞清野看到了。 她想了想,发了一条动态: 【我承认我没才艺,但我也没说自己有才艺啊。从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我就是来混饭吃的。节目组让我晋级,是节目组的事。观众爱看,是观众的事。那些认真练习的选手,她们有她们的赛道,我有我的赛道。又不是我淘汰她们的,是评委淘汰的。有意见找评委去,别找我。】 评论区炸了: “卧槽说得对” “这逻辑没毛病” “有意见找评委+1” “她自己从来没说过自己有才艺” “从一开始就说自己摆烂,现在又说她没才艺,这不是废话吗” “人家摆烂都摆得明明白白” 那些质疑的声音慢慢消停了。 不是被怼回去的,是被逻辑打败的。 八 总决赛那天,俞清野又一次站在舞台上。 这一次,她什么都没表演。 就站在台上,对着观众,对着评委,对着镜头,说了一段话: “谢谢大家这几个月来的陪伴。我知道很多人喜欢我,也有很多人不喜欢我。喜欢的,谢谢你们;不喜欢的,随便你们。”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笑声四起。 她继续说:“我不是什么励志偶像,也不是什么人生导师。我就是个普通人,运气好,长了一张能看的脸,说了一些大家爱听的话。以后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她顿了顿,表情一如既往的生无可恋。 “我会继续躺着。”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笑声。 评委们站起来鼓掌。 观众们站起来欢呼。 俞清野站在舞台中央,穿着那件“躺着啊不然呢”的T恤,素面朝天,表情麻木。 但她嘴角,好像微微弯了弯。 最后的结果出来了。 俞清野没有拿到冠军。 但她拿到了一个更特别的奖项—— “年度最受欢迎选手”。 票数是第二名的三倍。 领奖的时候,主持人问:“俞老师,有什么想对粉丝说的吗?” 俞清野接过话筒,想了想,说: “谢谢你们给我投票。下次别投了,怪累的。” 台下笑疯。 粉丝们一边笑一边喊:“我们乐意!” 俞清野看着台下那些举着灯牌、喊着口号的粉丝,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行吧,随你们。” 走下舞台的时候,田恬冲上来抱住她。 “你太牛了!” 俞清野被她勒得喘不过气。 “松手……要死了……” 沈诗语在旁边站着,嘴角带着笑。 “恭喜。” 俞清野终于从田恬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理了理被弄乱的T恤。 “有什么好恭喜的,又不是冠军。” 沈诗语笑了。 “但你得到了比冠军更重要的东西。” 俞清野眨眨眼。 “什么?” “自由。” 俞清野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是那种很少见的、真正的笑。 “好像确实。” 第14章 女装代言,被迫营业的顶级超模。 内容加载中...... 第15章 时装剧邀约,带姐妹一起摆烂。 内容加载中...... 第16章 你干嘛,哎呦。 内容加载中...... 第17章 下乡综艺,被狗追了半个村子。 内容加载中...... 第18章 杀鱼名场面,鱼尾打脸后的报复。 内容加载中...... 第19章 蔬菜大会,把节目组带偏的一天。 内容加载中...... 第20章 城巴佬诞生记。 内容加载中...... 第21章 央视点名,城巴佬的逆袭。 内容加载中...... 第22章 村民改造计划,城巴佬特训营。 内容加载中...... 第23章 城巴佬毕业考试,全村监考。 内容加载中...... 第24章 回家摆烂,小黄的视频电话。 内容加载中...... 第25章 霸总剧吐槽,女霸总创意诞生。 内容加载中...... 第26章 创意卖了一百万,躺着数钱。 内容加载中...... 第27章 被迫营业的一天。 内容加载中...... 第28章 直播带货,把儿童奶卖断货了。 内容加载中...... 第29章 被迫营业的拍照日常。 内容加载中...... 第30章 家人们谁懂啊,我还在睡觉。 内容加载中...... 第31章 细粮理论,行业地震。 内容加载中...... 第32章 风向变了。 内容加载中...... 第33章 直播吹牛,把自己吹上了天。 内容加载中...... 第34章 捐款买房,炫富炫出了新高度。 内容加载中...... 第35章 免费装修,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内容加载中...... 第36章 逃离装修,去乡下躲清静。 内容加载中...... 第37章 玉米搞不完,全网都来了。 内容加载中...... 第38章 疯了吧,三个人分不到一棵玉米杆。 内容加载中...... 第39章 全国蒙圈,一个玉米引发的“血案”。 内容加载中...... 第40章 文旅大战,一条视频干翻全国。 内容加载中...... 第41章 赢麻了,周边乡村全跟着发财。 内容加载中...... 第42章 告别青山村,全网都在等火锅。 内容加载中...... 第43章 到了到了,别怼了。 内容加载中...... 第44章 辣油多了,第二天全来了。 内容加载中...... 第45章 钵钵鸡啊钵钵鸡,一元一串的钵钵鸡。 内容加载中...... 第46章 钵钵鸡占领全网。 内容加载中...... 第47章 下一站云南,全网都在等。 内容加载中...... 第48章 别激动啊,怼我脸了。 内容加载中...... 第49章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内容加载中...... 第50章 哈哈哈哈,行走的梗王。 内容加载中...... 第51章 怎么拍都好看,随便拍都是大片。 内容加载中...... 第52章 皇帝出巡,万人围观。 内容加载中...... 第53章 天还没亮,就被拉起来营业。 内容加载中...... 第54章 鲜花饼,送给女朋友的浪漫。 内容加载中...... 第55章 鲜花饼的末路,一个视频带火一个产业链。 内容加载中...... 第56章 适当躺躺,身体重要。 内容加载中...... 第57章 家人们,这些都是我买的特产。 内容加载中...... 第58章 西安,莫激动,一个个来。 内容加载中...... 第59章 打工人干饭魂,得劲。 内容加载中...... 第60章 大将军班师回朝,又美又飒。 内容加载中...... 第61章 回眸一笑百媚生,整个古城都亮了。 内容加载中...... 第62章 老铁们不行了,我要睡觉啊。 内容加载中...... 第63章 动车上发疯,社牛模式全开。 内容加载中...... 第64章 坐过站了,包大人在上。 内容加载中...... 第65章 两千块挨一板子,全网笑疯。 内容加载中...... 第66章 家人们,这次要多吃点补补,开封买单。 内容加载中...... 第67章 囚车游街,从笑嘻嘻到生无可恋。 内容加载中...... 第68章 神都洛阳,古今辉映。 内容加载中...... 第69章 传朕口谕,美男归你们了。 内容加载中...... 第70章 马车巡街,朕给你们挑挑男人。 内容加载中...... 第71章 女粉来了,洛阳城被美女占领了。 内容加载中...... 第72章 洛阳高光时刻,全国美女都来了。 内容加载中...... 第73章 又睡过站了,这是哪?淄博? 内容加载中...... 第74章 家人们,这个地方根本吃不完。 内容加载中...... 第75章 偷偷去东北,千万别被发现。 内容加载中...... 第76章 故宫里被抓,嗨家人们好呀。 内容加载中...... 第77章 东北老铁的热情,我领教了。 内容加载中...... 第78章 文旅来了,吃不过来了。 内容加载中...... 第79章 走了走了,回家摆烂。 内容加载中...... 第80章 到家了,你们先住这儿。 内容加载中...... 第81章 才躺半天,代言就来了。 内容加载中...... 第82章 众筹拍戏?别闹了 内容加载中...... 第83章 改剧本,加戏,带姐妹 内容加载中...... 第84章 改剧本,上才艺,韩剧千金风 内容加载中...... 第85章 正式进组,没得躺了 内容加载中...... 第86章 我认真了,全场安静 内容加载中...... 第87章 世界以我为中心,而她毫不在意 内容加载中...... 第88章 走路用腰,走出了不敢靠近的魅惑 内容加载中...... 第89章 能不能快呀喂 内容加载中...... 第90章 呜呜呜,终于要拍完了 内容加载中...... 第91章 摆烂几天,谁也别叫我 内容加载中...... 第92章 睡梦中拍完一个代言,醒来钱到账了 内容加载中...... 第93章 礼物关了,别刷了 内容加载中...... 第94章 偷偷去香港,千万别跟拍 内容加载中...... 第95章 跟着阿Sir逛街,等一个港片名场面 内容加载中...... 第96章 庙街夜逛 内容加载中...... 第97章 劈友了,快跑啊 内容加载中...... 第98章 海边的帅哥美女,眼睛吃饱了 内容加载中...... 第99章 回家,睡了一路 内容加载中...... 第100章 我以前差点累死 内容加载中...... 第101章 化着化着就睡着了,钱到手了 内容加载中...... 第102章 剧爆了,她还在睡 内容加载中...... 第103章 家人们你们找别人呀我真懒 内容加载中...... 第104章 西湖醋鱼,等了两小时 内容加载中...... 第105章 西湖猝鱼,280一盘 内容加载中...... 第106章 西湖猝鱼,全网都在扔鱼 内容加载中...... 第107章 西湖出名了,鱼也出名了 内容加载中...... 第108章 回到青山村,小黄还记得我 内容加载中...... 第109章 回村了,全是爱吃的 内容加载中...... 第110章 What the dog doing? 内容加载中...... 第111章 刀盾狗,千军万马来相见 内容加载中...... 第112章 吁吁吁,它是牛不是马 内容加载中...... 第113章 今天休息,谁也别叫我 内容加载中...... 第114章 抱错腿了,婶婶对不起 内容加载中...... 第115章 玩归玩,别违法 内容加载中...... 第116章 走了,去海边赚钱 内容加载中...... 第117章 出发,带了一箱吃的 内容加载中...... 第118章 你好,吃了吗?肌肉挺大 内容加载中...... 第119章 露两手,别小看摆烂的人 内容加载中...... 第120章 今天我负责边吃边看你们玩 内容加载中...... 第121章 抢旗?她一个后空翻结束了比赛 内容加载中...... 第122章 只会抓螃蟹,但够了 内容加载中...... 第123章 终于结束了,我要回家摆烂 内容加载中...... 第124章 这是不想让我摆烂了吗 内容加载中...... 第125章 夏装代言,懒懒的高冷正好 内容加载中...... 第126章 难得努力了一把,就一下 内容加载中...... 第127章 家人们,我的愿望是银行的钱全到我家里来 第三天,方远发来消息:俞老师,周五的品牌直播,您别忘了。 俞清野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她没忘。她只是不想记着。 她回复:没忘。 方远说:那就好。周五下午两点,小鹿去接您。直播一个小时,您随便聊就行。 俞清野说:嗯。 周五中午,小鹿到了。 她穿着一件黄色连衣裙,扎着马尾,背着她那个永远鼓鼓囊囊的双肩包。 站在门口,笑得两个酒窝都露出来了。 “俞老师,我来接您。” 俞清野站在门口,穿着老头衫,头发乱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几点了?” 小鹿说。“一点了。” 俞清野说。“不是说两点吗?” 小鹿说。“嗯。路上要一个小时。现在走,正好。”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 转身回屋,换了衣服。 白色T恤,牛仔裤,运动鞋。 头发还是乱的,但扎起来了。 素面朝天,什么也没涂。 她走出来,小鹿看着她。 “俞老师,您不化妆?” 俞清野说。“品牌方有化妆师。到了再化。” 小鹿点头。“也是。” 车开了。 小鹿开得很慢,很稳。 方远坐在副驾驶,拿着平板在看文件。 俞清野靠着后座,闭着眼睛。 方远回头看了她一眼。 “俞老师,今天的直播品牌是‘未芽’,护肤品。您之前用过他们的产品。那次直播,您睡着了。” 俞清野睁开一只眼。“那次是太舒服了。” 方远笑了。“今天别睡着了。今天要聊一个小时。” 俞清野说。“尽量。” 直播在品牌方的公司里。 一间很大的房间,布置得很温馨。 沙发,茶几,绿植,书架上摆着几本书。 灯光很柔和,不刺眼。 化妆师是个年轻姑娘,手很轻,动作很快。 给俞清野打了个底,画了眉毛,涂了豆沙色的口红。 全程不到十五分钟。 俞清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化妆师站在旁边,看着镜子。 “俞老师,您皮肤真好。都不用遮瑕。” 俞清野说。“底子好。” 化妆师笑了。“对。底子好。” 直播开始了。 俞清野坐在沙发上,靠着靠垫,手里拿着一盒小曼同学的奶。 直播间瞬间涌进几十万人,弹幕刷得飞起。 “来了来了!” “今天播什么?” “护肤品!未芽!” “她又在喝奶。” 俞清野对着镜头,表情生无可恋。 “今天直播护肤品。未芽的。我之前用过,挺舒服的。化着化着就睡着了。” 弹幕说。“我们知道。那次直播我们看了。” 俞清野说。“那你们比我还清楚。” 弹幕笑了。 品牌方的工作人员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产品,一一介绍。 这是爽肤水,这是精华,这是乳液,这是面霜。 俞清野听着,偶尔点点头。 工作人员把爽肤水倒在化妆棉上,递给她。 她接过来,在脸上擦了一下。 “凉凉的。挺舒服。” 工作人员又把精华滴在她手背上。 她看了看,抹开了。 “滑滑的。吸收挺快。” 工作人员又把面霜挖了一小块,让她涂在脸上。 她涂了,拍了拍。 “不油。挺好。” 弹幕说。“她好敷衍。”“但她说的都是实话。”“她不说假话。”“这就是真实的测评。” 聊了半个小时,俞清野有点无聊了。 她靠着靠垫,换了个姿势。 弹幕问。“困了?” 俞清野说。“没困。就是无聊。” 弹幕说。“那你聊点别的。” 俞清野想了想。“聊什么?” 弹幕说。“聊你的愿望。” 俞清野看着那条弹幕,想了想。 “我的愿望?” 弹幕说。“对。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嘴角弯一下的笑。 是那种——眼睛弯起来、嘴巴咧开、整个人都亮起来的笑。 她很少这样笑。 弹幕炸了。“她笑了!她大笑了!”“她笑得好开心!”“她想到了什么?” 俞清野笑着说。“我的愿望啊。” 她顿了顿。 “家人们,我的愿望就是——银行的钱全到我家里来。” 她自己说完,又笑了。 弹幕已经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 “银行的钱全到你家里来!” “这个愿望,我也想要!” “她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她笑得好可爱。” 品牌方的工作人员坐在旁边,也笑了。 她看着俞清野。“俞老师,您的愿望很朴实。” 俞清野收了收笑。“朴实吧。不贪心。就要银行的钱。没说要全世界的钱。” 工作人员笑了。“那确实不贪心。” 弹幕说。“银行的钱比全世界的钱还多。”“她说得对,银行的钱确实多。”“但她要的是全到家里来。不是自己家的吗?”“她自己家的。不是银行。” 俞清野看着弹幕,想了想。 “我自己家的钱,本来就是我的。不用许愿。银行的钱,不是我的。所以要许愿。” 弹幕说。“你逻辑好清楚。” 俞清野说。“躺着的时候想的。没事干,就想这些。” 弹幕笑了。 有人问。“那你赚了钱干嘛?” 俞清野说。“花。” 弹幕问。“花什么?” 俞清野说。“花该花的。吃该吃的。躺该躺的。” 弹幕说。“你不存钱?” 俞清野说。“存。但存够就行。不用太多。” 弹幕问。“多少算够?” 俞清野想了想。“够花到死就行。” 弹幕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有人说。“你这个标准,好难算。” 俞清野说。“不用算。感觉够了就够了。” 有人问。“那你现在感觉够了吗?” 俞清野想了想。“差不多了。但再多点也行。” 弹幕笑了。“那就是不够。” 俞清野说。“不是不够。是多多益善。但不多也行。” 弹幕说。“你心态真好。” 俞清野说。“差点死过的人,心态都不差。” 弹幕又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说。“那你现在开心吗?” 俞清野想了想。“开心。有吃有喝有地方躺。有人给熬粥,有人给喝咖啡。有人帮我接工作,有人帮我开车。挺好的。” 弹幕说。“那就好。” 俞清野点头。“嗯。挺好。” 直播了一个小时。 品牌方的工作人员把所有的产品都介绍完了。 俞清野也把该说的都说了。 她对着镜头,表情恢复了生无可恋。 “今天播完了。未芽的产品,我用着挺好。你们想试就试。不想试就算了。不勉强。” 她顿了顿。“我的愿望也说了。银行的钱全到我家里来。你们别跟我抢。各抢各的。” 弹幕笑了。“不抢不抢。”“各抢各的。”“你的钱是你的,银行的钱是大家的。” 俞清野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就这样。散了。回家躺着。” 她关掉直播,把手机放到茶几上,靠着靠垫,长长地吐了口气。 小鹿递过来一瓶水。“俞老师,喝水。” 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 品牌方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礼盒。“俞老师,这是我们送您的产品。您拿回去用。” 俞清野接过来。“谢谢。” 工作人员笑了。“不客气。您今天的直播,效果很好。在线人数峰值两千多万。” 俞清野愣了一下。“两千多万?” 工作人员点头。“嗯。您说‘银行的钱全到我家里来’那段,在线人数飙上去了。” 俞清野想了想。“大家都有这个愿望。” 工作人员笑了。“对。大家都有。” 回到家,俞清野往沙发上一躺。 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播完了?” 俞清野说。“嗯。” 田恬问。“累不累?” 俞清野想了想。“不累。就是笑了一下。笑得有点累。” 田恬愣了一下。“你笑了?” 俞清野说。“嗯。大笑了。” 田恬问。“笑什么?” 俞清野说。“我说我的愿望是银行的钱全到我家里来。说完自己笑了。” 田恬也笑了。“你这个愿望,我也想要。” 俞清野说。“各要各的。别抢。” 田恬笑出了声。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嘴角弯着。“她连许愿都不忘划清界限。” 俞清野点头。“对。各是各的。不能混。” 她拿起手机,看到热搜第一:#俞清野的愿望#。 点进去,是她直播时说“银行的钱全到我家里来”的那段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亿了。评论区全是哈哈哈哈。 “她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她笑得好开心。” “她很少这样笑。” “这个愿望,朴实无华。” “不朴实。银行的钱很多。” “但她说得好像很容易实现。” “她笑着说的,但眼神是认真的。” “她可能是真的想让银行的钱到她家里来。” 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一下。 她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窗外的江景,月亮挂在江面上,圆圆的,亮亮的。文字只有一句话:愿望说出来了。能不能实现,看老天爷。但不管能不能实现,该躺还是要躺。晚安。 评论区秒回。 “晚安。” “愿你梦想成真。” “愿你躺着也能发财。” “愿银行的钱自己长腿跑你家去。” 俞清野看着最后那条评论,笑了。长腿跑她家来。那得多少条腿。 第128章 孩子们需要的是惦记 公益视频是方远接的。 给山区小学捐图书室,不用她出面,只录一段视频,说几句话。 俞清野当时就答应了,说不要钱都行。 方远问她要不要看看脚本,她说不用,到时候直接说。 方远说那你到时候说什么,她说想到什么说什么。 方远没再问。 录视频这天,小鹿来得很早。 下午一点,她站在门口,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扎着马尾,背着双肩包。 “俞老师,我来接您。” 俞清野开门,穿着老头衫,头发乱着,眼睛还没睁开。 “不是说两点吗?” 小鹿说。“嗯。但录视频要准备一下。灯光,机位,都要调。”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回屋,换了衣服。 白色衬衫,深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 头发扎起来,素面朝天。 她走出来,小鹿看着她。 “俞老师,您不化妆?” 俞清野说。“拍公益视频,化什么妆。真实就好。” 小鹿点头。“也是。” 录视频的地点在公司的摄影棚。 不大,但很干净。 一面白墙,一把椅子,一盏灯。 灯光师在调光,摄影师在架机位。 方远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 看见俞清野走进来,他迎上去。 “俞老师,脚本您真的不看?” 俞清野说。“不看。看了就不自然了。” 方远想了想。“也是。那您随意说。说不好的话,我们重录。” 俞清野说。“争取一遍过。” 俞清野坐在椅子上,面对着镜头。 灯光照在她脸上,不刺眼,很柔和。 摄影师说。“俞老师,您准备好了随时开始。” 俞清野看着镜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我叫俞清野。” 她顿了顿。 “我小时候在福利院长大。没有父母,没有家。” 她的声音不大,很平静。 “那时候,我最怕的不是没吃的,不是没衣服穿。是没人记得我。” 她看着镜头,眼神没有躲闪。 “福利院有吃的,有穿的,有地方住。但那种‘没人记得你’的感觉,很难受。”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说。 “后来我长大了,离开了福利院。我努力工作,拼命存钱。我以为有了钱,就不会再有那种感觉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的。那种感觉跟钱没关系。是跟人有关系。有人惦记你,你才有安全感。没人惦记你,你有再多钱,心里也是空的。” 她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 “所以,我想跟你们说——多关心孩子。特别是那些没有父母在身边的孩子。他们不缺吃的,不缺穿的,不缺住的。他们缺的是——有人记得他们。” 她的声音还是不大,但很清晰。 “你不用捐很多钱,不用买很多东西。你只需要记得他们。记得他们的名字,记得他们的脸。偶尔打个电话,发个消息,问一句‘你还好吗’。” 她顿了顿。 “这一句话,对他们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她靠回椅背,表情还是那种淡淡的、生无可恋的样子。 但她的眼睛很亮。 “我小时候,如果有人问我‘你还好吗’,我会记很久。记到长大了都忘不掉。” 她轻轻笑了一下。 “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做那个人。不用多,就一个孩子就行。记住他,惦记他,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在乎他。” 她看着镜头,看了几秒。 “谢谢。” 摄影棚里安静了一会儿。 灯光师忘了调光,摄影师忘了喊停,方远站在旁边,手里的平板屏幕暗了也没发现。 小鹿站在角落里,眼眶红了。 俞清野看着他们。 “录完了吗?” 摄影师回过神来。“录……录完了。” 俞清野站起来。“一遍过?” 摄影师点头。“一遍过。” 俞清野走到旁边,拿起桌上的小曼同学的奶,喝了一口。 方远走过来,看着她。 “俞老师,您刚才说的那些,很好。” 俞清野说。“不是好。是真的。” 方远点头。“嗯。是真的。所以好。” 小鹿走过来,眼睛还是红的。 “俞老师,我小时候也是留守儿童。爸妈在外面打工,一年回来一次。我那时候,最期待的就是他们打电话。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问一句‘作业写完了吗’‘吃饭了吗’。但听到他们的声音,就觉得安心。” 她擦了擦眼睛。“您刚才说的那些,我懂。” 俞清野看着她,没说话。 她伸出手,拍了拍小鹿的肩。 小鹿笑了,眼睛还红着,但笑得挺开心的。 方远把视频发给公益组织那边。 对方很快回复:收到了。很好。不需要修改。谢谢俞老师。 方远把消息给俞清野看。 俞清野看了一眼。“那行。走了。” 她站起来,往外走。 小鹿跟在后面。“俞老师,我送您。” 俞清野说。“不用。我自己回去。你下班吧。” 小鹿愣了一下。“现在才三点。” 俞清野说。“嗯。早下班。回去休息。” 小鹿笑了。“那您呢?” 俞清野说。“我回去躺着。” 俞清野打了辆车,回到家。 田恬在厨房熬粥,沈诗语在书房看书。 她换了鞋,往沙发上一躺。 田恬探出头来。“录完了?” 俞清野说。“嗯。” 田恬问。“顺利吗?” 俞清野说。“一遍过。” 田恬笑了。“那当然。你说的是自己的事,当然一遍过。” 俞清野没说话。 晚上,公益组织把视频发出去了。 配文:俞清野小时候在福利院长大。她说,孩子们最需要的不是钱,是有人记得他们。请多关心留守儿童,哪怕只是一个电话,一句问候。 视频发出去一个小时,播放量破千万。 评论区全是共鸣。 “她说得对。孩子们需要的是惦记。” “我小时候也是留守儿童。那种‘没人记得你’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她说到‘有人记得你才有安全感’的时候,我哭了。” “她不需要脚本,她说的都是自己的经历。” “她平时摆烂,但认真起来,句句戳心。” 有人转发了视频,配文:俞清野平时嘻嘻哈哈,摆烂躺平。但她认真的时候,说的话比谁都重。 有人回复:她不是认真。她是真实。她说的都是自己经历过的。所以不用演,不用编。说出来就行。 有人转发:她平时摆烂,是因为那些事不值得她认真。但这件事,值得。 俞清野躺在沙发上,刷到这些评论。 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田恬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粥。“喝点粥。” 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 粥很稠,米粒开花,上面飘着米油。 田恬坐在旁边。“你那段视频,很多人转。” 俞清野说。“嗯。” 田恬说。“你好像不怎么高兴。” 俞清野想了想。“不是不高兴。是觉得,这件事本来就不该需要我说。大家应该都知道。但很多人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但没做。” 田恬看着她。“那你说了,他们就会做吗?” 俞清野想了想。“不一定。但说了总比不说好。”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靠在门框上。 “你那段视频,我看了。” 俞清野说。“嗯。” 沈诗语说。“你说‘有人记得你,你才有安全感’。这句话,很多人会有共鸣。” 俞清野说。“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我的感受。” 沈诗语点头。“感受最真。”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失眠,是脑子里一直想着小时候的事。 福利院的床,硬硬的。被子有阳光的味道。窗外的星星,密密麻麻的。 她想起那时候的自己,躺在被窝里,看着窗外的星星,想着会不会有人记得她。 现在有人记得她了。 很多人。 她拿起手机,看到一条私信。 是一个小姑娘发的,头像看起来十几岁。 “姐姐,我爸妈也在外面打工。一年回来一次。我看了你的视频,哭了。谢谢你记得我们。” 俞清野看着那条私信,看了很久。 她回复:你不是一个人。有人记得你。我。还有很多人。 小姑娘秒回:谢谢姐姐。 俞清野说: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 小姑娘说:嗯。姐姐晚安。 俞清野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地板上。 她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今天说了该说的话。 做了该做的事。 不累。 但心里有点沉。 她翻了个身。 不是摆烂的事,不能摆烂。 她想了想。 那就认真一下。 就一下。 够了。 第129章 干完收工,继续躺 俞清野还有最后一个工作。之前接的,一直没排上期。方远说是一个生活杂志的内页,拍几张照片,再录一段几分钟的采访。不用说话,不用表演,就是回答几个问题。 俞清野问什么杂志,方远说叫《城市画报》,风格很安静,不吵。俞清野说行。方远说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俞清野说好。 第二天下午,小鹿准时到了。她穿着一件条纹T恤和白色短裤,扎着马尾,背着她那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 “俞老师,我来接您。” 俞清野开门,穿着老头衫,头发随便扎着,脸上什么也没涂。 “走吧。” 她今天没问几点。反正问了也是那个时间。反正她也不打算化妆。反正拍了就走。 摄影棚在城西的一个创意园区里。旧厂房改的,红砖墙,铁楼梯,很高的天花板。阳光从天窗照下来,在地上画出一个大大的光斑。 杂志社的人已经到了。编辑是个年轻姑娘,叫小乔,戴着圆框眼镜,笑起来很温柔。她看见俞清野,快步迎上来。 “俞老师,您好。今天辛苦您了。” 俞清野说。“不辛苦。站着就行。” 小乔笑了。“对,站着就行。我们拍得很快。” 服装是杂志社自己准备的。很简单,白色T恤,深蓝色牛仔裤,一双白色帆布鞋。还有一件米白色的亚麻外套,拍照的时候可以搭在肩上。 俞清野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面。白色T恤,深蓝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散着,素面朝天。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像刚睡醒的大学生。 小鹿站在旁边。“俞老师,您穿这个好好看。” 俞清野说。“显年轻。” 小鹿笑了。“您本来就年轻。” 摄影师是个年轻男人,叫阿杰。他留着短发,穿着黑色T恤,手里拿着一台老旧的胶片相机。他看见俞清野,没有多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俞老师,您站到窗边。” 俞清野走到窗边。窗户很大,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阿杰举起相机,咔嚓了一声。他放下相机,看着俞清野。 “您不用看镜头。看窗外就行。” 俞清野看着窗外。窗外是园区的小路,路边种着法国梧桐,叶子黄了一半。 咔嚓。咔嚓。咔嚓。 阿杰拍了几张,又停下来。 “您能不能靠着墙?” 俞清野靠着墙,红砖的,有点粗糙。她靠着,没动。 咔嚓。咔嚓。 “您能不能蹲下来?” 俞清野蹲下来,手搭在膝盖上,看着窗外。 咔嚓。 “您能不能坐在地上?” 俞清野坐在地上,腿伸长了,靠着墙。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有点困了。 阿杰拍了几张,停下来,看着相机里的底片。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够了。换衣服。” 第二套衣服是杂志社自己的。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一条卡其色的工装裤。衬衫很大,袖口卷起来。工装裤有很多口袋,裤腿很宽。 俞清野换好出来,站在天窗下面。浅蓝色衬衫,卡其色工装裤,白色帆布鞋。头发散着。 阿杰蹲在地上,仰拍。 “您能不能把衬衫下摆塞进去?” 俞清野把衬衫下摆塞进裤腰,腰身显出来了,很细。 咔嚓。 “您能不能把袖子再卷高一点?” 俞清野把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小臂很细,但有一点肌肉线条。 咔嚓。 “您能不能把手插在口袋里?” 俞清野把手插进工装裤的口袋,站得很随意。 咔嚓。 阿杰站起来,看着相机里的底片。他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够了。拍完了。” 俞清野愣了一下。“就这些?” 阿杰点头。“就这些。够了。” 采访在摄影棚的角落里。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台灯。小乔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录音笔。俞清野坐在她对面,靠着椅背。 小乔看着她。“俞老师,我们就问几个简单的问题。您随便答。” 俞清野说。“嗯。” 小乔问。“您平时在家都喜欢做什么?” 俞清野说。“躺着。” 小乔笑了。“除了躺着呢?” 俞清野想了想。“吃。喝。看手机。” 小乔说。“不工作的时候,您一般都怎么放松?” 俞清野说。“躺着就是放松。” 小乔笑出了声。“那您工作的时候会觉得累吗?” 俞清野想了想。“站着累。走着累。说话累。但拍完了就不累了。” 小乔问。“那您拍完一般做什么?” 俞清野说。“回家躺着。” 小乔又问。“您觉得什么样的生活是理想的?” 俞清野想了想。“不用早起。不用赶时间。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有钱,但不用太多。够花就行。” 小乔问。“那您现在的生活,接近理想吗?” 俞清野点头。“接近。但还可以更理想。” 小乔问。“怎么更理想?” 俞清野想了想。“更少的工作。更多的躺。” 小乔笑了。“那您会减少工作吗?” 俞清野说。“会。已经减了。以前什么都接。现在挑着接。不早起的接。不累的接。钱多的接。” 小乔笑出了声。“您的标准很明确。” 俞清野点头。“嗯。不早起是第一条。不能破。” 小乔问。“您最近有什么计划吗?” 俞清野想了想。“没有。把接的工作干完。然后回家躺着。” 小乔说。“干完这批,还会接新的吗?” 俞清野说。“会。但不会多。干完一批,接一批。不积压。积压了累。” 小乔点头。“您这个工作方式,很健康。” 俞清野说。“不是健康。是懒。懒得积压。积压了要想。想也累。” 小乔笑了。“您什么都跟累挂钩。” 俞清野说。“因为累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采访结束了。小乔关掉录音笔,看着俞清野。 “俞老师,谢谢您。您的回答很真实。” 俞清野说。“真实就好。不真实的话,我不会说。” 小乔点头。“嗯。所以我们才找您。” 俞清野换了衣服,走出摄影棚。小鹿跟在后面,背着双肩包。 “俞老师,今天累不累?” 俞清野想了想。“不累。就是蹲了一下,坐了一下。不累。” 小鹿笑了。“那您开心吗?” 俞清野想了想。“开心。干完了。可以回家了。” 小鹿笑出了声。“您的开心,永远跟回家挂钩。” 俞清野说。“因为家里有沙发。沙发比任何地方都舒服。” 回到家,俞清野往沙发上一躺。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拍完了?” 俞清野说。“嗯。” 田恬问。“累不累?” 俞清野说。“不累。” 田恬说。“那你今天怎么这么快?” 俞清野说。“活少。拍得快。问得少。” 田恬笑了。“那挺好的。”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靠在门框上。“工作都干完了?” 俞清野想了想。“干完了。之前接的,都干完了。” 沈诗语说。“那你接下来干嘛?” 俞清野说。“躺。等新的工作。没有就继续躺。” 沈诗语嘴角弯了一下。“你的人生,就是等活和躺。” 俞清野点头。“对。等活,干完,躺。循环。” 晚上,方远发来消息。俞老师,今天的工作都结束了吧?俞清野回。嗯。方远说。那您好好休息。下周可能有个新工作,我筛选好了再跟您说。俞清野说。行。 她放下手机,躺在沙发上。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地板上。她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干完了。之前的都干完了。一件不剩。她想了想,觉得挺有成就感。不是那种很大的成就感,是那种——终于可以安心躺了的成就感。 第130章 莫欺少女穷,干翻渣渣 活干完了,新活还没来。她处于一种真空状态。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就是躺着。躺到第三天,她觉得有点无聊了。不是躺累了,是看剧看烦了。 她最近在追一部古装剧。女主是个千金小姐,温柔善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男主是个王爷,英俊潇洒,权倾朝野。两个人相爱了。然后女二出来搅局,男二出来添乱。女主被陷害,被误会,被赶出家门。她在外面受苦受难,等男主来救她。男主终于来了,救了她,两个人误会解除,幸福地在一起了。 俞清野看到最后一集,把手机放下了。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完了?好看吗?”俞清野说。“不好看。”田恬愣了一下。“不好看你看了三十集?”俞清野说。“就是想看看它到底有多不好看。”田恬无语了。 晚上,俞清野开了直播。她躺在沙发上,手机架在茶几上,镜头对着她的脸。直播间涌进几十万人,弹幕刷得飞起。“好久没播了!”“工作干完了?”“今天聊什么?” 俞清野对着镜头,表情生无可恋。“今天吐槽一部剧。”弹幕说。“什么剧?”俞清野说。“古装剧。名字不说了。反正不好看。”弹幕笑了。“不好看你还看?”俞清野说。“不看怎么知道不好看。”弹幕说。“那你现在知道了?”俞清野说。“知道了。以后不看了。” 有人问。“哪里不好看?”俞清野想了想。“女主太弱了。什么事都做不了。被欺负了等男主救。被误会了等男主解释。被赶出去了等男主找。她自己在干嘛?在哭。在等。”弹幕说。“古装剧都这样。”俞清野说。“所以不好看。” 她顿了顿。“家人们,你们想想。为什么剧里的女主,永远在等男人来救她?为什么不能自己救自己?为什么不能自己打回去?为什么不能自己当老大?”弹幕安静了一会儿。有人说。“因为编剧觉得观众爱看。”俞清野说。“观众真的爱看吗?你们爱看吗?”弹幕开始刷。“不爱看。”“看腻了。”“想看不一样的。” 俞清野坐直了一点。“那你们想看什么样的?”弹幕说。“大女主。不靠男人的那种。”俞清野说。“具体点。”弹幕说。“废材女主,被退婚,然后逆袭。”俞清野想了想。“这个可以。但不够爽。”弹幕说。“那你说怎么爽?” 俞清野看着镜头,想了想。“废材女主,穿越来的。前世是特工,或者杀手,或者总裁。反正很厉害。穿到一个废材身上。这个废材被人瞧不起,被人欺负,还被退婚。退婚那天,男方带着一群人上门,把婚书扔在地上,说‘你不配’。”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弹幕安静了,都在听。 “女主没哭。没闹。她捡起婚书,看着那个男的。然后说了一句话。”她顿了顿。“三十年东西,三十年南北。莫欺少女穷。” 弹幕炸了。“三十年东西?不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吗?”“她说的是东西南北。”“故意的吧?更好笑了。”“但气势在。” 俞清野继续说。“男的笑了。说‘你一个废材,拿什么翻身?’女主没说话。转身走了。第二天,她杀上门了。不是去求复合,是去退婚。她把婚书撕了,扔在男的脸上。然后说——‘不是你退我,是我退你。’” 弹幕疯了。“卧槽!这个好!”“杀上门!撕婚书!扔脸上!”“这才叫爽!” 俞清野喝了一口奶,继续说。“男主愣住了。说‘你疯了?’女主没理他。她走到男的家门口,对着整条街喊——‘从今天起,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的破事,别来找我。我的事,你也管不着。’”她顿了顿。“然后她走了。回去修炼。别人睡觉她修炼,别人吃饭她修炼,别人谈恋爱她修炼。一年后,她成了全城第一。” 弹幕刷得飞起。“然后呢?然后呢?” 俞清野说。“然后那个男的后悔了。来找她,说‘当初是我错了,我们复合吧’。女主看着他,说了一句——‘你谁?’” 弹幕笑疯了。“你谁哈哈哈哈!”“认不出来了!”“当初你对我爱答不理,今天我让你高攀不起!”“这个爽!” 有人问。“那女二呢?陷害她的那个?”俞清野说。“女二后来也来找她了。求她原谅。女主说——‘你陷害我的时候,想过今天吗?’女二说‘我错了’。女主说‘错就错了。我不原谅。’”弹幕说。“不原谅!这个好!”“凭什么原谅!”“干了坏事就要承担后果。” 俞清野继续说。“女主后来一路修炼,一路打脸。打男的脸,打女二的脸,打那些瞧不起她的人的脸。打到最高处,成了女帝。登基那天,她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跪着的人。那些人,以前都欺负过她。现在都在跪着。” 她看着镜头。“这才是大女主。不靠男人。自己干。干翻渣渣。登顶。”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拍!拍出来!我们要看!”“俞清野你写剧本!我们众筹!”“这个剧情,比那些狗血剧好看一万倍!”“三十年东西三十年南北,莫欺少女穷。这句话我要刻在桌上!” 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嘴角弯了一下。“我就是说说。你们当真了?”弹幕说。“当真了!你说出来就得负责!”俞清野说。“我不负责。我就是个摆烂的。写剧本太累了。不写。”弹幕说。“那你演!你演女主!”俞清野想了想。“演女主更累。不演。”弹幕说。“那你干嘛?”俞清野说。“我躺着。看你们演。”弹幕无语了。 直播结束,俞清野躺在沙发上。田恬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粥。“喝点粥。”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粥很稠,米粒开花,上面飘着米油。 田恬坐在旁边。“你刚才说的那个剧,真的有人会拍吗?”俞清野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有人会。可能不会。”田恬说。“如果有人找你演,你演吗?”俞清野说。“不演。累。”田恬笑了。“你什么都累。”俞清野说。“因为真的累。站着累,走着累,说话累。演戏更累。要记台词,要配合,要重来。不干。”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靠在门框上。“你那个‘三十年东西,三十年南北’,是故意说错的?”俞清野点头。“嗯。说对了就没意思了。说错了才好玩。”沈诗语嘴角弯了一下。“你总是知道怎么让人记住。”俞清野说。“不是知道。是试出来的。试多了就知道。”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刷着手机。她说的那段“废材女主逆袭”已经被剪成视频,播放量破亿了。评论区全是哈哈哈哈,全是“拍出来”,全是“莫欺少女穷”。她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一下。 她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文字只有一句话:大女主爽剧,废材逆袭,退婚打脸,登顶女帝。我说的。你们想看的。我不拍。不写。不演。我只负责提供创意。谁拍谁火。不用谢。 评论区秒回。“你提供创意,我们等剧。”“谁拍谁火,这是预言。”“你躺着,我们看着。分工明确。”“莫欺少女穷,这句话今年最火。” 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挺有意思哈!!! 第131章 一个亿?我拍就我拍,开干 俞清野那段“废材女主逆袭”的直播切片,在网上挂了两天。播放量从一亿变成了三亿,从三亿变成了五亿。评论区从哈哈哈哈变成了催更,从催更变成了请愿。请愿的内容很统一:拍出来。我们要看。大女主。不靠男人。自己干翻渣渣。 有人做了概念海报。画面是一个女人的背影,站在城楼上,披风在风里飘着。下面是一行字:凤傲天。有人写了主题曲,歌词里有“三十年东西,三十年南北,莫欺少女穷”。有人把小说前传都写出来了,废材少女如何穿越,如何觉醒,如何被退婚,如何杀上门去。整整二十万字。发在网上,一夜之间收藏过十万。俞清野刷到这些的时候,正在喝粥。她看着那二十万字的小说,沉默了很久。 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怎么了?”俞清野说。“有人把我说的那个故事,写成小说了。”田恬凑过来看。“二十万字?写得好快。”俞清野说。“嗯。比我勤快。”田恬笑了。“谁都比你勤快。” 方远的电话来了。俞清野接起来,方远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亢奋。“俞老师,您看到网上的请愿了吗?”俞清野说。“看到了。”方远说。“公司想跟您聊聊。”俞清野问。“聊什么?”方远说。“聊您说的那个剧。”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剧是我瞎编的。随口说的。不是剧本。”方远说。“公司知道。但公司觉得,这个IP有潜力。” 下午,方远来接她。小鹿开车,方远坐副驾驶,俞清野靠在后座,闭着眼睛。方远回头看了她一眼。“俞老师,今天周总也在。”俞清野没睁眼。“哪个周总?”方远说。“乐星传媒的创始人,周总。您上次见过。”俞清野想了想。“嗯。记得。他说公司食堂不错。我没吃上。”方远笑了。“今天谈完,您可以去吃。” 还是那栋大楼,还是十八楼。俞清野走进会议室,周总已经在了。他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很儒雅。看见俞清野,站起来,笑着伸出手。“俞老师,又见面了。”俞清野跟他握了握。“嗯。”周总说。“坐。”俞清野坐下来,靠着椅背。 周总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公司对《凤傲天》这个项目的初步评估。”俞清野看着那份文件,没翻。“我不看。你说。”周总点头。“好。简单来说,公司想投这个项目。拍成剧。网剧,十二集。每集四十分钟。”俞清野看着他。“投多少?”周总说。“一个亿。” 会议室安静了。方远端着水杯,手停在半空。小鹿站在门口,嘴巴张开了。俞清野看着周总,看了好几秒。“一个亿?”周总点头。“一个亿。大制作,大特效,大场面。你说的,女主要酷,要冷。名字要牛。男主叫龙傲天,女主叫凤傲天。这些,都可以实现。”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我随口说的。”周总笑了。“你随口说的,全网当真了。全网当真了,我们就得当真。”俞清野想了想。“那谁演?”周总看着她。“你。”俞清野又沉默了。会议室又安静了。方远放下水杯,小鹿把嘴巴闭上了。俞清野看着周总,周总看着她。 “我不会演戏。”俞清野说。周总说。“你演过。校园剧。播得很好。”俞清野说。“那是演自己。这个是演别人。”周总说。“凤傲天就是你。你说了,废材穿越,觉醒逆袭,杀上门去,登顶女帝。那个人,就是你。你只是把你自己,放在一个古装的环境里。” 俞清野想了想。“我考虑一下。”周总点头。“好。不急。一个亿的项目,值得考虑。” 回到家,俞清野往沙发上一躺。田恬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粥。“谈得怎么样?”俞清野说。“公司要投一个亿。”田恬的手抖了一下,粥差点洒出来。“一个亿?”俞清野点头。“嗯。”田恬把粥放在茶几上,坐下来。“拍什么?”俞清野说。“我瞎编的那个剧。凤傲天。”田恬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一个亿拍你瞎编的剧?”俞清野说。“嗯。他们说全网当真了,他们就得当真。”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靠在门框上。“一个亿,大制作。你演女主。”俞清野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沈诗语说。“猜的。他们不会找别人。你编的梗,你演的角色,你带的流量。换别人,不值一个亿。”俞清野想了想。“那我值一个亿吗?”沈诗语说。“你值不值,看他们愿不愿意投。他们愿意投,你就值。”俞清野没说话。 晚上,俞清野开了直播。不是有话说,是想听听粉丝的想法。直播间涌进几十万人,弹幕刷得飞起。“凤傲天!凤傲天!凤傲天!”“一个亿!公司投了一个亿!”“你演不演?你演不演?” 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沉默了一会儿。“你们真想看?”弹幕说。“想!超想!”“做梦都想!”“你不演我们不看!” 俞清野又沉默了一会儿。“我考虑一下。”弹幕说。“考虑多久?”“一天?一小时?”“一分钟?” 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嘴角弯了一下。“我拍。”弹幕炸了。“真的?”“答应了!”“凤傲天!凤傲天!凤傲天!” 俞清野说。“但我有条件。”弹幕说。“什么条件?说!”俞清野说。“不早起。不累。不拍打戏。打戏用替身。武替。文替也行。能替的都替。我只负责站着,坐着,躺着。还有说台词。台词不能太长。长了记不住。”弹幕笑了。“你的条件永远这些。”“不早起,不累,不拍打戏。”“站着,坐着,躺着。够了。”“凤傲天就是站着坐着躺着把渣渣干翻的。”俞清野看着最后那条弹幕,想了想。“那行。我拍。” 她关掉直播,给方远发了一条消息。我拍。条件你知道。不早起,不累,不拍打戏。能替的都替。我只负责站着,坐着,躺着。还有说台词。台词不能太长。方远秒回:收到。我跟周总汇报。条件应该没问题。 俞清野放下手机,躺在沙发上。田恬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粥。“决定了?”俞清野点头。“嗯。拍。”田恬说。“一个亿的项目,你说拍就拍。”俞清野说。“不是我说拍。是他们说投。他们投,我就拍。不投,我就不拍。他们投了,我不能不拍。”田恬看着她。“你是被赶鸭子上架。”俞清野想了想。“不是赶。是架好了,我自己走上去的。”田恬笑了。“那你走上去干嘛?”俞清野说。“赚钱。一个亿的项目,片酬应该不少。”田恬笑出了声。“你终于说实话了。”俞清野点头。“嗯。实话。赚钱。躺。不矛盾。”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你答应了?”俞清野点头。“嗯。”沈诗语说。“那你接下来要忙了。”俞清野说。“不忙。能替的都替。我只负责站着,坐着,躺着。跟平时一样。”沈诗语嘴角弯了一下。“你连拍戏都不忘摆烂。”俞清野说。“摆烂是主业。拍戏是副业。主业不能丢。”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文字只有一句话:答应了。凤傲天。我拍。条件:不早起,不累,不拍打戏。能替的都替。我只负责站着,坐着,躺着。还有说台词。台词不能太长。就这样。开干。 评论区秒回。“开干!凤傲天!”“不早起,不累,不拍打戏。这是你的底线。”“站着,坐着,躺着。够了。”“台词不能太长。她记不住。”“凤傲天就是她自己。不用演。站着就是。” 第132章 训练武术?她居然有模有样 俞清野答应拍《凤傲天》的第三天,方远发来消息:俞老师,武术教练到了。今天开始训练。下午两点。小鹿去接您。 俞清野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她回了一个字:嗯。 她没问训练什么。反正问了也要练。不问也要练。不如不问。 下午两点,小鹿准时到了。 她穿着一件运动T恤和运动短裤,扎着高马尾,背着一个双肩包。 “俞老师,我来接您。” 俞清野开门,穿着老头衫,头发乱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训练什么?” 小鹿说。“武术。基础动作。教练说先看看您的身体条件。”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回屋,换了衣服。 黑色运动T恤,黑色运动裤,白色运动鞋。 头发扎起来,素面朝天。 她走出来,小鹿看着她。 “俞老师,您穿黑色好看。” 俞清野说。“耐脏。” 小鹿笑了。“也是。” 训练场地在公司的舞蹈室。 很大,一面墙是镜子,地板是木头的,很光滑。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镜子前面,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手里拿着一把木剑。 他看见俞清野走进来,迎上去。 “俞老师好,我是您的武术教练,姓林,叫林阳。” 俞清野看着他。“你好。” 林阳说。“我们先不做复杂动作。先看看您的协调性和柔韧性。” 俞清野说。“协调性?我以前跳舞,手脚各动各的。” 林阳笑了。“听说了。但武术和跳舞不一样。武术不需要好看,需要有力。” 俞清野说。“那我可能行。有力没有。但有力气。躺着攒的。” 林阳笑出了声。“那我们试试。” 林阳让她先做几个拉伸。 弯腰,手指碰脚尖。她碰不到。差了一截。 林阳说。“柔韧性一般。没关系。慢慢来。” 压腿,腿抬到把杆上。她抬上去了,但身体歪了。 林阳说。“核心力量弱。也需要练。” 俞清野说。“我核心就是躺着。不用力。” 林阳笑了。“那现在要用了。” 林阳教她第一个动作:冲拳。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腰挺直。右手握拳,放在腰间。左手握拳,向前冲出。 俞清野照做了。 她冲出去的那一拳,很快,很直。拳面朝前,手臂伸得很直。 林阳看着她的动作,愣了一下。 “您以前练过?” 俞清野说。“没有。” 林阳说。“那您的冲拳,很标准。拳面朝前,手臂伸直,肩膀放松。很多人第一次做,肩膀会耸起来。您不会。” 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躺着的时候,手伸出去够东西。够多了,就直了。” 林阳笑了。“那您够东西的姿势,很标准。” 第二个动作:马步。 双脚分开,比肩宽。膝盖弯曲,大腿与地面平行。腰挺直,重心在中间。 俞清野蹲下去,大腿与地面平行了。但她的腰没挺直,弯着。 林阳说。“腰挺直。” 她挺直了。身体晃了一下,稳住。 林阳说。“坚持十秒。” 她坚持了。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林阳说。“可以了。起来吧。” 她站起来,腿有点酸。 林阳看着她。“您马步蹲得不错。很多人第一次蹲,大腿到不了平行。您到了。” 俞清野说。“可能是腿长。腿长好蹲。” 林阳笑了。“有可能。” 第三个动作:弓步。 右脚向前迈一大步,膝盖弯曲,大腿与地面平行。左脚在后,膝盖伸直,脚尖向前。 俞清野迈出去,蹲下去。身体前倾,差点摔倒。她稳住,手撑了一下地。 林阳说。“重心在中间。不要前倾。” 她调整了一下,站住了。 林阳说。“好。保持。” 她保持了几秒,腿开始抖了。 林阳说。“可以了。” 她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这个比马步累。” 林阳说。“嗯。弓步对大腿力量要求更高。” 俞清野说。“那少练。” 林阳笑了。“不多。每天练几次就行。” 休息的时候,俞清野坐在地上,靠着墙,喝着小曼同学的奶。 小鹿蹲在旁边,递过来一条毛巾。 “俞老师,您出汗了。” 俞清野接过来,擦了擦额头。 “嗯。累。” 小鹿笑了。“您才练了半个小时。” 俞清野说。“半个小时够了。以前跳舞,五分钟就累了。现在能撑半小时,进步了。” 小鹿点头。“那确实是进步。” 林阳走过来,手里拿着木剑。 “俞老师,我们试一下剑。” 俞清野看着那把木剑。“我不会。” 林阳说。“很简单。握住剑柄,剑尖朝前。手腕要灵活,不是手臂用力。” 俞清野接过木剑,握住了。剑有点沉,但能拿住。 林阳说。“您试着挥一下。从上往下。” 俞清野举起剑,往下劈。剑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停在半空。她的手腕没动,整个手臂在动。 林阳说。“手腕。用手腕。”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手腕动了,剑尖画了一个小圈。 林阳点头。“对了。就是这个感觉。” 她又试了几次,一次比一次好。剑尖的小圈越来越圆,越来越快。 林阳看着她,眼睛里有了光。 “您学得很快。” 俞清野说。“可能是剑比舞蹈简单。舞蹈要记动作。剑不用。劈就行。” 林阳笑了。“也是。” 最后一个动作:转身劈剑。 林阳示范了一遍。他转过身,剑从下往上撩,然后从上往下劈。动作连贯,很流畅。 俞清野看着,记住了。她转过身,剑从下往上撩,然后从上往下劈。动作不太流畅,卡了一下。但劈下去的那一下,很有力。剑刃划过空气,发出“嗡”的一声。 林阳听见那个声音,愣了一下。 “您这一下,力道很好。” 俞清野说。“可能是生气。想起那些渣男渣女,就劈下去了。” 林阳笑了。“那您多想想。劈得更有力。” 训练结束,俞清野坐在地上,靠着墙,喝着奶。 林阳站在旁边,看着训练笔记。 “俞老师,您今天的表现,比我想象的好很多。” 俞清野说。“还行。” 林阳说。“不是还行。是很好。您的身体条件,很适合练武术。腿长,手长,核心力量虽然弱,但可以练。最重要的是,您不害怕。” 俞清野看着他。“害怕什么?” 林阳说。“害怕受伤。害怕做不好。很多第一次练武术的人,会害怕。动作放不开。您不会。您直接做。做错了也不怕。” 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无所谓。做不好就做不好。反正也没人指望我打好。” 林阳笑了。“那您错了。现在有人指望了。一个亿的项目,指望您。”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那我现在害怕还来得及吗?” 林阳笑出了声。“来不及了。您已经答应了。” 小鹿开车送她回家。俞清野靠着后座,闭着眼睛。 小鹿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俞老师,累不累?” 俞清野说。“累。” 小鹿说。“那您回家好好休息。” 俞清野说。“嗯。躺着。明天还要练。” 小鹿笑了。“您明天还去?” 俞清野说。“去。答应了。不能不去。” 回到家,俞清野往沙发上一躺。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训练完了?” 俞清野说。“嗯。” 田恬问。“怎么样?” 俞清野想了想。“还行。比跳舞强。跳舞手脚各动各的。武术不用。劈就行。” 田恬笑了。“那你劈得好吗?” 俞清野说。“好。教练说的。” 田恬笑出了声。“你倒是直接。”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靠在门框上。“你练武术了?” 俞清野说。“嗯。劈剑。” 沈诗语说。“你以前不是跳舞都跳不好吗?” 俞清野说。“武术和跳舞不一样。跳舞要好看。武术要有力。我有力。躺着攒的。” 沈诗语嘴角弯了一下。“你躺着攒的力,今天用上了。” 俞清野点头。“嗯。用上了。劈了好几剑。教练说力道很好。” 沈诗语笑了。“那你继续攒。明天还要用。” 俞清野说。“嗯。明天继续躺。躺完继续劈。”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不是失眠,是腿酸。马步蹲的,弓步站的。大腿肌肉酸酸的,像跑完步。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舞蹈室的镜子,镜子里她拿着木剑,正在劈。文字只有一句话:今天练武术了。比跳舞强。跳舞手脚各动各的。武术不用。劈就行。教练说我劈得好。可能是天赋。 评论区秒回。“你还有武术天赋?”“跳舞不行,武术行。这是什么体质?”“凤傲天本天。”“劈就行。这句话好帅。”“教练说你劈得好,那就是真的好。”“躺着攒的力,终于用上了。” 第133章 剧组集结,凤傲天要开机了 俞清野练了一周的剑。 每天下午两点,小鹿准时出现在门口。 每天下午两点零五分,俞清野准时出现在舞蹈室。 每天下午四点,俞清野准时躺在地板上,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林阳已经习惯了。第一天气她练半小时就躺,他还会紧张,问她是不是不舒服。现在她躺,他就坐在旁边看手机,等她躺够了再起来练。 今天她躺了十分钟,自己站起来了。 林阳看了看手表。“进步了。以前躺十五分钟。” 俞清野说。“急着回家。田恬今天炖排骨。” 林阳笑了。“那再来一组。练完放你走。” 最后一组动作是连招。冲拳,马步,弓步,转身劈剑。 俞清野站在镜子前面,深吸一口气。 冲拳。右拳从腰间冲出,快,直,拳面朝前。她的眼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不是平时的生无可恋,是认真的。 马步。双腿弯曲,大腿与地面平行,腰挺直。不晃了。 弓步。右脚向前迈出,膝盖弯曲,左脚在后伸直。身体不前倾了,重心稳稳在中间。 转身劈剑。她转过身,剑从下往上撩,剑尖划过空气,发出“嗡”的一声。然后从上往下劈,剑刃破空,又一声“嗡”。她的手腕很灵活,剑尖画出的圈越来越小,越来越快。 林阳站在旁边,看着镜子里的她。一周前,她的弓步会晃,转身会卡。现在不晃了,不卡了。一周前,她劈剑的力道是散的,现在力从脚起,传到腰,传到手,传到剑尖。他当了八年武术教练,带过很多演员。有的人练一个月,才能达到这个水平。她练了一周。不是天赋,是认真。她很少认真,但认真起来,比谁都认真。 俞清野收剑,站直,吐了一口气。“完了。” 林阳点头。“完了。你可以走了。排骨在等你。” 小鹿开车送她回家。俞清野靠着后座,闭着眼睛。小鹿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俞老师,方远哥说,明天剧组开机。上午有新闻发布会。” 俞清野睁开一只眼。“发布会?干嘛的?” 小鹿说。“就是跟媒体见个面,宣布开机。您不用说话,站着就行。” 俞清野说。“站着行。不早起就行。” 小鹿笑了。“不早起。上午十点。” 俞清野又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上午十点,俞清野出现在发布会现场。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T恤,下面是黑色西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皮鞋。头发散着,化了一点淡妆。嘴唇涂了豆沙色,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一点。但她的表情没变,还是那种淡淡的、生无可恋的样子。 发布会现场很大,台上摆着一排椅子,背景板写着“《凤傲天》开机发布会”。台下坐满了媒体,长枪短炮,对着台上。 俞清野坐在最中间。左边是导演,右边是男主角。导演姓郭,叫郭峰。四十多岁,拍过好几部大火的古装剧,以要求严格著称。他穿着黑色夹克,戴着鸭舌帽,表情严肃。男主角叫林逸,二十五岁,当红小生,演过好几部古偶剧。他穿着白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起来很阳光。 俞清野看了看左边的郭导,又看了看右边的林逸。然后她转回头,看着台下那些黑压压的镜头。她的表情没变。 主持人开始介绍。介绍导演,介绍男主角,介绍女主角。介绍到俞清野的时候,台下响起一片快门声。咔嚓咔嚓咔嚓,闪光灯闪得她眯起了眼睛。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她。“俞老师,请跟媒体朋友们说几句。” 俞清野接过话筒,看着台下。沉默了一会儿。“我是俞清野。演凤傲天。”她把话筒还给了主持人。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郭导坐在旁边,嘴角抽了一下,但没笑。林逸转过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种“这人有点意思”的光。俞清野没看他。她看着台下那些笑得东倒西歪的记者,表情还是没变。 发布会结束,俞清野回到后台。方远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俞老师,下午有剧本围读。所有主演都要参加。” 俞清野看着他。“围读是什么?” 方远说。“就是大家坐在一起,把剧本从头到尾读一遍。不用演,就读。” 俞清野想了想。“那要多久?” 方远说。“两个小时。”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行。” 下午两点,剧本围读在公司的会议室里。一张长桌,围坐了十几个人。导演郭峰坐在最前面,旁边是编剧,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俞清野坐在郭峰对面,左边是林逸,右边是女二号。女二号叫沈瑶,二十四岁,长得很漂亮,演过几部网剧。她看着俞清野,笑了一下。“俞老师,我是您的粉丝。” 俞清野看着她。“谢谢。” 沈瑶说。“您那个‘三十年东西三十年南北’的梗,我看了好多遍。” 俞清野说。“那是说错的。” 沈瑶笑了。“说错的才好笑。” 围读开始了。郭峰翻开剧本,大家跟着翻。俞清野也翻开了。剧本很厚,一百多页。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头有点大。 郭峰说。“第一场,第一幕。凤傲天穿越。开始。” 林逸先读。“凤傲天,你一个废材,凭什么站在这里?” 俞清野看着剧本,找到自己的台词。“凭我是凤傲天。”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平,很稳。没有感情,没有起伏。就是念。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郭峰看着她。“俞老师,您能不能带一点情绪?凤傲天这个时候应该是愤怒的。” 俞清野想了想。“我试试。” 她重新读。“凭我是凤傲天。”这次声音大了一点,但还是平的。 郭峰沉默了一会儿。“算了。继续。” 读到第三场,退婚戏。男主的父亲把婚书扔在地上,说“你不配”。凤傲天捡起婚书,看着男主,说了一段话。 俞清野看着剧本,念了出来。“三十年东西,三十年南北。莫欺少女穷。” 会议室又安静了。林逸看着她,沈瑶看着她,郭峰看着她。编剧看着俞清野,眼睛亮了。 郭峰说。“这句,您说得很好。” 俞清野说。“这句我说过。直播的时候。说了很多遍。熟练。” 郭峰笑了。“那您多熟练几句。” 读到第十场,杀上门去。凤傲天撕了婚书,扔在男主脸上。然后说——“不是你退我,是我退你。” 俞清野念这句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很冷。她的表情没变,眼神没变。但那个“冷”,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会议室里的人都不说话了。郭峰看着俞清野,看了好几秒。 “这句也好。” 俞清野说。“这句没说过。第一次念。可能是我真的想退婚。” 郭峰笑了。“你退谁的婚?” 俞清野想了想。“没有。就是想想。” 围读了两个小时。俞清野念了二十场戏。有的念得好,有的念得不好。念得好的,是那些短的、冷的、怼人的台词。念得不好的,是那些长的、情绪的、需要大喊大叫的台词。郭峰没让她重念,也没让她加情绪。他只是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围读结束,郭峰合上剧本。“今天就这样。大家回去再熟悉一下剧本。明天开机。” 大家站起来,往外走。俞清野也站起来,准备走。郭峰叫住她。“俞老师,留一下。” 俞清野停下来,看着他。郭峰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他比她高半个头,低头看着她。“你念得不好的那些台词,我让编剧改。” 俞清野愣了一下。“改?” 郭峰点头。“改短。改冷。改成你能念的。你不是不会演,你是不适合演情绪大的。你适合演冷的、淡的、不在乎的。凤傲天就是这个性格。所以不需要改你,改剧本就行。” 俞清野看着他。“你认真的?” 郭峰点头。“认真的。一个亿的项目,不能砸在我手里。也不能砸在你手里。所以改剧本,是最快的办法。”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那谢谢郭导。” 郭峰笑了。“不客气。你好好练剑。打戏不能替。你得上。” 俞清野说。“打戏可以。劈就行。劈了一周了。熟练。” 郭峰笑出了声。“那你继续劈。劈到杀青。” 回到家,俞清野往沙发上一躺。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读怎么样?” 俞清野说。“念了两个小时。有的念得好,有的念得不好。郭导说把念得不好的改了。” 田恬问。“改成什么样?” 俞清野说。“改短。改冷。改成我能念的。” 田恬笑了。“那不就是改回你自己?” 俞清野想了想。“也是。”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靠在门框上。“郭峰这个人,我知道。他拍戏很严格,但他很聪明。他知道怎么用演员。不会让你做你不擅长的事。” 俞清野点头。“他说改剧本,不改我。” 沈诗语嘴角弯了一下。“那你遇到好导演了。” 俞清野说。“嗯。运气好。”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是失眠,是脑子里一直在念台词。“凭我是凤傲天。”“不是你退我,是我退你。”“三十年东西,三十年南北。莫欺少女穷。”她念着念着,觉得这些台词,好像也不是很难。短的,冷的,怼人的。她擅长。她笑了笑,翻了个身。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地板上。她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明天开机。第一场戏,穿越。她不用演穿越。她本身就是穿越的,当然只能心里说说嘿嘿!!! 第134章 开拍,凤傲天本天 开机第一场戏,凤傲天穿越。 场景搭在摄影棚里,一间破旧的柴房。土墙,稻草,破桌子,漏风的窗户。光线从窗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柱。俞清野躺在地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粗布衣服,头发散着,脸上抹了两道灰。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郭峰坐在监视器后面,举着对讲机。“各就各位——开始!” 俞清野睁开眼。她的眼睛从茫然变成聚焦,从聚焦变成锋利。那种变化不是演出来的,是骨子里的。穿越的人,她知道是什么感觉。她坐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手,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动作很慢,但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在说——这不是我的身体,这不是我的世界。郭峰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没喊卡。他让她继续。 俞清野站起来,走到破桌子前面。桌上有一面铜镜,模糊不清。她拿起来,看了看镜子里的脸。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很美,但很憔悴。她看着那张脸,看了三秒。然后说了一句。“还行。”不是剧本里的台词,是她自己加的。郭峰没喊卡。他嘴角弯了一下。 “卡!过了!” 俞清野把铜镜放下,拍了拍身上的灰。旁边的工作人员都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她真的会演”的惊讶。她不会演。她只是经历过。穿越这种事,一次就够了。一辈子都忘不了。 第二场戏,被退婚。 场景换到一座大宅子的正厅。红木家具,屏风,匾额,两边站着丫鬟仆人。男主林逸穿着锦袍,站在大厅中间,手里拿着一卷红色婚书。他的父亲坐在主位上,表情冷漠。凤傲天被两个仆人押进来,推到大厅中间。 郭峰喊了一声。“开始!” 林逸把婚书扔在地上。红绢卷轴滚了两圈,停在俞清野脚边。“凤傲天,你一个废材,凭什么站在这里?你不配。” 俞清野低头看着地上的婚书。她的表情没变,但眼神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很淡的、很冷的、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她弯腰,捡起婚书。动作很慢,像在捡一件不值钱的东西。她站直了,看着林逸。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你觉得我不配?我觉得你才不配的笑。 “三十年东西,三十年南北。莫欺少女穷。” 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安静了。林逸愣了一下。这句台词他听过,在网上,在俞清野的直播里。但现在从她嘴里说出来,感觉不一样。不是好笑的梗,是冷的刀。郭峰在监视器后面,手悬在对讲机上,忘了喊卡。他盯着画面里的俞清野,她的眼神,她的嘴角,她握着婚书的手指。每一个细节都在说——我不在乎你,但我会让你后悔。 “卡!过了!” 郭峰放下对讲机,吐了一口气。旁边副导演小声说。“她这场戏,比围读的时候好太多了。”郭峰点头。“她不需要剧本。她需要对手。有人跟她对戏,她就能接住。” 第三场戏,杀上门去。 场景在男主家大门口。青石台阶,朱红大门,两尊石狮子。俞清野穿着一身白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手里拿着那把木剑——不对,是真剑。道具剑,铁的,开过刃,但不锋利。她站在台阶下面,仰头看着那块匾额。风从巷口吹过来,把她的衣摆吹起来。她的表情很冷,眼神很淡。 郭峰喊了一声。“开始!” 俞清野走上台阶。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不快,但很稳。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大门口,停下来。门开着,里面站着几个家丁,手里拿着棍棒。他们看着她,她看着他们。 “让开。”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家丁没动。她往前走了一步。家丁举起棍棒。她拔剑。剑出鞘的声音很清脆,在巷子里回荡。她挥剑,不是砍人,是砍棍棒。一剑,两根棍棒断成四截。家丁愣住了,往后退。她走进去,走过前院,走过中堂,走进正厅。 男主和他的父亲坐在里面。他们看见她,脸色变了。她从怀里掏出那卷婚书,举起来。不是扔,是举。举过头顶,让所有人都看见。“今天,不是你退我。是我退你。”她撕了婚书。红绢碎成一片一片,飘落在地上。 林逸站起来,脸色铁青。“你疯了?” 俞清野看着他,眼神很淡。“没疯。醒了。” 她转身走了。白色劲装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嗒。走远了。 郭峰喊了一声。“卡!过了!” 他转头看副导演。“她的走位,谁教的?”副导演说。“武术教练林阳。他说她走路用腰,不用教。天生的。”郭峰沉默了一会儿。“天生的,最值钱。” 第四场戏,练功。 场景在山顶上。其实是摄影棚里搭的假山,但灯光打得好,看起来像真的。夕阳从背景板后面照过来,把整个山头染成橘红色。俞清野穿着一身灰色练功服,站在悬崖边上。手里拿着剑,剑尖指着地面。 郭峰喊了一声。“开始!” 俞清野开始练剑。冲拳,马步,弓步,转身劈剑。每一个动作都跟训练时一样,但不一样的是——她的眼神。训练时她的眼神是空的,现在她的眼神是满的。满的不是愤怒,不是杀气,是一种“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的笃定。 她劈剑的时候,剑刃划过空气,发出“嗡”的一声。她收剑的时候,剑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圆很圆,很稳。她转身的时候,衣摆在风里飘起来,像披风。郭峰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手在对讲机上,没按下去。他不想喊卡。他想让她继续练。但时间不够。他按了。 “卡!过了!” 俞清野收剑,站直,吐了一口气。小鹿跑过来,递给她一瓶水。“俞老师,您刚才好帅!”俞清野喝了一口水。“帅吗?我觉得还行。”小鹿说。“不是还行。是超级帅。那个转身,那个劈剑,那个眼神。”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衣服好看。白色显气质。”小鹿笑了。“衣服也好看。但您穿什么都好看。” 中午放饭,俞清野坐在台阶上,端着盒饭。林逸走过来,手里也端着盒饭。他在她旁边坐下来。“你今天演得很好。” 俞清野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嗯。” 林逸看着她。“你以前真的没演过戏?” 俞清野嚼着肉。“演过。校园剧。” 林逸说。“那个我看过。你演的是自己。这个是古装,不一样。” 俞清野想了想。“凤傲天也是我自己。穿越的,废材逆袭的,退婚打脸的。就是我。只不过穿古装。” 林逸笑了。“你倒是想得开。” 俞清野说。“不是想得开。是懒得想。想多了累。” 林逸笑出了声。“你什么都说累。” 俞清野点头。“因为累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下午最后一场戏,凤傲天第一次杀人。不是真的杀人,是杀一个追杀她的反派。场景在一片竹林里,地上铺着落叶,风一吹,沙沙响。俞清野穿着黑色劲装,头发束起,手里拿着剑。反派是个中年男人,演过很多戏,经验丰富。他拿着刀,站在俞清野对面。 郭峰喊了一声。“开始!” 反派挥刀冲过来。刀很快,很猛。俞清野没躲。她迎上去,剑从下往上撩,架住了刀。刀剑相碰,发出一声脆响。她手腕一转,剑顺着刀身滑下去,刺向反派的手腕。反派松手,刀掉在地上。她没停,剑尖直指反派的喉咙。 反派看着她,眼神里有惊恐。不是演的,是真的。俞清野的眼神太冷了,不是演戏的冷,是骨子里的冷。她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收剑,转身。黑色劲装的背影在竹林里慢慢走远。落叶在她身后飘着,风把她的衣摆吹起来。 郭峰喊了一声。“卡!过了!” 副导演小声说。“她那一剑,差点真刺到。”郭峰点头。“她控制住了。分寸刚好。”副导演说。“她练了一周。”郭峰说。“一周够了。有的人练一年也练不出这种分寸。她有天赋。”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俞清野换了衣服,坐在化妆间的椅子上,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小鹿递过来一瓶水。“俞老师,喝水。”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 林阳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那把道具剑。“俞老师,今天的打戏,您打得很好。” 俞清野睁开眼。“真的?” 林阳点头。“真的。您的转身比训练时快,劈剑比训练时准。临场发挥很好。” 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有人跟我打。训练时没人,对着空气劈,没感觉。今天有人冲过来,我就知道往哪儿劈了。” 林阳笑了。“那以后多安排对手。” 俞清野说。“别太多。累。” 林阳笑出了声。“好。不多。一天一场。” 回到家,俞清野往沙发上一躺。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拍完了?” 俞清野说。“嗯。” 田恬问。“累不累?” 俞清野想了想。“不累。打戏挺爽的。劈了几剑,刺了一剑。都中了。” 田恬笑了。“你刺的是道具。不是真人。” 俞清野说。“道具也是人演的。他躲了。没刺到。” 田恬笑出了声。“那你还挺得意。” 俞清野点头。“嗯。得意。今天没丢人。”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靠在门框上。“你今天的打戏,网上有路透。” 俞清野看着她。“拍到了?” 沈诗语点头。“拍到了。你穿黑色劲装,在竹林里刺那一剑。画面很糊,但能看出是你。评论区已经疯了。说你是古装女主本主。” 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黑色显瘦。” 沈诗语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黑色显瘦。是你真的瘦。而且你劈剑的样子,很帅。” 俞清野说。“谢谢。”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白色的婚书,红色的碎绢。黑色劲装,竹林的落叶。剑出鞘的声音,刀剑相碰的脆响。她想着想着,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劈剑,刺剑,收剑。手停在半空,手腕转了一下,剑尖画了个圆。 第135章 凤傲天杀疯了,一剑一个 今天的戏在室外。一片荒地,枯草,黄土,几棵歪脖子树。风很大,吹得枯草伏倒又起来,起来又伏倒。俞清野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头发束成高马尾,手里握着那把道具剑。剑鞘是黑色的,剑柄缠着深蓝色的绳,握久了手心会出汗。 她站在荒地中间,面前站着十几个黑衣刺客。群演,穿着统一的黑色夜行衣,蒙着面,手里拿着刀。他们围成一个半圆,把俞清野堵在中间。风把他们的衣角吹起来,猎猎作响。 郭峰坐在监视器后面,举着对讲机。“各就各位——开始!” 刺客们动了。第一个冲过来,举刀就砍。刀很快,带着风声。俞清野没躲,迎上去,剑从下往上撩,架住了刀。刀剑相碰,发出一声脆响。她手腕一转,剑顺着刀身滑下去,刺向刺客的手腕。刺客松手,刀掉在地上。她没停,剑尖直指刺客的喉咙。 刺客愣住了,不敢动。俞清野看着他,眼神很淡。“下一个。” 第二个刺客冲过来。这次她没等他砍,先出手了。剑从侧面刺出,又快又准,直取刺客的肩膀。刺客侧身躲了一下,剑擦着他的衣服过去,划开一道口子。她收剑,转身,剑从另一侧劈下来,打在刺客的刀背上。刺客虎口发麻,刀差点脱手。她一脚踢在他膝盖上,刺客单膝跪地。她的剑尖抵着他的后颈。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她一剑一个,不是刺喉咙,就是劈肩膀,要么踢膝盖。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招。她的表情始终没变,眼神始终很淡,嘴角始终没有笑。风把她的马尾吹起来,黑色劲装在枯草间移动,像一道影子。 郭峰在监视器后面,手悬在对讲机上,没喊卡。他盯着画面里的俞清野,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跟排练时一样,但不一样的是——她的节奏。排练时她是一招一停,等对方反应。现在她不停,一剑接一剑,一个人接一个人。像流水,像风吹枯草,停不下来。 副导演小声说。“她这是杀疯了。”郭峰没说话,眼睛没离开监视器。 第六个刺客冲过来,手里拿着双刀。左右开弓,刀光交错。俞清野后退一步,避开了第一刀。第二刀从左边砍来,她侧身躲过。第三刀从右边劈来,她举剑架住。刀剑相碰,火花四溅。她手腕一转,剑顺着刀身滑下去,刺向刺客的胸口。刺客往后仰,剑尖从他胸前划过,划破了衣服。她没追,站在原地,剑尖指着地面。 刺客喘着气,看着她。她看着他,眼神还是淡淡的。“还要打吗?”刺客摇头。她把剑收回来,插进剑鞘。动作很慢,很随意,像做完了一件小事。 郭峰终于喊了一声。“卡!过了!” 俞清野站在原地,吐了一口气。小鹿跑过来,递给她一瓶水。“俞老师,您刚才好帅!”俞清野喝了一口水。“帅吗?我觉得挺累的。”小鹿笑了。“您一个人打了六个。”俞清野说。“嗯。打的时候没觉得。打完了腿软。”小鹿笑出了声。 林阳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剑鞘。“俞老师,您今天的节奏很好。比排练时快了一倍。”俞清野看着他。“快了吗?没觉得。就是觉得他们来得太快,我得快点打。”林阳笑了。“那您以后都按这个节奏打。”俞清野说。“行。打完回去躺。” 中午放饭,俞清野坐在一块石头上,端着盒饭。林逸走过来,手里也端着盒饭。他在她旁边坐下来。“你今天的打戏,我看了。很好。” 俞清野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嗯。” 林逸说。“你真的只练了一周?”俞清野嚼着鸡肉。“嗯。一周。每天两小时。”林逸沉默了一会儿。“那我练了三个月,不如你一周。”俞清野看着他。“你练的什么?”林逸说。“剑法。跟你一样。”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我比较认真。平时不认真,一认真就比谁都认真。”林逸笑了。“你倒是自信。”俞清野说。“不是自信。是懒。懒得谦虚。谦虚累。” 下午,最后一场戏。凤傲天打完刺客,站在荒地上,风吹枯草。她看着远处,眼神很淡。身后躺着那几个刺客,有的在装死,有的在喘气。她没有回头看他们,只是站着,风吹着她的衣摆。 郭峰喊了一声。“开始!” 俞清野站在荒地中间,风把她的马尾吹起来。她看着远处,远处什么都没有。只有天,只有云,只有风。她的表情很淡,眼神很空。但那种空,不是没内容,是内容太多了,装不下,所以看起来是空的。 她站了很久。久到郭峰忘了喊卡。久到副导演小声提醒。郭峰才按了对讲机。“卡。过了。” 收工的时候,天快黑了。俞清野换了衣服,坐在化妆间的椅子上,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小鹿递过来一瓶水。“俞老师,喝水。”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 方远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俞老师,今天的热搜您看了吗?”俞清野没睁眼。“没看。说什么?”方远说。“说您打戏是本人上的,没有用替身。网友说您是真正的凤傲天。” 俞清野睁开眼。“本来就是本人上的。替身也要钱。能省则省。”方远笑了。“那您以后都用本人?”俞清野说。“看情况。不累就用。累就用替身。”方远点头。“行。您自己定。” 回到家,俞清野往沙发上一躺。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拍完了?”俞清野说。“嗯。”田恬问。“累不累?”俞清野想了想。“不累。打了几个人,出了一身汗。回来洗了澡,舒服了。”田恬笑了。“那你明天还打吗?”俞清野说。“打。明天打十个。”田恬愣了一下。“十个?”俞清野说。“剧本写的。凤傲天一个人打十个。打完还要站着看夕阳。看完了还要说一句台词。”田恬问。“什么台词?”俞清野说。“‘不过如此’。”田恬笑了。“这句适合你。”俞清野点头。“嗯。适合。不用背。直接说。”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靠在门框上。“你今天的打戏,网上有视频。偷拍的。画质很糊,但能看出是你。”俞清野看着她。“评论说什么?”沈诗语说。“说你是古装女主本主。说你打戏不用替身,很敬业。说你又美又帅,还有点沙雕。”俞清野愣了一下。“沙雕?”沈诗语嘴角弯了一下。“嗯。你打完第六个,问人家‘还要打吗’。那个语气,很沙雕。”俞清野想了想。“那是关心他。怕他受伤。”沈诗语笑出了声。“你打人家,还关心人家。”俞清野说。“打了就不能关心吗?打是工作,关心是人情。”沈诗语摇头。“你总是有道理。”俞清野点头。“嗯。道理多。躺着想的。”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剑出鞘的声音,刀剑相碰的火花,刺客跪在地上的膝盖。还有那句“还要打吗”。她当时没多想,就是觉得那个人已经没力气了,再打会受伤。她不想伤人。她只是想演好凤傲天。凤傲天不是杀人狂,是退婚少女,是逆袭废材,是登顶女帝。她打人,是为了让人知道她不好欺负。不是真的要把人打死。 第136章 我要验货,小瘪三擦皮靴 今天这场戏,是凤傲天整顿地下黑市的剧情。场景搭在摄影棚里,一条昏暗的巷子,两边是木板钉的棚屋,地上铺着碎石子,墙上挂着几盏油灯。灯光昏黄,影影绰绰,像是随时会灭。俞清野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皮靴,靴筒很高,包住小腿。头发束成高马尾,腰间挂着长剑,手里还拿着一根马鞭。马鞭是道具,牛皮编的,甩起来啪啪响。 郭峰坐在监视器后面,举着对讲机。“各就各位——开始!” 俞清野走进巷子。靴子踩在碎石子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两边棚屋里有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她走到巷子尽头,一扇木门前面。门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万宝阁”三个字。她推门进去。 门里是一个大厅,很大,很宽敞。四周摆着货架,货架上放着各种丹药、法器、兵器。几个黑衣商人站在柜台后面,看见她进来,目光警惕。中间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锦袍,留着八字胡,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他是黑市老板,姓钱,外号钱串子。演员是个老戏骨,姓刘,演过很多反派,往那儿一站就是奸商的样子。 钱串子看见俞清野,笑着迎上来。“这位姑娘,想买点什么?我们万宝阁,什么都有。丹药、法器、兵器,应有尽有。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俞清野看着他,表情没变。“听说你这里有龙筋。” 钱串子的笑容僵了一下。“龙筋?姑娘说笑了。龙筋是传说中的东西,我们小店哪有……” 俞清野打断他。“货在哪儿?” 钱串子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腰间的剑。他犹豫了一下,转身对柜台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一个黑衣人走进内室,不一会儿,捧出一个锦盒。锦盒很精致,红木的,镶着金边。钱串子接过来,放在柜台上,打开。里面铺着黄缎子,缎子上放着一条银白色的细绳。绳子很细,很亮,像金属,又像蚕丝。 “姑娘,这就是龙筋。从东海蛟龙身上抽出来的,千年难得一见。” 俞清野看着那条绳子,没说话。她伸手,拿起绳子,捏了捏。绳子很硬,不像筋。她又闻了闻,没有腥味。她看着钱串子。“我要验货。” 钱串子愣了一下。“验货?怎么验?” 俞清野把绳子放回锦盒,从腰间抽出马鞭。啪的一声,鞭梢在空中甩了一下,声音很脆。钱串子往后退了一步。俞清野没理他,拿起绳子,把一头绑在柜台的柱子上。绑得很紧,打了好几个结。然后她退后几步,举起马鞭。啪!一鞭抽在绳子上。绳子没断。啪!又一鞭。还是没断。她把马鞭放下,从腰间拔出剑。剑出鞘的声音很清脆。她举剑,对准绳子,劈下去。绳子断了。 钱串子的脸白了。 俞清野把剑插回鞘里,拿起断成两截的绳子,看了看断口。断口是白的,不是银的。“这是蚕丝。不是龙筋。” 钱串子的额头上开始冒汗。“姑娘,这……这是误会……” 俞清野看着他。“误会?你卖假货,说误会?”她把绳子扔在地上。“我要验货,你说验。货没有问题。不是龙筋的问题,是假货的问题。”她顿了顿。“原来是小瘪三。” 钱串子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靴,靴面上沾了一点灰。她把脚伸出去,靴尖对着钱串子的脸。“给我擦皮靴。” 钱串子愣住了。“什么?” 俞清野说。“卖假货,骗人。罚你擦皮靴。擦干净了,我走。擦不干净,我拆你的店。”她的声音不大,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上拔不出来。钱串子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腰间的剑,又看了看地上的断绳子。他蹲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开始擦她的皮靴。一下,两下,三下。擦得很仔细,把靴面上的灰一点一点擦掉。 俞清野站着,低头看着他。她的表情没变,眼神没变。靴尖微微抬起,方便他擦。擦完了,钱串子站起来,把帕子塞回袖子里。“姑娘,擦干净了。”俞清野低头看了看靴子,确实干净了。她点点头。“下次再卖假货,就不是擦靴子了。”钱串子赶紧点头。“不敢了,不敢了。”俞清野转身走了。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嗒。走远了。 郭峰喊了一声。“卡!过了!” 俞清野走回来,接过小鹿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演钱串子的刘老师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着她。“俞老师,您刚才那句‘我要验货’,说得很有气势。”俞清野说。“验货就是要验。不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刘老师笑了。“那您怎么知道是假货?”俞清野说。“不知道。但先验。验出来是假的,就对了。验出来是真的,再说真的怎么处理。”刘老师点头。“您这个逻辑,很严谨。”俞清野说。“不是严谨。是怕被骗。以前打工的时候,被骗过。后来就学会了,先验货,再付钱。”刘老师笑出了声。 中午放饭,俞清野坐在台阶上,端着盒饭。方远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俞老师,今天这场戏的花絮,被工作人员拍了发到网上。现在热搜第一。”俞清野看了一眼平板。屏幕上是一个短视频,她拿着马鞭,说“我要验货”,然后抽绳子,劈绳子,说“原来是小瘪三”,然后伸脚,“给我擦皮靴”。播放量已经破了五千万。评论区全是哈哈哈哈。 “我要验货!这句台词绝了!” “验货没有问题,原来是小瘪三。” “给我擦皮靴!哈哈哈哈!” “凤傲天整顿黑市,从擦皮靴开始。” “这个花絮,我能看一百遍。” 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一下。“他们笑什么?”方远说。“笑你的台词。‘我要验货’,‘小瘪三’,‘擦皮靴’。这些词放在古装剧里,很违和,但很好笑。”俞清野想了想。“违和吗?我觉得挺顺的。验货就是验货,小瘪三就是小瘪三,擦皮靴就是擦皮靴。古装人也要验货,也有小瘪三,也要擦皮靴。”方远笑了。“您说得对。古装人也要生活。”俞清野点头。“嗯。生活就是验货,打假,擦皮靴。” 下午,郭峰把俞清野叫过去。“俞老师,今天的花絮火了。网友把你的‘我要验货’做成了各种版本。你验货,他验货,大家都验货。有人说,这是今年最好的梗。”俞清野说。“那不是梗。是台词。”郭峰笑了。“台词变成梗,说明观众记住了。这是好事。”俞清野想了想。“那以后多写这种台词。”郭峰点头。“已经在写了。编剧加了五场戏,都是验货的。验丹药,验法器,验灵宠。你每场都要说‘我要验货’。”俞清野看着他。“验这么多?”郭峰说。“嗯。网友想看。”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那行。验。但别太多。验累了,不想验了。”郭峰笑了。“好。验三场。不多。”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俞清野换了衣服,坐在化妆间的椅子上,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小鹿递过来一瓶水。“俞老师,喝水。”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 小鹿蹲在旁边,举着手机。“俞老师,您看这个。网友把您‘我要验货’的那段,配到了各种视频里。有人验西瓜,有人验榴莲,有人验快递,有人验男朋友。”俞清野睁开眼,看了一眼。屏幕上,一个卖西瓜的大叔,拿着刀,对着一堆西瓜说“我要验货”,然后切开一个,红的,好的。大叔点头。“货没有问题。”另一个视频,一个女生对着一盒榴莲说“我要验货”,打开,臭的,女生说“原来是小瘪三”,然后伸脚,“给我擦皮靴”。榴莲不会擦,女生自己笑了。俞清野看着那个女生,嘴角弯了一下。“这个女生,演得好。”小鹿笑了。“她是模仿您。您是本尊。”俞清野说。“本尊也演得好。” 回到家,俞清野往沙发上一躺。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今天那个‘我要验货’,网上全是。你看到了吗?”俞清野说。“看到了。有人验西瓜,有人验榴莲,有人验快递,有人验男朋友。”田恬笑了。“验男朋友那个,最好笑。打开箱子,空的。说‘原来是小瘪三’。”俞清野说。“那个不是验男朋友。是验快递。快递丢了。”田恬笑出了声。“反正都是验。”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靠在门框上。“你那个‘给我擦皮靴’,也被人模仿了。有人对着家里的猫说‘给我擦皮靴’,猫不理他。他追着猫跑了三圈。”俞清野说。“猫不会擦皮靴。猫会抓皮靴。”沈诗语嘴角弯了一下。“所以他是小瘪三。” 俞清野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嘴角弯一下的笑,是那种——眼睛弯起来、嘴巴咧开、整个人都亮起来的笑。“小瘪三,追猫,擦皮靴。哈哈哈哈。”她笑着笑着,躺回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田恬看着她,也笑了。“你很少这样笑。”俞清野说。“因为好笑。猫不会擦皮靴,人追猫。好笑。”田恬笑出了声。沈诗语也笑了。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今天那些画面。钱串子蹲下来擦皮靴,帕子在靴面上一下一下。还有网友验榴莲的视频,榴莲臭了,女生说“原来是小瘪三”。她想着想着,又笑了。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今天拍戏时的一张花絮照,她穿着黑色劲装,脚踩在凳子上,靴尖对着镜头。文字只有一句话:我要验货。货没有问题。原来是小瘪三。给我擦皮靴。你们玩归玩,别把靴子玩坏了。靴子贵。 评论区秒回。“靴子贵,赔不起。”“小瘪三不赔,跑了。”“验货验到榴莲,臭了。”“验货验到男朋友,跑了。”“验货验到快递,丢了。”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一下。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地板上。她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明天验丹药,验法器,验灵宠。 第137章 竹林转身咬发拔剑,全场看傻了 今天的戏在室外。 一片竹林,竹子很高,很密,风一吹,竹叶沙沙响,像在下雨。阳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像碎金,像鳞片。俞清野穿着一身白色劲装,头发束成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腰间挂着长剑,剑鞘是白色的,剑柄缠着银色的丝线,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郭峰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攥着对讲机。他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竹林,光影,白衣,马尾。光线刚好,风刚好,竹叶落下的角度刚好。他等这个天气等了好几天,要的就是这种风穿过竹林、光影流动的感觉。 “各就各位——开始!” 俞清野站在竹林深处,背对镜头。 她的背影很直,像插在土里的一把剑。白色劲装的衣摆被风轻轻吹起,又落下,又吹起。腰间长剑的剑穗在风里飘着,银色的丝线一闪一闪。 身后,十几个黑衣刺客从竹林里冒出来。不是走出来的,是像从土里长出来的一样——一个,两个,四个,八个。他们拿着刀,蒙着面,脚步很轻,踩在竹叶上几乎没有声音。他们慢慢围过来,形成一个半圆,把俞清野围在中间。 俞清野没动。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弯曲,随时可以拔剑。 带头的刺客举刀冲过来。 刀很快,带着风声,刀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俞清野动了。 不是转身,是脚下一转。 她的左脚为轴,右脚在地上画了半个圆,身体跟着旋转。白色劲装的下摆随着旋转飘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几缕碎发被风带起来,飘在脸侧。 她转了整整一圈。 转过来的时候,脸正对着冲过来的刺客。 刺客的刀已经举到半空,离她的肩膀不到三尺。 她的眼神很冷,很淡。 风把碎发吹到嘴边,她微微侧头,咬住了那缕头发。 不是刻意的,是自然的。 发丝衔在唇间,黑与白分明,冷与静交织。 她咬着头发的瞬间,手按上了剑柄。 拔剑。 剑出鞘的声音很清脆,在竹林里回荡。 银白色的剑身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道闪电。 她没挡,没躲。 迎上去。 剑从下往上撩,架住了刺客的刀。 刀剑相碰,发出一声脆响。 火星溅出来,落在竹叶上,烫出几个小黑点。 她手腕一转,剑顺着刀身滑下去,刺向刺客的手腕。 刺客松手,刀掉在地上,刀刃插进泥土里,立着。 她没停。 剑尖从刺客手腕滑到肩膀,从肩膀滑到喉咙。 停在喉咙前面一寸。 刺客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竹林里安静了。 风还在吹,竹叶还在落。阳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俞清野脸上。她咬着头发,眼神很淡,嘴角没有笑。 刺客看着她,不敢动。 她收剑,转身。 白色劲装的背影在竹林里慢慢走远,马尾在身后轻轻晃动,咬在唇间的发丝随风飘了几下,落了下来。 监视器后面,没有人说话。 郭峰的手悬在对讲机上,没有按下去。他看着画面里的俞清野,那个转身,那个咬发,那个拔剑。动作很流畅,像排练过很多遍,但又不是排练的感觉。排练是重复,这是本能。她不是在演凤傲天,她就是凤傲天。 副导演小声说。“她刚才那个转身……”声音有点抖。 郭峰没说话。他盯着监视器,画面已经定格了。俞清野咬着头发的那个瞬间,风把碎发吹到她嘴边,她微微侧头咬住。那个角度,那个光线,那个眼神,像画,像刀,像冰。 “卡。”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怕惊动什么。 俞清野收剑,吐了一口气。头发从嘴边滑下来,她用手指拨到耳后。小鹿跑过来,递给她一瓶水,眼睛里亮亮的。“俞老师,您刚才……那个转身,那个咬头发,帅炸了!” 俞清野喝了口水。“是吗?我觉得挺正常的。就是转了个身,咬了头发,拔了剑。” 小鹿摇头。“不是正常。是超级帅。竹林里那个光线,您转的时候衣摆飘起来,马尾甩出去,然后咬住头发拔剑。我录了花絮,您自己看。” 俞清野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画面里,她转身,咬发,拔剑。动作确实流畅,光影确实好看。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还行。” 小鹿说。“不是还行。是绝了。您知道吗,您咬头发那个动作,特别有味道。不是那种刻意的,是很自然的。好像您就是会这样做。” 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头发碍事。挡眼睛了。咬住就不挡了。” 小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您下次还咬吗?” 俞清野说。“看情况。挡了就咬。不挡就不咬。” 林阳从竹林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剑鞘。他看着俞清野,眼神里有一种“我带出来的学生”的骄傲。“俞老师,您今天的转身,比排练时快了一拍。” 俞清野看着他。“快了吗?没觉得。就是觉得刺客来得快,我得快点转。” 林阳笑了。“不快不慢。刚好。您那个转身的节奏,跟竹叶落下的节奏一样。风一吹,叶子落,您转。画面很好看。” 俞清野说。“可能是凑巧。” 林阳摇头。“不是凑巧。您有感觉。您知道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时候不该动。这种感觉,教不出来。” 中午放饭,俞清野坐在一块石头上,端着盒饭。林逸走过来,手里也端着盒饭。他在她旁边坐下来,吃了一口饭,看了她一眼。“你今天的打戏,我看了。在监视器后面看的。” 俞清野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嗯。” 林逸说。“你那个转身,那个咬头发,那个拔剑。一气呵成。郭导看呆了,忘了喊卡。” 俞清野嚼着鸡肉。“他经常忘。” 林逸笑了。“这次不一样。以前是画面好看。这次是气场。你站在那里,不说话,不动,就有一种‘别惹我’的感觉。拔剑的时候,那种感觉到了顶点。” 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生气了。” 林逸愣了一下。“生气?生谁的气?” 俞清野说。“刺客。他们围过来的时候,我觉得烦。拍了好几条,累。想快点拍完,就认真打了。” 林逸笑出了声。“你认真起来,跟平时判若两人。” 俞清野说。“平时不用认真。躺着就行。拍戏得认真。不然重拍,更累。” 林逸点头。“你这个逻辑,很实用。” 下午,花絮被工作人员发到了网上。 标题:《凤傲天》拍摄现场,俞清野竹林转身咬发拔剑,帅炸了! 视频只有十五秒。俞清野转身,咬头发,拔剑,架住刺客的刀。没有配乐,没有滤镜,没有慢动作。就是原速,原声。剑出鞘的声音,刀剑相碰的声音,竹叶沙沙的声音。 评论区在十分钟之内就炸了。 “卧槽!这个转身!” “咬头发那一瞬间,我心脏停跳了。” “白衣,竹林,马尾,咬发,拔剑。这是什么神仙画面。” “她不是在演侠女,她就是侠女。” “这个动作设计是谁做的?加鸡腿!” “俞清野认真起来,连头发丝都在演戏。” 有人把这段花絮跟其他经典打戏做了对比。 有人在评论区说。“这个转身,让我想起《卧虎藏龙》里玉娇龙在竹林里的那个回眸。” 另一个人说。“咬头发拔剑,让我想起《雪花女神龙》里上官燕的标志性动作。” 还有人提到。“那个转身的流畅度,跟焦恩俊在《宝莲灯》竹林里转身换兵器的名场面有得一拼。” 俞清野刷到这些评论的时候,正在化妆间里卸妆。她看着那些对比,看了几秒,没说话。小鹿在旁边兴奋地说。“俞老师,网友把您跟那些经典打戏放在一起比!说您这个转身可以封神了!” 俞清野把手机还给她。“别封神。累。做个凡人挺好。能躺着。” 方远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俞老师,今天这段花絮,播放量已经破亿了。” 俞清野说。“嗯。” 方远说。“武术指导林阳的私信被问爆了。都在问他这个动作是怎么设计的。他说不是他设计的,是您自己临场发挥的。” 俞清野想了想。“那个转身是排练过的。咬头发不是。头发挡眼睛了,就咬了。” 方远笑了。“那您这个临场发挥,比设计好的还好。” 俞清野说。“运气好。风刚好吹过来,头发刚好挡住眼睛。不咬不行。咬了刚好。” 方远点头。“刚好。一切都是刚好。”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竹林,光影,竹叶落下的声音。转身时衣摆飘起来的感觉,马尾甩出去的弧线,咬住头发时发丝的质感,拔剑时剑柄握在手心的温度。 她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转身,咬发,拔剑,架刀。手指在空气中划过,没有剑,但她知道剑在哪儿。 第138章 我有一剑,非常帅……哦不好意思得加特效 今天这场戏,是凤傲天的名场面。剧本上写着:凤傲天站在山巅,面对千军万马,缓缓举起长剑。风吹起她的衣摆,云从她脚下流过。她说——“我有一剑,可斩天地。”然后挥剑,剑气冲霄,敌军灰飞烟灭。 郭峰把这场戏安排在下午,阳光最好的时候。山顶是搭的景,假山,假云,假风。但灯光打得好,看起来像真的。俞清野穿着一身白色长袍,外罩银色软甲,头发全束起来,戴着银色发冠。腰间挂着长剑,剑鞘是银白色的,镶着蓝色宝石。她站在假山最高处,脚下是鼓风机吹出来的干冰,白茫茫的,像云海。 郭峰坐在监视器后面,举着对讲机。“各就各位——开始!” 俞清野面对着镜头,缓缓举起长剑。动作很慢,剑尖从地面升起,划过一道弧线,停在半空。银白色的剑身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很亮。她的表情很冷,眼神很淡,嘴角没有笑。 “我有一剑,可斩天地。”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山顶上有回声。她自己听着,觉得还行。 然后她挥剑。剑从右向左横斩,剑刃划过空气,发出“嗡”的一声。 她等着剑气冲霄,等着敌军灰飞烟灭。 什么都没发生。没有剑气,没有光效,没有爆炸。就是她一个人站在假山上,举着剑,挥了一下。鼓风机还在吹,干冰还在冒,阳光还在照。但她的剑,没有斩出任何东西。因为后期要加特效。现在拍的,只是动作。没有特效的加持,看起来就像一个人在空气里比划。 俞清野放下剑,看着郭峰。“就这样?” 郭峰点头。“就这样。后期加上剑气、光效、爆炸,就很帅了。”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那现在呢?” 郭峰想了想。“现在……有点尴尬。” 俞清野看着自己手里的剑,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山下。“我有一剑,可斩天地。然后斩了个寂寞。” 监视器后面,副导演憋着笑,肩膀在抖。几个工作人员也在忍,脸都红了。林逸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剧本,嘴角抽了一下。俞清野看着他们,叹了口气。“想笑就笑。别憋着。憋坏了没人替你们拍戏。” 副导演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工作人员也跟着笑,有人笑得蹲在地上,有人笑得拍大腿。林逸也笑了,用剧本挡住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俞清野站在假山上,看着下面笑成一团的人,表情生无可恋。“笑完了吗?笑完了继续拍。” 郭峰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再来一条。俞老师,您挥剑的时候,眼神要更狠一点。想象下面有敌人,一剑斩下去,全死。” 俞清野点头。“行。我试试。” “开始!” 俞清野举起剑。“我有一剑,可斩天地。”挥剑。眼神狠了,但剑还是那把剑,空气还是那个空气。没有剑气,没有光效,没有爆炸。她挥完,看着山下,沉默了一会儿。“敌人死了吗?” 郭峰说。“后期会死。” 俞清野说。“那我现在看不到。感觉像在跟空气打架。” 郭峰笑了。“拍戏就是这样。很多效果都是后期加的。您相信有剑气,观众就相信。” 俞清野想了想。“那我信了。再来一条。” 第三条,俞清野举起剑,眼神很冷,语气很沉。“我有一剑,可斩天地。”挥剑。这次她挥得很用力,剑刃破空的声音很响。她看着山下,想象那里站着千军万马,想象自己一剑斩下去,他们全死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不过如此”的淡然。 郭峰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点了点头。“卡!过了!这条眼神很好。后期加上特效,会很震撼。” 俞清野收剑,吐了一口气。“那我现在的任务,就是摆姿势?” 郭峰点头。“对。摆姿势。帅的姿势。后期的特效会帮你完成剩下的。” 俞清野想了想。“那我的演技,就是摆姿势的演技。” 郭峰笑了。“摆得好,也是演技。” 中午放饭,俞清野坐在假山旁边,端着盒饭。林逸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你刚才那句‘我有一剑,可斩天地’,说得很帅。” 俞清野夹了一块排骨。“嗯。” 林逸说。“但是挥完剑,什么都没发生。那个反差,很好笑。” 俞清野嚼着排骨。“我知道。他们笑了。我也觉得好笑。” 林逸看着她。“那你为什么不笑?” 俞清野说。“因为我在拍戏。拍戏不能笑。笑就NG。NG就要重拍。重拍更累。所以忍住。” 林逸笑了。“你为了不重拍,连笑都忍。” 俞清野点头。“嗯。忍一时,少拍几条。划算。” 下午,这场戏的花絮被工作人员发到了网上。标题:《凤傲天》拍摄现场,俞清野“我有一剑”帅不过三秒。视频里,她站在假山上,举着剑,表情很冷,语气很沉。“我有一剑,可斩天地。”挥剑。然后什么都没发生。她放下剑,看着空荡荡的山下。“敌人死了吗?”导演说。“后期会死。”她说。“那我现在看不到。感觉像在跟空气打架。”视频到这里结束。 评论区已经疯了。 “哈哈哈哈我有一剑,斩了个寂寞。” “她的表情,从冷峻到茫然,只需要一秒。” “敌人死了吗?后期会死。这个对话我能笑一年。” “拍戏现场原来这么好笑。演员对着空气演戏,后期加特效。” “俞清野:我有一剑,非常帅。哦不好意思,得加特效才帅。” “她说‘那我现在看不到’的时候,那个无奈,太真实了。” 俞清野刷到这些评论的时候,正在化妆间里卸妆。小鹿举着手机,笑得直不起腰。“俞老师,您又上热搜了。#我有一剑斩了个寂寞#。网友说您是特效的奴隶。” 俞清野擦掉脸上的妆。“不是奴隶。是合作伙伴。它负责帅,我负责摆。” 小鹿笑得更厉害了。“那您摆得好。他们都说您帅。” 俞清野把卸妆棉扔进垃圾桶。“摆得好是应该的。一个亿的项目,不能摆歪了。” 方远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俞老师,特效公司那边看到您的花絮,发了消息。说您的动作很标准,后期加剑气会很顺。他们问,能不能加个定制特效?您挥剑的时候,剑气变成一只凤凰。” 俞清野看着他。“凤凰?” 方远点头。“嗯。白色的凤凰。跟您的白色长袍很配。” 俞清野想了想。“那我要加钱吗?” 方远笑了。“不用。品牌方赞助的。一个珠宝品牌,看到您那个咬头发的视频,想赞助。条件是特效里加一只凤凰,凤凰的眼睛用他们的宝石做。”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那凤凰会飞吗?” 方远说。“会。从剑尖飞出去,绕一圈,然后冲向敌军。” 俞清野想了想。“行。飞吧。别飞太快。慢一点,观众看得清。” 方远点头。“我跟他们说。”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她站在假山上,举着剑,说“我有一剑,可斩天地”。然后挥剑。什么都没发生。她想着想着,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嘴角弯一下的笑。是那种——想到好笑的事,忍不住的笑。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今天的花絮截图,她举着剑,表情很冷,背景是假山和干冰。文字只有一句话:我有一剑,非常帅。哦不好意思,得加特效才帅。后期会帅。现在先忍一下。 评论区秒回。“忍一下哈哈哈哈。”“我们等你后期。”“不加特效也帅。帅在姿势,帅在眼神。”“剑气会有的,凤凰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一下。 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地板上。她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明天还要拍。继续举剑,继续挥剑。剑气没有,凤凰没有。但姿势要有,眼神要有。后期会加上。 第139章 修仙爽文大女主,果然爽 今天的戏,是凤傲天第一次正面碾压反派。剧本上写着:凤傲天闯入魔教总坛,单枪匹马,面对魔教教主和八大长老。她不说话,不拔剑,只是往前走。每走一步,气势强一分。走到第三步,两个长老跪了。走到第五步,又跪了三个。走到第七步,剩下的三个也跪了。魔教教主站在最高处,脸色铁青,但腿在抖。 郭峰把这场戏安排在下午。场景搭在摄影棚里,一个巨大的洞穴,四周是假山和骷髅装饰,中间一条长长的石阶,石阶尽头是一把黑色石椅。椅子上坐着魔教教主,穿着黑色长袍,戴着黑色面具。八大长老站在石阶两侧,穿着黑色斗篷,手里拿着各种法器。 俞清野穿着一身白色长袍,头发披散,腰间挂着长剑。她从洞穴入口走进来,靴子踩在石板上,嗒,嗒,嗒。 郭峰坐在监视器后面,举着对讲机。“各就各位——开始!” 俞清野走进来。她的步子很慢,很稳。白色长袍的下摆拖在地上,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腰间长剑的剑穗在身侧一晃一晃。她的表情很冷,眼神很淡,嘴角没有笑。 魔教教主坐在石椅上,看着她。“凤傲天,你竟敢一个人来?” 俞清野没说话。她继续走。嗒,嗒,嗒。 走到第一步,她的脚落下,声音在洞穴里回荡。站在石阶最下面的两个长老,对视了一眼,膝盖弯了一下。没跪,但弯了。 走到第二步,她的靴子踩在第二级石阶上。那两个长老的膝盖弯得更低了。上面的长老开始皱眉。 走到第三步,她的脚落下。最下面的两个长老,扑通一声,跪了。膝盖磕在石板上,声音很响。他们的头低着,不敢看她。 魔教教主的脸色变了。“你们……起来!” 长老没动。俞清野继续走。 第四步。第五步。每走一步,就有长老跪下。不是被逼的,是自然的。她的气势像一座山,压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不是演的,是真的。她站在那里,就是凤傲天。凤傲天走路,就是这种效果。 走到第七步,八大长老全部跪了。从石阶最下面到最上面,一排人跪着,头低着,身体微微发抖。 俞清野站在石阶中间,停下来。她看着最高处的魔教教主,眼神很淡。“就剩你了。” 魔教教主从石椅上站起来。他的手扶着扶手,指节发白。他的腿在抖,但嘴硬。“凤傲天,你以为我会怕你?” 俞清野没说话。她往前走。第八步,第九步,第十步。靴子踩在石板上,嗒,嗒,嗒。声音越来越近。 魔教教主的腿抖得更厉害了。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石椅。他无路可退了。 俞清野站在他面前,比他矮半个头,但气势比他高一座山。她看着他,看了三秒。“你怕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魔教教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的膝盖弯了。不是他想弯的,是身体自己弯的。扑通一声,他也跪了。黑色长袍铺在石板上,像一摊墨。 俞清野低头看着他。她的表情没变,眼神没变。“早跪就不用受罪了。” 她转身,走下石阶。白色长袍的下摆从跪着的长老身边掠过,他们头更低了。靴子踩在石板上,嗒,嗒,嗒。走远了。 郭峰喊了一声。“卡!过了!” 俞清野走回来,接过小鹿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演魔教教主的老演员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着俞清野。“俞老师,您刚才那个气势,是真的。我膝盖不自觉地就弯了。” 俞清野说。“可能是您入戏了。” 老演员摇头。“不是入戏。是您身上有东西。说不清楚。就是让人想跪。” 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长袍显高。白色显眼。走路有回声。”老演员笑了。“您谦虚。”俞清野说。“不是谦虚。是分析。” 中午放饭,俞清野坐在石阶上,端着盒饭。林逸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你刚才那场戏,我看了。在监视器后面看的。” 俞清野夹了一块鱼肉。“嗯。” 林逸说。“你走路的样子,好像整个洞穴都是你的。” 俞清野嚼着鱼肉。“洞穴是剧组的。我只是借来走走。” 林逸笑了。“那你走得好。走出了一种‘这里的一切都归我管’的感觉。” 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靴子好。靴底厚,踩得响。响了就有气势。” 林逸看着她。“你什么都归功于道具。” 俞清野说。“因为道具是真的。气势是假的。道具帮我把假的变成真的。”林逸点头。“有道理。” 下午,这场戏的花絮被工作人员发到了网上。标题:《凤傲天》拍摄现场,俞清野走路带风,八大长老跪了一片。视频里,她一步一步走上石阶,每走一步,跪一个长老。走到第七步,八大长老全跪了。魔教教主最后也跪了。她站在最高处,低头看着跪了一地的人,说了一句“早跪就不用受罪了”。 评论区疯了。 “走路带风,说的就是她。” “她每走一步,我膝盖也软一下。” “修仙爽文大女主,果然爽。” “不用打,走路就能赢。” “凤傲天:我不动手,你们自己跪。” “那个‘早跪就不用受罪了’,太欠揍了,但她说出来就是真理。” 有人把这段视频跟其他爽文名场面做了对比。评论区有人写:“别的女主:修炼千年,苦战百回,终于打败反派。凤傲天:走路。反派:跪了。”有人回复:“效率高。走路比打架省事。”有人回复:“俞清野本人也这么想。能走路解决的,绝不动手。” 俞清野刷到这些评论的时候,正在化妆间里换衣服。小鹿举着手机,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俞老师,网友说您是‘走路流’开山鼻祖。” 俞清野系着腰带。“走路流?” 小鹿说。“就是不用打,走路就能赢。走几步,反派就跪了。” 俞清野想了想。“那省事。以后多走路,少打架。” 小鹿笑了。“那您走路的戏份,可以拍一集。” 俞清野说。“一集太长。走累了。走十分钟就行。够用了。” 方远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俞老师,编剧看到您今天的花絮,说要加戏。” 俞清野看着他。“加什么?” 方远说。“加一场凤傲天登基的戏。您从城楼下走上去,文武百官两边跪。您不用说话,不用做动作,就是走。走上去,坐在龙椅上。就完了。” 俞清野想了想。“走多久?” 方远说。“大概三分钟。” 俞清野说。“三分钟,行。走完回家躺。” 方远笑了。“那您答应了?” 俞清野点头。“答应了。走路的事,不累。”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石阶,跪着的人,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回声。还有那句“早跪就不用受罪了”。她想着想着,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嘴角弯一下的笑。是那种——想到自己说了一句很欠揍的话,但对方真的跪了,觉得好笑的笑。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今天的花絮截图,她站在石阶上,下面跪着一排长老。文字只有一句话:修仙爽文大女主,果然爽。不用打,走路就行。走几步,反派就跪了。早跪就不用受罪了。我说的。没毛病。 评论区秒回。“没毛病。”“走路流,你开创的。”“早跪早超生。”“凤傲天:我走路你跪下,有问题吗?没问题。”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一下。 第140章 爽是真的爽,尬也是真的尬 今天这场戏,是凤傲天御剑飞行。 剧本上写着:凤傲天站在飞剑上,从万丈悬崖一跃而出,衣袂飘飘,长发飞舞。脚下是云海,远处是落日。她负手而立,目光淡然,如仙人临世。后期会加上特效——飞剑拖着银色流光,云海翻涌,落日余晖洒在她身上。 郭峰把这场戏安排在下午。悬崖是绿幕,不是真的。俞清野站在一个两米高的台子上,面前是一大片绿色幕布。脚下踩着一块木板,木板上包着绿色的布,后期会合成飞剑。她的面前没有云海,没有落日,只有绿幕。绿幕前站着几个工作人员,举着反光板,调整灯光。 俞清野穿着一身白色长袍,头发全束起来,戴着银色发冠。长袍的下摆被风吹起来,鼓风机在下面吹。她站在那块绿布包着的木板上,看着面前的绿幕,表情生无可恋。“我站在这里,脚下是木板,面前是绿布。后期会变成飞剑和云海。现在看着,像在踩滑板。” 郭峰在监视器后面笑了。“您就当在踩滑板。帅的滑板。” 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木板。“滑板不是这样站的。滑板要侧着站。我这是正着站。像踩平衡车。” 郭峰笑出了声。“那就当平衡车。帅的平衡车。” “开始!” 俞清野站在木板上,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看着前方的绿幕。鼓风机把她的长袍吹起来,衣摆向后飘。她站得很直,表情很冷,眼神很淡。想象脚下是飞剑,面前是云海,远处是落日。想象自己从悬崖一跃而出,仙人临世。 但现实是,她站在一个两米高的台子上,脚下是一块木板,面前是一块绿布。鼓风机的声音很大,嗡嗡嗡。反光板的光晃来晃去。工作人员蹲在台子下面,等着接她,怕她摔下来。 她保持这个姿势,站了十秒。风吹着,衣摆飘着,表情冷着。 郭峰喊了一声。“卡!很好!再来一条,换个角度。” 俞清野从台子上走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站了十秒,比打一架还累。”小鹿递过来水。“俞老师,您刚才站得很帅。像神仙。”俞清野喝了口水。“神仙不用站十秒。神仙站一下就行了。”小鹿笑了。 第二条,换了个角度。俞清野站在木板上,侧面对着镜头。风从侧面吹过来,把她的长袍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腰身和肩线。她的头发被吹起来,几缕飘在脸侧。她没动,任由风吹。 郭峰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点了点头。“卡!过了!” 俞清野从台子上下来。“拍完了?”郭峰说。“拍完了。后期加上飞剑和云海,就很帅了。”俞清野说。“那现在呢?”郭峰想了想。“现在……像在拍古装广告。”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广告也比平衡车强。”郭峰笑了。 下午第二场戏,是凤傲天使用法术。剧本上写着:凤傲天伸出手掌,掌心凝聚一团金色光芒。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光柱,直冲天际。后期会加上特效——金色的光,旋转的符文,冲天的光柱。 场景还是绿幕。俞清野站在一片绿色背景前,面前没有对手,没有道具,什么都没有。她伸出手掌,掌心朝上,看着自己的手。 郭峰喊了一声。“开始!” 俞清野盯着自己的手掌,眼神很专注。她在想象掌心有一团光,金色的,越来越亮。她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用力。她不知道掌心发光要用什么力,但觉得应该用点力。她的手指微微弯曲,像握着什么东西。 “破!” 她喊了一声。手掌向前一推。 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光,没有符文,没有光柱。只有她的手掌,在绿幕前推了一下。 监视器后面,副导演又憋笑了。肩膀一抖一抖的。几个工作人员低下头,假装在忙别的事。林逸站在旁边,用剧本挡住脸。 俞清野看着自己的手掌,看了两秒。“光呢?” 郭峰说。“后期会加。” 俞清野说。“那我刚才在推什么?” 郭峰想了想。“推空气。”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空气不用推。它自己会动。” 郭峰笑了。“您就当在推光。光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俞清野看着自己的手掌。“感觉不到。只感觉到尴尬。” 第三条,俞清野换了种演法。她伸出手掌,没有用力,没有颤抖,就是自然地伸出去。眼神不是专注,是淡然。像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像在打招呼,像在接住一片落叶。 “破。”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不重。 郭峰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画面里,俞清野站在绿幕前,伸出手掌,说“破”。动作很轻,语气很淡。但那种轻和淡,反而比用力更有气势。不是“我在发功”,是“我本来就有功,发不发都一样”。 “卡!过了!这条好。后期加上特效,会很有反差感。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毁天灭地。”俞清野收回手。“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郭峰说。“可以。今天收工。” 花絮又被工作人员发到了网上。标题:《凤傲天》拍摄现场,俞清野御剑飞行像踩平衡车,发功像在推空气。视频里,她站在木板上,衣摆飘着,表情很冷。然后镜头切到她的视角——绿幕,绿幕,还是绿幕。她伸出手掌,喊“破”,什么都没发生。她看着自己的手,说“光呢”,导演说“后期会加”。她说“那我刚才在推什么”,导演说“推空气”。她说“空气不用推,它自己会动”。 评论区笑疯了。 “哈哈哈哈御剑飞行变成踩平衡车。” “她站在木板上的样子,像在等公交车。” “发功像在推空气,空气说我招谁惹谁了。” “她说‘光呢’的时候,那个茫然,太真实了。” “拍戏现场原来这么尬。演员对着绿幕演戏,特效全靠想象。” “俞清野:我演的时候很帅。播的时候更帅。拍的时候,尬。” 有人把这段视频跟其他绿幕拍摄做了对比。评论区有人写:“别的演员:对着绿幕深情告白,哭得稀里哗啦。俞清野:对着绿幕说‘破’,然后问‘光呢’。”有人回复:“她太真实了。演不了假的。”有人回复:“不是演不了假的。是不想演假的。她觉得尬,就让你看出来尬。不藏。”有人回复:“不藏,就是她的风格。” 俞清野刷到这些评论的时候,正在化妆间里卸妆。小鹿举着手机,笑得趴在桌上。“俞老师,网友说您是‘尬演流’开山鼻祖。”俞清野擦掉脸上的妆。“尬演流?”小鹿说。“就是演的时候很尬,但观众觉得好笑。好笑就行,不尬。”俞清野想了想。“那我不是演的。是真的尬。对着绿幕,真的尬。”小鹿笑得更厉害了。“那您是真尬。不是演的。更真。” 方远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俞老师,特效公司那边看了您的花絮,发了个消息。”俞清野看着他。“说什么?”方远说。“说您的动作很标准,后期加特效会很顺。他们问,能不能加个彩蛋?”俞清野问。“什么彩蛋?”方远说。“您御剑飞行的时候,飞剑后面拖着一道彩虹。”俞清野愣了一下。“彩虹?”方远点头。“嗯。彩虹。七彩的。”俞清野想了想。“凤傲天,七彩飞剑,像仙女。”方远笑了。“那您答应了?”俞清野说。“行。彩虹就彩虹。别太艳。淡一点。”方远点头。“我跟他们说。”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站在木板上,衣摆被风吹起来,面前是绿幕。伸出手掌,喊“破”,什么都没有。她想着想着,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嘴角弯一下的笑。是那种——想到自己对着空气喊“破”,还问“光呢”,觉得好笑的笑。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今天的花絮截图,她站在绿幕前,伸出手掌,表情很冷。文字只有一句话:修仙爽文大女主,果然爽。但是好尬呀。没加特效的时候,像踩平衡车,像推空气。光呢?后期会加。空气呢?空气不用推。它自己会动。我说得对。没毛病。 评论区秒回。“没毛病。”“光在后期,空气会动。”“平衡车上的凤傲天。”“推空气的修仙者。”“尬演流,你开创的。”“演的时候尬,播的时候帅。先尬后帅,也是爽。” 第141章 最后一场,拍完回家躺 最后一场戏,凤傲天登基。剧本上写着:凤傲天击败魔教教主,统一修仙界。万民归心,百官朝拜。她身着金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从城楼下一步一步走上去。每一步,百官跪一片。走到最高处,她转过身,俯瞰苍生。风起,龙袍翻飞,冕旒轻响。她没有笑,没有怒,没有喜。表情很淡,眼神很远。像看尽了山河,像阅遍了人心,像什么都握在手里了,又像什么都不在乎。 郭峰把这场戏安排在下午,阳光最好的时候。城楼是实景,在影视城的一座古城墙上。墙砖是青灰色的,缝隙里长着青苔,风吹日晒的痕迹很深。城楼很高,站在上面能看见半个影视城。远处的屋顶,近处的街道,还有几个剧组在拍戏,隐约能听见“卡”的声音。俞清野站在城楼下面,仰头看着那段台阶。台阶很长,很陡,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她穿着一身金色龙袍,龙袍很重,里里外外好几层,金线绣的五爪金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十二旒冕冠戴在头上,玉珠垂在眼前,轻轻晃动。她深吸一口气,提起龙袍的下摆,迈上了第一级台阶。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声音很沉。 郭峰坐在监视器后面,举着对讲机。“各就各位——开始!”俞清野开始走。一步,两步,三步。龙袍的下摆拖在台阶上,金线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冕冠的玉珠在眼前轻轻晃动,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走得很慢,很稳。不是故意慢的,是龙袍太重了,走不快。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台阶,一步一步,不着急。风吹过来,把龙袍的下摆吹起来,露出里面的金色靴子。 台阶两边站着文武百官,穿着各色官袍,戴着各式官帽。他们看见俞清野走上来,纷纷跪下。动作整齐,像排练过很多遍。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声音很沉。袍角铺在地上,像一片一片彩色的云。俞清野从他们中间走过,没有低头看他们。她的目光看着前方,看着城楼最高处。那里有一把龙椅,金色的,雕着九条龙。椅背很高,比她的人还高。龙椅在阳光下闪着光,像另一个太阳。 她走到最高处,转过身,面对着跪了一地的百官。风吹过来,把她的龙袍吹得猎猎作响,冕冠的玉珠在眼前晃动,十二道旒,九颗玉珠,相互碰撞。她的表情很淡,眼神很远。不是刻意的淡,是自然的。她站在那里,就是凤傲天。凤傲天登基,就是这种表情。 郭峰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手悬在对讲机上,没有按下去。画面里,俞清野站在城楼上,龙袍翻飞,冕旒轻响。背景是蓝天白云,远处是连绵的屋顶。她的脸在冕旒后面,若隐若现。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那种“我到了这里,但这里也没什么”的淡然。副导演小声说。“她这个眼神,像看透了。”郭峰没说话,眼睛没离开监视器。 俞清野站在城楼上,风吹了很久。久到她觉得风停了,又起了。久到玉珠不再晃了,又被吹响了。她没有动,没有换姿势,没有换表情。就是站着,看着远处。远处是山,是云,是天。她看着那些,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不是放空,是满了。满了,就什么都不想了。 郭峰终于喊了一声。“卡!过了!凤傲天,杀青!”声音在城楼上回荡,惊起了几只飞鸟。 俞清野站在原地,没动。风还在吹,龙袍还在飘。小鹿跑上来,手里拿着一束花。“俞老师,杀青快乐!”俞清野接过花,低头看了一眼。是百合,白色的,很香。她闻了一下,说谢谢。方远也上来了,手里拿着平板。“俞老师,最后一场,一遍过。郭导说这是您拍得最好的一场。”俞清野说。“可能是龙袍重。走不快。慢下来,就有气势了。”方远笑了。“那以后多穿重的衣服。”俞清野说。“别。重了累。偶尔穿一次行。天天穿不行。” 郭峰走上来,手里拿着对讲机。他看着俞清野,看了几秒。“俞老师,辛苦了。”俞清野说。“不辛苦。站着,走着,坐着。不累。”郭峰笑了。“您演的是凤傲天,站着的凤傲天,走着的凤傲天,坐着的凤傲天。站着有站着的气势,走着有走着的气场,坐着有坐着的威仪。您都做到了。”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衣服好。龙袍显气势,冕旒显威仪。”郭峰笑出了声。“衣服是辅助。人是主体。您才是凤傲天。”俞清野说。“那我是主体。衣服是客体。主体累了,客体再好看也没用。”郭峰点头。“您说得对。主体累了,该回家了。” 俞清野换了衣服,把龙袍挂在衣架上,把冕冠放在盒子里。她站在化妆间的镜子前面,看着自己。老头衫,运动裤,拖鞋。头发散了,脸上还有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不是凤傲天了。是俞清野。摆烂的,躺平的,怕累的。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走出摄影棚,阳光很好。天很蓝,云很白。她深吸一口气,闻到了空气里的烟火味。不是剧组的烟火,是远处的居民区飘来的。有人在做饭,有人在炒菜。她饿了。 小鹿开车送她回家。俞清野靠着后座,闭着眼睛。小鹿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俞老师,杀青了,您开心吗?”俞清野没睁眼。“开心。可以躺了。”小鹿笑了。“那您打算躺几天?”俞清野想了想。“先躺三天。看情况。不够再加。”小鹿笑出了声。“那您躺够了干嘛?”俞清野说。“再说。没躺够之前,不想。” 到家了。俞清野开门,换了鞋,往沙发上一躺。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杀青了?”俞清野说。“嗯。”田恬问。“累不累?”俞清野想了想。“不累。最后一场是站着。站着不累。”田恬笑了。“那你怎么看着很累?”俞清野说。“因为站着也累。站着不动,比动还累。得控制。”田恬无语了。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靠在门框上。“她站着累,走着累,坐着累。躺着不累。所以现在躺了。”俞清野点头。“对。躺着不累。” 田恬端着粥出来。“喝点粥。刚熬的。”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粥很稠,米粒开花,上面飘着米油。她喝了大半碗,放下碗,躺回沙发里。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地板上。她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手机亮了。是方远的消息。“俞老师,今天的热搜您看了吗?”俞清野没睁眼。“没看。说什么?”方远说。“说您最后一场戏的剧照,站城楼上那个背影,像真正的女帝。网友说您是古装女主天花板。”俞清野说。“天花板?高了。躺地上就行。地板舒服。”方远发了一串哈哈哈哈。“那您好好休息。后续的宣传,等您躺够了再说。”俞清野说。“嗯。躺够了再说。” 第142章 钱到账了,捐一半, 杀青之后,俞清野在家躺了三天。不是不想起来,是没必要起来。没有通告,没有采访,没有剧本围读。手机安静得像个假手机。方远没发消息,小鹿没打电话,林总也没来催。全世界都知道她在躺,全世界都没打扰她。这种感觉,比拍戏还爽。 第三天下午,手机终于响了。不是电话,是银行短信。俞清野拿起手机,眯着眼看那条短信。您的账户收到转账,金额……她数了一下后面的零。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税后的。数字很整,像一块被切好的蛋糕。她看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放下手机,翻了个身。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她闭着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谁的消息?”俞清野说。“银行。钱到账了。”田恬愣了一下。“拍戏的钱?”俞清野说。“嗯。税后的。”田恬擦了擦手,走过来。“多少?”俞清野报了个数字。田恬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这么多?”俞清野说。“嗯。一个亿的项目,片酬不会少。”田恬看着她。“那你现在是有钱人了。”俞清野想了想。“一直是有钱人。现在更有钱了。”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靠在门框上。“钱到账了?”俞清野说。“嗯。”沈诗语问。“打算怎么花?”俞清野想了想。“捐一半。”田恬愣了一下。“一半?”俞清野点头。“嗯。一半捐给阳光福利院。剩下的,买点东西,抽奖送给粉丝。”沈诗语看着她。“捐一半,抽一部分。你自己留多少?”俞清野想了想。“够花就行。我没什么要买的。衣服有品牌送,化妆品有品牌送,零食有粉丝寄。房租不用交,房贷早还完了。就吃饭花钱。吃不了多少。”田恬说。“那你存着干嘛?”俞清野说。“存着。下次再捐。”田恬不说话了。沈诗语也不说话了。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俞清野坐起来,拿起手机,给院长发了一条消息。院长,我拍戏的钱到账了。给孩子们捐一笔。您看看需要什么,直接买。不用省。院长秒回:小野,你上次捐的还没用完。俞清野说。那就存着。给孩子们上大学用。院长沉默了一会儿,发了一条语音。点开,院长的声音有点抖。“小野,谢谢你。孩子们会记住你的。”俞清野听完,没回复。她放下手机,躺回沙发上。窗外的阳光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她闭着眼睛,嘴角弯着。 田恬端着一碗粥出来。“喝点粥。刚熬的。”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粥很稠,米粒开花,上面飘着米油。田恬坐在旁边。“你捐一半,那另一半呢?你说要抽奖送给粉丝。”俞清野说。“嗯。买点东西。化妆品,衣服,小曼同学的奶。粉丝喜欢什么就买什么。”田恬说。“那你打算怎么抽?”俞清野想了想。“直播的时候抽。简单。不麻烦。”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你买化妆品,买哪个牌子?”俞清野说。“未芽。我用着挺好。他们也送了我很多。”沈诗语说。“那你买衣服呢?”俞清野说。“简意。我代言的那个。穿着舒服。他们也送了我很多。”沈诗语嘴角弯了一下。“你送粉丝的东西,都是品牌送的。自己不用花钱。”俞清野想了想。“那不行。品牌送的是品牌送的。我买的是我买的。不一样。”沈诗语看着她。“哪里不一样?”俞清野说。“品牌送的是人情。我买的是心意。人情可以还。心意不用还。”沈诗语没说话,喝了一口咖啡。 晚上,俞清野开了直播。不是有话说,是想抽奖。直播间涌进几十万人,弹幕刷得飞起。“杀青了?”“躺够了?”“今天抽奖?抽什么?”俞清野躺在沙发上,对着镜头,表情生无可恋。“钱到账了。捐了一半。剩一半。买点东西,抽奖送给你们。”弹幕炸了。“捐了一半???”“一半是多少?”“俞清野你是真捐啊!”“抽奖!抽什么?” 俞清野说。“化妆品。未芽的。我用着挺好。衣服。简意的。我穿着舒服。还有小曼同学的奶。我喝着好喝。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零食,辣条,薯片。都是我吃过的。觉得好吃的。”弹幕说。“你吃过的,肯定好吃。”“俞清野同款,必属精品。”“怎么抽?怎么抽?” 俞清野说。“评论区留言。我随机截屏。截到谁就是谁。每人一份。不挑。随机发。拿到什么算什么。”弹幕说。“随机发可还行。”“拿到辣条的怎么办?”“拿到奶的怎么办?”“拿到什么都行。俞清野买的,都想要。” 俞清野看着弹幕,嘴角弯了一下。“那开始吧。”她拿起手机,打开评论区,刷了一下,截屏。屏幕定格,一串头像。她念了几个名字。“@凤傲天本天,@今天也想躺,@小黄的尾巴,@王大爷的茶,@青山村的玉米。”被念到的粉丝在评论区尖叫。“我中了!”“俞清野念我名字了!”“小黄的尾巴是我!小黄我爱你!”俞清野继续截屏,继续念。念了五十个,停下来。“够了。今天先抽五十。下次再抽。” 弹幕说。“下次什么时候?”“明天?后天?”“别等太久。我们会忘。”俞清野想了想。“下周一。还是这个时间。还是这个直播间。还是随机截屏。”弹幕说。“记住了。下周一。不见不散。” 直播结束,俞清野躺在沙发上。田恬从厨房出来。“抽完了?”俞清野说。“嗯。五十个。”田恬说。“那剩下的呢?”俞清野说。“下周一再抽。不急。慢慢抽。抽到过年。”田恬笑了。“那你买的东西够吗?”俞清野想了想。“不够再买。钱还剩。够花。”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你捐了一半,又买东西抽奖。自己没留多少。”俞清野说。“留了。够吃饭就行。”沈诗语看着她。“你不存钱?”俞清野说。“存了。上次存的还没花完。这次存的,下次捐。”沈诗语没说话。她喝了一口咖啡,嘴角弯了一下。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是院长的那条语音。“小野,谢谢你。孩子们会记住你的。”她听着那条语音,听了好几遍。院长的声音有点抖。不是哭,是激动。她懂那种激动。小时候,有人给福利院捐钱,院长也是这个声音。那时候她不懂。现在懂了。有人惦记你,你才有安全感。有人帮了你,你才会记住。她希望那些孩子,也能有安全感。 第143章 乘风姐姐?好吧,接了 俞清野在家躺了两天。第三天,她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不是那种“充满能量”的活过来,是那种“终于把拍戏欠的觉补回来了”的活过来。她躺在沙发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地晒在她肚子上。她眯着眼睛,像一只被晒熟了的猫,连手指头都不想动。田恬在厨房熬粥,沈诗语在书房看书,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时钟在走。俞清野觉得,这种日子可以过一辈子。 手机响了。方远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她看着那个名字,没接。响了五声,停了。她松了口气。又响了。还是方远。她叹了口气,接起来。 “俞老师,有个综艺。”方远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不想去但你还是听一下”的试探。 俞清野闭着眼睛。“不去。” “叫《乘风姐姐》。” “没听过。” “就是一群女明星一起做户外游戏,全程直播。” 俞清野睁开一只眼。“户外?游戏?” 方远说。“对。爬山,划船,接力赛,那种。” 俞清野把眼睛闭上了。“不去。累。” 方远沉默了一会儿。“嘉宾都是女的。三十加。有演员,有歌手,有主持人。气氛很好,不撕。” 俞清野说。“不撕也累。户外累。游戏累。爬山累。划船累。接力赛更累。” 方远又沉默了一会儿。“钱多。” 俞清野睁开两只眼。“多多少?” 方远报了个数字。俞清野看着天花板,算了一下。够捐一次,够抽两次奖,够她躺半年。她想了想。“几点录?” 方远说。“早上九点开始。但化妆要提前。八点到。” 俞清野的表情垮了一下。“八点?” 方远说。“嗯。八点。录一天。下午五点结束。” 俞清野沉默了很久。久到方远以为她挂了。“俞老师?” “在。” “您去吗?” 俞清野又沉默了一会儿。“接了吧。钱多。” 方远笑了。“好。我跟节目组说。” 挂了电话,俞清野把手机扔到一边,脸埋进沙发靠垫里。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谁的电话?” “方远。接了个综艺。” 田恬问。“什么综艺?” “乘风姐姐。一群女明星做户外游戏。爬山,划船,接力赛。” 田恬愣了一下。“你不是怕累吗?” 俞清野闷闷地说。“钱多。” 田恬笑了。“那你去吧。我帮你熬粥,回来喝。” 俞清野从靠垫里抬起头。“你跟我去。” 田恬说。“我又不是嘉宾。” 俞清野说。“你是助理。助理可以跟着。帮我拿水,拿伞,拿零食。” 田恬想了想。“那行。我去。”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我也去。” 俞清野看着她。“你去干嘛?” 沈诗语说。“帮你喝咖啡。”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行。都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小鹿到了。她穿着一件运动T恤和运动短裤,扎着高马尾,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里面塞满了水、零食、防晒霜、遮阳伞、小风扇。她站在门口,笑得两个酒窝都露出来了。“俞老师,我来接您。” 俞清野开门,穿着老头衫,头发乱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她看了看小鹿的打扮,又看了看自己的老头衫。“我是不是也要穿运动服?” 小鹿点头。“嗯。节目组说穿运动服。舒服的。” 俞清野转身回屋,换了一件白色运动T恤和黑色运动裤,脚上蹬了一双白色运动鞋。头发扎成高马尾,素面朝天。她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还行,像要去上体育课的学生。田恬也换了运动服,粉色的,很显眼。沈诗语穿着黑色运动服,戴着墨镜,像特工。三个人站在一起,三种风格。小鹿看着她们,笑了。“走吧。路上要一个小时。” 录制现场在城郊的一个公园里。很大,有山,有湖,有草坪,有树林。空气很好,闻着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俞清野下了车,深吸一口气。还行,比摄影棚好闻。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迎上来,把她领到休息区。休息区是一个搭起来的白色帐篷,里面摆着几把椅子和一张长桌。桌上摆着矿泉水、水果和小点心。已经有几个嘉宾到了,坐在椅子上聊天。俞清野走进去,她们都停下来,看着她。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个短发女人,四十出头,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很干练。俞清野认识她,叫宁静,演员,演过很多戏,气场很强。她走过来,伸出手。“你好,我是宁静。” 俞清野跟她握了握。“俞清野。” 宁静笑了。“我知道。看过你的剧。凤傲天,走路那个。” 俞清野说。“走路那个,是我。” 宁静笑出了声。“你走路很好看。回头教教我。” 俞清野想了想。“不用教。走慢点就行。走快了没气势。” 宁静点头。“有道理。” 第二个走过来的是个长头发的女人,三十多岁,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笑起来很甜。俞清野认识她,叫张蕾,主持人,说话很快,反应也快。她拉住俞清野的手。“俞清野!我可喜欢你了!你那个‘我要验货’的梗,我跟我女儿看了好多遍!” 俞清野说。“验货那个,是剧本写的。” 张蕾说。“但你演得好。你说‘小瘪三’的时候,我笑死了。” 俞清野想了想。“小瘪三,不是我说的。是剧本写的。但我说的。” 张蕾笑出了声。“那你说的就是你的。” 第三个走过来的是个短发的女人,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蓝色运动服,很安静。俞清野不认识她。她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李梦。歌手。” 俞清野说。“你好。我没听过你的歌。” 李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关系。很多人没听过。” 俞清野说。“那你唱一个。我听听。” 李梦又愣了一下。她看了看宁静,看了看张蕾,又看了看俞清野。“现在?” 俞清野说。“嗯。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李梦清了清嗓子,唱了一段。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吹过湖面。俞清野听完,点了点头。“好听。以后我多听。” 李梦笑了。“谢谢。” 导演走进来,手里拿着对讲机。是个年轻女人,三十出头,短头发,很精神。她看着嘉宾们,笑了。“各位姐姐,今天的节目很简单。上午爬山,下午划船。全程直播。大家放开了玩,不用紧张。” 俞清野举起手。“能问一下吗?” 导演看着她。“俞老师,您说。” 俞清野说。“爬山,爬多高?” 导演说。“不高。两百米。” 俞清野说。“两百米,还行。下午划船,划多远?” 导演说。“不远。绕湖一圈。大概两公里。”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船,是自己划吗?” 导演点头。“对。双人皮划艇。两人一组。” 俞清野看着田恬。“你跟我一组。” 田恬点头。“好。我划。你坐。” 俞清野点头。“行。” 直播开始了。直播间涌进几百万人,弹幕刷得飞起。“乘风姐姐!俞清野在!”“她穿运动服了!马尾!”“宁静!张蕾!李梦!”“今天爬山划船,期待!” 导演举着对讲机。“各位姐姐,第一项,爬山。两百米。先到的有奖励。” 俞清野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山顶。两百米,不高,但路很陡。石阶一级一级往上,藏在树荫里,看不清楚终点。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走。不跑,不冲,就是走。慢悠悠地走,像在散步。宁静从她身边跑过去,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跑啊!” 俞清野说。“不跑。跑不动。” 张蕾也从她身边跑过去。“你走得太慢了!” 俞清野说。“慢点好。慢点不累。” 李梦从她身边走过去,没说话,但脚步也比她快。 弹幕疯了。“她在爬山?她在散步。”“别人跑,她走。别人走,她停。”“她停下来看花了!”“俞清野:爬山不重要。看花重要。” 俞清野确实停下来看花了。路边的野花,紫色的,很小,一丛一丛的。她蹲下来,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继续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看蝴蝶。蝴蝶是白色的,在花丛里飞来飞去。她看了几秒,又继续走。 田恬跟在后面,举着伞。“俞老师,您再不走,要最后一名了。” 俞清野说。“最后一名就最后一名。又不少块肉。” 田恬无语了。沈诗语跟在最后面,戴着墨镜,手里端着咖啡。她走得也不快,但比俞清野快。 弹幕说。“沈诗语都比她快。”“田恬也比她快。”“全世界都比她快。”“但她开心。她在看花,看蝴蝶。” 俞清野是最后一个到山顶的。其他人已经到了,坐在石凳上喝水。看见她上来,宁静笑了。“你终于上来了。” 俞清野喘着气。“不高。但陡。陡了就累。” 张蕾递给她一瓶水。“喝点水。” 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谢谢。” 导演举着对讲机。“第一名是宁静,第二名是张蕾,第三名是李梦。俞老师,您是第四名。” 俞清野说。“第四名也是名。” 导演笑了。“对。第四名也是名。” 弹幕说。“第四名也是名。她说得对。”“参与奖。”“她至少爬上来了。没在半路躺下。”“她差点躺下。但她忍住了。”俞清野确实差点躺下。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她看见一块平坦的石头,很想躺上去。但她忍住了。因为石头上有很多蚂蚁。她不想压死它们。 中午,节目组准备了盒饭。俞清野坐在树荫下,端着盒饭,吃着红烧肉。宁静坐在她旁边,也在吃。“你上午爬山,怎么走那么慢?” 俞清野嚼着肉。“看花。看蝴蝶。” 宁静愣了一下。“看花?看蝴蝶?” 俞清野点头。“嗯。紫色的花,很小。蝴蝶是白色的。很好看。” 宁静看着她,看了几秒。“你心态真好。” 俞清野说。“不是心态好。是花真的好看。蝴蝶也好看。” 宁静笑了。“那下午划船,你也看风景?” 俞清野想了想。“下午看水。水也好看。” 宁静点头。“那祝你下午看得开心。” 下午划船。两人一组,双人皮划艇。俞清野和田恬一组。田恬坐前面,负责划。俞清野坐后面,负责坐。船很小,很轻,水面很平。田恬划得很用力,船走得很快。俞清野靠着椅背,看着水面。水是绿色的,很深,看不见底。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碎金。她看了一会儿,把手伸进水里。水很凉,很滑,从指缝间流过去。她把手收回来,甩了甩水珠。 田恬在前面喊。“俞老师,您别光坐。帮我划两下。” 俞清野说。“不会。” 田恬说。“我教你。桨插进水里,往后划。” 俞清野拿起桨,插进水里,往后划。船歪了一下。她又划了一下,船又歪了。田恬喊。“您别划了。越划越歪。” 俞清野放下桨。“那我不划了。你划。我坐。” 田恬叹了口气,继续划。 弹幕说。“她在划船?她在玩水。”“田恬一个人划,她坐着。”“船歪了,她说是水的问题。”“水:我招谁惹谁了。” 船划到湖中间,俞清野看见岸边有一棵歪脖子树。树干很粗,树枝伸到水面上,像在钓鱼。她看着那棵树,看了一会儿。“那棵树,像在钓鱼。” 田恬回头看了一眼。“哪里像?” 俞清野说。“树枝伸到水面上,像鱼竿。树叶飘在水面上,像鱼漂。” 田恬看了看,笑了。“还真有点像。” 俞清野说。“所以我说,划船比爬山好。爬山看花,划船看树。都有收获。” 弹幕说。“她的收获,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收获名次,她收获风景。”“她收获了一棵树,一棵会钓鱼的树。”俞清野不知道这些。她靠着椅背,看着水面,看着树。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眯着眼睛,快睡着了。 田恬喊。“俞老师,别睡!掉水里!” 俞清野睁开眼。“没睡。闭目养神。” 田恬不信。但她没再喊。因为俞清野真的没睡。她只是闭着眼睛,感受风,感受水,感受阳光。她觉得,这就是乘风。不是跑,不是跳,不是争第一。是坐在船上,吹着风,看着水,什么都不想。她笑了笑。继续闭着眼睛。 船到岸了。田恬先上去,伸手拉她。她站起来,踩上岸,腿有点软。坐太久了,腿麻了。她蹲下来,揉了揉腿。 宁静走过来,看着她。“你划得怎么样?” 俞清野说。“没划。坐了一路。” 宁静笑了。“那你开心吗?” 俞清野想了想。“开心。水好看,树好看。风也舒服。” 宁静点头。“那就值了。” 收工的时候,天快黑了。俞清野换了衣服,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小鹿递过来水。“俞老师,喝水。” 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 方远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俞老师,今天的热搜您看了吗?” 俞清野没睁眼。“没看。说什么?” 方远说。“说您是‘乘风姐姐’里最淡定的一个。别人争第一,您看花。别人划船,您看水。网友说您把竞技综艺玩成了观光综艺。” 俞清野睁开眼。“观光不好吗?花钱看风景。他们比赛,我观光。不亏。” 方远笑了。“节目组说,您的镜头最多。观众爱看您看花、看蝴蝶、看树。” 俞清野想了想。“那下次多看点。树还有好多没看。” 方远笑出了声。“好。下次多看树。” 回到家,俞清野往沙发上一躺。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累不累?” 俞清野想了想。“不累。就是腿麻了。坐船坐的。” 田恬笑了。“你坐了一下午,能不麻吗?” 俞清野说。“下次带个垫子。软的。坐着舒服。” 田恬笑出了声。“你是去录节目,不是去野餐。” 俞清野说。“野餐也是坐着。录节目也是坐着。一样。”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靠在门框上。“你今天看的那棵歪脖子树,网上有人截图了。说你在湖中间发呆的样子,像一幅画。” 俞清野说。“画不用动。好。下次我多发呆。少动。” 沈诗语嘴角弯了一下。“你的目标,永远是少动。” 俞清野点头。“对。少动,多躺。活得久。”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是今天的画面。紫色的花,白色的蝴蝶,绿色的水,会钓鱼的歪脖子树。 第144章 又美又沙雕,玩成了团宠 乘风姐姐录制的第二天,俞清野到得比昨天早。 不是她自愿的,是小鹿说今天有接力赛,要提前热身。 俞清野问:“热身是什么?” 小鹿说:“活动活动身体,免得受伤。” 俞清野想了想,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活动了一下脚腕,说:“热完了。” 小鹿看着她,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今天的场地在草坪上,很大,很绿,很平。阳光照在上面,像铺了一层金色的毯子。工作人员在草地上画了线,摆了路障,还架了一个小型的充气拱门。拱门是红色的,上面写着“乘风接力”四个大字,风一吹,拱门晃来晃去,像在招手。 宁静已经到了,正在压腿。她把腿抬到栏杆上,身体前倾,脸几乎贴到膝盖。张蕾在旁边跳绳,绳子甩得飞快,几乎看不见影子。李梦在慢跑,步子很小,但频率很快,像一只轻盈的鹿。 俞清野站在草坪边上,看着她们,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蹲下来,系鞋带。系得很慢,左脚的鞋带拆了系,系了拆,反复三次。 小鹿在旁边问:“俞老师,您鞋带怎么了?” 俞清野说:“没怎么,就是不想热身。” 小鹿无语了。 沈诗语端着咖啡站在树荫下,悠悠地说:“她不是在系鞋带,她是在逃避热身。” 俞清野抬头看了她一眼:“看破不说破,还是朋友。” 沈诗语嘴角弯了一下,喝了一口咖啡。 导演举着对讲机喊:“各位姐姐,今天的第一个项目是接力赛。四人一组,分成两队。每人跑一百米,交接棒,先到先赢。” 宁静、张蕾、李梦被分到了红队。俞清野被分到了蓝队,她的队友是三个不太熟的女明星,一个演过戏,一个唱过歌,一个主持过节目。 她们看着俞清野,俞清野看着她们。 她说:“我跑得慢。” 她们说:“没关系,我们跑得快。” 俞清野点头:“那就行。” 接力赛开始。 红队第一棒是宁静,哨声一响,她像箭一样冲出去。步子很大,频率很快,长发在身后飘着。蓝队第一棒是那个演过戏的,跑得也不慢,但跟宁静比差了一截。 交接棒,红队第二棒是张蕾,接棒很顺,继续冲。蓝队第二棒是那个唱过歌的,接棒的时候掉了一下,捡起来再跑,落后了。 交接棒,红队第三棒是李梦,她跑得不快,但很稳,像一只匀速前进的小鹿。蓝队第三棒是那个主持过的,跑得还行,但追不上。 最后一棒交接,红队第四棒还是宁静——她跑完第一棒,又跑第四棒。她接过棒,全力冲出去。 蓝队第四棒是俞清野。 她站在原地,看着宁静跑远。 队友在喊:“快跑啊!” 她才开始跑。不快,不慢,不急,不躁,像在公园里晨练,像在赶公交车但不着急。 跑着跑着,她看见路边的蒲公英,停下来吹了一下。白色的绒毛散开,飘在空中,像小伞。她看着那些小伞飘远,笑了,然后才继续跑。 弹幕疯了。 她在吹蒲公英!接力赛的时候吹蒲公英! 别人跑一百米,她跑了一百米加吹蒲公英的时间。 红队都到终点了,她还在半路。 但她开心,她笑了。那个笑,比赢了比赛还好看。 俞清野是最后一个到终点的。 宁静站在终点线后面,喘着气,看着她跑过来。 宁静问:“你刚才在干嘛?” 俞清野说:“吹蒲公英。” 宁静愣了一下:“吹蒲公英?” 俞清野点头:“嗯,开得正好,不吹可惜了。” 宁静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你是来比赛的还是来玩的?” 俞清野想了想:“来玩的,比赛是顺便。” 宁静笑出了声,旁边的张蕾也笑了,李梦也笑了,蓝队的队友也笑了。俞清野没笑,但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导演举着对讲机喊:“红队胜!蓝队加油,下一项还有机会!” 俞清野问:“下一项是什么?” 导演说:“两人三足,绑着腿一起跑。” 俞清野想了想:“那要配合,我跟谁一组?” 导演看了看名单:“你跟宁静一组。” 俞清野看着宁静,宁静看着她。 俞清野说:“我跑得慢。” 宁静说:“我带你。” 俞清野说:“你别带我,你自己跑。绑着我,你跑不快。” 宁静说:“那怎么办?” 俞清野想了想:“慢慢跑,反正不赶时间。” 宁静又笑了:“你总是有道理。” 俞清野说:“不是道理,是实话。” 两人三足开始。 俞清野和宁静的腿被一根布条绑在一起,左腿和右腿紧紧挨着。 宁静说:“我喊一二一,你跟着节奏走。” 俞清野点头。 宁静喊:“一。” 俞清野迈左脚,宁静迈右脚,布条绷紧了一下,没倒。 宁静喊:“二。” 俞清野迈右脚,宁静迈左脚,布条又绷紧了一下,还是没倒。 宁静喊:“一,二,一,二,一……” 她们走了起来,不快,但很稳。俞清野低着头,看着两个人的脚,配合得很好。宁静看着前方,嘴角带着笑。 旁边几组已经摔了好几次。有的迈错了脚,绊倒了;有的节奏不对,歪了;有的干脆解了布条,自己跑。 俞清野和宁静不急不慢地走着,超过了第三组,超过了第二组,走到了最前面。 宁静说:“我们要赢了。” 俞清野说:“嗯。” 宁静说:“你不激动?” 俞清野说:“激动,但懒得表现。” 宁静笑出了声。 她们走过终点线,导演喊:“蓝队胜!” 俞清野蹲下来,解布条。 宁静低头看着她:“你是我见过最淡定的队友。” 俞清野抬头:“你是我见过最着急的队友。” 宁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着急吗?” 俞清野说:“急。从第一天就急,爬山急,跑步急,接力急。别急,慢慢来。” 宁静看着她,看了几秒,点了点头:“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俞清野坐在草坪上,端着盒饭。宁静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也端着盒饭,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宁静说:“你下午还玩吗?” 俞清野说:“玩,来都来了。” 宁静说:“你不累?” 俞清野想了想:“不累,就是有点晒。” 宁静从包里掏出一瓶防晒喷雾,递给她。 俞清野接过来,往脸上喷了几下,又往胳膊上喷了几下,把防晒还给她:“谢谢。” 宁静说:“不客气。” 下午第一个项目是拔河。 两队各站一边,中间画一条线。俞清野站在蓝队最后面,双手抓住绳子,脚蹬着地。 裁判喊:“预备——开始!” 两队同时发力。红队喊着一二一,蓝队也喊着一二一。绳子中间的红色布条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 俞清野没喊,她闭着嘴,咬着牙,用力往后拉。她的脸憋红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宁静站在她对面,也在用力。两个人的目光穿过绳子,碰在一起。宁静笑了,俞清野没笑,但她拉得更用力了。 绳子突然往蓝队这边滑了一大截。红队脚底打滑,几个人摔倒了。蓝队趁机猛拉,绳子过了线。 裁判喊:“蓝队胜!” 俞清野松开绳子,蹲下来,喘着气。 宁静走过来,伸出手,拉她起来:“你力气挺大。” 俞清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躺着攒的。” 宁静又笑了:“你什么都归功于躺着。” 俞清野说:“因为躺着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下午第二个项目是蒙眼敲锣。 一个人蒙着眼睛,原地转三圈,然后往前走,用手中的木槌敲响前面的铜锣,敲响为止,用时最短的胜。 俞清野被第三个叫到。她戴上眼罩,眼前一片漆黑。原地转了三圈,头晕了,站不稳,晃了一下。 旁边的队友喊:“往前走,直走!” 她迈了一步,又晃了一下。 队友喊:“偏了偏了,往左一点!” 她往左迈了一步,又偏了。 队友喊:“往右,往右!” 她往右迈了一步,还是偏。 弹幕说,她在走Z字形。不是直线,是曲线。她走的距离,比实际距离长三倍。 锣就在前面五米,她走了十五米还没到。 她举起木槌,敲了一下,敲在空气里,什么都没敲到。 又敲了一下,敲在旁边的柱子上,咚的一声,不是锣的声音。 队友喊:“不对不对,那是柱子!” 她转了个方向,又敲了一下,敲在锣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但没敲在正中间,不算。 她再一次抬手,这次敲正了。 “哐——” 声音很响,很亮。 她摘下眼罩,看着面前的锣,说了一句:“终于。” 队友笑了,弹幕笑了,宁静笑了,张蕾笑了,李梦笑了,导演也笑了。 收工的时候,天快黑了。 俞清野坐在草坪上,靠着树,闭着眼睛。小鹿递过来水,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 方远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俞老师,今天的热搜您看了吗?” 俞清野没睁眼:“没看,说什么?” 方远说:“说您是乘风姐姐里的颜值担当和搞笑担当。有人说您吹蒲公英那段,可以封神;有人说您走Z字形敲锣那段,可以笑一年;还有人说您又美又沙雕,是团宠。” 俞清野睁开眼:“团宠?” 方远点头:“嗯,大家都宠你。宁静帮你喷防晒,张蕾帮你喊加油,李梦帮你捡木槌。” 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她们人好。” 方远笑了:“是您人好。您不争不抢,不吵不闹,还帮她们吹蒲公英。” 俞清野说:“蒲公英不是帮她们吹的,是自己想吹。” 方远笑出了声:“那您吹得好,观众爱看。” 回到家,俞清野往沙发上一躺。 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今天累不累?” 俞清野想了想:“不累,就是吹蒲公英吹得嘴酸。” 田恬笑了:“你吹了多少?” 俞清野说:“一朵,吹了好久。那朵蒲公英很大,绒毛很多,吹完嘴酸。” 田恬笑出了声。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你的嘴,是摆烂的嘴,不是吹蒲公英的嘴。用进废退,以后多吹。” 俞清野看了她一眼:“你说得对,明天多吹几朵。” 沈诗语嘴角弯了一下。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脑子里是今天的画面:蒲公英的绒毛飘在空中,像小伞;她和宁静绑着腿,一二一走过终点;蒙着眼罩,敲了柱子,敲了空气,最后敲响了锣。 她想着想着,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嘴角弯一下的笑,是想到好笑的事,忍不住的笑。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今天吹蒲公英的花絮照,她蹲在草地上,嘴对着蒲公英,眼睛眯着,表情认真。 文字只有一句话: 乘风姐姐第二天。吹了蒲公英,走了Z字形,敲了柱子。赢了拔河,输了接力。开心。明天继续。 评论区秒回。 明天继续吹蒲公英! 明天继续走Z字形! 明天继续敲柱子! 你开心,我们就开心! 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好吧开心就好。 第145章 老鹰抓小鸡,哇哈哈哈哈我来了 乘风姐姐第三天。 今天的项目是老鹰抓小鸡。导演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俞清野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种淡淡的、嘴角弯一下的亮,是那种——瞳孔放大、眉毛上扬、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的亮。她坐直了,看着导演。“我当老鹰。” 导演愣了一下。“你确定?老鹰要跑,要抓人,很累的。” 俞清野说。“累也要当。老鹰好玩。” 宁静在旁边笑了。“你昨天连接力都懒得跑,今天要当老鹰?” 俞清野说。“接力是跑步。老鹰是抓人。不一样。” 张蕾问。“哪里不一样?” 俞清野想了想。“跑步没有目标。抓人有目标。有目标就不累。” 李梦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这个逻辑,跟小孩一样。” 俞清野说。“小孩的逻辑,最真。” 老鹰抓小鸡的场地在草坪上。很大,很绿,很平。阳光照在上面,像铺了一层金色的毯子。工作人员用白线画了一个大圆圈,圈定活动范围。不能跑出去,跑出去就算输。俞清野站在圆圈中间,双手叉腰,看着对面的一排“小鸡”。宁静是母鸡,站在最前面,张开双臂,护着身后的人。张蕾、李梦、还有另外几个女明星,一个抓着一个的衣服,排成一长串,躲在宁静身后。尾巴尖是个年轻姑娘,叫小艺,演过几部网剧,很瘦,跑得很快。 俞清野看着那串小鸡,嘴角慢慢咧开。不是那种温柔的笑,是那种——猎人看到猎物、猫看到鱼、小孩看到糖果的笑。她伸出双手,十指弯曲,做成爪子的形状,举在胸前。“哇哈哈哈哈,我来了!” 弹幕瞬间炸了。“她笑了!她大笑了!”“这个笑声,好魔性。”“她当老鹰,小鸡们危了。”“宁静的表情,好紧张。” 俞清野冲出去了。不是跑,是冲。步子很大,频率很快,白色运动鞋踩在草地上,发出噗噗噗的声响。她的双手还是爪子的形状,在身前挥舞。她的眼睛盯着尾巴尖的小艺,那是她的目标。小鸡们尖叫着往另一边跑,宁静张开双臂左右拦截,身体像一堵墙,挡住俞清野的去路。 俞清野往左冲,宁静往左挡。往右冲,往右挡。她停下来,喘着气,看着宁静。“你挡得挺严。” 宁静笑了。“那当然。我是母鸡。” 俞清野想了想。她不冲了。她开始走。慢慢地走,绕着母鸡和小鸡转圈。像狼,像狐狸,像在思考策略。小鸡们跟着母鸡转,保持面对老鹰。转了一圈,两圈,三圈。尾巴尖的小艺开始头晕了,脚步有点乱。俞清野看见了。她突然加速,不是往左,不是往右,是往小艺的方向直接冲过去。绕过宁静的胳膊,穿过两个小鸡之间的缝隙,伸手一抓。 抓住了小艺的衣服后摆。小艺尖叫了一声,俞清野笑了。“抓住了!” 弹幕疯了。“她绕了三圈,把小艺转晕了。”“她不是跑得快,她是脑子快。”“这个老鹰,有战术。”“小艺:我为什么要站尾巴尖。” 第二轮,小艺出局,坐在旁边当观众。尾巴尖换成了另一个姑娘,叫小冉,个子高,腿长,跑得快。俞清野看着她,看了一会儿。“你腿长。” 小冉点头。“嗯。” 俞清野说。“我也腿长。” 小冉笑了。“那比比?” 俞清野说。“比就比。” 她冲出去了。这次不是绕圈,是直冲。目标明确,就是小冉。宁静挡在面前,她侧身闪过。张蕾伸手拉她,她低头躲过。三步,两步,一步。伸手,抓到了小冉的袖子。小冉往前一挣,袖子从手里滑出去了。俞清野没松手,跟着跑。小冉跑得快,她跑得也不慢。两个人一前一后,在草坪上画出一道弧线。小冉往左,她往左。往右,她往右。追了半圈,俞清野的指尖碰到了小冉的背。又追了半圈,抓住了她的衣服。 俞清野停下来,弯着腰,喘着气。“你跑得真快。” 小冉也喘着气。“你也快。” 俞清野说。“我腿长。你腿也长。打了个平手。” 小冉笑了。“那你算赢了吗?” 俞清野想了想。“算。我抓到了。你跑了。抓到了就算赢。” 小冉点头。“那你是赢了。” 宁静走过来,看着她。“你刚才追小冉那段,跑得挺快。” 俞清野直起腰。“追人当然要快。不然追不上。” 宁静说。“你昨天接力怎么不跑这么快?” 俞清野想了想。“接力没有目标。老鹰有目标。有目标就不一样。” 宁静笑了。“那你以后多当老鹰。” 俞清野说。“好。下次还当。” 弹幕里突然出现了一股清流。不,不是清流,是泥石流。 一个男网友发了一条弹幕。“我也想被抓。俞清野来抓我。” 这条弹幕一出来,后面的男网友全跟上了。“排队排队,我先来的。”“我跑得慢,好抓。”“我站在原地不动,你来抓。”“抓我抓我抓我。” 女网友看不下去了。“你们是来参加节目的吗?你们是来送人头的。”“俞清野抓小鸡,你们想当小鸡。”“宁静是母鸡,你们想当母鸡吗?”男网友回复。“母鸡也行。只要她在后面抓。” 弹幕彻底歪了。导演看着监视器上的弹幕,笑得对讲机差点掉了。副导演说,要不要控评?导演摇头,不用。这个热度,控不住。让他们玩。 第三轮,俞清野累了。她站在圆圈中间,双手撑着膝盖,喘着气。小鹿跑过来,递给她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不抓了。换人。” 宁静看着她。“你才抓了两轮。” 俞清野说。“两轮够了。老鹰也要休息。” 宁静笑了。“那谁当老鹰?” 俞清野看了看四周,指着张蕾。“你来。你跑得快。” 张蕾愣了一下。“我?我没当过老鹰。” 俞清野说。“凡事都有第一次。试试。” 张蕾走到圆圈中间,学着俞清野的样子,双手叉腰,看着小鸡们。“我来了!”声音不够大,气势不够足。小鸡们没跑,站在原地看她。张蕾有点尴尬。“你们跑啊。” 小鸡们笑了。宁静说。“你不够凶。老鹰要凶。” 张蕾看了俞清野一眼。“她也不凶啊。” 宁静说。“她不用凶。她笑就行了。她一笑,我们就想跑。” 张蕾沉默了。她试着笑了一下。小鸡们没跑。她又笑了一下。还是没跑。她放弃了。“我不当老鹰了。我当小鸡。” 俞清野坐在旁边草地上,看着她们。她靠着树,喝着奶,表情生无可恋。但嘴角弯着。小鹿蹲在旁边,举着伞,给她遮太阳。沈诗语端着咖啡,站在树荫下,戴着墨镜,看着这一切,没说话。 弹幕说。“俞清野退居二线了。”“她抓了两轮,累了。”“老鹰也要休息。”“她现在是小鸡观察员。”“不,她是退休老鹰。”退休老鹰这个称呼一出来,弹幕又炸了。“退休老鹰,返聘当顾问。”“她坐在那里,就是气场。”“宁静说,她笑一下我们就想跑。这是真的。” 最后一轮,俞清野被拉回去当老鹰了。不是自愿的,是导演说观众想看。俞清野看着镜头,叹了口气。“你们想看什么?看我跑?” 弹幕说。“看你跑。看你抓。看你笑。” 俞清野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草屑,走到圆圈中间。她看着对面那串小鸡,母鸡还是宁静,尾巴尖换成了张蕾。她伸出双手,做成爪子的形状,举在胸前。嘴角慢慢咧开。 “哇哈哈哈哈,我来了!” 她冲出去了。不是跑,是冲。步子很大,频率很快。宁静挡在面前,她侧身闪过。张蕾伸手拉她,她低头躲过。尾巴尖的小艺——不对,张蕾——她伸手一抓,抓住了张蕾的衣服。张蕾没跑,站在原地,举着手。“我投降。” 俞清野松开手,看着她。“你为什么不跑?” 张蕾说。“跑不过。不如不跑。” 俞清野想了想。“那你算被我抓了吗?” 张蕾点头。“算。你抓到了。我认输。” 俞清野笑了。“你是第一个认输的小鸡。” 张蕾也笑了。“我是第一个聪明的小鸡。” 弹幕说。“张蕾投降了。”“她跑不过,认输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老鹰太猛了,小鸡不敢跑。” 收工的时候,天快黑了。俞清野坐在草地上,靠着树,闭着眼睛。小鹿递过来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方远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俞老师,今天的热搜您看了吗?” 俞清野没睁眼。“没看。说什么?” 方远说。“说您是史上最欢乐的老鹰。网友把您的‘哇哈哈哈哈’做成了各种版本。有人配了音效,有人配了音乐,有人做了鬼畜。播放量破亿了。” 俞清野睁开眼。“破亿了?” 方远点头。“嗯。您的笑声,有魔力。” 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真的开心。开心的时候笑,别人也开心。” 方远笑了。“那您以后多开心。” 俞清野说。“尽量。” 回到家,俞清野往沙发上一躺。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今天玩得开心吗?” 俞清野说。“开心。当了老鹰。抓了好几只小鸡。” 田恬笑了。“你还会抓小鸡?” 俞清野说。“会。跑得快就行。还有,要笑。笑一下,小鸡就怕。” 田恬笑出了声。“你的笑,不是怕。是想跑。跑给你追。” 俞清野想了想。“也是。她们跑,我追。追上了,开心。追不上,也开心。”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靠在门框上。“你今天那个‘哇哈哈哈哈’,网上全是。男网友说,也想被你抓。” 俞清野看着她。“他们想当小鸡?” 沈诗语嘴角弯了一下。“想。排队。” 俞清野想了想。“那让他们排。我先抓完节目里的。” 沈诗语笑了。“你还真打算抓?” 俞清野说。“不抓。说着玩的。抓人累。一天抓几个就行。抓多了累。” 沈诗语摇头。“你连抓人都要限量。” 俞清野点头。“限量版老鹰。抓完即止。”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是今天的画面。她冲出去,宁静挡在面前。她闪过,张蕾伸手拉她。她躲过,抓住小艺的衣服。追小冉,追了半圈。张蕾投降,说跑不过。她想着想着,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嘴角弯一下的笑。是那种——想到自己哇哈哈哈哈冲出去,小鸡们尖叫着跑开,觉得好笑的笑。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今天的花絮照,她双手叉腰,站在草坪上,表情得意。文字只有一句话:老鹰抓小鸡。我当老鹰。哇哈哈哈哈,我来了。抓了好几只。跑得快,笑声响。小鸡们说,下次还让我当。行。下次还当。抓完节目里的,再抓网上的。排队。别插队。 评论区秒回。“排队!我第一个!”“我第二个!”“我站在原地不动,你来抓。”“我跑得慢,好抓。”“我投降,认输。”哈哈哈哈 第146章 水中抢名牌,一脚一个拿来吧你 乘风姐姐第四天。 今天的项目是水中抢名牌。导演说出这五个字的时候,俞清野正在喝水。她停下动作,看向导演:“水中?” 导演点头:“嗯,水池里,浅水区,水深到腰。” 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修长笔直,从运动短裤下沿一直延伸到小腿。她略一思索:“水深到腰,那我的腰在水面上,腿长有优势。” 导演笑了:“对,腿长有优势。” 水池是临时搭建的充气款,通体湛蓝,面积宽敞。水深一米二左右,刚好及俞清野的腰际。池水清澈,能清晰看见池底的蓝色胶皮,阳光洒在水面,波光粼粼,晃得人眼亮。水池两侧站着工作人员,手持救生圈与竹竿,时刻防备意外。 宁静站在池边,用脚尖试探水温:“凉。” 张蕾立在她身旁,套着救生衣:“我怕水,我不会游泳。” 宁静安慰道:“不用游,水浅,站起来就行。” 可张蕾依旧胆怯,紧紧抱着救生圈不肯松手。 李梦身着运动背心短裤,在池边活动着手腕脚腕,神情认真,俨然一副备战比赛的模样。 俞清野穿白色运动T恤、黑色运动短裤,脚上蹬着一双防滑水鞋。长发高扎成马尾,素面朝天,清爽利落。她站在池边,望着平静如蓝色镜面的水面,蹲下身伸手试了试水温,微凉却不刺骨。 随即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水中。 “扑通”一声,水花溅起一米多高。她稳稳站定,池水恰好没过腰腹。低头看了看水中白皙晃荡的双腿,又望向对岸,迈步走了两步,水流从腰侧淌过,阻力并不大。 宁静也跟着跳了下来。她比俞清野矮半个头,水位直接淹到胸口,扶着池壁慢慢适应水温。 张蕾抱着救生圈,慢慢滑入水中,忍不住尖叫一声:“好凉!” 李梦则悄无声息地滑进水里,面色依旧平静。 其余几位女明星陆续下水,有人尖叫,有人嬉笑,还有人互相泼水,水池里瞬间热闹起来,水花四溅,欢声笑语不断。 导演举着对讲机开口:“各位姐姐,规则很简单。每人背后贴一张名牌,抢到别人的名牌算一分。可以躲,可以跑,可以抢,但不能打架、不能拉头发、不能按头。限时三分钟,分数最高者获胜。” 俞清野摸了摸背后的防水塑料名牌,粘得十分牢固。她试着撕了两下,都没能扯下来,索性放弃:“反正别人也撕不下来。” 宁静在水中走了几步,胸口荡开层层水花,看向俞清野:“你的名牌,我预定了。” 俞清野回望她:“你的名牌,我也预定了。” 宁静轻笑:“那试试。” 哨声骤然吹响。 宁静径直朝着俞清野冲来,身前水花炸开,如同疾驰的快艇。俞清野岿然不动,静立原地。 宁静伸手去抓她背后的名牌,指尖刚碰到边缘,便被俞清野侧身躲开。 宁静接连出手,都被她轻巧避过。 宁静急了:“你躲什么?” 俞清野淡淡道:“不躲让你抓?” 宁静笑出声:“那你抓我啊。” 俞清野唇角微扬,抬起右脚,不轻不重地踹在宁静的臀部——并非用力踢打,而是借着水的阻力将人推了出去。 宁静重心不稳,往前一扑,整个人栽进水里,水花轰然炸开,溅得旁边张蕾满脸都是。 张蕾抹了把脸,高声喊:“谁啊!” 宁静从水中站起身,湿发贴在脸颊,一脸错愕地望着俞清野:“你踹我?” 俞清野坦然点头:“嗯,踹了。你不是让我抓你吗?抓不到,踹也行。” 宁静一时语塞。 此时弹幕早已炸翻: “她踹了!她真的踹了!” “一脚把宁静踹水里了!” “宁静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到想笑。” “俞清野:抓不到,踹也行。逻辑没毛病。” 一旁的张蕾看呆了,全然忘了躲闪。 俞清野转过身看向她,张蕾慌忙后退,溅起阵阵水花:“你别踹我。” 俞清野道:“那你把名牌给我。” 张蕾连连摇头:“不行。” 俞清野前进一步,张蕾便后退一步,几番下来,直接被逼到池边,退无可退。 俞清野抬起右脚,张蕾立刻紧闭双眼,双手护住臀部:“别踹别踹别踹!” 她的脚悬在半空并未落下,反而伸手飞快地从张蕾背后撕下名牌,动作轻捷得如同抽走一张纸巾。 张蕾睁开眼时,名牌已然在俞清野手中。 “拿来吧你。” 俞清野将名牌举过头顶晃了晃。 张蕾摸了摸空空的后背,愣了片刻,随即笑了:“你什么时候撕的?” 俞清野道:“你闭眼的时候。” 张蕾忍俊不禁:“你踹我是假的,撕名牌是真的。” 俞清野点头:“嗯,声东击西。” 弹幕再度沸腾: “声东击西!她会战术!” “闭眼的时候撕的,手速好快。” “拿来吧你哈哈哈哈!这句太欠揍了。” “俞清野:我不用踹,吓都能吓死你。” 这时,李梦如游鱼般从侧面悄无声息地靠近,伸手去够俞清野背后的名牌,指尖刚触到边缘,便被俞清野察觉。 她猛地转身,李梦的手顺势滑开。 两人对视一瞬,俞清野再次抬起右脚。 李梦没有闭眼,也没有后退,伸手去挡她的脚。 可俞清野根本没打算踹,收脚的同时,伸手飞快撕下她背后的名牌,动作比刚才还要迅捷。 李梦怔住了,看着空空的手心,又望向俞清野手里的名牌:“你……” 俞清野解释:“你挡脚的时候,背后空了。不挡,我踹你;挡,我撕你。怎么都是赢。” 李梦沉默片刻,笑了:“你算好了?” 俞清野点头:“嗯,腿长,算得快。” 宁静又一次冲了过来,这次她不再伸手抓名牌,而是整个人扑上来,想把俞清野按进水里。 俞清野侧身躲开,宁静扑了个空,再度栽进水中。 她狼狈地站起身,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望着俞清野:“你又扑空了。” 宁静抹了把脸:“你躲得太快了。” 俞清野淡淡道:“腿长,移动快。” 宁静一时无言。 俞清野抬起右脚,又一次轻轻踹在宁静的臀部。 宁静再次往前扑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比上次更高。 她转过身,无奈又好笑地看着俞清野:“你又踹我?” 俞清野点头:“嗯,踹了,两次。” 宁静深吸一口气:“你等着。” 俞清野却道:“不等,我忙着。” 说罢转身游开,宁静望着她的背影,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格外有趣。 不多时,张蕾主动递过来一张名牌:“给你,我自己撕的,你不用踹我。” 俞清野接过一看,正是张蕾自己的名牌:“你把自己的名牌撕了?” 张蕾点头:“反正也保不住,不如自己撕,送给你。” 俞清野看着她:“你是第一个送名牌的。” 张蕾笑道:“我是第一个聪明的。” 弹幕调侃: “张蕾投降了。” “不,她投诚了。” “这是给俞清野递投名状呢。” “张蕾:打不过就加入,明智之举。” 三分钟时限一到,俞清野手里攥着三张名牌——张蕾的、李梦的,还有一张她已然忘了是谁的。宁静手里仅有一张,是另一位女明星的,其余人全都空手。 导演高声宣布时间到,俞清野获胜。 俞清野将名牌举过头顶,扬声道:“拿来吧你们。” 宁静站在水中,湿衣贴身,望着她:“你赢了,但我不服。” 俞清野道:“不服下次再比。” 宁静笑了:“下次我踹你。” 俞清野思索片刻:“你腿短,踹不到。” 宁静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弹幕笑疯了: “你腿短踹不到哈哈哈哈!” “俞清野这是人身攻击!” “但她说的是事实。” “宁静:我腿不短!是水太深!” 收工后,俞清野换上干爽衣物,坐在池边的躺椅上,闭目养神。 小鹿递来一条毛巾:“俞老师,擦擦头发。” 俞清野接过随意擦了两下便停下。 小鹿提醒:“您头发还湿着。” 俞清野道:“晒晒就干了,太阳好。” 小鹿笑着收回毛巾。 宁静走过来,同样湿着头发,坐在她身侧的躺椅上:“你今天踹了我两脚。” 俞清野未睁眼,淡淡应了一声:“嗯。” 宁静问:“你就不怕我生气?” 俞清野睁开一只眼:“你生气了吗?” 宁静想了想:“没有,就是觉得你挺好玩。” 俞清野重新闭上眼:“那就行,不生气就好。” 张蕾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支冰激凌,递给俞清野:“给你,草莓味的。” 俞清野接过咬了一口,清甜冰凉,十分爽口。 张蕾坐在旁边:“你今天那招声东击西,教教我。” 俞清野嚼着冰激凌:“不用教,腿长就行。腿长踹得远,别人怕被踹就会挡,挡的时候背后空了,伸手撕就行。” 张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我腿不长。” 俞清野道:“那就跑,跑得快也行。” 张蕾犯难:“我跑得也不快。” 俞清野看着她:“那你投降,投降不丢人。” 张蕾笑了:“我已经投了。” 这时方远拿着平板走过来:“俞老师,今天的热搜您看了吗?” 俞清野咬着冰激凌:“没看,说什么?” 方远笑道:“说您是水中霸王,一脚一个全踹倒。网友把您的‘拿来吧你’做成了各种版本,配音效、配音乐、做鬼畜,播放量又破亿了。” 俞清野咽下冰激凌:“拿来吧你,是张蕾说的,不是我。” 张蕾立刻反驳:“是你说的!你撕我名牌的时候清清楚楚说的。” 俞清野回想片刻:“我说了吗?” 张蕾用力点头:“说了,清清楚楚,拿来吧你。” 俞清野沉默几秒:“那可能是我说的。” 毕竟弹幕截图铁证如山,抵赖不得。 方远继续说道:“还有,您踹宁静的那两脚,被做成了慢动作回放,网友说您的腿是人间凶器。” 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纤细、还挂着水珠的小腿,看了几秒道:“凶器?不像,像筷子。” 方远笑了:“筷子也是凶器,吃饭的凶器。” 俞清野点头认同:“那对,吃饭的凶器。踹人是顺便。” 回到家,俞清野径直往沙发上一躺。 田恬从厨房探出头:“今天玩水了?” 俞清野应道:“嗯,水中抢名牌。” 田恬追问:“赢了吗?” 俞清野:“赢了,踹倒两个,撕了三张名牌。” 田恬笑了:“你还会踹人?” 俞清野坦然道:“会,腿长踹得远,一踹一个准。” 田恬笑出声,沈诗语从书房走出,端着咖啡靠在门框上:“你踹宁静的那两脚,网上全是。宁静的粉丝说你欺负她们姐姐。” 俞清野看向她:“宁静生气了吗?” 沈诗语道:“没有,她发了条动态,说‘被踹挺好玩的,下次还让她踹’。” 俞清野笑了:“那没事,她同意我踹的。” 夜里,俞清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白天的画面:清澈的池水、蓝色的池底、宁静扑进水里的模样、张蕾闭眼护臀的样子、李梦挡脚被撕名牌的场景……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笑了,不是以往淡淡的浅笑,而是想到自己一脚一个踹倒众人,发自内心的好笑。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节目花絮照,她立在水中,高举三张名牌,神情得意。 文字只有一句: 水中抢名牌。一脚一个,踹倒。拿来吧你。腿长,优势。不服的,下次再来。 评论区瞬间被刷屏: “不服!下次我来!” “你踹我,我认。” “拿来吧你,这句话我要刻在桌上。” “腿长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俞清野看着评论,唇角微微上扬。放下手机翻身躺下,窗外月光倾泻而入,洒在地板上。她望了片刻,缓缓闭上眼。 明天还有节目,继续玩,继续踹。 拿来吧你们。 第147章 厨房炸了,她是唯一会做饭的人 乘风姐姐第五天。 今天的项目是做饭。 导演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 宁静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拿过奖杯,握过话筒,打过太极,唯独没握过菜刀。 张蕾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昨天刚做的镶钻美甲,亮闪闪的,显然不适合沾油烟。 李梦没看手,只盯着天花板,像在默默祈祷。 俞清野既没看手,也没看天花板,只看向导演,淡淡问了一句: “做什么?” 导演道:“随便,每人一道菜。食材都准备好了,在厨房。” 厨房是露天搭建在草坪上的,三个灶台,一排操作台,锅碗瓢盆一应俱全。食材摆了长长一溜:鸡蛋、西红柿、黄瓜、猪肉、鱼、虾、鸡翅、青菜,葱姜蒜、酱油醋盐糖也样样齐全。 宁静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神情严肃得像要出庭辩护。她拎起一把菜刀,对着阳光端详了半天刀锋。 张蕾在旁边捏着一个西红柿,翻来覆去地打量,仿佛在研究什么未知物体。 李梦蹲在地上研究煤气灶开关,轻轻一拧,火苗“腾”地窜起,她吓得往后一仰,差点跌坐在地上。 俞清野系好围裙,站定灶台前。 她没急着拿刀,也没摆弄食材,先认真洗干净手,擦干。 随后拿起一个西红柿,在水龙头下冲净,烧了一锅开水,把西红柿烫了烫,捞出来时表皮已经裂开,轻轻一撕就完整脱落。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常下厨的人。 另一边,宁静开始切黄瓜。 她切得极慢,一片一片,厚薄全凭手感。第一片厚得像饼干,第二片薄得像纸片,第三片直接切歪,变成了不规则三角形。看着案板上奇形怪状的黄瓜片,她沉默片刻,一股脑扫进垃圾桶,重新拿了一根。 张蕾在打鸡蛋。 她把鸡蛋在碗沿磕了一下,没裂;再磕一下,依旧完好;第三下用力过猛,碗直接裂了。她看着碗上的裂缝愣了一秒,慌忙把蛋液倒进另一只碗,里面却混着细碎的瓷片,只能捏着筷子一片一片往外挑。 李梦在洗青菜。 她把菜叶一片一片掰下来,泡在水盆里,一泡就是半天。久到宁静切完第二根黄瓜,张蕾打完四个鸡蛋,她还在泡。 俞清野看了她一眼:“青菜不用泡那么久,冲冲就行。” 李梦抬头:“我怕有虫。” 俞清野淡淡道:“有虫说明没打农药,是好事。” 李梦这才倒掉水,把青菜捞到案板上,看着一堆绿叶菜,一时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这时,俞清野开始炒菜了。 锅烧热倒油,油热下蒜末爆香,再放入西红柿翻炒,很快炒出浓郁的红汁。她把提前煎好的蛋饼倒进去,用铲子切成大块,与西红柿翻炒均匀,加一勺糖、一勺盐,再翻几下便直接出锅装盘。 一盘西红柿炒蛋,红是红,黄是黄,汤汁不多不少,刚好裹在蛋块上,香气瞬间飘满整个草坪。 宁静停下切黄瓜的手,张蕾停住挑瓷片的动作,李梦也从青菜堆里抬起头。 三个人齐刷刷看向那盘色泽诱人的家常菜。 宁静走近看了一眼:“看着不错。” 俞清野递过筷子:“尝尝。” 宁静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好吃。” 张蕾也凑过来尝了一口:“嗯!好吃,比我妈做的还香。” 李梦默默夹了一块,没说话,却用力点了点头。 弹幕直接炸了: “她会做饭!她居然真的会做饭!” “西红柿炒蛋最简单,却最考验功底。” “宁静切黄瓜切出三角形,张蕾打鸡蛋打碎碗,李梦洗青菜泡到天荒地老,只有俞清野是正常人。” “在这群人里,正常反而像异类。” “精准吐槽,她太正常了,显得格外不正常。” 宁静也开始动手炒菜,做的是黄瓜炒肉片。肉片是她亲手切的,大小不一、厚薄不均。锅热倒油,油一热便把肉片倒进去,“滋啦”一声,油花四溅,她吓得连忙后退。拿着锅铲胡乱翻了几下,肉片直接粘锅,使劲铲起来一块,转眼又粘住。 她干脆加水,结果水倒多了,直接变成肉片汤。加盐加多了,加酱油加多了,加糖又加多了,锅里的颜色从肉色变成酱色,最后彻底发黑。 张蕾在一旁小声提醒:“你的菜……颜色好深。” 宁静盯着锅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沉默片刻:“这是红烧。” 张蕾耿直道:“红烧不是这个颜色。” 宁静面不改色:“这是黑烧。” 张蕾瞬间闭了嘴。 李梦学着俞清野的样子炒青菜,热锅倒油,放蒜末,结果蒜末直接炒糊变黑。她慌忙把青菜倒进去翻炒,青菜一出汤,又变成了一锅青菜水。加盐少了,尝着淡;再加盐,又咸了。她看着一锅汤水,沉默许久,倒掉重新炒。 这次蒜末没糊,青菜没出水,盐味也刚好,可火太大炒太久,青菜已经发黄发软,像放了一夜的剩菜。 俞清野走过来扫了一眼:“火太大了,炒青菜要大火快炒,翻几下就出锅,不然不脆。” 李梦点头:“下次知道了。” “下次我教你。” 李梦望着她:“现在教我。” 俞清野无奈:“现在来不及了,菜已经黄了。” “那这盘怎么办?” 俞清野淡定道:“吃,黄了也能吃,营养还在。” 李梦忍不住笑:“你总是有道理。” 张蕾做的是番茄蛋花汤。 番茄切好,鸡蛋打好,水烧开后下入番茄,煮一会儿再淋入蛋液,蛋花散开,卖相还算不错。可一调味就乱了套:加一勺盐,淡;再加一勺,咸;加水,又淡;加盐,又咸。 如此反复折腾,锅里的汤从一锅变成两锅,两锅变成三锅。她看着三大锅汤沉默许久,最终倒掉多余的,只留一锅,尝了一口,咸淡刚好,立刻露出笑容:“我成功了。” 宁静走过来瞥了眼:“你用了多少鸡蛋?” 张蕾认真回想:“六个。” 宁静震惊:“六个鸡蛋,就做一锅汤?” 张蕾点头:“嗯,另外两锅倒了。” 宁静无语:“你不觉得浪费吗?” 张蕾理直气壮:“有点,但我成功了。” 中午开饭,所有人把菜端上桌。 俞清野的西红柿炒蛋色泽鲜亮,宁静的黄瓜炒肉片黑乎乎一盘,李梦的炒青菜发黄发软,张蕾的番茄蛋花汤占了小半桌。还有其他女明星的作品:可乐鸡翅糊得发黑,清蒸鱼没熟透,凉拌黄瓜酸得皱眉。 一桌子菜,真正能入口的,寥寥无几。 俞清野夹了一块宁静的“黑烧肉片”放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了嚼,缓缓咽下。 宁静紧张看着她:“怎么样?” 俞清野如实评价:“咸,但能咽。” 宁静自己尝了一口,瞬间皱眉:“太咸了,倒了吧。” 俞清野拦住:“不用倒,兑水煮成汤,当咸汤喝,不浪费。” 宁静依言照做,把菜倒进锅里加水煮沸,再尝一口,咸淡适中,顿时笑了:“你什么都能救。” 俞清野淡淡道:“不是救,是凑合,凑合着吃,不浪费。” 饭后,俞清野靠在树下闭目休息,小鹿递来一瓶水,她接过喝了一口。 宁静在她身旁坐下:“你做饭挺厉害,跟谁学的?” 俞清野闭着眼回应:“在青山村,王大爷教的。” “王大爷是谁?” “村里的,会做饭,会种地,还会杀猪。” 宁静失笑:“你学得还挺多。” “不多,就会几样,西红柿炒蛋、地三鲜、炒青菜,够活就行。” 宁静点头:“够活就够了。” 张蕾也走过来,递来一支草莓味冰激凌:“给你。” 俞清野咬了一口,张蕾挨着她坐下:“下次做饭,你能不能教教我?” “教什么?” “就教西红柿炒蛋,最简单的。” 俞清野看向她:“你会打鸡蛋吗?” 张蕾迟疑:“会……就是碗容易裂。” “那你先练打鸡蛋,碗不裂了,再学炒菜。” 张蕾认真点头:“好,我回去就练。” 方远拿着平板走过来:“俞老师,今天的热搜看了吗?” 俞清野叼着冰激凌:“没,说什么?” “网友说您是乘风姐姐里的厨神,其他人全是厨房杀手。” 俞清野不以为意:“厨神不至于,就会一个菜。” 方远笑道:“一个就够了,其他人一个都不会。” 俞清野想了想,认同:“也是。” 网友截图疯传:宁静的黑烧肉片配文“厨房限定黑烧”,张蕾的三锅汤配文“鸡蛋刺客”,李梦的黄青菜配文“过火套餐”,唯独俞清野的西红柿炒蛋配文“全场唯一救命菜”。 大家都说,俞清野不是来参加比赛的,是来救场的。 她一个人,撑起了整顿饭。 没有她,这群人怕是只能点外卖。 回到家,俞清野往沙发上一躺。 田恬从厨房探出头:“今天做饭了?” “嗯,做了西红柿炒蛋。” “其他人呢?” “宁静做了黑烧,张蕾煮了三锅汤,李梦炒了黄青菜。” 田恬笑得不行:“那你吃了什么?” “吃了自己的西红柿炒蛋,还有宁静兑过水的汤,咸是咸,能喝。” 沈诗语端着咖啡从书房走出,靠在门框上笑:“你是全场唯一会做饭的?” 俞清野点头:“嗯,唯一。” “那你不成团宠了?” “不是宠,是救命。没有我,她们得叫外卖。” 夜里,俞清野躺在床上,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白天的画面:宁静黑乎乎的肉片、张蕾三大锅蛋花汤、李梦发黄的青菜,还有大家吃到她的西红柿炒蛋时,眼里亮起的光。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笑了,不是平日里淡淡的浅笑,是真觉得好笑。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那盘色泽完美的西红柿炒蛋,文字只有一句: 乘风姐姐第五天。做了西红柿炒蛋。她们说好吃。其他人做的,颜色不太对。但能吃。凑合。明天继续。 评论区瞬间刷屏: “厨神!公认的厨神!” “一盘西红柿炒蛋,拯救了整个节目组。” “宁静黑烧、张蕾三锅汤、李梦黄青菜,笑到睡不着。” 第148章 才艺表演?来个DJ,乱舞 乘风姐姐收官日。 导演清了清嗓子,抛出今日主题:“没有比赛,没有游戏,没有任务——全员才艺表演。唱歌、跳舞、弹琴、说相声,不限形式。” 话音未落,宁静举手:“我唱歌。”张蕾紧跟:“我跳舞。”李梦补位:“我弹钢琴。”导演目光转向俞清野,后者指尖轻点下巴,淡声开口:“DJ。” “DJ?”导演微怔。俞清野点头,补完后半句:“打碟。乱舞。”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应了声“好”。毕竟他见过她手脚各动各的“抽象舞”,也见过她后空翻、打戏、一脚把人踹进水里的飒爽——规则,从来都是她说了算。 舞台搭在草坪中央,蓝白背景板衬得天空格外澄澈。两侧立着比人还高的专业音箱,彩色串灯悬在顶架,把草坪映得流光溢萤。舞台正中央的黑色金属DJ台格外吸睛,两台碟机、一台混音台搭配一副银色耳机,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俞清野站定台后,白色运动T恤配黑色短裤,脚踩白鞋,长发松松垂落,素面朝天的脸在阳光下透着瓷白。耳机挂在颈间,银饰晃过一道光弧。 台下第一排,宁静、张蕾、李梦挨坐着。宁静戳了戳张蕾,声音压得极低:“她穿运动服打碟?”张蕾盯着俞清野的侧脸,小声回:“穿什么都好看,脸太能打了。”李梦没说话,唇角却悄悄弯了个弧度。 俞清野戴上耳机,耳罩夹得耳朵微疼,她轻轻调松了些。指尖落在碟机按钮上,她先按了最大的那个——屏幕亮起,指示灯闪了闪。再按旁边的触发键,电子舞曲骤然响起,重鼓点“咚咚咚”砸在空气里,像擂动的战鼓。 她跟着鼓点晃起来:头一点一沉,肩一耸一落,腰胯顺着节奏轻扭,双腿交替点地,整个人像被风裹住的树,松松散散却又跟着节拍严丝合缝。 抬手拧动混音台的旋钮,音调陡然拔高,节奏更烈。她的动作也跟着提速,头点得像捣蒜,肩抖得像鼓点,腰扭得更肆意,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半阖的眼睫掩住情绪,只剩嘴角松弛的弧度——不是舞台上的刻意,是独属于自己的松弛。 台下,宁静眼睛瞪得溜圆,张蕾忘了嚼嘴里的零食,李梦的手指在膝盖上敲着节奏,指尖跟着鼓点起落。弹幕早已炸开: “她真在打碟?乱舞也能这么好看?” “腿长就是优势,怎么扭都顺眼!” “拧旋钮那一下,帅到我心巴上了!这哪是乱舞,是乱跳天花板!” 俞清野又拧了个旋钮,音效陡然变调,像浸在水里的声波,又像穿梭在太空的回响。她抬手在空中划了个圈,指尖落下时,节奏依旧没断。整个人像上了发条的陀螺,却又带着股“不迎合谁”的野劲儿——不纠结动作标不标准,不在意别人看不看得懂,只跟着心里的节奏动,开心就够了。 宁静转头跟张蕾笑:“她跳得比我认真唱歌还好看。”张蕾猛点头:“完全不知道在跳什么,但就是好看!”李梦轻声补充:“关键是她不紧绷。不演、不端着,怎么跳都对味。” 宁静失笑:“那我也试试放松。”张蕾忙拦:“你放松了怕直接睡着。”弹幕同步整活: “宁静:我要放飞自我!张蕾:别,你会睡过去的!” “李梦永远是人间清醒,自由感太绝了!” 突然,音乐戛然而止——碟机自动切歌,下一首是慢得像摇篮曲的柔歌。俞清野拧了两个旋钮,节奏没半点变化,她干脆摘下耳机,对着台下扬声:“碟机不听话,不打了。” 全场哄笑,弹幕笑到刷屏: “碟机:我只是个工具人,招谁惹谁了?” “俞清野:不是我不会,是设备不配合!” “救命,她连摆烂都这么可爱!” 导演举着对讲机试探:“俞老师,还要继续吗?”俞清野想了想,点头:“继续。干跳,自己数拍子。” 没有音乐,只剩晚风拂过草坪的声响。俞清野站在台中央,抬手比了个节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头点、肩抖、腰扭、腿动,每一个动作都卡着她心里的节奏,没有旋律,却比任何音乐都鲜活。 跳着跳着,她突然笑出了声——不是淡淡的勾唇,是眉眼弯起、露出虎牙的开怀,是觉得自己好玩才笑的松弛。 弹幕瞬间被治愈感淹没: “她对着空气笑了!好有感染力!” “没有音乐也能跳,这就是刻在骨子里的节奏感!” “这才是真正的跳舞,为了开心,不是为了取悦!” 宁静跟着拍手,张蕾笑得直不起腰,李梦眼里闪着光。等她跳完,全场掌声雷动,风裹着掌声飘在草坪上,久久不散。俞清野直起身,额角沾着薄汗,头发贴在脸颊,眼里却亮得像盛了星光。 方远快步跑过来,举着平板:“俞老师,热搜爆了!#俞清野 无音乐乱舞#直接冲上第一,播放量又破亿了!”俞清野擦着汗,挑眉:“乱舞也能破亿?”方远笑:“您这乱舞,别人学都学不来!”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一本正经:“可能是腿长,怎么跳都顺眼。” 宁静递来一瓶水,笑着说:“今天跳得真不错,乱跳都比我认真唱歌强。”俞清野拧开瓶盖喝了口,反问:“你唱得怎么样?”宁静挠挠头:“还行,没你炸。”张蕾凑过来,递来一支草莓冰激凌:“俞老师,教我乱跳呗?”俞清野咬了口冰激凌,甜香在舌尖散开:“乱跳不用教,想怎么动就怎么动。”张蕾苦着脸:“我动起来像广播体操。”俞清野拍了拍她的肩:“广播体操也是舞,有人看就行。” 收工时天快黑了,俞清野坐在草坪上靠着树,小鹿递来水,她仰头喝了半瓶。沈诗语端着咖啡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今天跳得真自由。”俞清野闭着眼笑:“乱跳的,不算啥。”沈诗语晃了晃咖啡杯:“自由的感觉,装不出来。” 俞清野睁眼看她:“你最近也学会说这种话了?”沈诗语嘴角弯起:“跟你学的。”俞清野挑眉:“那学好的,别学摆烂。”沈诗语回:“摆烂也挺好,适合自己的,就是好的。” 回到家,俞清野往沙发上一瘫,田恬从厨房探出头:“今天开心不?”“开心,没音乐干跳,数拍子都数对了。”田恬笑:“你这才艺,独一份。”沈诗语从书房出来,靠在门框上:“宁静说你乱舞封神,张蕾要拜师,李梦说你是自由本身。” 夜里,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舞台上的画面:DJ台的冷光、耳机的重量、没有旋律的节拍,还有大家鼓掌时眼里的光。想着想着,她又笑出了声,是那种想到自己站在台上乱跳,就觉得好玩的笑。 她拿起手机,发了条动态:配图是花絮照——她站在DJ台后,手拧旋钮,耳机挂在颈间,表情认真又松弛。文字只有一句: 乘风姐姐最后一天。才艺表演,DJ上线。乱舞。没音乐。自己数拍子。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他们说好看。我也觉得。下次还跳。 评论区秒炸: “下次还跳!我们蹲守!”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刻在DNA里了!” “腿长就是任性,站着好看,躺着好看,乱舞更是天花板!” “这才是真正的自由,不被规则绑住,不被眼光困住!” 节目收官了,回家躺平。明天继续摆烂,继续做自己。 第149章 结束咯,回家躺两天 乘风姐姐的录制,正式收官了。 最后一期收尾时,天色早已彻底暗下来,草坪上的串灯还亮着暖黄的光,音响里慢悠悠放着收尾的轻音乐。工作人员在一旁忙碌地收拾设备,拆背景板、搬折叠椅、收拢电源线,原本热闹的舞台,一点点恢复成空旷的草地。 俞清野站在草坪边缘,晚风轻轻掀起她的发梢,拂过脸颊。她安安静静地站着,没说话,也没催促,就看着眼前人来人往,像是在和这几天的喧闹好好告个别。 宁静先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鼓鼓的便携袋,径直递到她面前。 “给你的,路上吃。” 俞清野接过来打开,里面装着面包、酸奶、洗好的小番茄和葡萄,码得整整齐齐。她抬眼看向宁静:“你特意买的?” 宁静笑着点头:“嗯,怕你路上饿,又懒得找吃的。” “谢谢。” “谢什么。”宁静打趣,“这几天你还踹了我两脚呢,我该谢谢你陪我玩才对。” 俞清野认真道:“踹你是比赛,送吃的是人情,不一样。” 宁静看着她,忍不住笑:“你这人,什么都分得清清楚楚。” 俞清野点头,语气坦然:“嗯,分清了,心里干净,不欠谁。” 话音刚落,张蕾就抱着手机兴冲冲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清野,快加个微信!以后常联系,不能录节目就断联了!” 俞清野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递过去。张蕾飞快扫完,抬头催她:“快通过快通过!” 点完通过,张蕾盯着她空白的头像愣了下:“你头像怎么什么都没有?” “懒得弄。” “那正好!”张蕾举着手机往后退了两步,“我给你拍一张,就现在,灯光好看,风也刚好,绝对适合当头像!” 俞清野想了想,没拒绝:“行。” “咔嚓——” 画面定格。她站在暖光下,发丝被晚风轻轻扬起,神情松弛又淡然,背景是半拆的舞台和渐暗的天色,氛围感刚好。 张蕾凑过来炫耀:“你看,好看吧!赶紧换上!” 俞清野看了眼,确实顺眼,当场把头像换成了这张照片。张蕾看着新头像,满意得不行,像完成了一件大事。 随后李梦也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本干净的硬壳笔记本,封面简约,没有多余花纹。 “送你的。” 俞清野翻开,里面一页空白,连字迹都没有。她有些疑惑:“空白本子?” 李梦轻轻点头:“嗯,你不是总说懒得想、懒得麻烦吗。空白的,你想写就写,不想写就放着,不用有负担。” 俞清野捏着本子,沉默了几秒:“那你送我,我也不一定会写。” “没关系。”李梦笑了笑,“可以记心情,也可以夹门票、当随手垫,随你。” “那我收下了,想写的时候再写。” 几人还没聊几句,小鹿已经把车开到了路边,车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柔和的光。 俞清野和她们道别,弯腰坐进车里,靠在车窗上。 宁静、张蕾、李梦站在草坪边,一齐朝她挥手。俞清野也抬手轻轻挥了挥。车子缓缓启动,三人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直到拐过路口,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她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连日录制的疲惫终于慢慢涌了上来。 小鹿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轻声问:“俞老师,累不累?” “不累,就是有点困。” “那您睡一会儿,到家我叫您。” “嗯。” 话音落下没多久,俞清野便浅浅睡了过去。梦里又回到了傍晚的草坪,她没有音乐,自己数着拍子跳舞,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宁静在台下拍手,张蕾举着冰激凌等她,李梦站在一旁,笑着说她很自由。她跳着跳着,自己先笑出了声。 再睁眼时,车子已经稳稳停在了楼下。 到家开门、换鞋,俞清野几乎是惯性般往沙发上一躺,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瞬间不想再动。 田恬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 “嗯。” “累不累?” “不累,就是困,在车上睡了一路,还是困。” “那你再回房睡会儿。” 俞清野懒洋洋摇头:“不睡了,先躺一会儿,躺够了再睡。” 田恬无奈笑:“你躺和睡,有什么区别?” 俞清野认真思考了两秒:“躺是醒着发呆,睡是闭眼休息,不一样。” 沈诗语端着咖啡从书房走出来,靠在门框上,一语道破:“她躺是放空,睡是充电。放空累了就充电,充满了再放空,循环往复。” 俞清野眼睛一亮:“对,你总结得特别准。” 田恬没再跟她掰扯,转身端出一碗温热的白粥:“刚熬的,喝点暖暖胃。” 俞清野坐起来,接过碗小口喝着。粥熬得绵密软糯,米油浓稠,一口下去,从胃里暖到心里。她安安静静喝了大半碗,才把碗放下,重新躺回沙发。 月光透过窗纱洒进客厅,在地板铺出一片柔和的银白。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正是张蕾刚给她拍的那张新头像照,暖光、晚风、空旷的草坪,配文只有一句简单的话: 乘风姐姐录完了。回家了。先躺两天。谁也别叫我。 动态刚发出去,评论区瞬间刷屏: “终于结束啦,好好休息!” “同意!谁也别叫她,让她安安静静躺平!” “辛苦啦,这几期看得超开心!” “躺两天不够就躺三天,我们不催更~” 俞清野滑动着评论,嘴角不自觉轻轻弯起,眼底的疲惫都淡了几分。 她放下手机,侧身蜷在沙发上,望着地板上的月光发了会儿呆。 明天没有通告,后天没有,大后天也没有。 不用赶早、不用比赛、不用录节目、不用应付镜头。 想躺就躺,想吃就吃,想睡就睡。 风从窗外轻轻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俞清野心里安安稳稳的,没有一点焦躁。 她轻轻笑了一声,闭上眼睛,彻底放松下来。 这几天很热闹,也很开心。 但现在,最舒服的事,就是回家,安安静静,躺够两天。 第150章 偷偷去威海,谁也别告诉 俞清野在家安安稳稳躺了两天。 第三天清晨,她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心里莫名空落落的。说不上烦躁,也算不上难过,就是一股闷意堵在胸口,像盛夏闷在屋里没开窗,又像手机电量明明充足,却提不起半点精神。 她翻了个身,望向窗外。阳光正好,亮堂堂地洒在地板上,暖得人发困。静静看了片刻,她忽然坐起身。 田恬正在厨房熬粥,听见动静探出头:“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嗯,想出去一趟。” 田恬愣了愣:“去哪儿?” 俞清野略一思索,语气平淡又笃定:“威海。” “威海?去做什么?” “看海,躺着,放空。” 田恬看着她:“你一个人去?” 俞清野点头,语气干脆:“嗯,一个人,偷偷去,谁也别告诉。” 田恬眨眨眼:“那我呢?” “你留在家,帮我熬粥。” 田恬一时无语。 这时沈诗语端着咖啡从书房走出,靠在门框上,淡淡开口:“她想一个人出去放空,别跟着。” 田恬诧异:“你怎么知道?” 沈诗语抬眼看向俞清野,弯了弯唇角:“猜的。” 俞清野点头认可:“猜对了。” 她回房把行李箱摊开在地上,简单收拾起行李。 两件T恤,一黑一白;一条黑色短裤;一件白色防晒衣;一顶黑色棒球帽。一双运动鞋,一双拖鞋,便再没别的衣物。 望着半空的箱子,她总觉得不够踏实,又往里塞东西——一盒常温奶,一包薯片,两包辣条,一袋坚果,还有苹果、橙子、香蕉各一个。箱子瞬间被塞得鼓鼓囊囊,拉链险些拉不上。她干脆坐上去压了压,才勉强合上。 田恬站在一旁看得无奈:“你这是去旅游,还是去野餐?” “都是,看海顺便野餐。” “威海没饭吃吗?” “有,但不知道好不好吃。万一不合胃口,我有备用的。” 田恬轻轻叹气:“你总是怕饿着。” 俞清野眼神微顿,语气平静:“饿过,知道那滋味不好受,所以多备点。” 收拾妥当,她站在镜子前开始伪装。 黑色棒球帽檐压得极低,遮住大半张脸;再戴上一副宽大的黑框墨镜,挡住眉眼;最后罩上蓝色口罩,严严实实遮住口鼻。 镜中的人,帽檐、墨镜、口罩三件套齐整,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她转了个身,侧过脸打量,满意点头——认不出来了。 田恬在一旁看着:“穿成这样,不热吗?” “热,但总比被认出来强。” “你上次也这么说,不还是被认出来了。” 俞清野沉默两秒,依旧固执:“这次不会,这里是威海,没人认识我。” “你确定?” “不确定,但试试。” 俞清野背上背包,拖起行李箱走到门口。 田恬跟在身后,不死心:“真的不带我?” 俞清野回头看她:“不带,你在家熬粥,等我回来喝。”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躺够了就回来。” “要是躺不够呢?” “那就多躺几天。粥留着,我回来热一热就能喝。” 田恬被逗笑:“你当粥不会坏吗?” “那别留了,重新熬。你熬的粥,好喝。” 田恬眼眶微微发热,轻声叮嘱:“你快点回来。” 俞清野点头:“嗯,很快,躺几天就回。” 她推门走出,拖着行李箱进了电梯。电梯里空无一人,她按下一楼,看着镜面里全副武装的自己,活像个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她忍不住轻笑一声——特工去威海看海,好像也挺合理。 出了小区,她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大叔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姑娘去哪儿?” “火车站。” “哪个站?去威海得坐高铁,南站发车。” “那就去南站。” 大叔觉得她眉眼有些眼熟,却又看不清脸,终究没多问。车子平稳行驶,俞清野靠在车窗上,望着外面晴朗的天、葱郁的树,胸口的闷意一点点散开。 抵达南站,她低头快步走进候车大厅,帽檐压得更低,墨镜口罩始终没摘。过安检时工作人员只淡淡看了她一眼,并未多问。她找了个角落坐下,闭目养神。 身旁坐着个年轻女孩,刷手机时无意间瞥见她,多看了两眼,忍不住凑近想看清样貌。 俞清野忽然睁眼,目光直直望过去。 女孩吓了一跳,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你是……一个明星,长得太像了。” “认错了,我不是。” “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 俞清野重新闭上眼,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伪装,暂时成功。 广播响起前往威海的列车开始检票,她起身排队,缀在队伍末尾,全程低头不语。检票、进站、上车,找到靠窗的座位,将行李安置好,便静静望着窗外。 列车缓缓启动,城市渐渐后退,取而代之的是田野、山丘,直到一片辽阔的蓝闯入视线。 是海。 俞清野不自觉坐直身子。 海面湛蓝宽广,阳光洒在上面,碎金般波光粼粼。她就那样望着,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快到了。 到站下车,她刚踏上站台,一股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扑面而来,清爽又干净。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广场宽敞人少,天空蓝得透亮,白云慢悠悠飘着。 她掏出手机订了间近海民宿,打车不过十分钟路程。 威海的街道干净宽阔,车辆稀少,路旁梧桐枝叶繁茂,风一吹便沙沙作响。俞清野望着窗外,嘴角不自觉轻轻上扬。 这个地方,来对了。 民宿是栋白色小楼,离海边仅几步之遥。前台姑娘笑容清甜:“俞小姐,三楼海景房,我带您上去?”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三楼房间不大,却整洁温馨。一张软床,一整面大落地窗,正对着无垠的大海。 俞清野站在窗前看了许久,随后脱鞋往床上一躺,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褥里。阳光透过玻璃落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人犯困。 手机亮起,是田恬的消息:【到了吗?】 【到了。】 【房间怎么样?】 【很好,有海,躺着就能看。】 【那你好好躺着,别乱跑。】 【嗯,不乱跑,就躺着。】 她放下手机,翻身朝向窗户。 海浪声轻柔起伏,像均匀的呼吸,裹着海风漫进房间。 威海,到了。 第151章 发了个自拍,三秒被认出 俞清野在威海的民宿里,安安稳稳躺了一整个上午。 不是起不来,是没必要起。海就在窗外,躺着也能看。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描出一道细细的金线。海浪声一阵接着一阵,轻得像有人在耳边缓缓呼气。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蓬松的枕头里,枕间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气,干净得像被太阳晒透的棉布。 十一点,她终于坐起身——不是睡饱了,是饿醒了。 从背包里摸出一盒牛奶,插上吸管慢悠悠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冰不烫。又拆了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嚼了几片。窗外天海一色,蓝得干净透亮,她就着这片蓝,吃完了薯片,喝光了奶,才趿着拖鞋走出房间。 民宿外有条小路直通海边,不宽,两旁的芙蓉开得正盛,粉团团一簇簇。风一吹,花瓣落在她肩头,她没拂去,就带着一身温柔的粉,往海边走。 不过五分钟,海就撞进眼里。 辽阔、干净、蓝得彻底。沙滩金细柔软,踩上去绵绵的。海浪漫过脚踝,又轻轻退去,水清得能看见脚趾。她站在岸边望向远处,渔船小得像一片叶子,在海面慢悠悠漂着。 看了片刻,她掏出手机。 先拍了张海,又对着自己随手按了一张。白T恤,散着头发,素着脸,身后是蓝天碧海。照片看着舒服,她干脆发了条动态。 配文:这天,这海,适合摆烂。 发完,她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看海。 她完全没料到,这条动态,三秒就被网友扒了个底朝天。 评论区瞬间炸了: “威海!这绝对是威海!” “国际海水浴场,对面小岛是刘公岛。” “金沙滩,我上周刚在这拍过照!” “那棵歪脖子树,我认得出!” “俞清野,你在威海对不对?” “她没说地址,但海出卖她了。” “福尔摩斯网友,在线精准定位。” “别藏啦,威海人民欢迎你。” 俞清野在海边站了十分钟,慢悠悠走回民宿,往床上一躺,点开手机。 看清评论的瞬间,她脸上的表情从摆烂式放空,变成茫然,再变成彻底无语。 盯着满屏“威海”“金沙滩”“刘公岛”,沉默半天,敲了条回复: “你们都是福尔摩斯转世?我只拍了海,没露任何地标。” 秒回就来了: “海本身就是地标。威海的海,跟别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但就是不一样。” “刘公岛的方位、沙滩的颜色、浪的节奏、那棵树歪的角度……全是线索。” “你太小看网友了,眼睛比卫星还尖。” 俞清野看着一条条回复,轻轻叹了口气。 她放下手机,侧过身望向窗外。海依旧辽阔湛蓝,她盯着看了会儿,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算了,认出来就认出来吧。 她本就没打算躲一辈子,只是没想到,藏得这么浅。 手机又震了。 是田恬:“你跑威海去了?” “嗯。” “你不是说偷偷去吗?” “是偷偷去的,谁也没说。” “那你发什么动态啊!” 俞清野老实回道:“手痒,没忍住。” 田恬直接甩来一串狂笑:“那现在被认出来了,怎么办?” “继续躺。认出来也不影响我摆烂。” “注意安全,别被围了。” “放心,这儿人少,海大,躺得下。” 刚回完,方远的消息也跳了出来:“俞老师,您在威海?” “嗯。” “需要安排安保吗?” “不用,没人打扰,很安全。” “那千万别发定位,不然粉丝该赶过去了。” 俞清野无奈:“没发定位,只发了海,是他们自己扒出来的。” 方远沉默几秒,回:“网友实在太厉害了。” 俞清野:“嗯,当代福尔摩斯。” 下午,俞清野又晃去了海边。 拖鞋踩在沙滩上,脚印一串接一串,被浪卷走,再踩出新的。她走到那棵歪脖子树下,靠着粗糙的树干停下。老树枝桠斜斜探向海面,像在垂钓落日。 她摸出一包辣条,拆开就吃。 香辣的气息混着海风里的咸湿,奇怪又上头。 远处有人散步,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却没上前,没拍照,没惊呼,只是安静走开。 俞清野心里轻叹:威海是真的好。人少,海阔,不扰人。 吃完辣条,她把包装袋收好,继续靠着树发呆。阳光从叶缝漏下,斑斑驳驳落在身上,暖得人昏昏欲睡。不是困,是太舒服了,舒服到不想动、不想想、不想醒。她闭着眼,听着浪声,几乎觉得自己也长成了这沙滩上的一棵树。 手机轻轻一震。 林总:“你在威海?” “嗯。” “网友说你在金沙滩。” “对,金沙滩。” “你别乱动,我让人送点东西过去。” “送什么?” “防晒。威海的太阳,比别处毒。” 俞清野想了想,回:“行。” 太阳确实晒,她胳膊都有点泛红,可她懒得挪。 黑就黑吧,健康。 傍晚,送东西的年轻人到了,拎着一个袋子:“俞老师,林总让我送来的。” 俞清野打开一看:防晒霜、宽边草帽、大黑框墨镜、一把轻便折叠遮阳伞。 她盯着这堆装备沉默两秒,幽幽开口:“她就不能顺便送点吃的吗?” 小伙子一愣:“吃的……林总没吩咐。” “算了,防晒也行。” 她戴上草帽,遮住大半张脸,再架上墨镜,剩下的也全挡住。 转头看向小伙子:“像不像特务来海边度假?” 小伙子忍不住笑:“像,特别像。” 俞清野也笑:“回去替我谢谢林总。” 戴好全套装备,撑着伞,她继续站在海边。 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她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她看了眼自己的影子,掏出手机,又拍了一张自拍。 配文:防晒到位。继续摆烂。别找了,我在这儿。海知道我,你们不知道。 评论区再一次炸穿: “我们知道!海告诉我们的!” “海说你在金沙滩歪脖子树下!” “海说你穿白T恤,戴草帽,打伞!” “海说你刚偷吃了辣条!” “海说你脚边有个紫色贝壳!” 俞清野看着这些离谱又可爱的评论,沉默良久,敲下一行: “海还说什么了?” 最热一条回复: “海说你好看。” 她唇角一扬,指尖轻动,回: “海说得对。” 放下手机,她摘下帽子、墨镜,收了伞,直接坐在沙滩上。 沙子被晒了一整天,暖烘烘的,软得恰到好处。 她就那么坐着,看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海面从橘红转成紫红,再沉成深蓝。 天黑透时,她才拍掉身上的沙,慢慢走回民宿。 洗完澡躺在床上,海已经看不清了,只有海浪声,规律又温柔。 威海,第一天。 被认出来了,却没被找到。 第152章 摆烂节,说来就来 俞清野在海边躺了一整天。第二天傍晚,她又去了那棵歪脖子树下面。草帽、墨镜、防晒伞,装备齐全。她坐在沙滩上,靠着树干,看着海。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海浪声一阵一阵的。她从包里掏出一盒小曼同学的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奶不凉了,但还行。 远处走来两个女孩,二十出头,穿着连衣裙,戴着草帽,手里拿着手机。她们看见俞清野,停下来,交头接耳了几句,然后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俞清野抬头看着她们。两个女孩,一个圆脸,一个长脸。圆脸的先开口:“请问,你是俞清野吗?” 俞清野看着她们,沉默了一会儿:“是。” 圆脸尖叫了一声,赶紧捂住嘴。长脸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能签个名吗?” 俞清野接过来,签了。圆脸又说:“能合影吗?” 俞清野点头。圆脸举起手机,凑过来,咔嚓一张。照片里,两个女孩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俞清野表情生无可恋。圆脸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笑了:“谢谢俞老师!” 俞清野说:“不客气。” 两个女孩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俞清野靠在树上,继续喝奶。圆脸小声说:“她真的好佛。”长脸小声说:“她不是佛,她是摆烂之神。” 俞清野喝完奶,把空盒塞进包里,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今天的海、夕阳,橘红色的水面。文字只有一句话:在威海。摆烂。有想一起摆烂的亲们吗?来玩呀。 评论区秒回: “想!超级想!” “马上订票!” “威海哪个海滩?金沙滩?” “俞清野摆烂节,来了!” 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一下。她回复了一条:金沙滩。歪脖子树下面。来了别喊我名字。喊了我就走。 评论区说: “不喊不喊,我们安静摆烂。” “一起躺,不说话。” “摆烂节,第一届。在威海。金沙滩。歪脖子树下面。” 俞清野看着“摆烂节”三个字,愣了一下。她没说摆烂节,是网友说的。她想了想,摆烂节,也行。反正就是躺着,躺着过节,不累。 第二天早上,俞清野醒来的时候,手机已经炸了。方远的消息:俞老师,您昨晚那条动态,转发破百万了,很多人要来威海。威海文旅联系我了,问能不能配合一下。 俞清野回:配合什么? 方远说:他们想在金沙滩搞一个“摆烂节”。您不用做什么,就是躺着,他们拍几张照片。 俞清野想了想:行。 她下床,走到窗边。窗外是海,蓝的,宽的,远的。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然后去洗漱、换衣服、出门。 到了金沙滩,她看见那棵歪脖子树下面已经有人了。不是几个,是几十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躺着的,有坐着的,有站着的。有人在沙滩上铺了垫子,有人在垫子上看书,有人在听音乐,有人在吃零食。没有人喊叫,没有人拥挤,没有人拍照,就是躺着、坐着、站着,安安静静的,像一群在晒太阳的海豹。 俞清野站在远处,看着他们,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走到歪脖子树下面,坐下来。旁边一个年轻女孩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没说话,又转回头继续看书。俞清野靠着树干,看着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从包里拿出一包薯片,撕开,吃了起来。 又有人来了。一个男生,二十出头,背着双肩包,手里举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摆烂节,第一届。威海,金沙滩。他走到歪脖子树旁边,把牌子插在沙子里,然后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一瓶水,喝了一口。他看着海,没说话。旁边的人看着他,笑了一下,也没说话。 威海文旅的人来了。两个年轻姑娘,穿着白色T恤,背后印着“威海文旅”四个字。她们手里拿着一叠贴纸,走到每个人面前,发一张。贴纸上印着几个字:摆烂中,勿扰。 俞清野接过贴纸,看了看,贴在自己的T恤上。姑娘笑了:“俞老师,您能帮我们拍个视频吗?不用说话,就躺着。” 俞清野说:“行。” 姑娘举起手机,对着俞清野拍了几秒。俞清野靠在树上,看着海,表情生无可恋。姑娘拍完,看了看视频,满意地走了。 视频发出去之后,评论区又炸了: “摆烂节!真的办了!” “威海文旅速度好快!” “俞清野躺着,就是最好的宣传。” “那个贴纸,想要。” “摆烂中,勿扰。这是我的人生格言。” 威海文旅的官号配文:第一届摆烂节,威海金沙滩。俞老师说了,来玩,别喊她。安静摆烂,文明躺平。评论区全是“收到”“安静摆烂”“文明躺平”。 中午,人越来越多了。歪脖子树下面的沙滩上,躺了上百人。五颜六色的垫子,五颜六色的遮阳伞,五颜六色的水杯。有人带了野餐篮,里面装着三明治和水果;有人带了蓝牙音箱,放着轻音乐;有人带了狗,狗趴在主人旁边,吐着舌头,闭着眼睛。没有人喧哗,没有人奔跑,没有人拍照。就是躺着、坐着、站着。偶尔有人说话,声音很轻,像在图书馆。 俞清野靠着树干,看着这些人。她的表情没变,但眼睛亮亮的。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说“摆烂”的时候,是在选秀节目里。那时候她说:“我就是来混饭吃的。”那时候她以为,摆烂是她的专利。现在她知道了,摆烂是很多人的愿望。不是不想努力,是努力太累了;不是不想奋斗,是奋斗没有尽头;不是不想认真,是认真了也没人在乎。所以她们选择躺下来,不是放弃,是休息。休息够了,再起来,或者不起来,也行。 她从包里拿出一盒小曼同学的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旁边一个女孩也在喝奶,不是小曼同学的,是另一个牌子。她看见俞清野喝奶,笑了一下,举了举自己的奶盒。俞清野也举了举,算是碰杯。两个人隔空干杯,然后各自喝奶,继续看海。 方远发来消息:“俞老师,威海文旅那边说,今天的游客量比昨天多了三倍。金沙滩的躺平区,已经躺不下了,他们正在扩建。” 俞清野问:“躺平区?” 方远说:“嗯。沙滩上划了一块区域,专门给摆烂的人用。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大声喧哗,只能躺。坐着也行,站着也行,但不能吵。” 俞清野想了想:“那挺好的,安静。” 方远说:“他们说,这是您带来的流量。摆烂节,可能会成为威海的固定节日,每年一次。” 俞清野愣了一下:“每年一次?” 方远说:“嗯。他们说,第一届是您带起来的,以后每年这个时候,都办。” 俞清野想了想:“那他们要给我钱吗?” 方远笑了:“他们说,您来就行,免费,包吃包住。” 俞清野说:“包吃包住,行。每年来一趟,躺着过节,不累。” 太阳快落山了。俞清野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沙。旁边的人看见她站起来,也纷纷站起来。不是要跟着她走,是躺累了,想站一会儿。 俞清野看着那些人,说了一句:“明天还来。树还是这棵树,海还是这片海。想来的,来。不想来的,不来。随意。” 她转身走了。拖鞋踩在沙子上,沙沙响。背影在夕阳里,很长,很瘦。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没回头。 当然没有弹幕,这是现实。但有人在拍视频,发到网上。配文:摆烂节第一天。俞清野走了。说明天还来。树还是那棵树,海还是那片海。随意。 评论区说: “她说随意,好温柔。” “她走路的样子,好潇洒。” “她明天还来,我也去。” 第153章 家人们,快来,有吃有摆好放松 摆烂节第二天,威海文旅的官号发了一条视频。 画面是金沙滩的航拍,蓝色的海,金色的沙,白色的浪。歪脖子树下面躺满了人,五颜六色的垫子和遮阳伞,像沙滩上开出了一片花。 配文写的是: 家人们,快来!威海金沙滩,第一届摆烂节。有海,有沙,有树,有风。可以躺,可以坐,可以发呆。不可以喊,不可以跑,不可以卷。俞老师说了,安静摆烂,文明躺平。 评论区全是:“来了来了”“马上到”“已经在路上了”。 紧接着,威海文旅官号又发了一条文字: 为了迎接全国各地的摆烂爱好者,金沙滩增设了躺平区、发呆区、看海区。各区之间用贝壳线隔开。躺平区禁止站立,发呆区禁止说话,看海区禁止玩手机。俞老师说了,来都来了,认真摆烂。 评论区立刻有人问:“她什么时候说的?” 官号回复:“她没说。但我们觉得她会这么说。” 评论区瞬间笑疯了。 “官方替她发言。” “俞清野:我说了吗?威海文旅:你说了,我们听到了。” 俞清野刷到这些的时候,正坐在歪脖子树下面喝奶。 她看着那条“躺平区禁止站立”的规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当天的海面,阳光洒在水上,波光粼粼。文字只有一句话: 威海文旅说,躺平区禁止站立。我说,站也行。站累了再躺。随意。 评论区秒回: “随意!她说了随意!” “站也行,躺也行,随意就行。” “俞清野才是摆烂节的总导演。” “威海文旅负责执行,俞清野负责随意。” 俞清野看着评论,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她放下手机,继续喝奶。 旁边一个女孩也在喝奶,见她喝完了,从包里掏出一盒递过来:“给你,小曼同学的,我多带了一盒。” 俞清野接过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谢谢。” 女孩笑了笑:“不客气,你推荐的奶,挺好喝。” 俞清野点点头:“嗯,好喝,不腻。” 两个人靠着树,安静地喝着奶,看着海,谁也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把她们的头发轻轻吹起。 中午,威海文旅的人又来了。 还是那两个年轻姑娘,穿着背后印着“威海文旅”的白色T恤,手里拎着几个大袋子,里面装着盒饭。 她们走到歪脖子树下,开始免费分发盒饭,每份盒子上都贴着一张贴纸,写着“摆烂节特供”。 打开一看,里面有红烧肉、炒青菜、米饭,还有一个橘子。 俞清野接过盒饭,看了一眼。红烧肉炖得软烂,肥而不腻;青菜绿油油的,很脆爽;米饭是东北大米,粒粒分明。 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好吃。” 姑娘笑着说:“俞老师,这是威海本地厨师做的,您喜欢就好。” 俞清野点点头:“喜欢。” 说完便低头安静地吃了起来。 吃完饭,俞清野又发了一条视频。 她坐在歪脖子树下,靠着树干,手里拿着一盒奶,表情依旧是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背景是大海、沙滩,还有一排排躺着的人。 她对着镜头慢悠悠开口: “家人们,威海摆烂节,感觉不错。有海,有沙,有树,有风。有红烧肉,有炒青菜,有米饭,有橘子。有奶,有薯片,有辣条,有坚果。可以躺,可以坐,可以发呆。不能跑,不能喊,不能卷。” 她喝了一口奶,继续说: “好放松呀。想来的,来。不想来的,不来。随意。” 说完,她对着镜头轻轻挥了挥手:“就这样,我继续躺了。” 视频一发出去,评论区彻底炸了。 “来了来了!马上来!” “已经在路上了,高铁两小时就到!” “她说好放松呀,我也好想放松。” “她吃红烧肉的样子,看着好香。” “她喝奶的样子,好乖。” “她靠在树上的样子,好像一棵树。” “她不是树,她是树懒,慢悠悠的,但特别可爱。” 俞清野看着这些评论,嘴角又弯了弯,回复了一条:“树懒也行,慢点好,慢点不累。” 评论区有人接:“你什么都说好。” 俞清野回:“因为真的都还好。没有特别好,也没有特别不好,就是还好。还好就够了。” 评论区安静了片刻,然后陆续有人留言: “她说得对,还好就够了。” “不用最好,还好就行。” “摆烂的真谛,就是还好。” 俞清野看着“还好”两个字,愣了愣。 摆烂的真谛,是还好。 她忍不住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浅笑,是真的觉得好笑——自己随口一句“还好”,居然被网友总结出了真谛。 傍晚,沙滩上的人越来越多。 金沙滩的躺平区已经彻底躺满,新来的人被工作人员引导到发呆区和看海区。 有人在发呆区静坐,面朝大海一动不动;有人在看海区站着,双手插兜望着远处的船只。 没有人奔跑,没有人喧哗,没有人内卷。 整片沙滩安静得像一幅画。 俞清野靠着树,看着眼前的人群,表情依旧淡淡的,眼睛却格外明亮。 她从包里拿出最后一片薯片放进嘴里,咔嚓一声,脆生生的。 旁边的人听见了,也纷纷打开自己的薯片,咔嚓咔嚓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场轻松的小合奏。 俞清野听着,忍不住轻轻笑了。 方远发来消息:“俞老师,今天的游客量比昨天又多了一倍,金沙滩停车场已经满了。威海文旅说,这是他们今年人流量最大的一天。” 俞清野只回了一个字:“嗯。” 方远又问:“他们问,您明天还在吗?” 俞清野:“在。后天也在。躺够了再走。” 方远:“那他们放心了。” 俞清野没再回复,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看海。 太阳快要落山,海面被染成一片橘红,她的脸颊也映得暖暖的。 风吹起她的头发,她一动不动,就那么安静坐着,望着大海。 直到天完全黑透,她才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沙子,慢慢往民宿走。 回到民宿,她洗完澡躺在床上。 窗外的海已经看不清轮廓,只剩下一阵阵海浪声。 她拿起手机,看到一条私信,发来的人是个看起来十几岁的小姑娘。 “姐姐,我在威海。明天去金沙滩。我不喊你名字,就远远地看着你。你躺着,我看着。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我们一起摆烂。” 俞清野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只回复了一个字: 好。 小姑娘秒回:谢谢姐姐! 俞清野没有再回,把手机放到枕边,翻了个身。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清清浅浅的一片。 她看了一会儿,缓缓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人会来。 第154章 人山人海,美食街连夜搬来了 俞清野那条“有吃有摆好放松”的视频发出去后,她以为最多再来几百人。 结果她错了。 不是几百,是几万。 不是步行过来,而是坐高铁、坐飞机、坐大巴赶来的。不是威海周边,而是从全国各地——北京、上海、广州、深圳、成都、重庆、西安、长沙、武汉、南京、杭州……能来的都来了,来不了的也想方设法赶来了。 最先顶不住的是威海文旅。 他们压根没想到,一个临时凑起来的“摆烂节”,号召力会这么夸张。原本以为也就几千人在沙滩上躺一躺,拍几张照片、发几条动态就差不多了。可现在,人数直接冲到几万,还在不断增加。 金沙滩的躺平区、发呆区、看海区,全部爆满。 之前划区域用的贝壳线被踩得无影无踪,分区形同虚设。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垫子和遮阳伞。 威海文旅的负责人叫孙建国,四十多岁,做了二十年旅游工作。 他见过五一的人潮、国庆的人海、暑假的亲子大军,却从没见过一条视频,就能在三天内涌来几万人的场面。他站在金沙滩的临时指挥部里,握着对讲机,额头上全是汗。 “各区汇报情况。” 躺平区:满了。 发呆区:满了。 看海区:满了。 停车场:满了。 周边道路:堵死了。 孙建国深吸一口气:“美食区呢?” 旁边的工作人员一愣:“美食区?我们没设美食区啊。” 孙建国看着他,语气干脆:“现在有了。马上设,连夜搬。” 消息一传出,威海本地餐饮协会直接炸了。 会长姓刘,五十多岁,胖乎乎的,笑起来像弥勒佛。接到孙建国的电话,听完只回了一句:“你等着。” 挂了电话,他立刻挨个通知。 打给海鲜店老板、烧烤店老板、小吃摊摊主…… 凌晨十二点,金沙滩旁的空地上灯火通明。 烧烤架一架架支起,铁板一块块摆好,蒸笼一屉屉摞上。海鲜、烤肉、煎饼果子、烤冷面、炸串、麻辣烫、臭豆腐、糖葫芦、棉花糖、冰淇淋……能搬来的全搬来了,搬不来的也想尽办法运来了。 有个卖烤鱿鱼的摊主老王,四十出头,在威海卖了十几年烤鱿鱼。 接到电话时他还在做梦,梦见自己在海边钓鱼,钓上来一条大鱼。被铃声吵醒,一听是刘会长:“老王,带上你的家伙事儿,来金沙滩,现在,马上。” 老王懵了:“现在?凌晨十二点?” “对,人太多,没吃的,赶紧来。” 老王挂了电话,望着窗外的月亮沉默片刻,还是麻利起床、穿衣、搬工具、装车、开车出发。 到了金沙滩,他直接看呆了。 空地上已经停了十几辆餐车,摆了二十多个摊位,有人烤肉、有人煮面、有人包饺子,灯火亮如白昼。 老王停好车,支起摊位开始烤鱿鱼。 鱿鱼在铁板上滋滋作响,香味飘出很远,排队的人从摊位前一直排到了海边。 这一切,俞清野完全不知道。 她正在民宿睡觉,窗外海浪声一阵接一阵,睡得格外香。梦里她在海里游泳,慢得像只树懒,海水又蓝又暖,舒服极了。游着游着,她看见一条金色的鱼,伸手去摸,鱼一下跑了。她追了半天没追上,索性放弃,然后就醒了。 手机在震动,是方远的消息: “俞老师,金沙滩人满了。威海文旅连夜设了美食区,现在海边全是摊位,烧烤、海鲜、小吃都有,排队的人从摊位排到海里。” 俞清野盯着消息看了好一会儿,只回了一个字: “哦。” 方远:“您不惊讶?” 俞清野:“惊讶,但懒得表现。” 方远发了一串哈哈哈哈:“那您明天还去吗?” 俞清野:“去,看看吃的。” 方远:“您注意安全,别被认出来。” 俞清野:“认出来就跑,跑不过就躺。” 方远又是一串哈哈哈哈。 第二天早上,俞清野起床洗漱换衣服。 白T恤、黑短裤、拖鞋,再戴上棒球帽、墨镜、口罩,全副武装。 她沿着小路往金沙滩走,还没到海边,就先闻到了浓郁的香味。 烤鱿鱼、烤羊肉、烤面筋、煎饼果子、臭豆腐……各种香气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她加快脚步。 走到沙滩边,她停下脚步,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愣。 沙滩上全是人,却不是乱糟糟地挤,而是很有秩序地多。每个人都待在自己的垫子附近,躺着、坐着、站着,没有拥挤、没有推搡、没有争吵。偶尔有人起身,去美食区买些吃的,端回来继续躺。 整片沙滩,像一个几万人共享的超大客厅。 俞清野在边上看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向那棵歪脖子树。 树下已经有人了,几个年轻女孩躺在垫子上晒太阳。听见脚步声,她们睁开眼,看到俞清野。 一个圆脸女孩坐起来,看着她,没说话。 俞清野也看着她,没说话。 两人对视两秒,圆脸女孩笑了笑,又躺回去继续晒太阳。 俞清野靠着树干坐下,从包里拿出一盒小曼同学的奶,慢慢喝了起来。 美食区就在沙滩旁的空地上,摊位一个挨着一个,热气腾腾。 排队的人很多,但秩序很好,一人一排,没有插队,没有吵闹。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轻声聊天,有人望着大海。 俞清野站起身,走到烤鱿鱼摊位前。 摊主老王正翻着鱿鱼,铁板滋滋作响,香气扑鼻。他抬头看见俞清野,愣了一下。 俞清野看着他,没说话。 老王笑了:“俞老师,吃鱿鱼?” 俞清野点头:“嗯,来一串。” 老王拿起一串烤好的递过去:“不要钱。” 俞清野接过,从包里掏出十块钱放在摊位上:“要钱,不收钱不吃。” 老王看着钱,又看看她,笑着收下:“行,收。” 俞清野站在旁边吃鱿鱼,鲜嫩入味,火候刚好。 吃完一串,她把竹签丢进垃圾桶,又拿了一串,再放下十块钱。 老王问:“您能吃几串?” 俞清野想了想:“三串,够了,留点肚子吃别的。” 老王笑:“行,您慢慢吃。” 吃完三串鱿鱼,她又吃了一碗烤冷面、两个煎饼果子,喝了一杯冰镇酸梅汤。 她站在美食区中间,环顾一圈,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照片里,摊位冒着热气,排队的人安安静静。 她发了条动态: “威海文旅连夜搬来了美食街。有鱿鱼,有冷面,有煎饼果子,有酸梅汤。好吃。不贵。排队的人很多,但安静。挺好。” 评论区瞬间炸了: “美食街!连夜搬的!” “威海文旅效率也太高了。” “鱿鱼看着也太香了。” “她说好吃不贵,那肯定靠谱。” “排队都安静,因为大家都在摆烂。” 俞清野看着评论,嘴角弯了弯,回复一条: “摆烂的人不吵架。吵架的人不摆烂。所以,摆烂吧,别吵了。” 网友立刻接话: “这是摆烂节新口号。” “真理,记下来了。” 没多久,方远发来消息: “俞老师,威海文旅想请您拍个美食区的宣传片,不用说话,站着吃就行。” 俞清野回:“行。” 她站在美食区中间,手里拿着一串烤鱿鱼,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看向镜头。工作人员举着手机拍了几秒。她吃完一串,又拿起一串,再拍了几秒。拍完,工作人员看了看视频,满意地离开了。 视频一发,评论区再度沸腾: “她吃鱿鱼也太香了。” “吃烤冷面好专注。” “喝酸梅汤一脸满足。” “俞清野在线吃播,威海文旅赢麻了。” 威海文旅官号配文: “俞老师说了,好吃,不贵。来威海,吃鱿鱼,喝酸梅汤,摆烂。” 底下全是:“来了来了”“马上到”“已经在路上了”。 傍晚,俞清野回到歪脖子树下,靠着树干看海。 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也映红了她的脸。风轻轻吹起她的头发,她从包里拿出一包辣条,拆开吃了起来。 旁边一个女孩也在吃辣条,看见她,笑了笑。 俞清野也笑了笑。 两个人就着海风吃辣条,安安静静,谁也没说话。 太阳落下,天色渐黑,沙滩和美食区的灯次第亮起。 人还在,摊位还在,香味也还在。 俞清野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沙子,准备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歪脖子树下依旧有人,躺着、坐着、站着。 她看了片刻,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回到民宿,她洗完澡躺在床上。 窗外的海已经看不清轮廓,只剩下连绵的海浪声。 她拿起手机,看到一条私信,是一个男生发来的: “姐姐,我在美食区摆了个摊卖烤生蚝,今天卖了一千个,谢谢你。” 俞清野回复:“不客气。生蚝好吃吗?” 男生秒回:“好吃,新鲜,蒜蓉的。” 俞清野:“明天我去尝尝。” 男生直接发了一串感叹号。 第155章 海鲜被吃光了,官方调货调疯了 摆烂节第三天,金沙滩的人直接多到离谱。 不是循序渐进地增多,是俞清野一觉醒来,整片沙滩就冒出了几万人。 有游客开着直播,镜头随意一扫,屏幕里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弹幕疯狂滚动: “这是摆烂节?分明是春运现场!” “这是来看海?明明是来看人的!” “俞清野在哪儿?那棵歪脖子树又在哪儿?” “歪脖子树早就被人群挡住了!” “树还在,只是围着的人更多了。” 威海文旅的负责人孙建国,站在临时指挥部里,手里紧紧攥着对讲机,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旁边的工作人员快步走来,语速急促地汇报: “孙主任,金沙滩游客量已经突破五万人,而且还在持续上涨。躺平区、发呆区、看海区全部饱和,一点空位都没有了。” “更紧急的是,美食区的食材快用完了,海鲜、猪肉、鸡肉、蔬菜全线告急,尤其是海鲜!” “昨天一天,金沙滩周边海鲜店,卖出了平时一个月的销量。今天上午,还没到中午,附近几家海鲜市场就彻底断货了。” “鲍鱼、海参、扇贝、生蚝、蛤蜊、海螺、螃蟹、大虾,全部卖光。渔民早上刚打捞上来的鲜鱼,还没靠岸就被提前订完了。” 孙建国沉默了片刻,语气果决地下令: “调。立刻从市区调,从荣成调,从文登调,从乳山调,从周边所有能调配的地方,全力调货。” 工作人员连忙点头,转身跑去打电话联系。 孙建国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人海,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干了二十年旅游工作,见过无数节假日的客流高峰,却第一次见游客把一座城市的海鲜彻底吃断货。 消息传开后,威海本地各个食材供应地,直接忙翻了天。 荣成的一家海鲜批发市场,凌晨三点就开始热火朝天地装车。 活虾、活蟹、鲜鱼,被整箱整箱地搬上货车。 司机老刘四十多岁,开了十几年货车,接到调货通知时还在熟睡。 电话铃声猛地响起,是市场老板的声音:“老刘,赶紧起来,去威海金沙滩,那边海鲜不够了!” 老刘睁开眼,看向窗外,天还一片漆黑。“现在就走?” “对,现在,马上,立刻装车出发!” 老刘麻利地起床、穿衣、开车赶到市场,看着工人装完货,立刻启程上了高速。 等他赶到金沙滩,天刚蒙蒙亮。卸货、结账,一刻不停歇地离开。 他开了这么多年货车,还是第一次凌晨紧急送货,原因竟是游客把海鲜全吃光了。 文登的一家养猪场,也接到了紧急调货电话。 要的不是整猪,而是排骨、五花肉、里脊肉。 场长老李四十出头,胖乎乎的,养了二十年猪,接到电话时,他正在猪圈喂猪。 “李场长,金沙滩肉类供应不足,您这边能调出多少货?” 老李粗略算了算,回道:“五吨。” 电话那头立刻回应:“全部要了,马上装车!” 老李愣了一下:“全要?” “对,全要,立刻安排!” 老李挂了电话,看着圈里埋头吃食的猪,沉默了片刻。 猪群丝毫没察觉异样,依旧慢悠悠地啃着食料,老李转身去安排工人装车。 乳山的一家蔬菜基地,同样接到了紧急需求。 不是指定某一种蔬菜,而是基地里所有菜品,白菜、萝卜、土豆、西红柿、黄瓜、茄子、辣椒、青菜,有多少要多少。 基地负责人老王四十多岁,种了二十年菜,接到电话时,他正在地里拔萝卜。 “王总,金沙滩蔬菜不够了,您这边能出多少货?” 老王看了看眼前成片的萝卜,又望向远处的白菜地:“你们要多少?” “您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老王想了想,报出数量:“二十吨。” 电话那头毫不犹豫:“全部要了!” 老王忍不住笑问:“你们这是把金沙滩当成食堂了?” 对方也笑着解释:“不是食堂,是摆烂节,几万人在这儿躺着吃,吃完就躺,睡醒了继续吃,绝不能让大家饿着。” 老王爽快应下:“行,我马上安排装车。” 网上没能赶来的网友,看到消息全都笑疯了。 有网友发了一条动态:“威海摆烂节,几万人直接把海鲜吃断货,官方连夜从荣成调虾、文登调肉、乳山调菜,这哪是摆烂节,分明是美食狂欢节!” 评论区瞬间热闹起来: “哪里是美食节,这是食材补给战啊!” “几万人躺着不停吃,海鲜能不断货才怪!” “俞清野一个人,直接带动了整座城的GDP!” “不是GDP,是GI,胃指数,GaStriC IndeX!” 有人跟着回复:“胃指数,威海今天直接爆表了。” “威海:我感觉整个城市都有点撑。” “不是威海撑,是金沙滩撑,几万人同时开吃,个个都撑得不行。” “可就算这样,大家还在吃,摆烂的人胃口是真好。” “摆烂的人,什么烦心事都不想,不累就吃得下,能吃就开心,开心了就继续吃,完美循环。” 更有网友总结:“摆烂的尽头是吃,吃的尽头是没货,没货的尽头是调货,调货的尽头是继续吃,继续吃的尽头,就是继续摆烂。” 这一切,俞清野全都不知情。 她正躺在歪脖子树下,靠着粗糙的树干,闭着眼睛,静静听着海浪声。 旁边有人在吃烤鱿鱼,浓郁的香味飘到鼻尖,她睁开眼扫了一下,又缓缓闭上。 不是不饿,是懒得起身动弹。 她伸手从包里摸出一盒小曼同学的奶,插上吸管,慢悠悠喝了一口。 牛奶已经不凉了,但口感依旧不错。 旁边不远处,一个女孩也在喝奶,察觉到俞清野的动作,也跟着喝了一口。 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各自喝着奶,各自望着大海,全程没有一句交谈,却格外默契。 没过多久,方远的消息发了过来。 “俞老师,威海文旅那边说,海鲜彻底断货了,已经从荣成调了五十吨虾,文登调了五吨肉,乳山调了二十吨蔬菜,足够大家吃好几天了。” 俞清野看着消息,沉默了几秒,回复:“五十吨虾?五万人分,一人一斤刚好?” 方远回道:“对,而且还有鱼、蟹、贝类、螺类搭配着,肯定够吃。” 俞清野想了想,认真回复:“一斤虾剥完壳没多少,不过有别的搭配也行,千万别饿着大家,饿着了就没法好好摆烂了。” 方远发过来一串哈哈大笑的表情:“您说得太对了,饿着没法摆烂,吃饱了才能安心躺着。” 傍晚时分,俞清野终于起身,去美食区逛了一圈。 烤鱿鱼的摊位前,排着长长的队伍,摊主老王忙得满头大汗,抬头看见俞清野,立刻笑着打招呼:“俞老师,今天鱿鱼货源充足,刚调的货,绝对不会断供!” 俞清野轻轻点头:“那就好。” 她走到烤生蚝的摊位前,摊主是个戴眼镜、围着围裙的年轻男生。 男生一看见俞清野,脸颊瞬间泛红,连忙说道:“俞老师,您来了,我给您烤几个!” 俞清野开口:“两个,蒜蓉的。” 男生立刻应下,动手烤了起来。 生蚝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浓郁的蒜蓉香味扑面而来。 烤好后,男生小心地装进纸盒,递给俞清野:“俞老师,不用给钱。” 俞清野没多说,从包里掏出二十块钱,放在摊位桌上:“要钱,不收钱我就不吃。” 男生看着桌上的钱,又看了看俞清野,笑着收下:“行,那我就收下了。” 俞清野站在摊位旁,慢慢吃着生蚝。 生蚝肉质鲜嫩,味道鲜美,蒜蓉的香味恰到好处。 吃完两个,她把空壳丢进垃圾桶,又买了两个,接着吃完;再买两个,依旧吃光。 男生看着她,忍不住问:“俞老师,您能吃几个?” 俞清野想了想,回道:“六个,够了,留点肚子吃别的。” 男生笑着点头:“好,您慢慢吃。” 夜幕降临,俞清野回到歪脖子树下,依旧靠着树干,望着大海。 天色彻底黑透,海面已经看不清轮廓,只有阵阵海浪声,规律又轻柔。 她从包里拿出一包辣条,撕开包装,慢慢吃了起来。 旁边一个女孩,见状也撕开一包辣条,两个人就着海风,吃着同一种零食,依旧安静无言。 月亮慢慢升上天空,洒下银白色的光,铺在漆黑的海面上,泛着淡淡的光晕。 俞清野望着那片月光,看了许久,才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沙子,往民宿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歪脖子树下依旧有人,或躺、或坐、或站,有人吃着烤鱿鱼,有人喝着奶,有人刷着手机。 美食区的灯光洒过来,把沙滩映得一片昏黄。 她静静看了片刻,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回到民宿,俞清野洗完澡,躺在床上。 窗外的大海早已融入夜色,只有海浪声断断续续传来。 她拿起手机,看到一条私信,是一个女生发来的: “姐姐,我在金沙滩,今天吃了烤鱿鱼、烤生蚝、烤冷面、煎饼果子、酸梅汤,全是你吃过的,都特别好吃,谢谢你。” 俞清野看着文字,轻轻回复:“不客气,吃好,躺好。” 女生秒回:“好,你也好好休息。” 明天,还有五十吨虾,足够大家吃了?? 第156章 光吃不干,数据出来了,赢麻了 摆烂节第四天。 威海文旅发了一份数据公告。 不是偷偷发的,是光明正大发的。 官号置顶,红头文件格式,标题加粗,数据标红。 全文如下: “第一届摆烂节(金沙滩站)前三天数据简报: 游客总量,十五万六千七百人次。 其中躺平区累计接待九万两千人次,发呆区累计接待四万一千人次,看海区累计接待两万三千人次。 美食区消耗: 海鲜,八十七吨(其中虾三十二吨,贝类二十八吨,鱼类十八吨,蟹类九吨)。 肉类,二十三吨(其中猪肉十二吨,鸡肉六吨,牛肉三吨,羊肉两吨)。 蔬菜,四十一吨。 主食,十八吨(米饭、面条、馒头等)。 饮料,十万零八千瓶(其中小曼同学的奶占百分之三十一)。 水果,十二吨。 零食,五吨(薯片、辣条、坚果等)。 其他,三吨。 因游客量持续增加,威海文旅已协调周边城市紧急调拨物资。 荣成、文登、乳山等地的海鲜、肉类、蔬菜生产基地全力保供。 目前物资充足,请广大摆烂爱好者放心来,放心吃,放心躺。” 这份公告发出去之后,全网炸了。 不是一般的炸,是那种——数据太惊人,网友不敢相信的炸。 评论区直接疯了。 “八十七吨海鲜!三天!十五万人!” “三十二吨虾,平均每人两斤。剥壳了吗?” “虾:我招谁惹谁了?” “贝类二十八吨,那些蛤蜊、扇贝、生蚝,做错了什么?” “鱼类十八吨,海里的鱼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吃了。” “蟹类九吨,螃蟹横着走进去,横着出来。不对,竖着出来。熟了。” 有人默默算了笔人均账。 “十五万人,八十七吨海鲜,每人平均一点一六斤。 加上二十三吨肉,每人一点五斤。 加上四十一吨菜,每人二点七斤。 加上十八吨主食,每人一点二斤。 加上十二吨水果,每人零点八斤。 加上五吨零食,每人零点三斤。 加上饮料十万瓶,每人零点六六瓶。 一个人吃这么多?三天。 正常。摆烂的人,胃口好。” 威海文旅的官号又在评论区补了一句。 “以上数据不包括游客自带零食。 根据沙滩垃圾统计,游客自带零食消耗量约为美食区消耗量的百分之四十。 也就是说,实际总消耗量比公告数据高出近一半。” 评论区再次炸锅。 “自带的零食都比我们吃的多。” “她们到底带了多大的包?” “俞清野的行李箱,装的全是零食。她一个人,贡献了百分之零点一。” 有人跟帖:“她一个人,带动了百分之十的奶销量。” “小曼同学的奶应该给她分红。” “小曼同学已经在分了。” 俞清野刷到这份公告的时候,正躺在歪脖子树底下。 她靠着树干,手里攥着一瓶小曼同学的奶,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据。 八十七吨海鲜。 三十二吨虾。 她回想了下自己吃的那几串烤鱿鱼、几个烤生蚝,只觉得自己的贡献微乎其微。 但她心里很开心。 不是因为自己吃了多少,而是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 她放下手机,抿了一口奶。 旁边一个女孩也在刷手机,看到公告猛地惊呼一声:“八十七吨海鲜!” 她身边的人愣了:“多少?” 女孩把数字念了一遍,周围人都沉默了。 有人嘀咕:“三天吃了八十七吨。这哪是摆烂节,这是干饭节。” “光吃不干,就是摆烂。吃了不干,更是摆烂。” “所以摆烂节,本质就是干饭节,只是换了个名字。” 众人都笑了。 俞清野也笑了。 不是大笑,是那种被说到心坎里,忍不住弯起嘴角的笑。 美食区的摊主们,这几天彻底忙疯了。 烤鱿鱼的老王,三天卖了五千串鱿鱼。 他的手一直不停翻着鱿鱼,到晚上睡觉,手都还在抖。 可他心里乐开了花。 算了算收入,比平时一个月赚得还多。 他给老婆打电话:“老婆,摆烂节搞完,我们去旅游。” 老婆问:“去哪儿?” 老王想了想:“去威海。金沙滩。摆烂。” 老婆笑了:“你不就是在那儿摆摊吗?” 老王认真道:“摆摊是工作。摆烂是生活。不一样。” 烤生蚝的男生,三天卖了两千个生蚝。 手被炭火烤得通红,脸被烟熏得发黑,可眼睛亮得很。 这笔收入,够他交半年房租了。 他给妈妈打电话:“妈,我赚到钱了。” 妈妈问:“赚了多少?” 他报了个数。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你卖什么了?” “烤生蚝。在金沙滩。摆烂节。” 妈妈又沉默片刻:“摆烂节?摆烂还能赚钱?” “能。俞清野带动的。” “俞清野是谁?” 男生无奈:“就是那个……算了,你上网搜。” 妈妈没搜,只轻声说:“赚钱就好。别累着。” “不累。摆烂的人,不累。” 妈妈在电话那头笑了。 威海文旅的负责人孙建国,站在指挥部里,盯着数据报表,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旁边的工作人员汇报:“孙主任,金沙滩前三天的旅游综合收入,已经超过了过去一个黄金周的总额。 酒店、民宿、餐饮、交通、零售,全线飘红。 周边城市的海鲜价格都涨了,不是缺货,是需求实在太大。” 孙建国点点头:“继续保供。不能让游客饿着。” 工作人员笑:“饿不着。她们自己带了零食,行李箱里全是吃的。” 孙建国也笑了:“那就行。饿着没法摆烂。吃饱了才能躺。” 傍晚,俞清野又去美食区逛了一圈。 烤鱿鱼的老王看见她,笑着招呼:“俞老师,今天鱿鱼够。调了货,不会断。” 俞清野点点头:“那就好。” 她走到烤生蚝的摊位前,男生正低头翻着生蚝。 看见俞清野,他的脸又红了:“俞老师,今天生蚝新鲜。早上刚到的。” 俞清野说:“两个。蒜蓉的。” 男生烤好,装在纸盒里递过来:“不要钱。” 俞清野从包里掏出二十块钱,放在摊位上:“要钱。不收钱不吃。” 男生看着钱,又看看俞清野,笑了:“行。收。” 他把钱收好,继续忙活。 俞清野站在旁边,慢慢吃着生蚝。 吃完两个,又买了两个。 再吃完,又买了两个。 男生忍不住问:“您今天能吃几个?” 俞清野想了想:“六个。够了。留点肚子,明天吃。” 男生笑:“行。您明天来,我给您留最大的。” 俞清野点头:“好。” 晚上,俞清野回到歪脖子树下,靠着树干看海。 天已经黑了,海面看不清轮廓,只有海浪声一阵接着一阵涌过来。 她从包里拿出一包辣条,撕开包装慢慢吃着。 旁边一个女孩也在吃辣条,看见她的动作,也跟着撕开一包。 两个人就着海浪声吃辣条,谁也没说话,安安静静的。 俞清野拿起手机,又刷到那条数据公告的评论区。 有人问:“俞清野一个人吃了多少?” 有人回:“她吃的不多。但她带动了十几万人吃。她是发动机。不是车轮。” “发动机不耗油。耗的是嘴。” “她的嘴,是摆烂节的点火开关。” 俞清野看着评论,嘴角轻轻弯了弯。 她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夜晚的海,月光洒在海面上,泛着一层银白色。 文字只有一句话: 摆烂节数据出来了。八十七吨海鲜,二十三吨肉,四十一吨菜。三天。十五万人。光吃不干。赢麻了。 评论区秒回。 “赢麻了!真的赢麻了!” “威海赢麻了,摊主赢麻了,游客赢麻了,俞清野赢麻了。” “虾也赢麻了。被麻油淋的。” 俞清野看着“虾也赢麻了”这条,忍不住笑了。 她回了一条:“虾是椒盐的。不是麻油的。” 评论区立刻接梗:“那虾是咸的。咸赢。” 第157章 完美收官,下次再摆 摆烂节最后一天。 金沙滩的人,比前两日少了些许。 倒也不是锐减,只是有人要赶回去上班,有人要返校,还有人得回家照看孩子。 可即便要走,一个个都舍不得。 有人把野餐垫卷了,又默默铺开;有人收起遮阳伞,想了想,还是重新撑开。 不少人站在那棵歪脖子树下,拍下最后一张照片。 镜头里,海是澄澈的蓝,沙是耀眼的金,树依旧歪得随性,照片里的每个人,都笑着。 威海文旅的负责人孙建国,站在指挥部里,望着窗外的沙滩,看了许久。 旁边的工作人员轻声开口:“孙主任,摆烂节结束了。” 孙建国轻轻点头:“嗯,结束了。” “明年还办吗?” 孙建国沉吟片刻,语气笃定:“办。俞老师说了,她每年都来。她来,我们就办。” 工作人员笑了:“那明年可得提前准备,多备点海鲜,别再像今年一样吃断货。” 孙建国也跟着笑:“对,多备点。虾备五十吨,贝类四十吨,鱼三十吨,蟹二十吨。” 工作人员粗略一算:“加起来一百四十吨,比今年多了五十三吨呢。” “够了。”孙建国道,“吃不完就留着,摆烂的人能吃,但咱们不能浪费。” 俞清野依旧躺在歪脖子树下。 她靠着树干,手里攥着一瓶小曼同学的奶,安安静静看着海。 天蓝海也蓝,风轻浪也慢。 她喝了一口奶,温度早已不凉,口感却依旧顺口。 旁边有个女孩也在喝奶,见她喝,也跟着抿了一口。 两人隔着几米远,各自看海,各自喝奶,互不打扰,却又格外和谐。 女孩喝完奶,站起身,走到俞清野面前。 “俞老师,我要走了。” 俞清野抬眼看向她,轻轻应了一声:“嗯。” “谢谢你,这几天我过得特别开心。” 俞清野淡淡回:“不客气。” “明年你还来吗?” 俞清野想了想,嘴角微扬:“来。威海好,海好,树好,吃的也好。” 女孩笑了:“那明年见。” 俞清野点头:“明年见。” 女孩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俞清野依旧靠在树上,望着远方的海。 女孩看了片刻,终究转回头,渐渐走远。 没多久,又有人来告别。 一个背着双肩包的男生,手里拎着个布袋子,走到俞清野面前,把袋子递了过去。 “俞老师,这是我妈做的辣酱,威海本地的,您带回去尝尝。” 俞清野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 红亮浓稠的辣酱,香气扑鼻。她凑近闻了闻,轻声道:“谢谢。” “不客气。您明年还来吗?” “来。” 男生笑得开心:“那明年我给您带两瓶。” 俞清野点头应下:“好。” 男生转身要走,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俞老师,能合个影吗?” “能。” 男生掏出手机,凑到俞清野身边,咔嚓一声定格。 照片里,男生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俞清野则是一贯的生无可恋模样。 男生看着照片,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俞清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细沙,往美食区走去。 烤鱿鱼的老王正在收摊,看见她,立刻笑着招呼:“俞老师,最后一天了,吃串鱿鱼再走。” 俞清野点头:“好。” 老王麻利地烤好一串递过来,摆摆手:“不要钱。” 俞清野从包里掏出十块钱,放在摊位上:“要钱,不收钱我就不吃了。” 老王看着钱,笑着收下:“行,收。” 俞清野站在一旁,慢慢吃着鱿鱼。 鱿鱼嫩而鲜,火候刚刚好,是这几天熟悉的味道。 吃完后,她把竹签丢进垃圾桶。 一旁烤生蚝的男生也在收拾摊位,看见俞清野,脸颊微微泛红:“俞老师,最后几个生蚝,给您烤了。” “好。” 男生很快烤好,装在纸盒里递过来,同样不肯收钱。 俞清野照旧放下二十块钱,坚持要付。 男生笑着收下,继续收拾东西。 俞清野吃完生蚝,把壳丢进垃圾桶,又走回了歪脖子树下。 她靠着树干,再次望向大海。 从包里拿出最后一盒小曼同学的奶,插上吸管慢慢喝;又拆开最后一包辣条,小口吃着。 辣条香辣够味,是她喜欢的口感。 她就这么看着海,看了很久。 太阳渐渐西斜,海面从湛蓝染成鎏金,又慢慢晕开一片橘红。 俞清野站起身,再次拍掉身上的沙,最后看了一眼那棵歪脖子树。 树还是那棵歪树,一点都没变。 她转身离开,拖鞋踩在细沙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夕阳把她的背影拉得又长又瘦,晚风拂起她的发丝,她始终没有回头。 回到民宿,俞清野洗了澡,开始收拾行李。 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塞进箱子里。 奶喝完了,薯片空了,辣条没了,坚果也吃光了。 满满当当的行李箱,空了大半。 她拉上拉链,站在窗前,望着夕阳下橘红色的海面,看了许久。 拿起手机,她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傍晚的海,落日熔金,水面泛着暖橘色的光。 配文只有一句话: 摆烂节完美收官。海看了,沙躺了,树靠了。鱿鱼吃了,生蚝吃了,辣条吃了。人见了,笑了,走了。明年再来。威海,好地方。 评论区瞬间热闹起来。 “完美收官!明年必须再来!” “威海是好地方,俞清野眼光真不错。” “她说好,那肯定错不了。” “明年见,还是这棵树,还是这片海。” 俞清野看着评论,嘴角轻轻弯了弯。 她随手回复了一条:树还是这棵树。海还是这片海。我可能胖了点,吃多了。 底下立刻有人接话:“胖了也好,圆润喜庆。” 俞清野忍不住笑了。 第158章 有福之州,来都来了 俞清野上了动车,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将行李箱稳稳塞进头顶的置物架,背包往腿上一放,便靠着车窗闭了眼。 动车缓缓开动,窗外的景致一路更迭。 城市楼宇渐渐退去,换成成片的田野,再往后,又掠过连绵的青山。 她浅浅睡了一觉,被车厢里的广播吵醒。 报站的声音模模糊糊,她没听清,索性又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动车开始减速。 俞清野睁开眼,望向窗外陌生的站台。 站台上的大字格外醒目,清清楚楚写着——福州。 她一下子愣住了。 福州?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抬眼望向窗外,反复确认了几遍。 动车停稳,车门滑开,乘客上上下下,步履匆匆。 俞清野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点开地图,定位清清楚楚显示在福州。 不是杭州,是福州。 刚好这时,田恬发来消息:到哪了? 俞清野回:福州。 田恬隔了几秒才回复,满是错愕:福州?你不是去杭州吗? 俞清野淡淡敲字:嗯,睡过了,提早下了。 田恬疑惑:提早?不是睡过站? 俞清野想了想,如实回道:睡蒙了,听见广播说到站就下来了,下来才发现不是杭州。 田恬直接发来一串哈哈大笑:那你现在怎么办? 俞清野望着窗外的站台,阳光正好,人来人往却不喧闹。 她指尖轻敲屏幕,敲出一句话:来都来了。 田恬无奈:你又来都来了。 俞清野:嗯,来都来了,玩两天再回去。 田恬叮嘱:那你注意安全。 俞清野:嗯,到了发消息。 她收起手机,站起身,背上背包,拖起行李箱,径直走出了车厢。 俞清野站在福州站的站台上,仰头看着那块站牌。 “福州,有福之州。” 她轻声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格外好听。 有福的地方,总归不会差。 出了车站,广场上阳光暖融融的,洒在身上格外舒服。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甜丝丝的,沁人心脾。 她掏出手机,就近找了家酒店,打车不过十分钟路程。 叫车、等候、上车,她靠在车窗上,静静看着窗外的街景。 福州不算大,却格外干净。 道路两旁种满了榕树,粗壮的树干,垂落的枝丫,像一把把撑开的绿伞。 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温柔又慵懒。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随口问道:“来旅游的?” 俞清野点点头:“嗯。” “福州好玩的地方多着呢,三坊七巷、鼓山、西湖,都可以去逛逛。”司机热情介绍。 俞清野想了想,慢悠悠回道:“先躺,躺够了再说。” 司机笑了:“那你是来度假的。” “不是度假,是路过。”俞清野语气平淡,“路过,顺便躺一下。” 司机被她逗笑,也不再多问。 到了酒店,俞清野办好入住。 前台小姑娘看她觉得眼熟,却终究没认出来,只是客气地递上房卡。 房间在六楼,面积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一张柔软的大床,铺着素白的床品,看着就舒心。 窗户正对着一条老街,青石板路,灰墙黑瓦的老房子,透着一股子烟火气。 她站在窗前看了片刻,随即放下背包,脱了鞋,直直往床上一躺。 床垫柔软,被子轻薄,枕头蓬松,整个人陷进去,说不出的放松。 她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阳光折射出细碎的光。 福州,有福之州。 她在心里默念一遍,嘴角轻轻勾起。 有福的地方,最适合摆烂了。 想着想着,她又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天已经黑透了。 俞清野睁开眼,望向窗外的老街。 路灯亮起昏黄的光,铺在青石板路上,温柔又静谧。 街上有人慢悠悠散步,有人牵着小狗遛弯,还有人坐在家门口闲聊,烟火气十足。 她坐起身,拿起手机,方远的消息跳了出来:俞老师,您到福州了? 俞清野:嗯。 方远:您不是去杭州吗? 俞清野:睡过了,提早下了。 方远沉默片刻,回道:那您注意安全,有需要随时联系。 俞清野:嗯。 方远又问:福州文旅那边,要不要打个招呼? 俞清野想都没想:不用,低调,躺两天就走。 方远:好,那您好好休息。 俞清野没再回复,放下手机,换上拖鞋,推门出了房间。 老街不长,入夜后反倒格外热闹。 两侧的小吃店、杂货铺灯火通明,鱼丸、肉燕、花生汤的香气缠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俞清野站在街口,闻着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她走进一家小小的鱼丸店,店面简陋,摆着几张木桌。 老板是位和蔼的大妈,围着围裙,正守在锅边煮鱼丸。 看见俞清野,大妈笑着招呼:“吃鱼丸不?” 俞清野点头:“嗯,来一碗。” 大妈麻利地舀起一碗鱼丸端上桌。 硕大的鱼丸白白胖胖,浮在清亮的汤水里,撒着几点翠绿的葱花。 俞清野舀起一个咬下一口,鱼丸Q弹劲道,内里的肉馅鲜香多汁。 她慢慢嚼着,不自觉眯起了眼,是好吃的味道。 大妈看着她,笑着问:“外地来的呀?” 俞清野:“嗯。” “从哪儿来的?” “上海。” “上海好哇,大城市。”大妈语气和善。 俞清野笑了笑:“福州也好,小城市,舒服。” 大妈听得更开心了:“那你多吃点,鱼丸管够!” 俞清野点点头,低头把一碗鱼丸连汤带水吃得干干净净。 她掏出钱放在桌上,大妈连忙摆手:“多啦。” “不多,好吃,值。”俞清野放下钱,起身往外走。 大妈在身后喊:“明天再来呀,我给你多煮几个!” 俞清野回头应了声:“好,明天来。” 走出鱼丸店,她沿着老街慢慢踱步。 青石板路坑坑洼洼,踩上去别有一番韵味。 路过一家花生汤店,暖黄的灯光格外诱人。 她推门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一碗花生汤。” 店主是位年轻姑娘,很快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花生汤。 乳白的汤汁,花生煮得软烂绵密,入口即化,甜香醇厚。 俞清野小口喝着,眉眼舒展。 姑娘笑着搭话:“来旅游的呀?福州好吃的可多了,鱼丸、肉燕、花生汤、芋泥、锅边糊,慢慢吃。” “好,慢慢吃,不着急。”俞清野回道。 “住附近吗?” “嗯,前面的酒店。” “那近,明天再来喝呀。” 俞清野笑着应下。 喝完花生汤,她付了钱,慢慢走回酒店。 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只有路灯依旧亮着。 回到房间,俞清野洗漱完毕,躺在床上。 窗外的老街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轻淡又遥远。 她听着这细碎的声响,缓缓闭上了眼。 福州的第一天。 睡过站,误打误撞来了这有福之州。 吃了Q弹的鱼丸,喝了香甜的花生汤。 明天,再尝尝别的好吃的。 第159章 丫霸,福州美食丫霸 俞清野在福州安安静静躺了一整天。 直到第二天中午,她才终于肯出门。 倒不是自己想动,实在是饿得不行了。 鱼丸、肉燕、花生汤、芋泥、锅边糊、海蛎饼…… 这些名字在她脑子里盘旋了一整晚,搅得她压根睡不着。 她慢悠悠洗漱、换好衣服,轻装出门。 白T恤,黑短裤,一双拖鞋。 头发随意散着,脸上素净无妆。 再戴上棒球帽、墨镜和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沿着老街往前走,她径直走到昨天那家鱼丸店。 大妈正守在锅边煮鱼丸,一抬头看见她,立刻笑了: “来了?” 俞清野轻轻点头:“嗯,来了。今天吃两碗。” 大妈笑得更开怀了:“好,两碗!” 她麻利地舀了两碗鱼丸端上桌。 鱼丸颗大饱满,白白胖胖浮在清亮的汤面上,点缀着几点葱花。 俞清野舀起一个咬下去。 外皮Q弹劲道,内里肉馅鲜香多汁。 她慢慢嚼着,不自觉眯起了眼。 好吃。 一碗吃完,她接着吃第二碗,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放下碗,她从包里拿出钱放在桌上。 大妈看了眼:“多了。” 俞清野淡淡说:“不多,好吃,值。” 大妈笑着摆手:“那你明天还来。” 俞清野点头:“好,明天来。” 走出鱼丸店,她又拐进昨天那家花生汤店。 老板一看见她就笑了:“来了?” “嗯,一碗花生汤。” 老板很快端上一碗。 汤汁乳白绵密,花生炖得软烂,入口即化。 俞清野小口喝着,甜香在嘴里散开。 老板笑着问:“今天还吃点别的不?” 俞清野想了想,一个个报出来: “肉燕,锅边糊,海蛎饼,芋泥。” 老板被她逗笑:“你吃得完呀?” “慢慢吃,不着急。” “那我给你指指路,”老板热心地说,“隔壁肉燕正宗,这家锅边糊地道,对面海蛎饼香,芋泥往前头左转就有。” 俞清野认真记下,点了点头: “好,一家一家吃。” 她先走进了肉燕店。 店面不大,摆着几张简单桌椅。 大叔围着围裙,正飞快地包着肉燕,燕皮薄如纸,肉馅饱满实在。 俞清野坐下:“一碗肉燕。” 大叔应了声,下锅煮熟,捞起装碗。 清汤之上,肉燕皮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内里的馅料。 她舀起一只送进嘴里。 皮滑嫩Q弹,肉馅鲜香浓郁。 大叔抬眼问:“好吃吗?” 俞清野点头,认真吐出两个字:“丫霸。” 大叔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丫霸?” “嗯,丫霸,就是好吃。”俞清野说。 “你还会说福州话?” “刚学的,听老板说的。” 大叔笑得合不拢嘴:“说得对!丫霸就是好、很棒的意思!” 俞清野再次点头:“那,丫霸。” 大叔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吃完肉燕,俞清野来到锅边糊店。 门口支着一口大铁锅,热气腾腾。 姑娘将米浆顺着锅边淋下,等凝固后轻轻铲下,卷成条切段,再加入虾、蛤蜊、香菇和青菜。 香气扑面而来。 俞清野坐下:“一碗锅边糊。” 锅边糊滑嫩鲜香,汤底清爽有味。她一勺一勺吃得安稳。 姑娘问:“外地来的?吃得惯吗?” 俞清野点头:“吃得惯,好吃。” 吃完付钱,姑娘也说钱给多了。 俞清野依旧那句:“不多,好吃,值。” “那明天再来。” “好。” 走到对面,就是海蛎饼摊。 大妈正将裹着海蛎、肉末和包菜的面糊放进油锅,滋滋作响,香气飘出老远。 大妈捞起一个刚出锅的,用纸袋装好递给她:“尝尝。” 俞清野咬下一口。 外皮酥脆,内里软嫩,海蛎鲜得入味。 她眯了眯眼:“好吃,丫霸。” 大妈眼睛一亮:“你还会说丫霸呢?” “刚学的。” 大妈乐得不行:“再说一个听听。” 俞清野认真想了想,还是:“丫霸。” 周围人都笑了,她嘴角也悄悄往上弯了弯。 再往前走左转,就是芋泥店。 只有一个小窗口,男生正忙着蒸制芋泥。 芋头蒸熟捣成泥,拌上糖和猪油,香得醇厚。 俞清野站在窗口:“一碗芋泥。” 男生舀好递她。 芋泥绵密细滑,甜而不腻,猪油香恰到好处。 她慢慢吃着,男生忽然轻声开口: “你是俞清野吗?” 俞清野沉默片刻,抬眼:“是。” 男生眼睛亮了:“我看过你视频。你刚才那句‘丫霸’,说得挺好。” “刚学的,说错了你别笑。” “没说错,很标准。”男生笑着说。 吃完,俞清野把碗递回去,放下钱。 男生照例说多了,她依旧回:“好吃,值。” “那明天还来。” “好。” 俞清野提着一盒打包好的芋泥,慢慢走回酒店。 洗完澡,她往床上一躺。 窗外老街的路灯已经亮起,昏黄温柔。 她拿起手机,对着芋泥拍了一张,又对着自己随手拍了一张。 白T恤,散着头发,素着脸,背景就是简单的床。 看着还行,她直接发了条动态。 配文: 福州美食。 鱼丸,肉燕,锅边糊,海蛎饼,芋泥。 都好吃。丫霸。 评论区瞬间炸了。 “丫霸!丫霸!丫霸!” “俞老师会说福州话了!” “本地人科普:丫霸=超棒!” “她一个人连吃五家,太强了。” 福州文旅官方号也直接转发,配文: 俞老师说了,福州美食丫霸。 欢迎大家来福州,吃鱼丸,吃肉燕,吃锅边糊,吃海蛎饼,吃芋泥。丫霸。 底下一溜整齐的“丫霸丫霸丫霸”。 俞清野看着满屏的丫霸,嘴角轻轻弯起。 她随手回了一条: 丫霸。谢谢福州。吃好了,躺好了。明天继续。 底下立刻跟上: “明天继续吃,继续躺,继续丫霸!” 丫霸。 第160章 家人们注意安全,别只顾着拍,多吃点 俞清野那条“丫霸”的动态发出去后,福州文旅的反应比威海文旅快得多。 威海文旅是第二天早上才联系,福州文旅当晚就找上了门。 俞清野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手机就响了。 方远发来消息: “俞老师,福州文旅那边想请您逛逛福州,他们派了人,明天早上到酒店接您。” 俞清野看着消息沉默了一会儿。 逛福州? 反正也是吃,逛就逛。 她只回了一个字: “行。” 方远又问:“他们问您想逛哪儿?” 俞清野想都没想: “有吃的地方就行。” 方远笑了:“好,我跟他们说。” 第二天早上。 俞清野起床、洗漱、换衣服。 白色T恤,黑色短裤,一双拖鞋。 头发简单扎成马尾,素面朝天。 再戴上棒球帽、墨镜、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这身打扮,不是用来见人的,是用来见吃的。 出门走到酒店门口,一辆黑色商务车已经停在路边。 车旁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男生二十七八岁,白衬衫、戴眼镜,手里拿着文件夹。 女生二十三四岁,连衣裙、扎马尾,手里举着一把遮阳伞。 看到俞清野,两人立刻迎了上来。 男生先开口:“俞老师您好,我是福州文旅的小陈,这是我同事小吴,今天陪您逛逛福州。” 俞清野轻轻点头:“你好。” 小吴笑着问:“俞老师,您今天想去哪儿?” 俞清野依旧是那句话:“有吃的地方就行。” 小吴笑了:“那我们去三坊七巷,那边有很多老字号。” 俞清野干脆利落:“行,上车。” 三坊七巷到了。 俞清野下车,站在巷口往里看。 青石板路,两旁都是老建筑,灰墙黑瓦,木门木窗。 门头上挂着红灯笼,风一吹,轻轻摇晃。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 这里的安静,和青山村不一样。 村子的安静是空的,这里的安静是满的。 满是历史,满是故事,满是几百年沉淀下来的烟火气。 她没说话,径直往里走。 小陈在旁边陪着,小吴跟在后面。 巷子里人不少,但并不吵闹。 没人高声喧哗,没人乱按喇叭。 有人拍照,有人闲逛,有人站在路边吃小吃。 俞清野走到一家鱼丸店门口,停下脚步。 店面不大,门口一口大锅,正煮着鱼丸,热气腾腾。 老板是位大叔,围着围裙,正忙着捞鱼丸。 一看见俞清野,大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俞老师,吃鱼丸?” 俞清野点头:“嗯,来一碗。” 大叔麻利舀了一碗递过来:“不要钱。” 俞清野从包里掏出十块钱放在桌上:“要钱,不收钱我不吃。” 大叔看着钱,笑着点头:“行,收。” 俞清野端着碗,站在门口慢慢吃。 鱼丸Q弹鲜爽,内里肉馅香浓。 吃完,她把碗还给大叔:“好吃。” 大叔笑得自豪:“那当然,我做了三十年。” 继续往前走,她在一家肉燕店门口停下。 老板是位大妈,正低头包着肉燕。 看见俞清野,大妈也笑了:“俞老师,吃肉燕?” “嗯,来一碗。” 大妈端上一碗,同样不收钱。 俞清野照旧放下十块钱:“要钱,不收钱不吃。” 大妈笑着收下。 俞清野站在门口吃完,轻声说:“好吃。” 大妈笑着回:“那当然,我包了二十年。” 再往前走,是一家锅边糊店。 年轻姑娘正在锅边忙活,看见俞清野眼睛一亮:“俞老师,吃锅边糊?” “嗯,来一碗。” 姑娘端来一碗,不肯收钱。 俞清野依旧放下钱,坚持要付。 吃完,她开口:“好吃。” 姑娘笑着说:“那当然,我妈教我的。” 路口是海蛎饼摊。 大妈在油锅前忙碌,香气飘出很远。 看到俞清野,热情招呼:“俞老师,来个海蛎饼?” “嗯,来一个。” 大妈装好递过来,依旧不要钱。 俞清野放下钱,站在路边吃完。 “好吃。” 大妈笑得开心:“那当然,我炸了二十五年。” 最后,她停在芋泥店前。 年轻男生正在蒸芋泥,一看见她,脸微微泛红:“俞老师,吃芋泥?” “嗯,来一碗。” 男生递上芋泥,也不肯收钱。 俞清野把钱放在窗口:“要钱,不收钱不吃。” 男生笑着收下。 俞清野站在窗口吃完,淡淡一句:“好吃。” 男生腼腆笑:“那当然,我奶奶的配方。” 一路吃下来,她身后不知不觉跟了一大群人。 不是一两个,是几十个。 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举着自拍杆直播,有人扛着相机拍照。 但没有人拥挤,没有人起哄,只是安安静静地跟着。 俞清野走,他们就走。 俞清野停,他们就停。 俞清野吃,他们就拍。 俞清野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转过身。 所有人也跟着停下,齐刷刷看向她。 她平静开口: “大家注意安全,别只顾着拍,多吃点。” 人群安静了一秒,随即哄然笑开。 “好!多吃点!” “您也多吃点!” “我们拍您吃,我们自己也吃!” 俞清野轻轻点头:“那就好。” 说完,她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人群依旧跟着,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有人开始买鱼丸,有人买肉燕,有人买锅边糊、海蛎饼、芋泥。 整条巷子,都被浓浓的食物香气裹住了。 小陈走在她旁边,小声说:“俞老师,您刚才那段话,被人录下来发网上了。” 俞清野问:“录什么?” “您说‘大家注意安全,别只顾着拍,多吃点’。” 俞清野想了想:“我说得对。” 小陈笑了:“对,说得特别对,所以大家都在转发。” 俞清野点头:“那就好。转发是对的,安全是对的,多吃点也是对的。” 小吴在一旁,一直举着伞给她遮阳。 俞清野看了看伞:“你不用给我撑,我不怕晒。” 小吴笑着坚持:“怕,怕你晒黑。” 俞清野淡淡说:“晒黑就晒黑,黑一点健康。” 小吴笑问:“那你明天还出来吗?” “出来,明天还有没吃的。” “什么没吃?” 俞清野在心里数了一遍: 鱼丸吃了,肉燕吃了,锅边糊吃了,海蛎饼吃了,芋泥吃了。 她抬头问:“还有什么?” 小吴笑着报菜名:“还有光饼、虾酥、马蹄糕、千页糕、礼饼、线面。” 俞清野眼睛微微一亮:“那明天吃这些。” 小吴立刻应下:“好,明天带您去。” 傍晚,俞清野回到酒店。 洗完澡,她躺在床上,窗外老街的路灯已经亮起,一片昏黄温柔。 拿起手机,一条热搜赫然在目: #俞清野福州提醒大家注意安全# 点进去,正是她在三坊七巷说的那段话。 画面里,她站在青石板路上,身后是老房子与红灯笼,面前是一群举着手机的人。 她语气认真: “大家注意安全,别只顾着拍,多吃点。” 评论区一片整齐: “好!” “听俞老师的!” “注意安全,多吃点!” 俞清野看着评论,嘴角轻轻弯了弯。 她发了一条新动态。 配图是今天吃过的鱼丸、肉燕、锅边糊、海蛎饼、芋泥。 文字只有一句: 福州第二天。 吃了鱼丸、肉燕、锅边糊、海蛎饼、芋泥,都好吃。 明天继续。 大家注意安全,别只顾着拍,多吃点。 评论区瞬间刷屏: “你也是,注意安全,多吃点。” “明天继续,我们继续看。” “福州好吃的多,慢慢吃,不着急” 福州挺好的。 有福之州,也是有吃之州。 第161章 全网挑战线面,全军覆没 俞清野那条“线面挑战失败”的视频,在网上挂了几小时,播放量直接破亿。 评论区笑作一团,全是“我也被线面支配过”“福州小孩的童年噩梦走向全国”。 很快就有人不服气,公开发动态叫板:“线面而已,能有多难搞?俞清野吃不完,我来。” 这人是个东北壮汉,两百多斤,自称一顿能干五碗米饭。他网购了一包线面,煮好一大碗,直接开了直播。 直播间瞬间涌进几万人。 东北大汉往镜头前一坐,面前摆着满满一大碗线面,汤色清亮,面条细白。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大撮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就咽了下去。 “还行,挺鲜的。” 他又夹一大口,照旧干脆利落。 三分钟过去,半碗面已经下了肚。 “俞清野就是饭量小。”他一脸轻松,继续往嘴里扒面。 可吃到第五分钟,碗里的面不对劲了。 原本的分量不仅没少,反而越泡越胀,筷子一挑就是一大坨,缠缠绕绕拎都拎不起来。他硬塞进口里,嚼得费劲,咽得艰难。 再一看碗里,面条还在不停膨胀。 壮汉愣了愣:“怎么还越吃越多了?” 他不死心,又扒了两口。 到第七分钟,面条已经溢出锅沿,黏糊糊搅成一团,像白色麻绳,又稠又闷,实在咽不下去了。 他满头大汗地放下筷子,盯着那碗面目全非的线面,憋出一句:“我输了。” 直播间直接笑疯。 “东北两百斤壮汉,被一碗线面干趴下了。” “线面:你两百斤,我才两百克,但你吃不完我。” “东北大汉:这不科学。线面:科学?我只管发胀。” 风波没停,又一个挑战者站了出来。 是位吃播博主,号称“大胃王”,横扫过各类面食挑战。她也发动态放话:“线面?我连一百碗拉面都吃过,这能难住我?” 她同样煮了一碗线面,开直播时,在线人数直冲十万。 起初她吃得一脸享受,连连夸赞:“好吃,够鲜,又滑又软。” 三分钟不到,大半碗面就进了肚。 可紧接着,她脸上的自信慢慢僵住。 “怎么还有这么多?” 她硬着头皮继续,五分钟后,面条疯狂发胀,汤水被吸得干干净净。她往里加汤,面却胀得更凶。 大胃王看着碗里越堆越多的面,眼神从笃定变成茫然。 “这不科学……” 七分钟后,她默默放下筷子。 “我认输。” 弹幕笑成一片: “大胃王,栽在线面手里了。” “线面:你胃大,我发胀,你大不过我。” “吃播十年,第一次对线面束手无策。” 紧接着,健身博主也来凑热闹。 一身结实肌肉,自称“铁胃”,放话:“线面算什么?我连硬骨头都不怕。” 直播一开,五万人在线围观。 前几分钟他吃得还算顺畅,频频点头:“味道不错。” 可没过多久,同样的剧情再次上演。 面条越泡越胀,缠在筷子上像一团白棉,嚼都嚼不烂。 健身博主皱着眉,最终还是放下了筷子,一脸难以置信:“这不合理。” 直播间弹幕刷屏: “铁胃也顶不住线面的膨胀术。” “你练的是肌肉,它练的是发胀,赛道不一样。” 最后上场的是一位美食博主,自诩吃过三千家门店,嘴刁得很。 他自信满满:“福州线面?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没怕过什么面。” 直播开始,他尝了一口,还认真点评:“鲜,地道,福州这面有点功底。” 可吃到一半,他也沉默了。 面条越吃越多,加一次汤,胀一次量,到最后稠得像面糊,完全下不了口。 美食博主盯着碗,良久才叹道:“我吃过三千家店,从没见过这种面。” 七分钟,他也认输了:“这面,真不是一般人能吃完的。” 一时间,全网挑战线面,无一人通关。 俞清野躺在酒店床上,刷着一个个挑战者翻车的视频,嘴角越扬越高。 不是客气的浅笑,是那种“原来不止我一个人遭罪”的幸灾乐祸。 她随手发了条动态,配图是那碗溢出来的线面,只写了一句话: 线面挑战,全网失败。东北大汉输了,大胃王输了,铁胃输了,美食博主也输了。 线面赢了,线面是冠军。 评论区瞬间炸了。 “线面冠军!线面MVP!” “福州之光·越泡越多·吃不完的线面!” “干的时候一捏就碎,泡开谁也吃不完。” 俞清野看着这条评论,忽然顿了顿。 干燥时脆弱得一碰就断,遇水后又顽强得吃不完。 好像人啊,脆弱时不堪一击,坚强时无人能敌。 她轻轻笑了笑。 线面这东西,还挺不简单。 没过多久,线面厂家也官方下场发了动态,配图是生产线上细如发丝、洁白如雪的线面,配文简单直白: 感谢俞清野老师,感谢各位挑战者。线面销量暴涨百分之五百,我们会继续做面,做细的、白的、会发胀的。 俞清野顺手回复:好吃是好吃,下次别做了,换点别的。 厂家秒回:做什么? 俞清野想都没想:鱼丸,鱼丸不会发胀。 厂家:好,听你的,做鱼丸。 俞清野:做了我买。 厂家:送,不要钱。 俞清野:要钱,不收钱我不吃。 厂家:行,收。 评论区笑到失控。 “俞清野跟厂家一本正经讨价还价。” “鱼丸:我不发胀,我超乖。” “线面:终究是我不配了。” 俞清野看着“我超乖”三个字,忍不住笑出声。 鱼丸乖,线面不乖,但线面是真的好吃。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以后吃鱼丸。 省心,不用跟一碗面较劲。 第162章 线面出圈,炖汤的草药根成了抢手货 线面挑战全军覆没后,这道福州小吃非但没被嫌弃,反倒彻底火了。 火到什么程度? 超市货架一上架就被扫空,网店预售直接排到三个月后,就连福州本地人,出门都未必能买到自家常吃的线面。 线面厂家连夜加足马力,机器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工人三班倒地轮班。 厂长接受采访时笑得合不拢嘴:“多亏了俞清野老师,还有各位挑战者。以前我们的线面只在本地卖,现在卖到了全国各地。以前一天产一吨,现在翻五倍,还是不够卖。” 记者笑着问:“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扩建厂房,多招人手,接着生产。”厂长语气干脆,“不能让全国网友吃不上线面。” 线面爆火之后,网上不再是清一色的作死挑战,反倒多了许多正经吃法教程。 一位福州本地美食博主,就发了条视频,标题写得温和:《线面正确吃法,不是挑战,是享受》。 视频里,她先慢炖了一锅老母鸡高汤。 三个小时熬下来,汤色金黄油亮,鲜气隔着屏幕都仿佛能闻见。 煮好的线面捞入碗中,浇上滚烫鸡汤,撒一把葱花、姜丝和枸杞,简单一拌,就是地道的福州味道。 她轻轻夹起一筷子入口,眉眼都柔和下来:“线面要配鸡汤才对。鸡汤的鲜,线面的滑,是绝配。这不是用来挑战的,是用来好好吃的。” 评论区瞬间一片哀嚎。 “早说啊!我们挑战的时候全是清水煮面,没汤没料,面一发胀人直接崩溃。” 博主无奈又好笑地回复:“清水煮线面,是福州小孩的童年噩梦。鸡汤线面,才是福州大人的日常早餐,根本不是一回事。” 之后,各种搭配教程陆续冒了出来。 有人用软糯入味的猪脚汤拌面,炖得脱骨的猪脚浸在浓醇汤汁里,面一胀,就多吃两块肉,一点不浪费。 有人偏爱清淡口,用鲜爽排骨汤配线面,晨起一碗下肚,胃里暖乎乎的,舒服极了。 而最特别的,是一位福州大姐分享的草药根炖汤。 她围着家常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热气腾腾。 “这些都是山里采的草药根——牛奶根、山苍子根、石橄榄、金线莲。炖鸡、炖鸭、炖排骨都好,补气又养身。” 她把黄褐色的草根摊在案板上,凑近一闻,是清清爽爽的山野气息,没有半点冲鼻药味。 煮好的线面浇上草药根鸡汤,汤色偏黄,香气温润,是福州人用来补身子的老法子,坐月子、病后体虚、劳累过度,喝一碗最是养人。 视频底下有人打趣:“俞清野最需要这个,吃线面吃哭了,喝碗草药根汤就不哭了。” 大姐看得乐,认真回复:“没错,专治线面恐惧症。” 俞清野躺在酒店床上刷到这条视频,来回看了两遍。 牛奶根、山苍子根、石橄榄、金线莲…… 一个个名字念在嘴里,竟有种武侠小说里仙草的感觉。 她随手给方远发消息:“福州有种炖汤的草药根,能买到吗?” 方远回得极快:“能,我让人买了寄给您。” “多买点,”俞清野补充,“田恬天天熬夜熬粥,也该补补。” 方远笑着应下:“好,多备点。” 另一边,线面厂家又更新了动态。 配图依旧是生产线上细如发丝、洁白如雪的线面,文案简单直白:“感谢俞清野老师,感谢各位美食博主。线面销量涨幅达百分之八百。我们会继续做细、做白、做会发胀的正宗线面。” 俞清野指尖轻点,在底下评论:“线面好吃,但记得配汤。鸡汤、猪脚汤、排骨汤、草药根汤都行,别清水煮,会哭。” 厂家官方号秒回:“记住了,清水煮会哭,配汤不会哭。我们把这句话印包装上。” 俞清野:“印吧,印了更好卖。” 厂家:“好,听您的。” 评论区笑作一团。 “俞清野亲自给线面写广告语。” “清水煮会哭,配汤不会哭,简直真理。” “包装印上这句话,销量不得再翻一倍。” 随着线面一起走红的,还有那些不起眼的草药根。 山里挖草药根的农户,一下子忙碌起来。 一位五十多岁的农民大哥,皮肤黝黑,手上满是厚茧,对着镜头笑得憨厚:“以前后山这些草药根没人要,现在网上订单多到挖不过来。” 记者问:“一天能挖多少?” “以前十来斤,现在一百斤都不够。”大哥抹了把汗,眼里却满是欢喜,“累是累,但开心。卖了钱,正好给孙子买奶粉。” “喝什么牌子奶粉?” “国产的,支持国货。” 一句话,朴实又真诚,评论区一片好评。 俞清野刷到这里,默默点了个赞。 夜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反复盘旋着那几个草药名。 牛奶根、山苍子根、石橄榄、金线莲…… 念着念着,竟觉得像一句温柔的小诗。 她拿起手机,发了条新动态。 配图是草药根炖鸡汤的截图,汤色温润,香气隐约可见。 文案只有短短几句: “线面出圈了。 网上好多人教怎么吃,加鸡汤,加猪脚,加排骨,还有加草药根的。 牛奶根,山苍子根,石橄榄,金线莲,炖汤老补了。 福州人,是真的会吃。” 评论秒速刷屏: “福州人会吃,俞清野会夸。” “草药根名字好好听,像武侠里的仙草。” “俞清野也赶紧补补,吃线面哭了,喝了就不哭啦。” 俞清野看着那条“补补就不哭了”,忍不住笑起来,指尖敲下回复:“买了,草药根已经在路上。到了就炖汤,喝了不哭。” 有人逗她:“喝了有力气,再战线面。” 她盯着屏幕想了想,轻轻敲下: “不挑战了。线面配汤,慢慢吃,不着急。” 第163章 草药根炖汤,这都能卖没? 俞清野那条关于草药根炖鸡汤的动态发出去后,她原本只当是随口分享。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哪里是种草,分明是在网友心里种了一整片草原。 评论区瞬间被两种声音占满。 本地福州人纷纷现身回忆: “牛奶根炖鸡,我从小喝到大。” “山苍子根炖排骨,我妈每个月都要炖一次。” “石橄榄炖鸭清肺,金线莲炖瘦肉降火,都是家里常备的。” 外地网友则满眼好奇,追着问: “听着就好补,我也想喝。” “哪里能买?网上有链接吗?求个购买方式。” 需求一爆,价格立刻跟着飞涨,还不是小幅度波动。 原先牛奶根一斤不过十块,转眼涨到三十; 山苍子根从八块一斤,直接跳到二十五; 石橄榄十五块一斤,飙升到四十; 最贵的金线莲,更是从五十一斤,一路冲到一百。 有位常年挖草药的农民大哥,再次被记者找上。 他手上依旧布满厚茧,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牙。 “涨价也不是我们故意的,买的人实在太多,货跟不上,价自然就上去了。” 记者问:“那现在一天能挖多少?” “以前一天挖一百斤,现在拼了命挖两百斤,还是不够卖。”大哥顿了顿,望向身后的山,语气有些无奈,“山上的草药根,都快被挖没了。” 记者一愣:“挖没了?” “嗯。以前没人要,满山随便长。现在人人都找,找到一棵挖一棵,再这么挖下去,山都要秃了。” 记者沉默片刻,又问:“那之后打算怎么办?” “种。”大哥答得干脆,“不能光挖不种,得自己种,以后才有得挖。” “已经开始种了?” 大哥点点头:“政府组织的,教我们怎么种。牛奶根、山苍子根、石橄榄、金线莲,全都培育栽种,挖卖结合,循环着来。” 记者笑道:“这是可持续发展。” 大哥没太听懂这个词,却也跟着憨厚地笑了。 另一位受访的农民大妈,围裙上还沾着泥土,说起近况,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我家后山以前全是杂草,现在全是草药根。我老伴天天上山挖,我在家清洗晾晒,儿子负责打包发货,一家人忙得脚不沾地。” “收入怎么样?”记者问。 大妈笑得更开:“比以前强太多了。以前种菜忙活一年,也就赚两万。现在挖草药根,一个月就能赚两万。” 记者惊了:“一个月?” “嗯。”大妈点头,“自从俞清野老师发了视频,订单就炸了,网上的、电话的、微信的,根本忙不过来。” “那你们感谢她吗?” “当然感谢!她就是我们家的财神爷啊!” 评论区见状纷纷打趣: “俞清野直接成财神爷了。” “她一个人,硬生生带火一个产业。” “吃什么火什么,线面火了,草药根也火了。” 俞清野躺在酒店床上刷到这些新闻,先是看到农民大哥说山快被挖秃,愣了一愣。 再听见大妈说一个月能赚两万,又是一怔。 她随手发了条动态,配图是农民站在略显光秃的山坡上的新闻截图,只写了一句: 草药根炖汤,这回更出圈了。食补是真的好,可这都能卖断货?山都快被挖秃了。 评论区秒速玩梗: “补了人,秃了山,也算值了。” “山:我招谁惹谁了,凭什么秃头。” “俞清野: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想喝碗汤而已。” 俞清野看着这条评论,忍不住笑出声,认真回复: 我真的只是想喝碗汤,没想让山秃头。 底下立刻有人接梗: “你每次都只是想喝碗汤。上次想喝鱼丸汤,线面火了。这次想喝草药根汤,山秃了。下次还想喝什么?” 俞清野认真想了想,打下一行字: 下次喝白开水,安全,不哭山,不秃头。 网友毫不留情:“白开水也危险,你一喝,水厂都能给你喝断货。” 她被逗得彻底笑开,不是浅浅弯一下嘴角,是真的觉得荒唐又好笑。 没过多久,福州文旅官方也发了动态。 照片里,农民们拿着锄头在山上栽种草药根,一排排幼苗整齐排列,绿意盎然。 配文简单明了: 感谢俞清野老师与各位网友的喜爱。草药根一度供不应求,山林资源紧张,目前已组织农户规范种植,保障可持续供应,请大家放心购买、安心食补。 评论区再度调侃: “喝一碗汤,种一座山,俞清野效应太强了。” 俞清野看着这句话,心头微微一动。 她不过喝了一碗汤,竟间接促成了一整片山林的栽种。 她又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刚种下的幼苗,文字简短又真诚: 我喝了一碗汤,福州种了一座山。挺值。 评论区瞬间刷屏: “值!太值了!” “她哪里是吃货,明明是生态守护者。” 山虽然被挖得秃了些,但已经在慢慢种回去。 第164章 爬鼓山,一口气上了几百阶?信你个鬼 俞清野在福州待了好几天。 鱼丸、肉燕、锅边糊、海蛎饼、芋泥、线面轮番吃了个遍,草药根炖鸡汤也喝得舒坦,她琢磨着,差不多该回家躺平了。 可福州文旅的小陈和小吴,说什么都不同意。 小陈劝道:“俞老师,您来福州一趟,鼓山还没去呢。” 俞清野第一反应很直白:“鼓山?有吃的吗?” 小陈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有,山顶有素菜馆,味道很不错。” 一听有吃的,俞清野立刻改口:“那去吧。” 小吴在一旁忍不住笑:“您不是怕累吗?” 俞清野理直气壮:“怕。但为了吃,累一下也能忍。” 鼓山在福州东郊,海拔九百多米,不算特别高,可台阶格外陡。 山脚下立着一座气派的大牌坊,“鼓山”两个字醒目又大气。俞清野站在底下,一抬头就看见密密麻麻的石阶,又窄又陡,一眼望不到头。 她盯着看了几秒,转头问小陈:“多少级?” 小陈老实回答:“一千五百级。” 俞清野当场沉默。 “一千五百?” 小陈点头:“嗯,这只是从山脚到半山亭,到山顶还要再多一些。” 她又沉默了片刻,干脆利落:“那我不去了,我在山下等你们。” 小陈哭笑不得:“俞老师,您刚才还说为了吃可以累一下。” 俞清野一本正经:“我说的是累一下,不是累一千五百下。” 小吴在旁边直接笑出了声。 小陈没辙,从背包里掏出一根登山杖递过去:“俞老师,用这个,能省力不少。” 俞清野接过来拄好,试探着往上走了两级。 “还行。” 再走两级。 “不累。” 又两级。 “腰不痛。” 再两级。 “脚不酸。” 她猛地转过身,对着小吴举着的拍摄镜头,一脸认真地喊话:“家人们,一口气上了几百阶台阶,腰不痛了,脚不酸了,快来!” 小吴举着手机僵在原地,默默提醒:“俞老师,您才上了十级。” 俞清野面不改色:“十级也是几百阶?十级。” 小吴笑着纠正:“十级不是几百级。” “那几十级。” “几十级也不是几百级。” 俞清野思索片刻,坦然改口:“那几百级是几百级,我还没到,到了再说。” 说完,转身继续慢悠悠往上爬。 这段视频后来被小吴发到了网上。 画面里,俞清野拄着登山杖,表情格外真诚,说自己一口气上了几百阶,腰不酸腿不痛。镜头往下一拉,脚底下明晃晃只有十级台阶。 评论区瞬间笑炸。 “一口气上十级台阶,腰不痛脚不酸,信你个鬼。” “她说几百阶,结果只有十阶,俞清野数学不行。” “不是数学不行,是语文不行,几十和几百都分不清。” “她分得清,她就是故意的。” 俞清野看到这些评论时,已经爬到了第二百级台阶。 她停下来喘了口气,随手回复:我说的是几百阶,还没到,到了再说。 网友追着问:“那你到了吗?” 俞清野抬头望了一眼望不到头的台阶,老老实实回:快了。 “快了是多久?” 她想都没想:明天。 评论区直接笑疯。 “爬鼓山还要爬两天。” “俞清野:我不急,山急,山等我。” 俞清野懒得再回,把手机揣进兜里,继续一步一步往上挪。 到第三百级,腿开始发酸。 第四百级,腰隐隐作痛。 第五百级,额头冒出汗珠。 第六百级,她实在撑不住,靠在栏杆上大口喘气。 小陈递过来一瓶水:“俞老师,喝口水。” 俞清野接过灌了一口,有气无力问:“还有多少?” “还有九百级。” 她望着上方长长的石阶,沉默半天,终于妥协:“我能不能坐缆车?” 小陈点头:“能,不过缆车站在半山亭,还要再爬三百级。” 俞清野没别的选择,只能继续:“那接着爬。” 她拄着登山杖,不快不慢,像只慢悠悠的树懒。 树懒爬山,好歹也是爬。她不急,山也不急,那就慢慢耗着。 第七百级,她又停下来,靠在栏杆上看风景。 整座福州城铺在脚下,房屋小巧,道路纤细,闽江像一条银色丝带,蜿蜒穿过城市。 俞清野轻声感叹:“好看。” 小陈附和:“嗯,鼓山看福州,视角是最好的。” “那值得爬。” 她重新打起精神,继续往上。 第八百级,第九百级,第一千级。 她再次停下,浑身是汗,小吴递来毛巾,她胡乱擦了一把。 “还有多少?” “还有五百级,就到半山亭了。” 俞清野点点头,咬牙继续。 腿在抖,她没停;腰在酸,她没弯;汗在流,她也顾不上擦。 终于,到第一千二百级时,她看见了一座红柱灰瓦的亭子,旁边长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垂落的枝条像一把撑开的巨伞。 她加快几步冲进亭子里,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靠着柱子直接闭眼瘫住。 小陈和小吴也跟着坐下喘气。 小陈笑道:“俞老师,您已经爬了一千二百级了。” 俞清野睁开眼:“一千二百?” “嗯,从山脚到这儿,一共一千二百级。” 她瞬间理直气壮:“那我说一口气上了几百阶,没说错。几百到一千二百,都算几百。” 小陈和小吴都被她逗笑了。 俞清野拿起手机,发了条动态,配图是半山亭和大榕树,只写了一句话: 爬到半山亭了,一千二百级。腰不痛了,脚不酸了,骗你们是狗。 评论区秒回。 “没骗,几百到一千二百确实都算几百。” “腰不痛脚不酸,但是喘得不行。” “她喘了,但没说不喘,爬了就是赢了。” 俞清野看着评论,嘴角轻轻弯了弯,放下手机继续吹风歇脚。 山间风凉,吹得人昏昏欲睡,不是困,是累到极致的放空。 小陈适时提醒:“俞老师,山顶还有素菜馆。” 俞清野睁开眼:“还有多远?” “还有三百级。” 一听有吃的,她立刻撑着起身:“走,吃素菜去。” 最后三百级,她慢慢爬了整整半个小时。 登上山顶时,一座黄墙灰瓦的寺庙映入眼帘,门口同样立着一棵大榕树。她走进寺里的素菜馆,往椅子上一坐,再次瘫住。 小陈点好菜,不一会儿,炒青菜、素鸭、素鱼、素汤一一端上桌。 俞清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素鸭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眼睛微微一亮。 好吃。 再夹一块素鱼,也好吃。 喝一口素汤,鲜得舒服。 她吃着吃着,忽然笑了。 不是浅浅的微笑,是那种费尽心力爬到山顶、终于吃到美食,觉得一切都值得的踏实笑意。 下山时,俞清野果断选择了缆车。 她坐在缆车里,望着脚下的山林和远处的城市,风把头发轻轻吹起,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小陈坐在对面,悄悄拿手机拍她,她也没在意。 视频发到网上,配文写:俞老师下山坐缆车,她说上山爬了一千五百级,下山要坐缆车,公平。 评论区一片认同。 “上山爬,下山坐,确实公平。” “俞清野的公平,全是自己定的。” 俞清野没看这些,她闭着眼,听着风声,感觉像在半空中轻轻飘着。 等到了山下,她睁开眼下车,回头望了一眼绿意葱葱的鼓山,看了片刻,转身上车回了酒店。 洗完澡躺在床上,窗外老街的路灯已经亮起,昏黄又温柔。 她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山顶的几样素菜,文字依旧简单: 鼓山,爬了。一千五百级。腰不痛了,脚不酸了,真的。不信你们来试试。 评论区秒速刷屏。 “来试试?不来,累。” “试过了,是真的累。” “她说真的腰不痛脚不酸,可没说不累。” 俞清野看着这条评论,忍不住笑了,认真回复:累,但值得。素菜好吃,山好看,风也舒服。 网友问:“那下次还来吗?” 俞清野想都没想:下次坐缆车上,不爬了,爬一次够了。 第165章 各省喊我去爬山?什么鬼,我爬不动呀 俞清野从福州回杭州后,安安稳稳在家躺了两天。 第三天一早,她刚睁开眼,摸过手机一看热搜,整个人都懵了。 #俞清野爬鼓山# #俞清野一口气上了几百阶# #各省喊俞清野爬山# 俞清野盯着最后一条,满脸疑惑:各省喊我爬山? 她点进去一看,打头的就是山东文旅。 视频里,泰山日出云海翻腾,配文格外直白: “俞老师,来泰山。几千阶,比鼓山高,比鼓山陡。爬完腰不痛,脚不酸。腿会抖。但值得。” 评论区还在起哄: “泰山:我几千阶。鼓山:我一千五。泰山赢了。” 俞清野看着“腿会抖”三个字,沉默半天。 第二条是陕西文旅,华山险峰云雾缭绕,配文更刺激: “俞老师,来华山。长空栈道,鹞子翻身。比鼓山刺激。爬完腰不痛,脚不酸。腿会软。但值得。” 底下评论跟着凑热闹: “华山:我险。鼓山:我缓。华山赢了。” 俞清野默默咽了口气,又沉默了。 第三条是安徽文旅,黄山迎客松配上云海佛光,文案直接戳人: “俞老师,来黄山。奇松、怪石、云海、温泉。爬完泡温泉,腿不酸,腰不痛。舒服。” “黄山:我有温泉。鼓山:我没有。黄山赢了。” 俞清野眼睛亮了一瞬,很快又暗下去。 爬山是真累,泡温泉也救不回来。 第四条是湖南文旅,张家界三千奇峰出镜,直接打出王炸: “俞老师,来张家界。不用爬,有电梯。百龙天梯,一分钟到山顶。不累。” 评论区一片欢呼: “张家界:我有电梯。你们有吗?没有。张家界赢了。” 俞清野这次是真动心了,有电梯,那不叫爬山,叫坐电梯上山。 第五条是四川文旅,峨眉山金顶佛光出镜: “俞老师,来峨眉山。不用爬,有索道。坐着看风景。还有猴子。猴子会抢吃的。” “峨眉山:我有索道。还有猴子。猴子会抢吃的。好玩。” 俞清野皱了皱眉,猴子抢吃的?她大概率抢不过,算了。 第六条是江西文旅,庐山瀑布云海出镜: “俞老师,来庐山。不用爬,有车。盘山公路,直接到山顶。不累。” “庐山:我有车。你们有吗?没有。庐山赢了。” 俞清野点点头,有车直达,这个可以。 第七条是自家隔壁浙江文旅,雁荡山奇峰怪石出镜: “俞老师,来雁荡山。不用爬,有轿子。人抬人,你坐着。不累。” “雁荡山:我有轿子。人抬人。你坐着。舒服。” 俞清野一愣,人抬人? 她坐着是舒服,可抬她的人太累了,实在不好意思。 把各省文旅的视频挨个看完,俞清野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发呆。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重新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热搜截图,文案只有一句吐槽: “什么鬼?我爬不动呀。 我就爬了个鼓山,一千五百级。 你们就喊我去爬泰山、华山、黄山、张家界、峨眉山、庐山、雁荡山。 我不去。爬不动。” 评论区瞬间炸了: “她说爬不动。真的爬不动。” “爬鼓山已经累坏了,再爬泰山,会怀疑人生。” “俞清野:我怀疑人生干嘛?我躺平就好。” 更绝的是,各省文旅官方号纷纷跑来留言。 山东文旅:俞老师,来嘛。泰山日出,好看。 俞清野回:好看也不去。累。 陕西文旅:俞老师,来嘛。华山险峰,刺激。 俞清野回:刺激也不去。怕。 安徽文旅:俞老师,来嘛。黄山温泉,舒服。 俞清野回:舒服也不去。远。 湖南文旅:俞老师,来嘛。张家界电梯,不累。 俞清野回:不累也不去。人多。 四川文旅:俞老师,来嘛。峨眉山索道,还有猴子。 俞清野回:猴子也不去。怕抢。 江西文旅:俞老师,来嘛。庐山直接到山顶。 俞清野回:直接到也不去。晕车。 浙江文旅:俞老师,来嘛。雁荡山轿子,人抬人。 俞清野回:人抬也不去。不好意思。 见硬邀不行,各地文旅立刻改战术,开始用美食诱惑。 山东文旅:俞老师,您考虑一下。泰山脚下有煎饼卷大葱。好吃。 俞清野看着“煎饼卷大葱”,悄悄咽了下口水。 有吃的……可以稍微考虑。 陕西文旅:俞老师,华山脚下有肉夹馍。好吃。 她又咽了一口。 安徽文旅:俞老师,黄山脚下有臭鳜鱼。好吃。 俞清野:臭的?不吃。 湖南文旅:俞老师,张家界脚下有腊肉。好吃。 她点点头,腊肉可以接受。 四川文旅:俞老师,峨眉山脚下有豆腐脑。好吃。 俞清野:甜的咸的? 四川文旅:都有。任选。 俞清野:那可以考虑。 江西文旅:俞老师,庐山脚下有石鸡。好吃。 俞清野:石鸡是什么? 江西文旅:石蛙。不是鸡。 俞清野:那不吃。怕蛙。 浙江文旅:俞老师,雁荡山脚下有海鲜。好吃。 俞清野眼睛瞬间亮了,海鲜,她可以。 一番拉扯下来,她又发了一条动态,只有一句话: “各省文旅,你们赢了。我考虑一下。 但有个条件。 不爬山。 坐缆车、坐电梯、坐车、坐轿子,都行。 就是不爬。” 评论区瞬间笑疯: “她不爬,她坐。” “坐缆车、坐电梯、坐车、坐轿子,反正坚决不爬。” “她说考虑一下,那就是随缘。” 俞清野看着“随缘”两个字,自己也笑了,顺手回复: “随缘。有吃的,就去。没吃的,不去。” 底下立刻有人接: “都有吃的!各省都有好吃的,你都得去!” 俞清野心里一算,那得跑多少地方,光是想想就累。 先考虑考虑。 第166章 出发,先去华山,走起 俞清野实打实在家瘫了两天。 前两天连起身喝水都觉得费力气,浑身骨头像是被泡软了,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彻底把“摆烂”贯彻到底。直到第三天清晨,细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睁着眼睛盯着那片光亮,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各省文旅接连不断发来的登山邀约。 泰山、华山、黄山、张家界、峨眉山、庐山、雁荡山……一座座盛名在外的名山,挨个在她脑海里排队晃悠,个个都透着“快来爬我”的邀请感。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乎乎的枕头里,又烦躁地翻回来,躺得四肢发僵,反倒比干活还要累,心底莫名冒出来一股想出门动一动的念头。 田恬在厨房熬着清香的小米粥,咕嘟咕嘟的声响混着米香,飘满了整个屋子。听见卧室里传来翻身的动静,她擦着手探出头,眉眼温软:“醒了?粥快熬好了。” “嗯。”俞清野哑着嗓子应了一声,慢悠悠坐起身,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几缕,一脸刚从慵懒里挣脱的模样。 “今天打算干嘛?还在家躺着呀?”田恬随口问道,在她印象里,俞清野这两天算是躺到位了。 俞清野抬眼,语气平淡却干脆:“去爬山。” “爬山?”田恬瞬间愣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忍不住追问,“你不是前两天还说,多走两步都嫌累,压根爬不动吗?” “躺够了,浑身都不得劲,总得动一动。”俞清野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憋了两天的懒散劲儿散了些许。 田恬还是不放心,上前两步看着她:“你确定能行?可别爬到一半反悔。” 俞清野歪着头想了想,诚实摇头:“不确定,但总得试试。总不能一直躺着,人都要躺废了。” 田恬被她这直白又随性的样子逗笑,无奈又纵容:“行,那你打算去哪座山?那么多地方呢。” “华山。”俞清野想都没想,语气笃定,“离得最近,先捡近的来,远的那些往后排,一步一步来。” “那我跟你一起去?”田恬下意识问道,她放心不下俞清野一个人出门。 俞清野当即点头,顺手安排得明明白白:“去,都去。分工明确点,你负责在路上照顾我饮食,熬粥备吃的;诗语负责喝咖啡,清闲跟着;我负责专心爬山,各司其职,完美。” 这番歪理刚说完,田恬直接笑出了声,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话音刚落,沈诗语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美式咖啡,从书房慢悠悠走出来,斜靠在门框上,清冷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淡淡开口:“我不爬山,我坐缆车。” “行。”俞清野半点不勉强,爽快答应,“你坐缆车直接上山顶,在峰顶等我,我慢慢爬上去找你。” 沈诗语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清冷的神情柔和了几分:“好。” 简单敲定行程,俞清野摸过手机,随手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她提前找的华山风景图,刀削般的险峰直插云霄,翻涌的云海缠绕山间,壮阔又险峻。配文只有简简单单一句话:躺了两天,彻底躺够了,决定动一动,先去华山,走起! 动态刚发出去,评论区瞬间就炸了,秒回的评论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走起走起!坐等俞姐爬华山!” “俞姐你前几天不是还说爬不动山吗?这么快就满血复活了?” “俞姐的动和不动反差也太大了!不动能躺两天不起身,一动直接冲华山,绝了!” “蹲一个登山直播,想看俞姐爬险峰!” 俞清野刷着评论,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心里的慵懒消散了不少。她放下手机,起身去收拾登山的行李,动作慢悠悠的,却格外有条理。两件透气的纯棉T恤,一条轻便的运动短裤,一件防晒衣,一顶遮阳棒球帽,都是极简的登山装备。末了,她还不忘往包里塞东西:一盒小曼同学的牛奶,两包酥脆的薯片,三包解馋的辣条,还有一大袋饱腹的坚果。 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与其说是登山装备,倒不如说是野餐行囊,田恬站在一旁,忍不住扶额吐槽:“你这是去爬山,还是去山顶野餐啊?带这么多吃的。” “都是,一边爬山,顺便在山顶野餐。”俞清野理直气壮地合上行李箱,半点不觉得不妥。 “华山山上到处都有卖吃的喝的,不用带这么多,背着还累。”田恬好心提醒。 俞清野低头检查着行李,语气轻淡却认真:“山上是有,但不知道合不合胃口,万一不好吃,我总得有备用的。我以前饿过肚子,知道那种饥肠辘辘的滋味太难受,所以不管去哪,都习惯多备点吃的,心里踏实。” 田恬看着她,心里微微动容,也不再多说,只是叹了口气:“你啊,总是把自己照顾得格外仔细。” 收拾妥当,三人简单吃了早餐,便动身赶往高铁站。 高铁平稳行驶在轨道上,俞清野靠着车窗,微微闭着眼睛养神。田恬坐在她身旁,时不时帮她整理一下散落的头发,沈诗语坐在过道一侧,安静地喝着咖啡,翻看着手里的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钢筋水泥的城市楼宇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碧绿田野,再往后,连绵起伏的青山映入眼帘,郁郁葱葱的,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俞清野缓缓睁开眼,望着窗外掠过的青山,眼神平静。看了片刻,又重新闭上眼,享受着这片刻的清闲。 没过多久,田恬刷着手机,突然开口:“华山文旅的人说,他们已经在高铁站等着了,还特意给你准备了缆车,说怕你爬山太累,让你直接坐缆车上山。” 俞清野依旧闭着眼,淡淡应了一声:“嗯。” “他们特意安排的专属缆车,不用挤,直接就能上。”田恬补充道。 闻言,俞清野瞬间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缆车?不是说好去爬山的吗?” “是爬山啊,怕你体力不支,坐缆车能轻松点。”田恬解释道。 俞清野琢磨了两秒,一本正经地说道:“那行,他们爬,我坐缆车,咱们各玩各的。” 田恬被她逗笑,无奈道:“你是专程来爬山的,不是专程来坐缆车的,怎么还偷懒呢。” “坐缆车也是爬山的一种,只不过是坐着爬,省力又省心。”俞清野振振有词,半点不觉得自己偷懒。 田恬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时,沈诗语放下手里的书,悠悠开口,语气清冷却精准:“她想怎么爬都行,坐着爬、躺着爬都可以,反正只要能到山顶,就算完成任务。” 俞清野立刻点头附和,一脸认同:“没错,不管用什么方式,到山顶就行,结果最重要。” 一路说说笑笑,高铁很快抵达华山站。 俞清野跟着两人走下高铁,刚踏上站台,便忍不住仰头望向远处。巍峨的华山矗立在天地间,山体是冷峻的白灰色,岩壁陡峭如刀削斧劈,笔直地直冲云霄,自带一种雄浑险峻的气势,看着就让人心生震撼。 “真高啊。”俞清野轻声感慨,眼神里带着几分惊叹。 “嗯,华山以险闻名,果然名不虚传。”田恬也抬头望着,忍不住附和。 沈诗语戴上墨镜,遮住眼底的情绪,安静地站在一旁,却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壮阔的山峦。 出站口,一个穿着白衬衫、佩戴着工作牌的年轻男人,举着写有“俞清野老师”的牌子,早已等候多时。看到俞清野三人,他立刻快步迎上来,态度热情又恭敬:“俞老师您好,我是华山文旅的小张,欢迎您来华山,我们的车就在外面,直接送各位去山脚下。” 俞清野微微点头,礼貌回应:“辛苦你了,谢谢。” 坐上前往山脚的车,车子沿着盘山公路缓缓行驶,华山离得越来越近,那险峻的气势也愈发逼人,连山间的草木都看得愈发清晰。小张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回头介绍华山的景点,末了问道:“俞老师,咱们今天打算爬哪条线路?” 俞清野一脸坦然,没有丝毫犹豫:“都有哪几条线?哪条最不累,就选哪条。” 小张被她的直白逗笑,耐心讲解:“有西线和北线,两条线都有缆车,西线缆车能直接抵达西峰,下了缆车只需要走一小段平路,就能到山顶,是最轻松的;还有徒步登山线,全程都是石阶,比较耗费体力。” “那就选西线,坐缆车。”俞清野当即敲定,半点不纠结。 田恬转头看着她,忍不住打趣:“你真不走徒步线啊?专程来爬山,结果直接坐缆车,哪有登山的乐趣。” “不走,太累了,没必要跟自己较劲。”俞清野摇头,主打一个随性自在,“坐缆车看山景,也是登山的一种,轻松还能看全景,多好。” 田恬彻底无语,笑着摇了摇头。沈诗语在一旁淡淡开口,帮俞清野解围:“她坐缆车,工作人员可以去爬徒步线,她在山顶等着就行。” 田恬转头看向沈诗语:“那你呢?你也坐缆车?” “嗯,我也坐。”沈诗语语气平静,懒懒散散的样子和俞清野如出一辙。 田恬看着眼前这两个默契偷懒的人,无奈叹气:“你们俩啊,真是一个比一个懒,谁也别说谁。” 俞清野一脸坦然地点头,甚至笑着道谢:“谢谢夸奖。” 车子很快抵达华山脚下,俞清野下车站定,再次仰头望向眼前的山峦。陡峭的石阶顺着山势蜿蜒而上,灰白色的岩壁上嵌着几道深浅不一的裂缝,山间云雾缭绕,更显险峻。她看了片刻,转头看向小张:“缆车入口在哪?” 小张伸手指向不远处:“就在那边,不过现在是旅游旺季,坐缆车的游客比较多,需要排队。” 俞清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缆车入口处,排队的人群弯弯曲曲排成长龙,一眼望不到头,喧闹的人声混着燥热的空气,看着就让人觉得心累。 她沉默了几秒,皱了皱眉:“这么多人?排队大概要多久?” “保守估计,至少要排一个小时。”小张如实回答。 俞清野站在原地,琢磨起来:坐着排队,腿会麻;站着排队,脚会酸,不管怎么排都难受,白白浪费一个小时,反倒比爬山还要累。想通这一点,她当即改了主意,眼神坚定:“不坐缆车了,爬,徒步爬。” 田恬瞬间愣住,满脸惊讶:“你刚才不是还说累,不肯爬徒步线吗?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排队比爬山还累,与其耗在原地干等,不如慢慢往上爬,还能一路看风景,不浪费时间。”俞清野说得理直气壮,顺手接过小张递来的登山杖,握在手里试了试手感。 田恬看着她这副说到做到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那咱们就爬,我陪你一起。” “终于舍得亲自爬了,这才算是来登华山。” 俞清野拄着登山杖,抬头望了一眼蜿蜒向上的石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爬,不排队了,走着。” 真正开始登山,俞清野才体会到华山的险。 石阶又窄又陡,紧紧贴着山体修建,两旁立着冰冷的铁链,铁链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同心锁,承载着无数人的祝福,锁身被风吹日晒得泛着锈迹,却依旧密密麻麻,成了山间一道独特的风景。她没有急于求成,拄着登山杖,一步一步稳稳地往上走,脚步缓慢却坚定。 田恬跟在她身后,时不时提醒她注意脚下;沈诗语不紧不慢地走在田恬身侧,姿态从容;小张则跟在最后,举着手机全程跟拍,记录着俞清野登山的全过程。 走一百级石阶,她停下来,扶着铁链轻轻喘气,脸色依旧平静:“还好,不算累。” 走两百级石阶,她再次停下,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深呼吸几口:“还行,能坚持。” 走到三百级,双腿开始泛起淡淡的酸意,她揉了揉小腿,轻声嘀咕:“腿有点酸了。” 四百级,腰腹传来隐隐的酸痛,她靠着铁链歇息,看着山间吹过的清风,眼神舒缓:“腰有点疼。” 五百级,她找了个宽敞的石阶角落,靠着冰凉的铁链,望向远处的风景。连绵的群山在眼底铺展,轻薄的云雾缠绕在山腰,随风缓缓飘动,天地壮阔,风景绝美。 “好看。”俞清野由衷感叹,眼底满是惊艳,刚才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大半。 田恬站在她身旁,望着眼前的云海青山,也忍不住点头:“嗯,真的好看,这一路的辛苦都值了。” “既然好看,那就值得爬。”俞清野笑了笑,歇了片刻,再次拄起登山杖,继续往上走。 六百级、七百级、八百级…… 越往上,山间的风越清凉,景色也越壮阔。走到八百级时,俞清野彻底走累了,直接坐在石阶上,从包里拿出那盒牛奶,插好吸管慢慢喝着,补充体力。田恬也坐下歇息,喝着温水缓气;沈诗语站在一旁,依旧是那副清冷从容的模样,手里的咖啡还剩小半杯;小张蹲在对面,举着手机对着俞清野。 俞清野看着镜头,语气自然地跟网友互动:“家人们,已经爬到八百级了,腿酸腰疼,但是抬头就能看到这么好看的风景,真的特别值得。” 喝完牛奶,她把空盒子仔细塞进包里,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继续朝着山顶进发。 九百级、一千级…… 终于,她走到了一处宽敞的观景平台,平台上摆着石桌石凳,还有售卖零食饮水的小摊,不少游客在这里歇息。俞清野直接坐在石凳上,靠着身后的石柱,闭着眼睛调整呼吸,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却透着一股酣畅淋漓的轻松。 田恬坐在她身边,大口喘着气,累得不想说话;沈诗语手里的咖啡已经喝完,安静地站在一旁吹着山风;小张连忙递过来一瓶矿泉水:“俞老师,喝口水歇歇,您太厉害了。” 俞清野接过水,抿了几口,缓过劲来问道:“还有多远到西峰?” “不远了,再走五百级石阶,就到峰顶了。”小张笑着回应。 “行,继续。”俞清野没有丝毫拖沓,稍作歇息便再次起身,拄着登山杖,朝着最后的路程进发。 一千一百级、一千二百级、一千三百级…… 当她终于踏上西峰峰顶的那一刻,迎面而来的山风裹挟着草木的清冽与云海的湿润,瞬间吹散了满身的疲惫。 她快步走到峰顶的栏杆边,张开双臂,闭上双眼。 脚下是翻涌不息的云海,白茫茫一片,像蓬松柔软的棉花糖,将连绵的群山包裹其中,只露出些许峰尖,宛若仙境。呼啸的山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衣角,带着大自然的壮阔与温柔,天地辽阔,万物尽收眼底,心底所有的懒散、烦闷与杂念,都在这一刻被风吹得烟消云散。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感受着华山的壮阔与风的温柔,久久没有说话。 田恬站在她身旁,望着眼前绝美的云海山峦,满眼都是震撼;沈诗语站在后方,摘下墨镜,清冷的眼底也泛起一丝波澜;小张举着手机,全程记录下这壮阔的瞬间。 不知过了多久,俞清野缓缓睁开眼,放下双臂,转过身,脸上带着释然的笑意,语气轻松:“到了。” “嗯,终于到山顶了,这风景也太绝了!”田恬满脸激动,由衷地说道。 “不累。”俞清野活动了一下脖颈,笑着说道,刚才的腰酸腿疼,在看到这般美景后,全都烟消云散。 “真不累啦?”田恬打趣道。 “不累了,特别值得。”俞清野重重点头,眼神透亮。 她拿起手机,对着脚下的云海拍了一张照片,随即发了动态。配图是漫无边际的雪白云海,蓬松绵软,宛若人间仙境。配文依旧简洁:华山,到了。爬了一千三百级,腿不酸了,腰不疼了,风景绝佳,一切值得。 这条动态刚发出,评论区再次瞬间沸腾,满是惊叹与夸赞。 “我俞姐真的爬完了一千三百级!太牛了!” “全程看着直播,喝着奶、吃着辣条爬华山,也就俞清野能这么随性了!” “她说值得,那就一定是值得!这云海风景也太美了!” “从躺平摆烂到勇攀华山,俞姐永远让人意外!” 俞清野刷着评论,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随手放下手机,再次望向远方的群山。风很大,云很白,山很壮阔,心底满是舒坦。 华山,算是彻底爬完了。 她望着远方,心里默默盘算着下一站——黄山。 随即,她便在心里打定主意:黄山有索道,下次直接坐索道,再也不这么费劲爬了。 第167章 我爬了,你们来不来 华山西峰的风,远比俞清野预想中还要狂烈。 她刚在峰顶站稳,裹挟着山间清冽凉意的风便扑面而来,额前、鬓角的碎发瞬间被吹得四散飞扬,乱糟糟地糊在脸颊、脖颈,甚至微微遮挡住视线。她索性侧身靠在冰凉的石质栏杆上,指尖微微攥着栏杆边缘,低头看向脚下翻涌的云海。 此刻的云海,早已不是半山腰那般轻薄缥缈的模样。大片大片的云朵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洁白得不染一丝杂质,厚实又绵软,像是天地间铺开的一床巨大棉被,将连绵的山峦尽数裹在其中,只露出几处陡峭的峰尖,若隐若现,宛若仙境里的孤岛。山风掠过,云海缓缓涌动,泛起层层云浪,慢悠悠地朝着远方飘去,看得人心里一片澄澈,连登山时的疲惫都被吹散了大半。 俞清野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了片刻,眼底盛着漫天云海的壮阔,随即直起身,掏出手机点开拍摄界面,打算拍一段视频跟一直关注她的网友们报个平安。 可风实在太不给面子。 她刚把手机举到面前,对准自己,一阵强风就卷着发丝狠狠糊在她脸上,软乎乎的发丝贴在脸颊、唇畔,痒得她忍不住眯了眯眼。她腾出一只手,耐心地把脸上的头发一一拨开,刚调整好表情,下一阵风紧跟着袭来,发丝再次乱作一团,又完完整整地糊了回去。 如此反复两三次,俞清野彻底放弃挣扎。 她懒得再跟这不听话的头发较劲,任由乱发糊在脸上,微微眯着眼避开直吹的风,举着手机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飘,却依旧带着她独有的随性淡然:“家人们,华山,我爬了。整整一千三百级石阶,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她微微顿了顿,抬手揉了揉还有些发酸的小腿,语气轻松了不少:“现在腿不酸了,腰也不疼了,山顶的风景特别好,就是风太大了。”说着,她特意把手机镜头转了一下,扫过脚下无边无际的云海,让网友们也能看看这壮阔的景色,随后又把镜头对准自己,“现在你们来不来?有空的真的可以来,亲自上来看看。” 话音刚落,一股风猛地灌进她的嘴里,呛得她忍不住轻轻咳了两声,脸颊微微泛红。等缓过劲来,她又认认真真补了一句,语气格外真诚:“没空的就算了,不勉强。有空的一定要来,亲眼看看才知道,这一路的辛苦,真的特别值得。” 说完,她便按下停止键,简单剪辑了一下,没加任何滤镜和配乐,原汁原味地把这段视频发了出去。 她本就是当下热度极高的人,再加上之前登山的动态早已引发热议,这条视频刚一发布,评论区瞬间就炸了,网友们的评论以秒速不断刷新,密密麻麻铺满了评论区。 “救命!俞姐头发全糊在脸上,看着好狼狈,可怎么越看越好看啊!素颜都这么抗打!” “风也太大了吧,说话都吃风,心疼俞姐三秒钟,但是真的好真实!” “呜呜呜她说值得,那这趟华山就一定值得!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 “我来了我来了!已经买好最近一班高铁票,马上就出发!” “我家就在华山附近,明天一早就去爬,追随俞姐的脚步!” “我在东北,隔着大半个中国,实在太远了过不去,但我的心已经飞到华山顶了!” 俞清野靠在栏杆上,指尖慢悠悠地划着屏幕,看着一条条热情又有趣的评论,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看到那条说心已到华山的评论,她指尖停顿,随手敲下一行字回复:心来了也行,人来了更好,心到人到,一切随缘。 发完回复,她依旧没放下手机,继续翻看着评论,没一会儿,就看到好几条网友追问的评论:“俞姐俞姐,你从山脚爬到山顶,一共用了多久啊?” 这个问题,让俞清野忍不住低头回想了一遍刚才的登山历程。 从山脚下踏上徒步石阶开始,她没有一味求快,走累了就找个宽敞的石阶歇脚,吹吹山风看看风景;渴了就拿出包里的牛奶,小口小口喝着补充体力;饿了就拆开一包辣条,辣丝丝的味道瞬间驱散疲惫,整个人都清醒不少。中途前前后后歇了好几次,每次都歇够了、缓过来了才继续往上走,全程慢悠悠的,半点没有赶时间的意思。 仔细想了想,她才抬手回复:从山脚到山顶,不多不少,正好两个小时。中途喝了奶,吃了辣条,歇了好几次,不算快。 这条回复刚出来,评论区再次热闹起来。 “两个小时!边爬边吃边休息,还能两小时登顶一千三百级,这体力已经很厉害了好不好!” “果然,辣条才是俞姐登山的核心动力吧哈哈哈哈!” “太真实了,换我纯爬山不休息,都不一定能两小时上来,俞姐牛!” 俞清野看着那条“辣条是动力”的评论,直接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都弯了弯,当即又回复了一条:辣条确实是动力,爬累了吃一根,辣得人瞬间清醒,立马就能接着往上爬,亲测有效。 这边跟网友互动得热闹,又有网友好奇追问:“俞姐,你爬这么陡的石阶,中途累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是想着一定要登顶吗?” 看到这个问题,俞清野倒是认真地思索了几秒。 她爬山从不会给自己立什么坚定的目标,也不会逼着自己非要咬牙硬撑,爬累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坚持、登顶之类的话,反倒全是实打实的烟火气。她索性又敲了一行字回复:爬的时候没多想别的,就想着山顶有什么好吃的,能不能找点热乎的东西吃。 发完这条,她又想起自己登顶后找到的吃食,特意补充了一句:结果上来看到有卖泡面的,十块钱一碗,我买了一碗,刚吃完,香得很。 这条直白又接地气的回复,直接让评论区网友们好感拉满。 “谁懂啊!俞清野也太接地气了,登顶想的不是风景是吃的,跟我一模一样!” “华山顶上十块钱一碗的泡面,真的不算贵了,景区里这个价格很良心!” “光看文字都觉得香!在那么美的云海旁边吃泡面,想想都觉得绝了!” “想看俞姐吃泡面的样子!肯定特别可爱!” 看着网友们清一色的好奇,俞清野也来了兴致。她转身走到一旁的石凳边坐下,身后是无边云海,面前是微凉的山风,她重新点开拍摄,镜头对准自己,面前还放着那碗刚吃完、残留着热气的泡面桶。 她拿起叉子,挑了挑桶里剩下的少许面条,对着镜头语气自然地说道:“给你们再看看,华山顶上的泡面,十块钱一碗,分量足,味道也不错,一点都不贵。”说着,她顿了顿,看着身后翻涌的云海,笑着补充,“你们来了也可以试试,泡面配云海,人间绝配,氛围感直接拉满。” 其实刚才爬山的时候,她早就饿了,登顶后吹着风,吃上一碗热乎的泡面,胃里暖暖的,浑身都舒坦。加上心情好,她吃得格外快,三两下就把一碗泡面吃得干干净净,连带着鲜香的面汤都喝了个精光。 放下叉子的瞬间,她没忍住,轻轻打了一个嗝。 不是刻意为之,纯粹是吃太快、吃得太满足,下意识就冒出来的动静。 俞清野自己都愣了一下,拿着叉子的手顿在半空,随即反应过来,对着镜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眉眼间带着几分难得的窘迫,却又格外真实:“不好意思啊,吃太急了,没忍住。” 这段视频发出去之后,评论区直接笑疯了,网友们的热情直接达到顶峰。 “哈哈哈哈哈哈俞清野居然打嗝了!这也太真实了吧!一点明星架子都没有!” “救命!怎么连打嗝都这么可爱!声音都软软的!” “泡面配云海是绝配,俞姐打嗝配山风,更是双倍绝配!” “彻底被俞姐圈粉了,真实不做作,太讨人喜欢了!” 俞清野刷着这些满是善意的评论,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眼底盛满了温和的笑意。她没再回复更多评论,放下手机,安安静静地坐在石凳上,吹着渐渐变小的山风。 此时的风已经柔和了不少,不再像刚才那般狂烈,只是轻轻拂过脸颊,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气。脚下的云海也放缓了涌动的速度,慢悠悠地飘着,像一群悠闲散步的精灵,天地间一片静谧壮阔,让人心里格外安宁。 她就这样静静地坐了十几分钟,把山顶的风景牢牢记在心里,浑身的疲惫也彻底消散,才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转身准备下山。 早就说好了,上山靠腿,下山靠缆车,她可不会再跟自己的腿较劲。 小张早已提前安排好了缆车,几人一路慢悠悠地走到缆车搭乘点,顺利坐上了缆车。这款缆车空间宽敞,足足能坐下八个人,俞清野、田恬、沈诗语和小张四人坐进去,一点都不显得拥挤。 缆车缓缓启动,慢慢朝着山下滑去。 俞清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懒懒地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微微闭着双眼,享受着这片刻的清闲。经过刚才的攀爬,她浑身都透着一股慵懒劲儿,只想安安静静地歇一会儿,不想被打扰。 田恬坐在她身旁,身子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眼神里满是惊叹。缆车越往下降,华山的全貌便展现得越彻底,陡峭笔直的白色山壁赫然出现在眼前,岩壁上分布着几道深浅不一的黑色裂缝,像是大自然镌刻下的纹路,透着雄浑的气势。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山壁上,给冷峻的山岩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晕,硬朗又夺目。 沈诗语坐在对面的位置,手里居然端着一杯冒着淡淡热气的咖啡,姿态从容又慵懒。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寻来的热水,泡好的咖啡香气淡淡弥漫在缆车空间里,和山间的清新气息交织在一起,格外惬意。 小张则坐在一旁,手里举着手机,想着记录下这难得的山间风景,下意识就把镜头对准了闭目养神的俞清野,想拍下她闲适的模样。 刚拍了两秒,俞清野虽没睁眼,却像是察觉到了镜头,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随意:“别拍我,拍山,山上的风景好看。” 小张闻言,立马笑着应下,乖乖把镜头转向窗外,认认真真拍摄着华山的壮丽景色,从陡峭山壁到山间云海,一一记录下来。 没过多久,平稳行驶的缆车便缓缓抵达了山脚。 俞清野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眼底带着几分刚休憩好的澄澈,跟着众人一起下了缆车。双脚重新踏在平地,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仰头朝着山顶的方向望去。 此时的华山,依旧巍峨陡峭,峰顶隐在淡淡的云雾之中,透着遥不可及的壮阔。她抬头静静看了几分钟,脑海里回想着登顶时的云海风光,语气认真地喃喃自语:“下次还来。” 身旁的田恬听到这话,当即忍不住笑了,转头看着她,满眼无奈地打趣:“你之前不是还说,华山爬一次就够了,再也不想遭这份罪了吗?怎么这才刚下来,就变卦了?” 俞清野收回目光,看向田恬,一脸理直气壮,半点不觉得自己打脸:“爬一次确实够了,徒步爬太费腿,我可不想再爬第二次。但是坐缆车不一样啊,轻松又省事,还能好好看风景,当然可以多来几次。” 田恬被她这套歪理说得哭笑不得,伸手点了点她,笑着说道:“合着你不是来爬山的,你是来坐缆车的啊?” 俞清野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坦荡,语气格外认真:“嗯,坐缆车看山,不用费力气,还能把风景看得更全面,这也是爬山的一种,没毛病。” 看着俞清野懒得名正言顺的样子,田恬彻底无语,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这时,一旁安静喝咖啡的沈诗语,忽然悠悠地开口,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直接帮俞清野理顺了逻辑:“她坐缆车在山顶歇着,你们负责徒步往上爬,她在山顶等着你们,分工明确,互不耽误,很合理。” 田恬转头看向沈诗语,无奈又好笑:“你怎么每次都帮她说话,明明就是她懒,还被你说得这么有道理。” 沈诗语轻轻抿了一口咖啡,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平静却笃定:“不是帮她说话,是帮理。她说的没错,坐缆车赏山,本就是游玩的一种方式,没必要非要跟自己较劲,懒一点也没什么不好,懒得合理,懒得舒服。” 田恬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彻底没了脾气,忍不住笑着摇头:“行行行,你们说的都对,懒也是一种道理,我算是说不过你们了。”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跟着小张乘车返回了提前订好的酒店。 折腾了一整天,俞清野浑身都透着疲惫,身上还沾着些许山间的尘土和烟火气。一回到酒店房间,她先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把一身的疲惫全都洗去,换上宽松柔软的睡衣,头发擦得半干,便一头栽进了柔软的被窝里。 此刻窗外的天色早已彻底黑透,夜幕笼罩着大地,远处的华山隐在黑暗中,再也看不清白天的壮阔模样。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柔和的小夜灯,氛围安静又温馨。 俞清野躺在床上,没有立刻睡着,而是重新拿起了手机。她翻出白天在山顶拍的泡面照片,照片里的泡面热气腾腾,背景是漫无边际的洁白云海,看着格外有氛围感。 她点开动态编辑界面,没有多余的煽情文字,只是简简单单敲下一句话,配上图片发了出去:华山,爬完了。我爬了,你们来不来?有空的来呀,没空的算了。泡面好吃,云海好看,这一趟,值得。 这条动态发布后,评论区依旧是秒回的节奏,满屏都是网友们热情的回应。 “来!必须来!票已经订好,明天就到华山!” “已经在高铁上了,俞姐等我,我也要去吃山顶泡面!” “连夜订好车票,云海和泡面,我都要!” “俞姐值得,华山也值得,已经安排上行程了!” 俞清野看着满屏热情的评论,嘴角一直弯着浅浅的笑意,心里满是踏实的暖意。她没有再一一回复,只是简单刷了几条,便放下了手机。 她侧身躺在床上,看向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温柔地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安静又美好。 这一趟华山之行,从一开始的懒得动弹,到临时决定出发,再到一步步徒步登顶,看过了绝美的云海,吃了暖心的泡面,收获了满满的治愈和快乐,一切都刚刚好。 第168章 爬山大军来了,全体运动,好家伙 清晨的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漏下几缕暖融融的光,轻轻落在俞清野的枕边,驱散了些许被窝里的慵懒。 她是被枕边手机持续不断的震动吵醒的,原本还想赖床多眯几分钟,可那震动声此起彼伏,几乎没有停歇,震得床头柜都微微发颤,压根没法让人安生休憩。俞清野皱了皱眉,带着一身未散的倦意,慢悠悠地伸出手,摸索着把手机捞到面前,刚按下解锁键,屏幕瞬间卡顿住——密密麻麻的消息提示、未接来电提醒、社交平台推送挤爆了整个界面,系统超负荷运转,足足卡了将近五分钟,才勉强恢复正常操作。 俞清野看着屏幕上不停转圈的加载图标,眼底还蒙着刚睡醒的惺忪雾气,满心都是不解。她不过是睡前随手发了条动态,语气随性又散漫,压根没抱任何期待,怎么会引来这么多消息?等手机彻底顺畅后,她点开消息列表,置顶的便是经纪人方远发来的消息,一连发了好几条,字里行间都透着几分急切与震惊。 最上方那条格外醒目:俞老师,华山今天游客量直接爆了。 俞清野指尖顿了顿,心里还没太当回事,只当是恰逢周末的正常客流,慢悠悠地点开后续消息,越往下看,脸上的随性淡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 方远的消息一条接一条传来,把景区的情况说得明明白白:今日游客量比昨天翻了整整三倍,景区所有室内停车场早就停满了车,连周边周边主干道的临时停车位都被占得满满当当,来往车辆几乎挪不动步;东西两条缆车等候区的队伍,从缆车站口一直蜿蜒排到了山脚下,望不到头的人群挤在一起,却又自觉有序,全是等着坐缆车登山的人;景区检票口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工作人员加开了好几个通道,依旧忙得脚不沾地,而这些突然涌入的海量游客,十有八九都直言,是看了她昨晚的视频,特意赶来华山爬山的。 俞清野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原本惺忪的睡意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彻底清醒,拿着手机沉默了好一会儿,心里满是始料未及。 她明明只是睡前随口问了一句,带着几分随性的调侃,问大家要不要来爬山,压根没当真,更没想过会有人真的为此奔赴。她以为不过是网友们三两句玩笑式的互动,寥寥几人应和罢了,可现实却狠狠打破了她的预想。她的一句随口询问,哪里是简单的问问,分明成了一场响彻天南海北的号召,不是号召了三五个人,而是号召了无数素未谋面、来自五湖四海的陌生人。 良久,她才指尖微动,缓缓回了方远一句,语气里还带着没回过神的错愕:他们真的来了? 方远几乎是秒回,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无奈,还细细罗列了游客们跨越千里的来路:真的来了,全国各地的都有。有从西安本地赶来的,坐高铁不过半小时,一早便收拾行囊出发;有从北京专程过来的,高铁五个小时,凌晨天不亮就动身赶路;有从上海动身的,高铁七个小时,一路奔波不曾停歇;有从广州直飞的,飞机两小时落地,顾不上休息就直奔华山;甚至还有从乌鲁木齐远道而来的,先飞四小时抵达西安,再转两小时高铁,一路辗转整整六小时,舟车劳顿,此刻已经稳稳站在华山脚下,正摩拳擦掌准备开始爬山。 看到“乌鲁木齐”四个字,俞清野彻底愣在了床上,指尖微微攥紧手机,心里的错愕直接化作了浓浓的动容。 那是跨越了大半个中国的距离,翻山越岭、千里迢迢,只是因为她一句漫不经心的邀约,便有人愿意放下手头的琐事,不辞辛劳地奔赴而来,这份纯粹的真诚与义无反顾的奔赴,让她心里骤然泛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动容,还有几分不经意的无措与愧疚。 她沉默了许久,心里翻涌着细碎又温暖的情绪,随即点开社交平台,找了一张网友现场拍摄的华山山脚人海图——画面里,宽阔的景区广场上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的人群挤在一起,却又自觉排成队伍,一眼望不到边际。每个人都背着行囊、拿着登山杖,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却又满眼期待地朝着巍峨的华山望去,热闹又鲜活。 她随手配了这张图,发了一条动态,文字依旧是她直白又随性的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我就是问你们来不来,没让你们都来,这人也太多了吧。 动态刚发布不过三秒,评论区便瞬间炸开了锅,网友们的评论秒速刷新,清一色都是热烈又真诚的回应,满屏都是奔赴的欢喜。 “你问了,我们就来了!” “你爬了,我们也必须爬!” “你吃山顶泡面,我们也要同款!” “你爬山打嗝,我们也跟着学!” 俞清野滑动着评论区,看着一条条可爱又真诚的留言,原本心里的些许无措瞬间消散,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间漾开淡淡的暖意,指尖快速回复了那条调侃打嗝的评论:打嗝不用学,学点好的。 很快,评论区又紧跟着冒出一条高赞回应,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学你爬山,学你吃泡面,学你看云海,这些都是好的! 俞清野看着这条评论,静静思索了片刻,心里渐渐释然。 是啊,爬山能强身健体,赏云海能治愈心情,放下生活的琐碎,勇敢奔赴自己想做的事,这些全都是顶好的事。她的一句随口邀约,能让大家走出家门、奔赴山野,遇见这般壮阔风景,收获一份难得的快乐,倒也是一件格外有意义的事。 此时的华山脚下,人潮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热闹的氛围几乎要将山间的清风都点燃。 人群里格外多元,有朝气蓬勃的年轻学生,有忙于工作却抽空奔赴的中年人,有精神矍铄、相约登山的老人,还有被父母牵着、蹦蹦跳跳的小朋友。有人孤身一人背着背包而来,眼神坚定;有人情侣携手,满眼甜蜜;有人全家出动,其乐融融;还有好友组团,说说笑笑。 有人穿着专业的登山装备,防滑登山鞋、碳纤维登山杖、防风冲锋衣,一应俱全,一看就是常年登山的爱好者;有人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帆布鞋、短袖T恤,装扮随性,全然是说走就走的奔赴;有人背着大容量专业登山包,整理得井井有条;有人手里拎着简简单单的塑料袋,装着水和零食,满心都是奔赴的热忱。 人群中,一个从北京赶来的年轻小伙子,正对着手机镜头直播,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眼神却格外明亮。他对着镜头感慨:“我昨天晚上刷到俞清野的视频,当场就订了车票,今早一早就到华山了,爬完明天直接回去,一点都不耽误上班。” 一旁蹲守的记者笑着上前提问:“这么折腾,来回赶路又爬山,你不累吗?” 小伙子抹了把额角的汗,笑得一脸坦荡:“累是真累,但值得!俞清野都说了,这趟值得,那就肯定值得!” 记者看着他眼里的光,忍不住笑了。 不远处,一个从上海赶来的姑娘,背着小小的双肩包,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却又满是坚定。记者上前询问,姑娘笑着说:“我专门请了三天假,就是为了来爬华山。俞清野能爬上去,我肯定也可以!” 记者有些担心,追问:“你以前爬过高山吗?有没有登山经验?” 姑娘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爬过,就爬过上海的佘山,才一百米高。” 记者一时语塞,沉默几秒后如实提醒:“华山海拔两千多米,比佘山高太多了,难度完全不一样。” 姑娘却丝毫没有退缩,用力点头,语气格外坚定:“我知道!但俞清野说了,慢慢爬,不着急,她爬了两个小时,我就算爬四个小时、六个小时,总能到山顶的!” 记者被她的执着打动,笑着鼓励:“那你加油,注意安全!” “嗯!加油!”姑娘攥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人群另一侧,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皮肤黝黑,穿着朴素的夹克,背着老旧的双肩包,脸上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却精神抖擞。他是从乌鲁木齐赶来的,面对镜头,大叔笑得朴实又真诚:“我儿子在西安上学,他刷到俞清野的视频,立马喊我过来,说这山值得爬。” 记者问:“您专程坐飞机过来,一路这么折腾,不累吗?” 大叔摆摆手,笑得爽朗:“累是累,但值当!华山我想爬很久了,一直没机会,这回俞清野喊了,我就立马来了,圆了自己一个心愿。” “那您年纪不小了,爬这么高的山,爬得动吗?”记者满是关切。 “爬得动!”大叔语气笃定,“慢慢爬,累了就歇,不着急,总能登顶的。” 记者连连点头叮嘱:“那您一定注意安全,量力而行。” “嗯!安全第一,谢谢关心!”大叔笑着应下。 山脚下的人群越来越多,却丝毫没有混乱,反而渐渐有了秩序。这份秩序不是景区官方组织的,而是网友们自发凝聚起来的。 有热心网友拿着提前印制好的贴纸,在人群中分发,贴纸上面印着“华山爬山大队”几个字,醒目又有归属感;有人举着定制的横幅,红底白字写着“俞清野喊我来的”,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还有人默默准备了一大堆垃圾袋,上面印着“除了脚印,什么都别留下”,挨个递给登山的游客,提醒大家爱护山间环境。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举着便携式小喇叭,站在人群中间,声音清亮又温柔,耐心地疏导秩序:“大家注意啦!爬山的时候不要挤、不要推、不要抢,顺着石阶一个一个往上走,累了就靠边歇息,渴了就喝水,饿了就吃点东西,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有游客好奇询问:“姑娘,你是景区的导游吗?” 姑娘笑着摇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我不是导游,我是志愿者,也是看了俞清野的视频赶来的,想着人多,能帮大家疏导一下秩序,照应一下。” 又有人问:“那你自己爬不爬山啊?” “爬!肯定爬!”姑娘语气坚定,“但我先帮忙,把大家都安顿好,疏导好秩序,没人需要帮忙了,我再去爬山。” 有人笑着打趣:“那要是一直有人需要帮忙,你岂不是爬不成了?” 姑娘没有丝毫犹豫,眼神纯粹:“那我就一直帮下去,能帮到大家,比自己爬山更有意义。” 话音落下,周围的游客纷纷鼓起掌,真诚的掌声在山脚下响起,姑娘的脸颊更红了,却依旧举着喇叭,耐心地疏导着人群。 华山文旅的工作人员全都忙疯了,全程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之前接待俞清野的小张,站在山脚广场上,手里攥着对讲机,不停跟各个岗位沟通,额头上布满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衣服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 他拿着对讲机,扯着嗓子一遍遍提醒游客:“西线缆车排队时长两小时,北线缆车排队一个半小时,徒步登山线人相对少一些,但是山路比较陡,大家量力而行,想轻松一点的建议走徒步线!” 有游客立马追问:“徒步线全程爬下来要多久啊?” 小张如实回应:“正常速度,大概四小时能登顶。” “太久了,爬不动!”游客连连摇头。 小张又耐心建议:“那可以选坐缆车,就是需要排队两小时。” “排队也太久了,耗不起!”游客一脸纠结。 小张沉默两秒,给出最实在的建议:“那要是实在不想等,也不想爬,可以明天再来,明天是工作日,游客量肯定会少很多。” 游客一脸无奈:“明天还要上班呢,没时间,就今天有空!” 小张也没了办法,只能笑着摊手:“那您只能自己选啦,要么排队两小时坐缆车,要么慢慢爬四小时徒步线,二选一。” 游客琢磨了半天,咬咬牙:“算了,排队!坐缆车!”说完便转身挤进了缆车排队的队伍。 小张顾不上休息,又继续扯着嗓子喊话,招揽游客走徒步线:“徒步线!全程四小时!沿途风景绝佳,人少不拥挤,不用排队浪费时间,想沉浸式看风景的选徒步线啊!” 有游客动了心,径直走向徒步线入口;有人满脸犹豫,站在原地左右纠结;还有人早已下定决心,跟着队伍踏上了徒步石阶,慢慢往山上走去。 而这一切,俞清野全都看在眼里。 她特意换了一身低调的衣服,戴着宽檐棒球帽、深色墨镜,口罩严严实实地遮住大半张脸,全副武装,悄悄来到山脚下,躲在一棵粗壮的梧桐树下,静静看着眼前人山人海的画面。 眼前的人群熙熙攘攘,却又温暖有序,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奔赴的热忱,眼里闪着期待的光,有老人、有小孩、有独自奔赴的年轻人,有携手同行的一家人,他们笑着、说着、互相鼓励着,慢慢朝着山上走去。有人拄着登山杖稳步前行,有人牵着小朋友小心翼翼,有人搀扶着老人慢慢挪动,平凡又温暖。 田恬就坐在她身边,同样看着眼前的人海,忍不住轻声感叹:“好多人啊,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人一起来爬华山。” 俞清野轻轻点头,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动容:“嗯,好多人。” “这些全都是你喊来的。”田恬转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欣慰。 俞清野又沉默了,看着眼前奔赴的人群,心里满是愧疚。她只是随口一句邀约,却让这么多人跨越山海、不辞辛劳地赶来,她若是就此离开,实在说不过去。 田恬看着她纠结的神情,忍不住笑了:“你随口一问,他们就真心奔赴,你的话,在大家心里很管用。” 俞清野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人群,看了很久很久。 她看着那些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为了一句邀约,不远万里而来,带着满心的真诚与期待,奔赴这座大山。那一刻,她心里忽然有了决定。 她缓缓站起身,摘下墨镜,眼神坚定。 田恬一脸疑惑,连忙问:“你干嘛去?” 俞清野语气平静,却格外笃定:“爬。再爬一次华山。” 田恬彻底愣住,满脸不解:“你昨天不是已经爬过了吗?登顶看过风景了,没必要再遭一遍罪啊!” “是爬过了,但我想再爬一次。”俞清野看着徒步线的方向,语气认真,“他们因为我的一句话,从全国各地赶来爬山,我不能自己置身事外,他们爬,我也要陪他们一起爬。” 田恬看着她眼里的坚定,知道她下定了决心,笑着点头:“行,那我陪你一起爬。” 一旁一直安静端着咖啡的沈诗语,也缓缓站起身,将空咖啡杯丢进垃圾桶,语气淡然:“我也爬。” 俞清野有些意外,转头看着她:“你不是不爱折腾吗?” 沈诗语淡淡挑眉,语气慵懒:“咖啡喝完了,没事干,陪你们一起,也陪大家一起。” 俞清野忍不住笑了,眉眼间满是暖意:“行,那咱们一起走。” 三人不再犹豫,径直朝着徒步登山线走去。 此时的徒步线上,没有缆车排队的拥挤,三三两两的游客分散前行,有说有笑,氛围闲适。俞清野走得很慢,脚步平稳,不慌不忙,田恬跟在她身后,沈诗语殿后,三人融入登山的人群,丝毫没有张扬。 走了几百级石阶,前方有个年轻姑娘累得气喘吁吁,坐在石阶上歇息,脸色泛红。俞清野慢慢走过去,在她身边轻轻停下,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姑娘抬头擦汗,无意间瞥见身边的人,看清面容后,瞬间愣住,满眼都是不敢置信,试探着喊了一声:“俞清野?” 俞清野微微点头,声音温和:“嗯,是我。” 姑娘瞬间喜出望外,忘了疲惫,笑着问:“你也在爬山?你昨天不是已经爬过了吗?” “爬过了,但想再爬一次。”俞清野看着她,语气真诚,“你们因为我一句话,专程赶来,我不能自己先走,要陪大家一起爬。” 姑娘听着这话,眼眶瞬间就红了,心里满是感动,哽咽着说:“你真的太好了。” “不是我好,是这是我应该做的。”俞清野轻轻摇头,“是我喊你们来的,我得陪着大家。” 姑娘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坚定:“那我跟你一起爬,咱们一起登顶!” 俞清野笑着点头:“好,一起。” 两人并肩往上走,身后的游客看到这一幕,纷纷跟了上来,原本零散的队伍,渐渐变得越来越长、越来越壮大。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俞清野在前面!她陪咱们一起爬山!” “她昨天已经登顶了,今天特意再爬一次,陪咱们!” “她说她喊我们来的,不能自己先走,真的太暖了!” 夸赞与感动的声音在队伍中蔓延,俞清野听在耳里,却没有回头,只是拄着登山杖,一步一步稳稳地往上走。速度不快,甚至有些慢,像树上慢悠悠挪动的树懒,可她从来没有停下。她从来不怕慢,只怕独自前行,此刻身边有这么多陪伴的人,心里满是踏实与温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一路慢慢前行,爬到半山腰时,众人都有些疲惫,纷纷靠着栏杆歇息。 远处的青山巍峨苍翠,轻薄的云雾缠绕在山腰,随风缓缓飘动,风景如画。俞清野歇了片刻,从包里拿出一盒小曼同学的牛奶,插好吸管慢慢喝着,补充体力。喝完后,她仔细把空奶盒塞进包里,爱护山间环境,早已成了她的习惯。 随后,她又从包里拿出一包辣条,撕开包装,香辣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欲大开。旁边歇息的游客闻到香味,忍不住看了过来,悄悄咽了咽口水。 俞清野没有犹豫,直接把辣条递了过去,语气随性:“吃吗?解乏又解馋。” 那人接过一根,放进嘴里慢慢咀嚼,没几秒就眼睛一亮,连连夸赞:“好吃!太香了!” 俞清野又把剩下的辣条递过去,那人接过之后,又分给了身边一起歇息的游客。就这样,一包小小的辣条,在登山的人群中默默传递,一人一根,互不争抢。有人被辣得连连吸气,有人被辣得流出眼泪,有人被辣得开怀大笑,简单的一包辣条,却让陌生的人们拉近了距离,满是烟火气的温暖。 俞清野看着眼前热闹又温暖的画面,嘴角扬起一抹真切、舒展的笑意,不是平日里淡淡的浅笑,而是发自内心、被这份简单快乐感染的开怀笑容。 歇够之后,队伍继续前行,一步一步,终于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全员登上了华山山顶。 夕阳斜挂在天边,将漫天云海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层层叠叠的云朵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光,绵软得像香甜的棉花糖,壮阔又治愈。俞清野站在山顶栏杆边,静静看着这片绝美的夕阳云海,狂风拂过,吹起她的发丝,她却丝毫没有在意,就那样安静地站着,沉浸在这片美景之中。 身边的游客们也纷纷停下脚步,没有人说话,全都安静地望着眼前的夕阳云海,仿佛在聆听一首温柔治愈的歌,享受着这份登顶后的美好。 夕阳渐渐沉入山底,橘红色的云海慢慢变成紫红,又渐渐化作深蓝,夜幕缓缓降临,山间的灯光次第亮起,像散落的星辰。 俞清野转身,带着队伍慢慢往山下走,一路相互照应,平稳抵达山脚。 到了山脚下,她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华山,夜色中的山峦漆黑巍峨,山顶的灯光一闪一闪,格外温柔。她静静看了几秒,随即转身上车,返回酒店。 回到酒店,俞清野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换上柔软的睡衣,躺在床上。 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傍晚夕阳云海的照片,橘红色的云朵绵软治愈,格外好看。她配了这条图,发了一条动态,文字简单又真诚:今天,很多人来爬华山。有跨越千里远道而来的,有就近奔赴的;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孤身一人来的,有全家团圆来的。我们一起慢慢爬,一起歇息,一起分吃一包辣条。好多人,好热闹,也好开心。我爬了,你们也爬了,这一趟,值得。 动态发布后,评论区瞬间被刷屏,满是游客们的真诚回应: “值得!真的特别值得!” “今天全程跟着俞姐爬山,累到腿酸,但是超级开心!” “辣条好吃,云海好看,俞清野真的太暖了!” “下次去哪?你尽管喊,我们全程跟!” 俞清野滑动着评论,看着满屏的温暖,嘴角再次扬起浅笑,指尖回复:下次去黄山,有直达索道,坐着就能看风景,一点都不累。 评论区瞬间一片欢呼: “有索道太好了!坐着赏景,完美!” “黄山!走起!” “俞清野去哪,我们就去哪!” 第170章 山顶看日出,真的好放松呀 俞清野本来没打算看日出。 酒店的床软乎乎的,被子裹着一身暖意,枕头蓬松又贴合,暖气烘得整个房间暖融融的。窗外一片漆黑,连半点星光都瞧不见,正是窝着睡觉的好时候。 她翻了个身,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只想接着睡。 偏偏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是田恬发来的消息:起来看日出。 俞清野眼皮都没抬,压根没回。 手机又亮了一次:大家都在等你了。 她依旧没动静,蜷在被子里懒得动。 紧接着,第三条消息弹了出来:你不来,他们不开始。 俞清野终于睁开一只眼,心里犯嘀咕。 什么叫不开始?日出还能等人不成?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慢悠悠坐起身。 窗外的天依旧暗沉,只是东边天际,隐隐透出一抹极淡的鱼肚白,算是黑夜将尽的一点征兆。她下床洗漱,换了身简单的衣裳——白色T恤,黑色运动裤,再踩上一双运动鞋,头发随手扎成利落的马尾,素面朝天,半点妆容都没化。 刚走出房门,就看见田恬和沈诗语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 田恬快步上前,递过来一盒温牛奶:“喝点,路上垫垫。” 俞清野伸手接过,插上吸管抿了一口。牛奶温度刚刚好,不凉不烫,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心口。 走到山脚下,原本预想的零星人群,竟变成了黑压压的一大片,粗略看去足有几千人。各色手电筒的光在夜色里晃来晃去,星星点点的,像漫天落下来的萤火虫。 人群里热闹得很,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有人扛着相机拍照,还有人握着自拍杆高声喊着话。不知是谁先眼尖,喊了一声:“俞清野来了!” 喧闹的人群瞬间自动分开一条小路。 俞清野缓步走进去,站在了队伍最前面。 身边都是早前偶遇的熟人——搭帐篷的年轻小伙,泡茶的大叔,还有两个带着自热火锅的姑娘。几人瞧见她,都笑着打招呼:“俞老师,你可算来了。” “嗯,来了。”俞清野抬眼望了望东边,“日出还没开始吧?” 小伙抬头看了看天色,笑着回道:“快了,东边已经亮堂起来了。” 俞清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天际的鱼肚白已然淡去,晕开了一片清浅的蛋清色,天光正一点点破开黑夜。她又喝了一口牛奶,静静等着出发。 登山的路,算不上爬,更算是缓步上行。 山间石阶又窄又陡,两侧装着防滑的铁链。俞清野走得很慢,不慌不忙,丝毫没有赶时间的意思。田恬跟在她身后,沈诗语又跟在田恬身后,三人步调慢悠悠的。 小伙走在最前面,举着手电筒细心照着脚下的路;大叔拄着登山杖,走在俞清野身侧;两个姑娘拎着自热火锅,跟在队伍最后。 堪堪走了几百级石阶,俞清野停下脚步,轻轻喘了口气。 小伙立刻回头,关切地问:“俞老师,累不累?” “不累,就是腿有点酸。”俞清野笑了笑。 “那咱们歇会儿再走。” 俞清野靠着石栏杆,抬眼望向远方的天际。夜色彻底褪去,天空从深邃的墨黑,慢慢转成静谧的深蓝,又渐渐晕成清爽的浅蓝。东边的光亮越来越盛,像是有人在天际尽头,悄悄点亮了一盏明灯。 她静静看了片刻,轻声道:“快了。” 稍作休整,一行人继续往上走。 又爬了几百级石阶,终于抵达了山顶。 山顶格外宽敞平坦,四周围着护栏,随处可见可供歇息的青石。俞清野走到护栏边,直直望着东边。天光已然大亮,可太阳还藏在云海之后,迟迟没有露面。 脚下是茫茫云海,白茫茫一片铺展开来,厚实得像一床蓬松的大棉被,将群山都裹在了其中。山风迎面吹来,带着些许凉意,却并不刺骨,吹在身上格外清爽。 俞清野把剩下的牛奶喝完,将空盒子仔细塞进包里,又从包里摸出一包辣条,撕开包装慢慢吃了起来。 香辣的滋味在嘴里散开,又辣又香,格外过瘾。 旁边的人瞥见,都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俞清野顺手把辣条递过去:“吃吗?” 小伙先接过一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好吃!” 大叔也跟着拿了一根,咂咂嘴道:“是够辣,但香得很。” 两个姑娘各抽了一根,笑着说:“辣得提神,正好醒醒脑。” 一包辣条就在人群里慢慢传递,一人一根,分着吃。有人被辣得不停吸气,有人辣得眼眶泛红,还有人被逗得哈哈大笑,原本安静的山顶,多了几分烟火气的热闹。 俞清野看着眼前的场景,嘴角轻轻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没过多久,东边的云层渐渐变了颜色。 从纯净的白,慢慢镀上一层耀眼的金,又从金黄,晕成温柔的橘红。太阳依旧没有露面,可漫天的霞光已经倾泻而下,金光洒在茫茫云海之上,整片云海都像是燃起来了,绚烂得让人移不开眼。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没人再说话,没人举着相机拍照,也没人忙着直播,所有人都静静站着,目不转睛地望着东边,满心期待地等着日出的那一刻。 俞清野也一样。 山风吹乱了她的马尾,她懒得去捋;辣条吃完了,也没再掏别的零食;牛奶早已喝尽,更没有再找喝的。就只是安安静静站着,望着天际,满心都是平静。 终于,太阳出来了。 先是露出一小点边角,像一颗饱满圆润的红豆,嵌在云海尽头。 慢慢往上跃,变成半圆,像被切开一半的鲜甜橘子,软乎乎的,暖融融的。 不过片刻,整轮太阳彻底挣脱云海,悬在天际,成了一颗耀眼的大火球。 万丈光芒倾泻而下,明亮又温暖,洒在脸上、手上、身上,驱散了所有的凉意。脚下的云海被霞光浸染,翻滚着,变幻着,金、橘红、紫红,层层叠叠,美得惊心动魄。 人群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太阳出来了!” “也太美了吧!” “爬这么久,太值得了!” 俞清野没有跟着欢呼,只是望着那轮朝阳,嘴角扬起真切的笑意。 不是此前淡淡的一撇,而是看到极致美景时,心底被填满的满足与释然,无需言语,只需静静笑着,便觉万事顺遂。 身边的小伙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抬手轻轻擦了擦,喃喃道:“好美。” 大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附和:“嗯,真美。” 两个姑娘紧紧抱在一起,也忍不住落了泪,是为美景,也是为这一刻心底的触动。 俞清野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过去,姑娘接过,抽了一张擦去眼泪,轻声道谢:“谢谢。” “不客气。”俞清野看着日出,缓缓开口,“值得哭。” 姑娘破涕为笑,转头问她:“你哭了吗?” 俞清野轻轻摇头:“没有,但心里哭了。” 姑娘盯着她看了片刻,认真说:“心里哭,比脸上哭更真切。” 俞清野沉默了几秒,淡淡应道:“可能吧。” 她重新转回头,继续望着已然升空的太阳。光芒太过耀眼,刺得人微微眯眼,她却没有躲开,就那样迎着光站着。山风依旧在吹,云海依旧在翻涌,她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太阳升到半空,霞光褪去,云海重新变回纯白;久到山顶的人群渐渐散去,陆续往山下走,她依旧没动。 田恬走到她身边,轻声问:“走吗?” “再站一会儿。”俞清野的声音很轻,带着不舍。 田恬没有催促,就静静陪在她身边。沈诗语站在另一侧,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咖啡,自始至终没喝一口,就陪着她一起望着远处的青山。 群山连绵,满目翠绿,云雾缠绕在山腰,悠悠飘荡,宛若仙境。 俞清野拿起手机,对着脚下的云海拍了一张,又对着天边的朝阳拍了一张,最后调转镜头,对着自己拍了张自拍。 照片里的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嘴角还沾着一点辣条的油渍,眼睛被阳光晃得微微眯起,素净又鲜活。 她看着照片,觉得挺好。 随即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金灿灿的云海与朝阳,文案只有一句话: 山顶看日出。真的好放松呀。风舒服,云好看,太阳暖。你们也来看,值得。 动态刚发出去,评论区就瞬间炸了。 “值得!亲眼看到的那一刻,直接泪目!” “今天跟你在同一个山顶!亲眼看着你看日出,太治愈了!” “你在山顶吹晚风,我在手机前看你,一样值得!” “她很少说‘好放松’,一旦说了,就是真的彻底放松下来了。” 俞清野看着一条条暖心的评论,嘴角又忍不住弯了弯。她放下手机,终于转身准备下山。 下山时,她选择坐缆车。 缆车空间很大,能坐下八个人,俞清野、田恬、沈诗语,还有小伙、大叔和两个姑娘,刚好坐满一辆。缆车缓缓向下滑行,青山在脚下后退,云雾从身侧飘过,宛若置身云端。 俞清野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上了眼睛,满身的疲惫都在这一刻消散。 小伙坐在对面,望着窗外的群山,突然开口:“俞老师,下次我们去哪?” 俞清野没睁眼,语气慵懒:“不知道,你们想去哪?” “泰山!东岳泰山的日出,也特别好看!”小伙兴致勃勃地说。 大叔跟着提议:“峨眉山,金顶佛光,难得一见。” 两个姑娘也笑着说:“张家界,坐电梯上山,一点都不累。” 俞清野缓缓睁开眼,淡淡道:“都行,你们定。” 小伙笑得开心:“那我们来定,你跟着就行!” “嗯。”俞清野轻轻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随性,“跟着。你们爬,我坐缆车;你们等日出,我补觉。分工明确。” 一席话,惹得车厢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不多时,缆车抵达山脚。 俞清野睁开眼,缓步走下缆车,站在山脚下,仰头望着黄山。整座山峰高耸入云,满目苍翠,山顶还藏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 她看了好一会儿,轻声说:“下次还来。” 田恬笑着打趣:“你之前不是说,坐缆车就可以多来几次吗?” 俞清野点头,一脸认真:“嗯,坐缆车看山,也算爬山。” 田恬被逗笑:“那下次我们爬,你坐缆车先到山顶等我们。” “好。”俞清野应得爽快,“我带着奶和辣条,在山顶等你们。” 田恬直接笑出了声。 沈诗语在一旁悠悠补了一句:“她带着奶和辣条等,你们带着腿和力气爬,公平得很。” 小伙也跟着笑:“公平!她等,我们爬;她喝奶,我们出汗;她吃辣条,我们喘气,分工绝对明确!” 众人说说笑笑,一路返回了酒店。 回到房间,俞清野舒舒服服洗了个澡,重新躺回柔软的床上。窗外又黑了下来,群山隐入夜色,再也看不见轮廓。 她拿起手机,看到一条陌生的私信。 发消息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头像干净清爽:“姐姐,今天在山顶,我就站在你后面,你没看到我,但我看到你了。你看着日出笑的时候,特别放松,我也跟着笑了,谢谢你。” 俞清野看着文字,指尖轻轻敲动屏幕,回复:不客气。日出好看,你笑也好看。 今天,看了一场绝美的日出。 第169章 好家伙,一个个都带家伙来了,全体露营啊 俞清野睡前随手敲下那句“下次去黄山,有索道,不累”,指尖按完发送,便把手机丢到枕边,彻底没再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顺着网友的话随口一答,大家也就是热闹附和几句,转头便会回归各自的日常,压根不会当真。毕竟之前爬华山,虽有不少人奔赴,却也没到这般全员行动的地步。可这一次,她彻彻底底想错了。 网友们从不是说说而已,而是以最快的速度,付诸了实打实的行动。更不是三三两两的小范围奔赴,而是数不清的人不约而同出发,规模大到超乎她的想象。 第二天清晨,柔和的晨光透过酒店落地窗,洒在松软的大床上,俞清野是被手机持续不断的震动吵醒的。原本还想赖床多眯一会儿,可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震动声隔着枕头都格外清晰,搅得她彻底没了睡意。 她带着一身未散的慵懒,慢悠悠伸出手,把手机捞到面前,刚解开锁屏,就被弹出来的热搜界面惊得愣了神。热搜榜第一的位置,赫然挂着一条爆掉的词条:#黄山爬山大队自带帐篷#,词条后面还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足以见得热度有多高。 俞清野眼底还蒙着刚睡醒的惺忪雾气,满脸错愕,指尖下意识点进词条。自带帐篷?她心里满是疑惑,完全没料到网友会有这般操作,只想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点开词条,第一条视频便映入眼帘。 画面里是清晨的黄山高铁站口,暖融融的晨光斜洒下来,一个年轻小伙背着几乎和他身形差不多高的巨大登山包,包身被塞得鼓鼓囊囊,连侧边网兜都插满了矿泉水,包外还牢牢挂着折叠防潮垫和便携帐篷,宽厚的肩带勒得他肩膀微微下沉,可他却满脸精气神,对着手机镜头笑得一脸笃定,语气干脆又真诚:“俞清野说去黄山,我连夜下单买了帐篷,收拾完东西直接出发,上山住一晚,第二天一早蹲日出,这趟绝对值!” 视频下方的评论区里,有网友忍不住调侃发问:“你买帐篷,她睡酒店。你露营,她躺床。你冷得缩成一团,她暖乎乎享清福。你值吗?” 小伙的回复格外直白,没有丝毫犹豫,字字都是笃定:“值。她喊的,我跟。她睡床,我睡地。都是睡觉,没什么区别,跟着来就开心。” 俞清野静静看完这条视频,心里已然泛起几分讶异,可往下划,第二条视频更是让她意外。 画面里是两个妆容清爽、笑容甜美的姑娘,一人背着轻便的双人帐篷,一人拎着塞得满满当当的巨型零食袋,薯片、辣条、巧克力的包装袋从袋口冒出来,看着格外丰盛。两人站在黄山景区入口处,对着镜头一一细数随身行李,语气满满都是底气:“我们带了帐篷、加厚睡袋、防潮垫、强光头灯、保温杯,还有自热火锅、各种零食,山上过夜完全不冷,物资管够,放心冲!” 评论区网友纷纷调侃:“你们带得比俞清野还全。”“俞清野就带奶和辣条,你们直接带自热火锅,你们赢了!” 两位姑娘笑着回复,语气格外通透:“俞清野是精神食粮,给我们奔赴的动力;我们是物质食粮,把自己照顾好,不一样,但都很重要。” 紧接着第三条视频,主角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叔,头发掺着些许花白,穿着宽松舒适的休闲装,背着大容量专业登山包,手里还稳稳拎着折叠桌椅,步伐从容,神态闲适。他对着镜头,语气慢悠悠的,满是惬意:“我刚退休,平时也没啥事,俞清野喊大家爬山,我就跟着来了。带了帐篷、折叠椅、整套茶具,还有黄山本地茶叶、五香花生米,上山慢悠悠喝茶,等日出,日子过得舒坦得很。” 评论区满是佩服:“大叔,你带得最全,折叠椅都安排上了。”“俞清野看了都得服!” 大叔哈哈一笑,回复得随性又实在:“她服不服不要紧,我自己舒服就行。” 俞清野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蓬松的被子,指尖慢慢划着手机,看着视频里各式各样的露营装备——帐篷、睡袋、防潮垫、折叠椅、茶具、自热火锅……样样齐全,准备得无比周到。 她盯着屏幕,沉默了好一会儿,眼底满是哭笑不得的错愕。 她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黄山有索道,不累,压根没想着号召任何人,更没料到大家会直接带上全套露营装备,奔赴黄山准备过夜。 愣神片刻后,她随手保存了网友拍摄的现场图——黄山脚下的空旷草坪上,五颜六色的帐篷密密麻麻铺展开来,红的、蓝的、黄的、粉的,像雨后疯长的彩色蘑菇,格外壮观。她直接发了一条动态,配文只有一句直白的感慨,满是无奈又好笑的情绪:好家伙,一个个都带家伙来了。帐篷、睡袋、防潮垫、折叠椅、茶具、自热火锅。这是要全体露营啊。 动态刚发布不过几秒,评论区便瞬间炸了,网友们秒回,热情满满: “露营!必须露营!山上过夜,就为了看黄山日出!” “俞清野,你也来露营!一起凑个热闹!” “她肯定不来,她怕冷,要睡酒店!” 俞清野看着那条“她怕冷”的评论,指尖微动,认认真真敲下回复,一字一句都是自己的真实心声,半点不掺假:不是怕冷。是怕累。搭帐篷累。收帐篷累。睡地上累。睡酒店不累。 网友们见状,又开始软声劝说:“那你来山上,我们搭帐篷,你只管躺着看星星,不用你动手!” 俞清野心里默默琢磨,躺着看星星倒是件惬意事,可搭帐篷、收帐篷全程都折腾,实在不符合她的性子。她干脆顺着自己的心意回复:你们搭,我看。你们睡,我躺。你们看日出,我睡觉。分工明确。 这条回复一出,评论区直接笑疯了,网友们纷纷附和,半点不觉得不妥:“她看,我们搭。她躺,我们睡。她睡觉,我们看日出。分工明确,合理又贴心!”“完全符合俞姐的摆烂性子,太对了!” 此时的黄山脚下,赶来露营的人还在源源不断地增多,偌大的景区空旷草坪,早已被各色帐篷占得满满当当,连一丝多余的空隙都难找到。 远远望去,大大小小的帐篷挨在一起,五彩斑斓,像一片肆意绽放的花海,又像满地圆润可爱的大蘑菇,热闹又治愈。整个露营地满是烟火气,处处都是鲜活的画面: 有人正手忙脚乱地搭帐篷,拿着帐篷杆来回比对,一不小心插错接口,刚支起一角的帐篷瞬间塌落,轻轻砸在自己身上,引得旁边人哈哈大笑。笑归笑,大家还是纷纷伸手帮忙,你扶支架、我扣卡扣、他拉帐绳,七手八脚之下,原本凌乱的帐篷很快稳稳立在地上; 有人蹲在地上铺防潮垫,把垫子平铺在草地上,往上一躺,立马被硌得起身,皱着眉又铺了一层,再躺还是觉得硬,索性摆烂不折腾了,挠挠头直言“硬点也能凑合一晚,无所谓”; 有人找了块平整的地方,拆开自热火锅的包装,倒入清水和发热包,静静等着热气慢慢冒出来。没一会儿,浓郁的香辣香味便飘了出去,弥漫在整片草坪上,旁边的人闻着香味,也纷纷拿出自己的自热火锅,挨个冲泡起来,香气越飘越远; 还有之前视频里那位头发花白的大叔,早已支好了折叠桌椅,慢悠悠摆上整套白瓷茶具,抓一把黄山毛峰放进茶壶,倒入滚烫的热水,醇厚的茶香瞬间飘散开来。他端着茶杯,轻轻抿上一口,抬眼望着眼前苍翠巍峨的黄山,山间云雾悠悠缠绕在山腰,风一吹便缓缓浮动,满脸都是闲适自在,嘴里不住念叨着“舒服,太舒服了”。 没过多久,俞清野简单收拾了一番,和田恬一起乘车抵达黄山脚下。 刚推开车门,她便被眼前的壮观景象震住,静静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整片帐篷海洋,久久没有说话。 田恬站在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也忍不住轻声感叹:“好多人,密密麻麻全是帐篷,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热闹的露营场面。” 俞清野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未散的错愕:“嗯,真的好多人。” 田恬侧头看着她,眉眼带笑,语气满是了然:“这些全都是你喊来的,你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召集了这么多人。” 俞清野沉默了片刻,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哭笑不得:“我只是说要来黄山,压根没让他们带着帐篷来露营,更没想过会来这么多人。” 田恬忍不住笑出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说要来黄山,他们就立马跟上,来了觉得黄山风景好,不想匆匆离开,就搭帐篷过夜等日出,从头到尾一条龙,全是跟着你的脚步来的。” 俞清野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人群。 有人忙着整理露营装备,弯腰铺垫、整理睡袋;有人围坐在一起分享零食,说说笑笑;有人对着青山云雾拍照,满脸欢喜;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轻松的笑意,满是奔赴的热忱与快乐。 忽然,人群里有人一眼认出了她,下意识拔高声音喊了一声:“快看,是俞清野来了!” 这一声喊,瞬间让原本热闹的露营地彻底沸腾起来。 原本躲在帐篷里休息的人,立马掀开帐篷拉链,快步钻了出来;原本躺在防潮垫上歇息的人,赶紧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原本围着自热火锅吃饭的人,也纷纷停下筷子,齐刷刷抬起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俞清野,脸上满是惊喜,没有丝毫拘谨,全都对着她露出真挚又热情的笑容。俞清野迎着众人的目光,原本淡然的嘴角,也不自觉轻轻弯起,漾开一抹浅淡又温和的笑意。 这时,之前视频里那个连夜买帐篷的年轻小伙,抱着一个已经搭建好一角的帐篷,快步朝着俞清野跑过来,额角带着薄汗,脸上带着热忱的笑意:“俞老师,我专门帮你选了视野最好的位置,帮你搭了一顶帐篷,晚上你可以住这儿,躺着就能看星星。” 俞清野看着他怀里的帐篷,沉默了几秒,如实说道:“我没说过要住帐篷。” 小伙挠了挠头,笑得一脸憨厚,语气格外认真执着:“你要是不想住也没关系,帐篷我照样给你搭好,就算空着,也是专门为你准备的,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俞清野看着他满眼的真诚,再看看周围众人热情的目光,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再次沉默片刻,轻轻开口:“那谢谢你了。” 小伙闻言,立马笑得眉眼弯弯,连声说着“不客气”,转身便跑到选好的位置,手脚麻利地搭建帐篷。固定支架、拉好帐绳、铺平防潮垫、放好柔软的睡袋,短短几分钟,一顶整洁规整的帐篷便稳稳搭建完成。 小伙做完这一切,立马招手让俞清野过来,语气满满期待:“俞老师,你过来试试,看看防潮垫软不软,睡着舒不舒服。” 俞清野缓步走过去,慢慢蹲下身,指尖轻轻按了按防潮垫,指尖传来明显的硬实感,甚至能摸到下方草地的凹凸纹路。她又用力按了按,触感依旧硬硬的,没有丝毫柔软度。 她缓缓站起身,语气直白又实在,没有半点客套:“硬,但是能睡。” 小伙一听,立马开心地笑了,满脸满足:“那就行,晚上你要是想体验露营,就过来住,随时都可以。” 俞清野轻轻点头,坦然应了下来:“好,晚上我过来看看。” 时间慢慢推移,夕阳渐渐西沉,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夜幕彻底笼罩了巍峨的黄山。 本该静谧的山脚下,露营地却灯火通明,格外热闹。每顶帐篷里都亮起了柔和的头灯,暖黄的光线透过帐布透出来,晕出一圈圈温柔的光晕;帐篷外也挨个点起了露营灯,星星点点的灯光散落在草坪上,和天边渐现的星光交相辉映,温馨又治愈。 露营的人们各自忙碌,又彼此照应:有人围着便携小炉子轻声聊天,分享着一路上的趣事;有人躺在平整的防潮垫上,仰头望着夜空,静静等着繁星满天;有人忙着煮泡面、烧热水,烟火气满满;还有人继续摆弄茶具,在夜色里慢悠悠品茶,享受着山间的宁静。 俞清野被那位热心大叔邀请,坐在一旁的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大叔刚泡好的黄山毛峰。温热的茶杯捧在手里,暖意顺着指尖慢慢蔓延至全身,驱散了山间夜晚的丝丝凉意。 她轻轻抬眼,望向夜空,原本暗沉的天际,渐渐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星星。一颗挨着一颗,明亮又璀璨,像被人随手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银子,又像无数颗闪烁的钻石,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干净又澄澈。 她静静看了许久,才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清冽的茶香在舌尖散开,醇厚又回甘,浑身都透着舒坦。 旁边的大叔也端着茶杯,抬手指着夜空,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童趣:“俞老师,你看那边,那七颗连在一起的,就是北斗七星,形状跟勺子一模一样。” 俞清野顺着大叔指的方向,睁大眼睛仔细找了片刻,眼底带着几分茫然,轻声问:“哪几颗?我看着星星都差不多,分不太清。” 大叔耐心十足,一颗一颗慢慢指点,把七颗星星的位置清晰指给她看。俞清野这才看清,七颗明亮的星星有序排列,连起来果真像一把小巧的勺子,静静悬在夜空里。 她看了一会儿,轻声说道:“看到了,确实像勺子。” 大叔笑着开口,满眼欢喜:“是啊,就是一把舀星星的勺子,可有意思了。” 俞清野闻言,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顺着话头随口说道:“那星星看着,又像一粒粒白花花的米,这把勺子,其实是用来舀米的。” 大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又洪亮,在安静的夜空里格外清晰:“你这丫头,嘴太会说了,比我这老头子会形容多了!” 俞清野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随性的慵懒:“不是会说,就是随口乱说罢了。” 大叔听得更是开怀,笑声不停,周围的人也被这欢快的氛围感染,纷纷跟着笑了起来。整个露营地没有陌生人间的拘谨,只有满满的温暖与自在,山间的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在露营地待了许久,夜色渐深,山间的风也带上了更深的凉意,俞清野和众人笑着道别,独自返回了酒店。 并非是她刻意推脱,不想体验露营,也不是嫌弃大家,实在是帐篷里的防潮垫太过硬实,她向来习惯了柔软的床铺,实在难以适应。 回到酒店房间,她径直躺进柔软蓬松的大床上,贴合身形的床垫轻轻承托着身体,暖暖的、软软的,浑身的疲惫瞬间消散,每一寸筋骨都透着舒坦。 她闭着眼睛,脑海里却全是露营地的画面:五颜六色的帐篷、暖黄的露营灯、漫天璀璨的星光,还有大叔那句“舀星星的勺子”,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心里满是平静的温暖。 缓了片刻,她拿起枕边的手机,随手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刚才在露营地拍的星空照片,漆黑的夜空里,繁星璀璨,清晰又动人。配文依旧直白实在,没有丝毫掩饰:好家伙,一个个都带家伙来了。帐篷、睡袋、防潮垫、折叠椅、茶具、自热火锅。全体露营。我没住帐篷。太硬了。我住酒店。软。舒服。但星星好看。你们看。 动态刚发出,评论区便再次秒回,满是网友的暖心调侃与偏爱: “星星好看!帐篷好看!你也好看!” “你住酒店享软福,我们住帐篷接地气,你舒服,我们就开心!” “下次记得带个加厚软垫,一起来帐篷住,一起看星星!” 俞清野看着那条让她带软垫的评论,心里默默琢磨,带软垫倒是可以接受,可住帐篷还有一件事让她犯怵,便指尖轻点屏幕,认认真真回复:虫子也怕。虫子咬我。我咬虫子?不。我跑。 网友们看到这条可可爱爱的回复,立马逗趣回应:“你跑不过虫子的,它们飞得快、爬得快,躲都躲不及!” 俞清野想都没想,直接打出自己的摆烂理论,语气坦荡:那我躺。躺平。虫子爱咬不咬。 评论区瞬间笑作一团,网友们纷纷留言打趣:“她直接躺平了!都说虫子怕躺平的人,这下肯定不咬你!”“俞姐的摆烂逻辑,永远这么让人无法反驳,太可爱了!” 第171章 走了,家人们,下一座山 俞清野在黄山脚下安安稳稳躺了一整天。 倒不是她犯懒不想动,实在是腿酸得厉害。连着爬了两天山,这双腿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酸胀感从膝盖蔓延到小腿,怎么待着都不舒服。 田恬劝她:“这是乳酸堆积,多走动走动就好了。” 俞清野瘫在沙发上,眼皮都懒得抬:“多走走腿更酸,不走也酸,那不如干脆躺着。” 田恬被她这番歪理说得无言以对。 沈诗语从一旁慢悠悠走过,轻飘飘补了句:“她的腿有自己的想法,腿想休息,她总不能替腿做主。” 俞清野立刻点头附和,一脸认真:“对,腿做主,我服从。” 正躺着放空,手机忽然响了。 是方远发来的消息:俞老师,各省文旅又在喊话了,这次不是催你爬山,是问你下一站打算去哪儿。 俞清野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得干脆:不知道,腿酸。 方远很快又发来消息:他们说了,有索道、有电梯,甚至还有轿子,保证不累。 俞清野盯着屏幕琢磨了片刻。 轿子?上次雁荡山提过这茬,人抬人上山。她想了想,回复:那抬我的人太累了,不好意思。 方远:那选张家界,有百龙天梯,一分钟直达山顶,完全不累。 俞清野:电梯是好,可张家界人太多,挤得慌。 方远:那就峨眉山,有索道,坐着就能看风景,山上还有猴子。 俞清野:猴子会抢吃的,我怕。 方远无奈又好笑,继续推荐:泰山有缆车,直接到南天门,还有当地特色煎饼卷大葱。 看到“煎饼卷大葱”五个字,俞清野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泰山,有缆车不累,还有好吃的,简直完美。 她当即敲定:去泰山。 方远秒回:好,我这就跟山东文旅对接。 俞清野随手拍了张黄山白茫茫的云海照片,发了条动态,配文简单直白: 走了,家人们。下一座山,泰山。有缆车,有煎饼卷大葱,不累。 评论区几乎是瞬间就炸了。 “泰山!走起!” “煎饼卷大葱直接戳中吃货!” “缆车党狂喜,终于不用遭罪爬山了!” “她选泰山,绝对是因为煎饼卷大葱,吃货本性暴露无遗。” 俞清野看着这条评论,认真回复:不是吃货,是怕累。有缆车不累,有吃的不饿。 网友们纷纷逗她:那峨眉山也有索道,怎么不去? 俞清野:怕猴子。 那张家界有电梯,怎么不去? 俞清野:人多,挤。 那雁荡山有轿子,怎么不去? 俞清野:抬我的人累,不好意思。 评论区笑作一团:你可真是理由一大堆。 俞清野坦然点头:嗯,理由多,躺着想出来的。 山东文旅官方账号更是秒速赶来评论区,热情满满:俞老师,泰山欢迎您!缆车已备好!煎饼卷大葱已备好!日出也已备好! 网友们纷纷调侃:山东文旅这速度,属实赢麻了。 “煎饼卷大葱可是泰山的灵魂,俞清野来了肯定不想走。” 俞清野看着“来了不想走”的评论,回道:想走,还要去别的山。 网友们接话:那先逛泰山,再一座一座走下去,我们跟着你。 俞清野:不是爬,是坐。坐缆车、坐索道、坐电梯。 评论区:坐也行,你坐我们跟,你到山顶我们到,你吃煎饼我们吃,你看日出我们看。 俞清野看着一条条热闹的评论,嘴角不自觉弯了弯。她放下手机,慢悠悠开始收拾行李。 两件白T恤、一条短裤、一件防晒衣、一顶棒球帽,再加上小曼同学的牛奶一盒,薯片两包,辣条三包,一袋坚果。 田恬站在一旁看着她的行李箱,无奈道:“又是这些东西。” 俞清野点头:“够吃就行。” “泰山当地有不少吃的。” “是有,但不知道合不合口味,万一不好吃,我还有备用的。” 田恬叹了口气:“你总是怕饿着。” 俞清野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轻声道:“饿过,知道饿的滋味不好受,所以多备点。” 田恬没再多说,只是帮她把行李箱拉好拉链。 搭乘高铁前往泰山的路上,俞清野靠在车窗边,闭着眼小憩。 田恬坐在她身旁,沈诗语则靠着过道的位置。 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连绵的青山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平坦田野,辽阔的平原铺展到天边,一眼望不到头。 俞清野睁开眼,望着窗外轻声道:“好平。” 田恬也看向窗外:“嗯,这是平原,没有山。” 俞清野认真道:“泰山有山。” 田恬被她逗笑:“泰山当然有山,没山怎么叫泰山。” 俞清野想了想,觉得有理,又闭上眼继续补觉。 高铁抵达泰山站,俞清野跟着人流走下车,站在站台上,仰头望向远处的泰山。 山体不算极高,却格外宽厚,青灰色的山石连绵起伏,山顶隐在淡淡的云雾里,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势。 “不高。”她评价道。 田恬附和:“是不高,但是很宽。” 俞清野一本正经:“宽好,宽了能躺很多人。” 田恬哭笑不得:“你是来逛山的,不是来躺山的。” 俞清野理直气壮:“坐缆车,不爬。” 田恬彻底无语,沈诗语在旁悠悠开口:“她坐缆车,你们爬,她在山顶等你们,分工明确。” 田恬看向她:“你每次都帮着她说话。” 沈诗语淡淡一笑:“不是帮她,是帮理,她的理,没毛病。” 田恬无奈摇头:“她的理,说白了就是懒。” 沈诗语嘴角微扬:“懒也懒得分合理。” 山脚下,泰山文旅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多时。 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工作服的年轻姑娘小王,举着写有“俞清野老师”的牌子,看到她便快步迎了上来。 “俞老师您好,我是泰山文旅的小王,欢迎您来到泰山。” 俞清野微微点头:“你好。” 小王笑着指引方向:“缆车入口就在那边,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能上山。” 俞清野望过去,队伍果然不长,心里松了口气,当即跟着小王朝缆车走去,田恬和沈诗语紧随其后。 缆车空间宽敞,能容纳八人,俞清野、田恬、沈诗语、小王,再加上几位游客,刚好坐满一车。 缆车缓缓向上滑行,青山在脚下缓缓后退,茂密的林木从身侧掠过,满眼苍翠。 俞清野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景色,轻声道:“好看。” 小王笑着介绍:“这可是五岳之首的泰山。” 俞清野歪了歪头:“首是什么意思?” “就是第一,最具气势的意思。” “那华山呢?” “华山以险著称,泰山则以雄伟大气闻名。” 俞清野望着窗外厚重连绵的山体,认真道:“雄,确实雄。” 说完便不再多问,安安静静欣赏着山间风光。 不多时,缆车抵达南天门。 俞清野走下缆车,站在山顶,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凉意,她下意识裹紧了防晒衣。 天空湛蓝,云朵洁白,远处的山峦层峦叠嶂,像连绵的波浪,视野开阔又舒心。 “好看。”她又忍不住感叹。 小王在旁说道:“泰山看日出是一绝,今天天气晴朗,肯定能看到。” 俞清野眼睛一亮:“那等明天看日出。” 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从包里拿出一盒牛奶,慢悠悠喝了起来。田恬也在一旁坐下喝水,沈诗语不知从哪寻了杯热咖啡,静静站在一旁。小王则贴心地陪在身边,没有过多打扰。 傍晚时分,夕阳西斜。 天边的云朵从纯白被染成耀眼的金,又渐渐晕成温柔的橘红,落日余晖洒在山峦间,别有一番韵味。 “日落也好看。”俞清野望着天边,轻声说。 小王笑着点头:“是啊,泰山的日落,同样很美。” 俞清野心满意足:“那明天看日出,今天看日落,都不亏。” 天色彻底暗下来,俞清野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站起身:“下山吧,明天再来。” 小王询问:“俞老师,安排您住在山下酒店可以吗?” “可以,明天早点来接我,日出可不等人。” “好嘞,一定准时。” 第二天凌晨,天还未亮,俞清野就被小王的电话叫醒。 电话里,小王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清爽:“俞老师,日出快开始了,我在酒店楼下等您。” 俞清野睁开眼,窗外依旧一片漆黑,她轻叹一声,慢吞吞起床洗漱。 依旧是简单的白T恤、黑运动裤、运动鞋,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素面朝天,清爽又随性。 走出酒店,小王已经等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袋热气腾腾的早餐:“俞老师,您的早饭,煎饼卷大葱。” 俞清野接过袋子,打开一看,薄软的煎饼裹着鲜葱和酱料,香气扑面而来。她咬下一大口,大葱的微辣混着酱料的咸香,煎饼筋道又香浓,吃得她眯起了眼睛。 “好吃。”她由衷夸赞。 小王笑得骄傲:“那是自然,泰安的煎饼,可是天下一绝。” 俞清野一边吃着煎饼,一边跟着小王往山顶走。 抵达观日点时,天色依旧暗沉,只有东边天际隐隐透出一丝微光。 俞清野站在栏杆边,静静望着东方,吃完最后一口煎饼,把包装袋收好塞进包里,又拿出牛奶喝了一口。 身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游客、网友、主播,不少人一眼认出了她,轻声喊着她的名字,俞清野却没回头,目光牢牢锁在东边的天际。 终于,太阳探出了头。 先是一小点猩红,像一颗饱满的红豆嵌在云海尽头;渐渐攀升成半圆,软乎乎的像切开的甜橙;不过片刻,整轮红日挣脱云海,化作耀眼的火球,万丈金光倾泻而下,染红了漫天云海,也暖了山间的风。 人群瞬间爆发出欢呼声,俞清野却没有跟着叫嚷,只是望着那轮朝阳,嘴角扬起一抹真切又满足的笑。 不是淡淡的浅笑,是心里被美景填满,无需言语,只觉万般惬意的笑意。 她拿起手机,拍了张金灿灿的泰山日出,发了条动态: 泰山日出,看了。煎饼卷大葱,吃了。不虚此行。下一座山,你们定,我跟着。 评论区瞬间刷屏: “峨眉山!有猴子!” “张家界!有电梯!” “雁荡山!有轿子!” “都去!一座一座挨个逛!” 俞清野看着热闹的评论,笑着回复:好,都去,一座一座来。你们爬,我坐;你们看日出,我睡觉,分工明确。 评论区清一色附和:分工明确,合理至极! 俞清野放下手机,转身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 走了,家人们,下一座山。 她心里默默想着,下一站,峨眉山。 猴子?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第172章 怎么这么多呀,家人们这么多来爬的么 俞清野到了峨眉山脚下。 车子刚停稳,她便推门下来,站在停车场边上,仰头望向眼前的大山。 山势极高,漫山遍野都是苍翠的绿意,山顶隐在缭绕的云雾里,看不真切。 她收回目光,低头扫了眼停车场。 车位早被塞得满满当当,一辆车挨着一辆车,连半点缝隙都不剩,挤得密不透风。 俞清野又转头看向售票处。 窗口前蜿蜒着长长的队伍,弯弯曲曲绕了好几圈,活像一条盘踞的长龙。 她再望向不远处的缆车站,更是愣住了。 缆车站的队伍比售票处还要夸张,从进站口一直排到了山脚,黑压压的人群望不到头。 俞清野就站在原地,怔怔看了好一会儿。 随后掏出手机,对着攒动的人群按下快门。 照片里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乌泱泱一片,几乎看不到空隙。 她随手发了条动态,配图就是这张人山人海的照片,文案简单直白: 怎么这么多呀,家人们。这么多来爬的么? 动态刚发出去,评论区瞬间炸了。 “来了来了!全员集合!” “你喊的我们能不来吗!” “黄山、泰山你都去了,峨眉山怎么能落下,你一来,我们自然就跟着来了!” “你说让我们定,我们定了峨眉山,你到了,我们可不就都赶来了!” 俞清野划着评论,沉默了半晌,指尖敲了敲屏幕回复: 我是说你们定,我跟着,没让你们全都来啊。 底下的评论立刻跟上来: “你跟着,我们就跟着,你到哪,我们追到哪。” 俞清野又沉默了片刻,放下手机,望着眼前望不到边的人海。 不断有游客往里走,车辆还在陆续开进停车场,人群丝毫没有变少的迹象。 她轻轻叹了口气。 田恬站在她身旁,也望着人群感慨:“好多人。” 俞清野点点头:“嗯,太多了。” “都是你喊来的。”田恬笑着打趣。 俞清野一脸无辜:“我就说了句你们定我跟着,可没让他们扎堆来。” 田恬忍俊不禁:“你开了口,他们就来了,你的话,管用得很。” 俞清野没再接话,只是看着眼前的人群犯愁。 没一会儿,峨眉文旅的工作人员匆匆赶来了。 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小伙,穿着统一的工作服,手里举着写有“俞清野老师”的牌子,挤过人群走到她面前,额头上满是汗珠。 “俞老师,您好,我是峨眉文旅的小刘,欢迎您来到峨眉山。” 俞清野微微颔首致意,开门见山:“你好,这么多人,缆车能坐得下吗?” 小刘擦了擦额头的汗,无奈笑道:“能是能,就是得排队,现在估摸着要排两个小时。” 俞清野看了眼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沉默片刻,又问:“那步行上山呢?” “走上去大概要四个小时,而且路上人多,根本走不快。”小刘如实回答。 俞清野思忖了几秒,干脆道:“那还是排队吧,慢慢排。” 小刘笑着应下:“好,我带您过去。” 缆车站前用栏杆隔出了迂回的通道,弯弯曲曲像个迷宫。 俞清野站在队尾,前面是一对情侣,身后跟着一家三口。 排队时,前面情侣里的女孩忽然回头,瞥见她时愣了一下,试探着喊:“俞清野?” 俞清野轻轻点头:“嗯。” 女孩瞬间激动起来:“你也在排队啊?” “嗯,排队坐缆车。” 女孩一脸诧异:“你没有VIP通道吗?” 俞清野淡淡道:“没有,大家都是人,排队最公平。” 女孩笑得开心:“那我们陪你一起排!” 俞清野弯了弯嘴角:“好,一起排。” 队伍一点点缓慢往前挪,俞清野走得不急不躁,慢悠悠跟在后面。 田恬跟在她身后,沈诗语紧随其后,小刘则在一旁拿着对讲机协调现场。 女孩时不时回头看她,欲言又止,俞清野察觉到,主动开口:“你想问什么?” 女孩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说:“我想问……你怕不怕这里的猴子啊?” 俞清野认真想了想,坦言:“怕,它们会抢吃的。” “我也怕!”女孩连忙附和,“峨眉山的猴子可凶了,抢包、抢手机、抢零食,什么都抢。” 俞清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包,担忧道:“那我带的零食,它们会不会抢?” 女孩看了看她的包:“你带了什么呀?” “牛奶、薯片、辣条、坚果。” 女孩笃定道:“肯定会抢,猴子什么都吃。” 俞清野沉默了几秒,当即做了决定:“那我不带了,放车里。” 女孩被她逗笑:“放车里最安全。” 俞清野点点头,把包递给身后的田恬:“你帮我拿着,我空手上山。” 田恬接过包,好笑地问:“你空手?” “嗯,空手的话,猴子就抢不到了。” 田恬无奈吐槽:“猴子抢不到你的,可会抢别人的。” 俞清野理直气壮:“那别人自己看着办,我可管不了。” 这一队,整整排了一个半小时。 终于轮到俞清野一行人进站。 缆车空间极大,能容纳上百人,可此刻依旧被挤得满满当当。 俞清野靠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 青山在脚下缓缓后退,林木从身侧掠过,缆车越升越高,视野也越来越开阔。 她看了片刻,收回目光,身旁坐着一位大妈,怀里抱着个小男孩。 小男孩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俞清野看:“你是俞清野?” 俞清野温和点头:“嗯。” “我妈妈可喜欢你了!”小男孩大声说。 俞清野看向一旁的大妈,大妈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我是你的粉丝。” “谢谢。”俞清野笑了笑。 小男孩又凑过来:“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可以,有笔吗?” 大妈连忙从包里掏出笔和小本子,俞清野接过,流畅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大妈看着签名,笑着说:“你的签名好简单。” “嗯,简单,好记。” 小男孩掰着手指头念:“俞、清、野,我也会写!” 俞清野忍不住夸他:“那你是小天才。” 小男孩立刻笑得眉眼弯弯。 缆车抵达山顶,俞清野走下车。 山顶风大,带着微凉的湿气,她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防晒衣。 天空湛蓝澄澈,云朵洁白柔软,远处的山峦层峦叠嶂,像连绵起伏的波浪,景致格外壮阔。 “好看。”俞清野轻声感叹。 小刘站在一旁介绍:“这里是峨眉山金顶,看佛光最是一绝。” 俞清野抬眼望向云海,问道:“今天能看到佛光吗?” 小刘看了看天气,笃定道:“能,今天太阳好,云海也合适,大概率能出现。” 俞清野点点头:“那等等看。” 她找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下,望着眼前茫茫的云海。 云海厚实洁白,像蓬松的棉花糖,山风拂过,云朵缓缓翻滚,变幻着模样。 她下意识想掏零食,手伸到半空才想起,包在田恬那里,自己是空着手的。 俞清野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轻轻叹了口气。 田恬适时走过来,递过来一盒温牛奶:“喝吗?” 俞清野接过,插上吸管抿了一口,疑惑道:“你不是说我空手吗?” 田恬笑着挑眉:“你空手,我拿,分工明确。” 俞清野深以为然:“合理。” 温热的牛奶滑入喉咙,暖意散开,她靠在青石上,安安静静等着佛光。 没过多久,佛光真的出现了。 阳光从身后斜照过来,前方的云海之上,浮现出一圈七彩的光环,红橙黄绿蓝靛紫,层层晕染,绚烂夺目。 光环正中间,清晰映着一个人影。 “那是我的影子。”俞清野轻声说。 小刘笑着点头:“没错,佛光里的影子,就是你自己。” 俞清野望着光环,喃喃道:“原来佛光是我自己。” 她就那样静静看着,直到七彩光环慢慢变淡,最终消散在云海之中。 俞清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走了,下山。” 小刘愣了一下:“您不去看看猴子吗?” 俞清野果断摇头:“不看了,怕被抢。” “猴子在另一条路线,这边没有的。” “那也不看了,”俞清野摆了摆手,“看了就想喂,喂了就被抢,抢了还要追,太累,不看了。” 小刘被她这番逻辑逗得笑出了声:“那您下次再来。” 俞清野认真应下:“下次来,不带吃的,空手来看猴子,让它们抢不着。” 下山依旧坐缆车,缆车缓缓向下滑行,青山云海从身侧掠过。 俞清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小憩。 田恬轻声问:“今天累不累?” 俞清野没睁眼,语气带着点慵懒:“不累,就是排队站了一个半小时,有点乏。” “那明天还来看日出吗?” “来,早点来,避开排队。” 田恬笑着应:“那你早点休息。” 俞清野点点头:“嗯,早睡。” 回到酒店,俞清野洗漱完毕,躺到柔软的床上。 窗外夜色渐浓,峨眉山的轮廓隐在黑暗里,看不清模样。 她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动态,配图还是白天那张人山人海的照片: 峨眉山,到了。怎么这么多呀,家人们。这么多来爬的么。 缆车排队一个半小时。佛光看了,好看。 猴子没看,怕抢。下次来看,不带吃的,空手。 评论区依旧秒回,满是热闹: “我们都来了!陪着你一起排队!” “你看佛光我们也看,你开心我们就开心!” “下次看猴子我们陪你,都空手,让猴子没得抢!” 俞清野看着一条条评论,嘴角不自觉弯起,指尖回复: 好,下次看猴子,全都空手,别带吃的,被抢了可别哭。 评论区齐刷刷应下:“听你的!空手去!” 第173章 人猴大战,人类一败涂地 俞清野今天是专程来看猴子的。 按照约定,她全程空手,半点吃的都没带。 牛奶、薯片、辣条,统统没沾身,连包都懒得背。 一身简单的防晒衣配运动裤,脚踩运动鞋,马尾扎得利落,素面朝天,整个人轻得不能再轻。 站在猴区入口,她先盯着警示牌看了几秒。 牌子上写得明明白白:猴子会抢夺物品,请勿携带食物,勿挑衅,勿与猴子对视。 她转头看向田恬。 “你带吃的了吗?” 田恬摇摇头:“没带,你说不带,我就没拿。” 俞清野又看向沈诗语:“你带咖啡了吗?” 沈诗语举了举手里的空杯子:“带了,喝完了,空的。” 俞清野放心点头:“那就安全,猴子不抢空杯子。” 猴区在山腰,一片茂密的树林里,铺着石阶,围着栏杆,随处可见提醒牌。 树上蹲着猴,地上走着猴,栏杆上也坐着猴。 大的小的、胖的瘦的,棕灰色的毛,粉脸蛋,红屁股,闹哄哄一片。 俞清野刚走进去,就有一只猴子蹲在台阶上,直勾勾盯着她。 她也看着猴子,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三秒。 最后,猴子先挪开了目光。 俞清野松了口气:“它不看我了。” 田恬在旁边打趣:“可能是你不好看。” “猴子审美跟人又不一样。”俞清野一本正经。 田恬笑了:“那它是觉得你好看,还是不好看?” 俞清野想了想:“不知道。但它没抢我,应该是觉得我不好看,好看的才抢。” 沈诗语在旁慢悠悠补了句:“她什么事都能给自己圆过去。” 俞清野点头认可:“嗯,合理就行。” 没走多远,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尖叫。 不是人的喊声,是猴子尖利的嘶叫。 一群猴子围着一个姑娘,死命扯她的背包。 姑娘死死抱着包不肯松手,猴子扯不开拉链,就咬包带、抓她的头发,疼得姑娘直哭。 旁边有人帮忙驱赶,拿棍子挥、拿石头扔、拿水泼,可猴子油盐不进,躲开了又冲回来,死活不肯罢休。 姑娘带着哭腔喊:“救命啊!” 俞清野站在不远处,没动。 田恬问她:“你不去帮忙吗?” “怎么帮?” “拿石头扔啊。” 俞清野摇头:“扔不中,扔中了猴子更凶。” “那拿棍子赶。” “赶不走,赶走了还会回来。” 田恬没辙了:“那总不能看着吧。” 俞清野很淡定:“等,等猴子抢够了,自然就走了。人越赶,它们抢得越凶。” 沈诗语也附和:“她说得对。” 田恬只能叹气:“那姑娘的包怎么办?” “包可以不要,人安全就行。” 没过多久,猴子抢够了,一哄而散。 姑娘坐在地上,抱着破了洞的包哭得委屈。 包被咬得坑坑洼洼,拉链也坏了,里面的饼干、面包、苹果、酸奶撒了一地,还剩不少没被抢走。 俞清野走过去,蹲下身:“你带了这么多吃的?” 姑娘抹着眼泪点头:“嗯,怕山上饿。” “猴子也怕饿,所以才抢你的。” 姑娘抬头看她:“你什么都没带吗?” “嗯,空手来的,猴子没得抢。” “那你不饿吗?” “饿,但饿能忍,被抢忍不了。” 姑娘吸了吸鼻子:“你帮帮我。” 俞清野伸手把她拉起来:“下山,去山下买吃的,别在山上吃。” 姑娘乖乖点头,跟着她往山下走。 又往前走了一段,尖叫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个大叔。 大叔背着双肩包,被一群猴子团团围住。 猴子扒着包乱掏,大叔拼命护着,结果被猴子抓了头发,疼得一松手,包直接被猴子抢跑了。 包在地上拖着,拉链全开,零食和水掉了一路。 猴子捡起饼干就撕,叼着火腿肠就咬,拧开矿泉水仰头就喝,吃得不亦乐乎。 大叔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东西被糟蹋,沉默了半天,转头就往山下走。 俞清野喊住他:“不捡捡吗?” 大叔头也不回:“不捡了,命要紧。” 俞清野赞同点头:“对,命要紧。” 再往前走,又遇上了状况。 一个小男孩攥着棒棒糖,被一只大猴子盯上了。 小男孩舔一口糖,猴子叫一声;再舔一口,猴子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 小男孩吓得转身就跑,可猴子跑得比他快多了,追上就一把抢走棒棒糖,塞进嘴里嘎嘣咬碎,嚼完就溜了。 小男孩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妈妈赶紧跑过来抱住他,连声安慰。 俞清野在旁边看着,嘴角轻轻抽了一下,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的鞋掉了。 倒不是被猴子抢的,是鞋带没系紧,松了之后被自己踩到,鞋直接脱了下来。 她刚弯腰想去捡,一只猴子突然从树上窜下来,抓起她的鞋就爬上了树。 俞清野愣在原地,看着猴子蹲在树枝上,拿着鞋闻了闻,又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大概是觉得味道不怎么样,直接吐了出来,随手把鞋扔回地上。 俞清野走过去捡起鞋,鞋面上留着几个牙印,鞋带还沾了点口水。 她抬头看了看树上的猴子,猴子也看了看她,谁都没动。 俞清野默默穿上鞋,把鞋带系得死死的,继续往前走。 田恬跟在后面,憋笑憋得辛苦:“猴子嫌你的鞋不好吃。” 俞清野一脸平静:“嗯,不好吃,它吐了。” “那你该高兴,还能接着穿。” “是挺高兴,省了买鞋的钱。” 当天,俞清野发了条动态。 配图是她那双带牙印的鞋,文案只有一句话: 峨眉山,看猴子。人猴大战,人类一败涂地。我零食没带,安全。但鞋被抢了,猴子嫌不好吃吐了,鞋还能穿。其他人,零食被抢、包被咬破、头发被抓,惨。 评论区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鞋被抢了也太好笑了!” “猴子嫌鞋难吃,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人类真的输得彻彻底底。” “下次穿拖鞋吧,好抢不心疼。” 俞清野回复:拖鞋不行,爬山脚滑,摔了更惨。 网友追问:那穿什么? 俞清野想了想:穿旧鞋,抢了不心疼。 网友:旧鞋猴子也抢,它们不嫌旧。 俞清野:那光脚,光脚不怕被抢。 网友:光脚爬山脚疼。 俞清野:那就穿鞋,被抢了再买。 评论区纷纷笑她:你总是有一堆办法。 俞清野看着评论,心里默默回了句:嗯,办法多,躺着想的。 晚上回到酒店,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猴子抢包、抢糖、抢她的鞋。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是平日里淡淡的浅笑,是真觉得又离谱又好笑。 她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动态,只有一句话: 峨眉山,猴子赢了,我们输了。下次来,不带鞋,光脚。 评论区秒回: “光脚猴子也抢,抢你脚趾头。” “脚趾没鞋裹着,不好抢。” “猴子:脚趾太小,不够塞牙缝。” 俞清野看着这些搞笑的评论,笑得更开心了。 第174章 教训猴王,以后老实点 夜色褪去,山间的喧嚣归于平静。 俞清野回到入住的酒店房间,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目光死死盯着脚边那双被猴子糟蹋过的鞋子。 米白色的鞋面上,清晰印着两个深浅不一的尖利牙印,狰狞又刺眼。鞋带处还沾着一大滩湿漉漉的猴口水,看着就让人心里膈应。 她就这么定定地盯着鞋子,看了许久,眼底的火气迟迟没有散去。 几秒后,俞清野干脆利落地弯下腰,脱下这双鞋,抬手直接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里,动作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刚洗完头的田恬裹着浴袍从卫生间走出来,手里拿着毛巾不停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瞥见她的动作,顿时有些诧异。 “你真扔了?” 俞清野轻轻点头,语气笃定又带着点小脾气:“嗯,穿不了了。” “你白天不是还说擦擦就能继续穿吗?”田恬停下手里的动作,笑着追问。 “是还能穿。” 俞清野垂着眼眸,语气闷闷的,带着一丝执拗:“但我不想穿了。一看到这双鞋,我就想起那群捣乱的猴子,一想起它们,我就生气。” 田恬忍不住笑出了声,无奈又好笑:“你啊,居然还跟一群猴子置气?” “我就要置气。” 俞清野抬眸,理直气壮地鼓了鼓腮帮子:“是它们先招惹我的,非要抢我的鞋子!” 田恬被她这副较真的可爱模样逗得乐个不停,随即问道:“那你明天还打算去山上逛猴区吗?” 俞清野低头沉思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不服输的韧劲。 “去,明天照常去。” 她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认真说道:“明天我不穿鞋了,直接光脚去,看它们还抢什么。” “光脚?” 田恬瞬间愣住,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完全没想到她会想出这么离谱的办法。 “嗯,光脚。”俞清野点头,一本正经地解释,“这样它们就什么都抢不到了。” 田恬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彻底无言以对。 恰好这时,沈诗语从房间门口缓步走过,听见两人的对话,清冷的嗓音慢悠悠响起,带着几分调侃。 “你以为光脚就安全了?猴子可机灵得很,你光脚露着脚趾,它们说不定还会抢你的脚趾玩,没穿鞋的脚趾,最好下手了。” 俞清野立刻抬眼看向她,满眼疑惑:“你怎么知道猴子会这样?” “猜的。”沈诗语淡淡回了两个字。 俞清野沉默片刻,脑子飞速运转,又想出了新对策:“那我穿袜子!袜子表面滑溜溜的,它们抓不住,肯定抢不着。” 沈诗语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不紧不慢地拆她的台:“别想了,猴子连袜子都抢,抢过去直接套在脖子上当围巾戴。” 这下,俞清野彻底没辙了,轻轻叹了口气,满脸无奈:“那怎么办啊?什么都抢。” “最简单的办法,别去了。”沈诗语淡淡提议。 这个提议被俞清野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她摇了摇头,眼神格外坚定:“不行,我一定要去。” “明天我就空手空脚上去,身上什么东西都不带,干干净净的。我倒要看看,那群猴子还能抢我什么。” 沈诗语闻言,没有再开口反驳,默默走开了。 俞清野顺势躺倒在床上,直直盯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心里暗暗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没事,明天就空着手、光着脚去。 干干净净上山,一身轻松,看那群调皮的猴子,还能找什么东西抢。 翌日清晨,天色尚未彻底亮起,山间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晨雾,静谧又清冷。 俞清野破天荒起了个大早,比同行的所有人都要早。 她信守昨晚的决定,真的没有穿任何鞋子,就这么赤着一双脚踩在酒店冰凉的地板上。 微凉的触感从脚底蔓延至全身,让人瞬间清醒,驱散了所有的睡意。 她慢慢走到房间门口,一眼就看见早已等候在门外的田恬。 田恬低头看见她光秃秃的双脚,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连忙开口劝说:“你还真打算光脚去啊?地上多凉,山路更凉,别冻着脚了。” 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的脚丫,语气依旧坚定:“凉是凉,但没关系。” 她眼神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只要能让猴子抢不到东西,这点凉不算什么。” 田恬看着她执拗的样子,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只能妥协:“行吧,拗不过你,那我们走吧。”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沈诗语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从容地站在旁边,语气平静:“我也跟你们一起去看看。” 俞清野立刻注意到她脚上规整的运动鞋,连忙提醒:“你穿鞋了!你的鞋子等下肯定会被猴子抢走的。” 沈诗语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鞋,淡淡勾唇:“放心,抢不着,我跑得快。” 俞清野认真琢磨了一下这句话,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敢穿鞋。” “我跑得慢,容易被盯上,所以我只能光脚,这样最安全,省得东西被抢。” 沈诗语看着她一本正经分析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轻声吐出两个字:“合理。” 简单收拾妥当后,三人结伴,朝着山上的猴区出发。 抵达猴区时,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整片山林都笼罩在朦胧的晨光里。 此刻还没到游客最多的时候,整片猴区安安静静的,慵懒又闲适。 山里的猴子大多还没睡醒,三三两两休憩在各处。 高大的树枝上,好几只猴子蜷缩着身体,闭着眼睛沉沉酣睡;地面的草丛边,几只小猴子团成毛茸茸的一团,缩着身子取暖;就连一旁的栏杆上,都坐着一只体型稍大的猴子,慢悠悠地打着哈欠,满脸惺忪睡意。 俞清野轻手轻脚地走进猴区,赤裸的脚底踩在微凉的青石板路上,冰凉的触感清晰传来。 她刻意放慢脚步,走得极轻极慢,生怕惊扰了这群还在熟睡的猴子。 田恬紧紧跟在她身后,沈诗语走在最后,三人的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往前走了没几步,树杈上一只浅眠的猴子率先醒了过来。 它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探着脑袋看向走近的俞清野,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光秃秃的双脚上。 空空如也,没有鞋子,没有口袋,手里也没有任何东西。 猴子盯着看了两秒,发现半点可抢的物件都没有,顿时没了兴致,慵懒地眨了眨眼,再次闭上眼睛,继续补觉。 俞清野没有停下脚步,继续缓缓向前走。 又前行数米,另一只猴子被脚步声吵醒。 它同样探头打量着俞清野,视线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终定格在她空空的双手和光溜溜的脚底。 确认无物可抢后,这只猴子挠了挠毛茸茸的脑袋,一脸无趣地纵身跳下树枝,慢悠悠转身走开了。 俞清野一路往前走,径直走到昨天被猴王抢走鞋子的位置,稳稳停下了脚步。 熟悉的大树依旧矗立在眼前,而昨天那只抢鞋的猴王,正蹲在粗壮的树枝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一人一猴,隔着短短数米的距离,静静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 漫长的三秒对视过后,猴王率先移开了目光,似乎有些被看得不自在。 但没过片刻,它又不服气地转回头,再次牢牢盯住俞清野,眼神带着几分嚣张与试探。 俞清野自始至终站在原地,身姿挺拔,一动不动,眼神平静又从容,没有半分退让和胆怯。 几秒后,猴王按捺不住,纵身一跃,轻巧地从高高的树枝上跳了下来。 它稳稳落在地面,站在了俞清野的正对面。 这只猴王身形健壮,比普通猴子高大不少,堪堪到俞清野的肩膀位置。一身棕灰色的毛发蓬松厚实,脸部是粉嫩的肤色,标志性的红屁股格外显眼,看着嚣张又滑稽。 它仰着脑袋,直直盯着俞清野。 俞清野也垂眸看着它,气场稳稳压制对方。 猴王试探性地伸出爪子,先朝着她光溜溜的脚趾探去,空空荡荡,什么都抓不到。 它不甘心,又抬手去摸她的裤兜,口袋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杂物。 紧接着,它又扒了扒俞清野身上的防晒衣,衣兜同样空空如也,没有零食,没有饰品,没有任何可以抢夺的东西。 一连试探数次,一无所获。 猴王僵在原地,举着爪子愣了许久,圆圆的猴眼里写满了大大的困惑,仿佛在疑惑:这个人怎么什么都没带? 俞清野看着它这副茫然又无语的模样,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清亮又认真。 “没东西哦,我今天空手空脚,什么都没带。” “你现在想抢,也没的可抢了。” 猴王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她,似懂非懂。 俞清野顺势缓缓蹲下身,和这只猴王保持平视,语气严肃又认真,耐心跟它讲道理。 “昨天是你抢了我的鞋子,对吧?” “今天我特意光脚过来,你根本抢不到任何东西。” 她顿了顿,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你总抢游客的东西,大家都会不开心的。” “游客被抢了东西,心里不舒服,以后就不会再来这座山,也不会来喂你们、看你们了。” “没人来,你们就没有零食吃,什么都抢不到,最后就会饿肚子。” “你饿了会不开心,你身边的小猴子、你的同伴也会跟着饿、跟着不开心,这就是恶性循环,一点好处都没有。” 猴王呆呆地眨了眨眼,安静地听着,没有丝毫躁动。 周围附近的几只猴子也陆续被吸引过来,全都蹲在地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一人一猴对峙,乖得出奇,没有一只敢上前捣乱。 俞清野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所以以后不许再抢东西了,老老实实的,安分一点。” 猴王依旧蹲在原地,抬头望着她,一动不动,彻底蔫了气焰。 整片林间安安静静,所有猴子都乖乖驻足,没有追逐嬉闹,没有上蹿下跳,仿佛都听懂了这番告诫。 俞清野不再多留,转身抬脚离开。 赤裸的脚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又规律的嗒、嗒、嗒声,在安静的猴区里格外清晰。 身后的一群猴子就这么静静望着她的背影,没有一只敢追上来。 走在后方的田恬快步追上她,压低声音满是好奇地问道:“你刚才蹲在那里,跟猴王嘀嘀咕咕说了半天什么啊?” “跟它讲道理。”俞清野淡淡答道。 田恬顿时哭笑不得:“猴子能听得懂你讲的大道理吗?” “大概率听不懂人话。” 俞清野坦然点头,语气却格外笃定,“但是它们能看懂我的态度。它们能感觉到,我根本不怕它们。” “那你真的一点都不怕吗?”田恬笑着追问。 俞清野老实回答,一脸坦诚:“以前有点怕,不是怕猴子本身,是怕它们突然抢我的鞋子、抢我的东西。” “今天我什么都没带,光手光脚,自然就什么都不怕了。” 田恬被她直白又可爱的样子,再次逗得笑出了声。 很快,两人一同行至猴区出口。 俞清野忽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望向身后郁郁葱葱的山林。 晨光穿透枝叶的缝隙,洒落在林间,满地碎光。 树林间,无数猴子或蹲在树梢,或漫步林间,或倚着栏杆,全都不约而同地望了过来。 俞清野望着整片猴群,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稳稳传遍整片树林。 “以后都老实一点。” “管好你的小弟小妹、同伴族人,不许再随便抢别人东西了,知道不?”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微微嘈杂的林间,骤然一片死寂。 所有猴子都僵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不敢有半点动静。 气氛安静得格外离谱。 俞清野看了片刻,满意地点点头,再次转身迈步离开。 嗒,嗒,嗒。 清脆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一点点走出猴区,彻底消失在林间小道尽头。 就在她走远后,一只体型硕大的老猴子,从最高的树枝上纵身跃下,默默蹲在路边。 它抬着脑袋,望着俞清野远去的背影,耷拉着眉眼,浑身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颓废感,俨然是被训服的猴王本尊。 旁边围过来的几只小猴子,看着自家猴王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全都乖乖驻足,大气都不敢出,安安静静蹲在一旁待命。 良久,猴王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头挠了挠自己的肚子,无精打采地站起身,慢悠悠转身往树林深处走去。 一众小猴子紧随其后,乖乖跟着离开。 这极具戏剧性的一幕,刚好被路过的游客全程拍下。 短视频一经发到网上,瞬间引爆评论区,直接炸了锅。 【救命!她真的在训猴王!正经八百训猴子!】 【快看猴王的表情!生无可恋哈哈哈,它绝对听懂了!】 【谁能想到啊!人类美女当众跟猴王讲道理,最后把猴子给说服了!】 【气场碾压!她光脚站着,猴王卑微蹲着,这气势直接赢麻了!】 【猴王内心OS:我称霸山头抢东西这么多年,今天居然被人类小姑娘教育了,还不敢还嘴!】 【名场面诞生!人猴大战终极结局:人类完胜,猴王服软!】 此时的俞清野,已经回到了温暖的酒店房间,正坐在床边认真洗着自己沾满山间灰尘的双脚。 她随手刷到网上的这条视频,看着评论区里“猴王表情生无可恋”的热评,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不是平日里那种浅浅弯唇的温柔笑意,是实打实、发自内心的开怀大笑,一想到嚣张的猴王被自己训得蔫巴巴不敢动弹的样子,就觉得格外好笑。 她随手发了一条朋友圈动态,配图是自己刚擦干净、带着点山间尘土痕迹的光脚照片。 配文简单直白,又带着满满的得意: 人猴大战续篇,我方完胜! 猴王被我当场训服,我站着,它蹲着,我说话,它乖乖听。 彻底服软,以后山上的猴子都得老实点! 动态刚发出,评论区瞬间秒速刷屏。 【恭喜宝子大获全胜!猴王彻底认怂!】 【排面拉满!谁能做到徒手训猴王啊!】 【下次你上山,猴王估计得主动给你敬礼问好!】 【猴王: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抢游客东西了QAQ】 俞清野慢悠悠刷着网友们的可爱评论,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眉眼温柔又舒展。 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躺在床上。 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落,温柔地铺在地板上,静谧又治愈。 她静静看了会儿窗外的夜色,眼底满是轻松, 爬山这两天,腿酸脚累,折腾了整整两天。 但能赢了嚣张的猴王,整治了这群调皮的猴子,真的太值了。 第175章 张家界,电梯上山,不累 成功驯服嚣张猴王之后,俞清野的心情彻底明媚了下来,一整天都透着松弛的惬意。 此刻她懒洋洋窝在柔软的酒店大床上,白皙的光脚随意翘着,晃晃悠悠十分悠闲,指尖轻点手机屏幕,慢悠悠刷着网上的热门评论。 自从训猴王的视频火了之后,她的评论区格外热闹,无数网友在线蹲她的下一站行程。 有人刷屏推荐仙气满满的庐山,有人安利风光绝美的雁荡山,最多的还是齐刷刷提名张家界。 五花八门的打卡胜地看得人眼花缭乱,俞清野慢悠悠翻完所有评论,眼底闪过一丝小巧思,干脆抬手发了一条简短的动态: 【下一站,张家界。有电梯。不累。】 动态刚发布不过两秒,评论区瞬间刷屏响应,速度快得惊人。 “张家界!速速走起!” “狠狠心动!主打一个坐电梯不费力!” “懂了!美女选景点只看有没有电梯,纯纯懒人福音!” “才不是懒!前两天爬了两天山,腿早就酸麻了,该歇歇了!” 俞清野的目光定格在这条共情的评论上,指尖轻轻一点,认真回复:腿确实累。但电梯不累腿。所以去张家界。 网友们瞬间开启暖心互动模式。 “那我们辛苦爬山,你舒服坐电梯!山顶等你汇合!” “你安心坐着等,我们全力追赶,主打一个双向奔赴的快乐!” 看着满屏温柔有趣的评论,俞清野的唇角悄悄扬起一抹浅浅的软笑。 她随手放下手机,翻身下床,开始认真收拾前往张家界的行李。 她的行李向来简单务实,主打一个轻便又管饱。两件清爽的短袖T恤、一条百搭短裤、一件轻薄防晒衣,还有一顶遮阳棒球帽,简简单单几件换洗衣物整齐叠好。 零食更是必不可少:一盒小曼同学的牛奶、两包酥脆薯片、三包解馋辣条,还有一袋香脆坚果,全部规整塞进背包,妥妥的出行标配。 田恬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熟练的操作,无奈又好笑地开口:“每次出门都是这些固定搭配。” 俞清野头也没抬,认真拉上背包拉链,语气格外笃定:“嗯,够吃就好。” “张家界景区到处都有小吃,没必要带这么多零食的。”田恬轻声劝说。 “有是有,但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俞清野直起身子,眼神认真又执着:“万一景区饭菜不好吃,我有备用的,不会饿肚子。” 田恬无奈轻叹一口气,早已习惯她的小谨慎:“你呀,走到哪都怕饿着自己。” 俞清野轻轻点头,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以前饿过,最清楚饿肚子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所以出门多备点,心里踏实。” 半小时后,两人和沈诗语汇合,一同坐上了前往张家界的高铁。 列车平稳驶出城区,俞清野靠窗靠着座椅,微微阖着眼休憩,眉眼松弛又安逸。 田恬坐在她身侧,沈诗语则坐在过道旁的位置,车厢里安静又惬意。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风景缓缓流转变换。平坦的田野平原渐渐褪去,连绵起伏的青山接踵而至,层层叠叠,郁郁葱葱。 俞清野缓缓睁开眼眸,望向窗外的景致。 眼前的山和往日见过的全然不同,山势陡峭挺拔,直插云天,最特别的是每一座山峰顶端都平整方正,独一无二。 她看得有些出神,轻声开口询问:“这些就是张家界的山吗?” 田恬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温柔应声:“对,马上就到目的地了,这就是张家界标志性的石英砂岩峰林。” “峰林是什么意思呀?”俞清野眨着清澈的眼眸,满心好奇。 “简单来说,就是成千上万根石柱一样的山峰,密密麻麻立在山谷间。”田恬耐心解释道。 俞清野凝望着窗外林立的山峰,看了许久,忽然轻声感慨:“好像竹笋,一根根立得笔直。” 田恬被她贴切又可爱的形容逗笑:“没错,当地人也常叫它石笋峰,特别形象。” 俞清野望着漫天青峰,忽然冒出一句天马行空的话:“山是石笋,站在山顶的人,就是笋尖啦。” 田恬一时没听懂她浪漫又细碎的脑洞,刚想追问,俞清野却已经收回目光,静静望着窗外连绵的石笋山峦,眼底满是温柔。 高铁稳稳抵达张家界。 俞清野走出车厢,站在站台之上,抬眸远眺远方的群山。 整片峰林尽收眼底,陡峭挺拔的山峰拔地而起,平顶林立,一根根错落排布,像极了雨后破土而出的青翠竹笋,壮阔又灵动。 她静静凝望片刻,由衷赞叹:“真的好好看。” “是啊,张家界的峰林地貌,是独一份的绝美风光。”田恬附和道。 一旁的沈诗语戴着墨镜,身姿清冷,安静站在侧边,默默陪着两人观景。 出站口处,一道纤细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年轻的小姑娘扎着利落的高马尾,身着整齐的工作制服,手里举着一块干净的接待牌,上面清晰印着:俞清野老师。 瞧见走出站台的俞清野,她立刻快步迎上前,笑容温婉又热情:“俞老师您好,我是张家界文旅的工作人员小周,欢迎您来到张家界!” “你好。”俞清野礼貌点头回应,眉眼温和。 “我已经提前帮您排好行程啦,咱们先去打卡百龙天梯,现在游客不多,不用久等,很快就能直达山顶。”小周贴心介绍道。 俞清野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天梯入口处队伍稀稀疏疏,完全没有拥挤的人潮。 她瞬间松了一大口气,眼底满是满意:“那太好了,我们现在就走。” 几人跟随着小周的脚步,慢悠悠朝着百龙天梯走去。 百龙天梯藏在山体之间,和悬空缆车截然不同。 电梯空间格外宽敞通透,承载力极强,一次性可以容纳几十人同时登顶。 俞清野率先走进电梯,稳稳靠在透明玻璃墙边,目光紧紧落在窗外的景致上。 伴随着轻微的机械声响,电梯缓缓启动,飞速向上攀升。 玻璃墙外,坚硬的岩壁、苍翠的古树、翠绿的草木飞速向后褪去,速度越来越快,磅礴的山林风光在眼前层层铺开。 俞清野安静伫立着,不言不语,静静欣赏着转瞬即逝的山间盛景。 田恬站在她身侧,同样沉醉在眼前的美景中。沈诗语立于后方,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神色淡然闲适。 前方的小周则举着手机,认真记录着登顶的全过程,想帮她留住这份独特的风景。 短短几十秒,电梯便稳稳抵达山顶,金属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俞清野抬脚走出电梯,瞬间被山顶的清风拥入怀中。 山间凉风习习,清爽凛冽,吹散了路途的所有疲惫。她下意识收紧身上的轻薄防晒衣,抵挡微凉的山风。 抬头望去,碧空如洗,白云绵软蓬松,澄澈的蓝天衬得群山愈发青翠。 远处无数石英砂岩峰林拔地而起,一根根笔直挺立,错落连绵,像漫山遍野的石笋,壮观又梦幻,仿佛闯入了世外秘境。 俞清野静静凝望这片山河,半晌轻声赞叹:“太好看了。” 小周适时开口介绍:“这里是袁家界景区,也是张家界的核心景点,更是电影《阿凡达》的取景地,是名副其实的网红仙境。” 俞清野闻言满眼疑惑:“阿凡达?那是什么?” “是一部很火的科幻电影,里面有蓝色的外星人,电影里的悬浮山原型,就是咱们眼前的这些峰林。”小周耐心解释。 俞清野歪了歪头,坦诚摇头:“没看过。” 小周笑着打趣:“那您回去一定要看看,身临其境站在这里,比电影里还要震撼。” 俞清野望着眼前奇诡壮阔的峰林,眼底满是惊叹:“这里的山不像地球的风景,倒像是外星的景色,太特别了。” “很多游客都这么说,咱们张家界也被称作外星秘境山!”小周笑着回应。 晚风轻轻拂过发梢,俞清野干脆找了块干净平整的石头坐下,从背包里拿出一盒牛奶,插上吸管慢悠悠喝着,惬意又松弛。 田恬也挨着她坐下,拿出矿泉水小口饮用。沈诗语依旧静静伫立在旁,从容闲适。小周则尽职尽责陪在一侧,耐心等候。 惬意休整片刻,俞清野起身轻轻拍了拍裤腿上沾染的细碎灰尘,眉眼清亮:“走啦,我们去下一个景点。” “下一站我们去天子山,全程坐索道上山,全程不用走路,一点都不累。”小周贴心规划着行程,精准拿捏她怕累的喜好。 俞清野立刻点头,满眼满意:“好!就坐索道,主打一个轻松不累。” 一行人随即前往索道乘车点。 天子山的观光缆车宽敞舒适,一节车厢可以容纳八人同行。俞清野走进车厢,依旧选了靠窗的位置,稳稳靠着玻璃。 缆车缓缓启动,平稳地向前滑行,慢慢穿梭在云海山峦之间。 脚下是万丈青峰,层层叠叠的石笋峰林铺展绵延,绵软的云雾缭绕在身侧,仿佛置身云端,抬手就能触到漫天温柔云朵。 俞清野看得目不暇接,再次轻声感慨:“真的好像一根根竹笋啊。” “没错,几乎所有来过的游客,都会说咱们张家界的山像石笋。”小周笑着附和。 俞清野望着窗外云雾青山,又一次冒出了可爱的脑洞:“山是竹笋,人是笋尖。” 小周愣了一下,好奇追问:“俞老师,笋尖是什么意思呀?” “站在高高的山顶上,人小小的、尖尖的,立在群山之间,可不就是笋尖嘛。”俞清野认真解释,语气软乎乎的。 小周被她温柔又浪漫的想法逗笑:“那您现在站在山顶,就是最可爱的笋尖呀!” 俞清野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细碎的温柔:“我不是笋尖,我是笋壳。” “笋壳?那是什么呀?”小周越发好奇。 “笋壳裹着竹笋,好好护住它。”俞清野望着连绵群山,轻声道,“山是笋,笋是山,我守着这片山,所以我是笋壳。” 小周听得心头一暖,虽没能完全读懂她细腻的小心思,却只觉得格外温柔,忍不住弯起了眉眼。 缆车稳稳落地,众人抵达天子山山顶。 山顶的风比袁家界更盛几分,凉意习习,吹散了所有燥热。 澄澈的蓝天万里无云,白云悠悠飘荡,漫山石笋峰林在天光下愈发清晰,错落挺立,壮阔无垠。 俞清野迎着山风远眺,再次由衷赞叹:“好好看。” “天子山是张家界看云海的绝佳位置,清晨和雨后的云海最为绝美。”小周介绍道。 “今天能看到云海吗?”俞清野满眼期待。 小周抬头望了望山间弥漫的薄雾,笃定道:“可以的,今天山间雾气充足,等一会儿云海就会漫上来。” 俞清野立刻点头,乖乖找石头坐下,耐心等候云海出现。 没过多久,轻柔的白雾从山脚缓缓升腾而起,如烟似纱,袅袅娜娜漫过山谷、缠绕峰林。 漫天云雾朦胧缥缈,将一根根石笋山峰半遮半掩,若隐若现。天地间云雾流转,仙气缭绕,真真切切的人间仙境。 俞清野看得沉醉,轻声呢喃:“好像仙境啊。” “这就是张家界独有的云海盛景,名副其实的仙境山水。”小周笑着说道。 俞清野迎着晚风,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俏皮:“那我站在仙境里,就是小仙女啦。” “没错!您就是仙境里最灵动的小仙女!”小周爽朗应和。 俞清野歪着头,自顾自慢悠悠说道:“别的仙女都是踏云飞翔,我不一样。我不爬山、不飞翔,我坐电梯上山。” 她认真琢磨了几秒,补充道:“不算飞,算慢慢升空。” 小周笑得眉眼弯弯:“升空也是飞呀,慢悠悠云端漫步,比飞翔还惬意,还一点都不累!” 俞清野重重点头,眼底满是欢喜:“对!不累,超级舒服。” 夜幕缓缓降临,晚风渐凉。 一行人结束了一天的行程,返程回到酒店。 俞清野洗完热水澡,一身清爽地躺在床上。窗外夜色深沉,漆黑的夜幕彻底遮掩了白日壮阔的群山,只余下一片静谧夜色。 她拿起手机,随手翻出白天拍下的峰林美景,照片里一根根石笋峰林错落挺立,干净又治愈。 她编辑了一条温柔的朋友圈动态,配图正是张家界的山海盛景,文字简单又可爱: 【张家界,到了。百龙天梯,不累。山像竹笋,好看。雾像青烟,是人间仙境。我是小仙女,不飞,坐电梯,慢慢升空。】 动态发布的瞬间,评论区再度火速刷屏。 “救命!坐电梯的小仙女也太可爱了吧!” “山是石笋,你是最甜的笋尖!” “雾锁群山,仙女临世,这画面感直接拉满!” “电梯升空,云端赏景,这才是最惬意的旅行!太值了!” 俞清野逐条翻看着网友温柔又有趣的评论,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心头软软的。 她指尖轻点屏幕,认真回复:明天早起看日出,早点出发,不排队。 评论区瞬间沸腾,网友们纷纷响应。 “坐等仙女的日出vlOg!” “你居然能早起!太厉害了!” “我们全程陪伴!绝不缺席!” 第176章 天梯腿软,爬完能成仙吗 俞清野昨天早早睡下,满心惦记着今日的张家界日出。 天还未破晓,整片山林还笼罩在浓稠的墨色晨雾里,山间凉意阵阵,静谧无声,她就已经准时醒了过来。 洗漱收拾妥当,一行人早早赶赴山顶,顺利邂逅了绝美的山间日出。 暖融融的朝阳冲破云层,漫天金光倾泻而下,染红层层叠叠的峰林。缥缈云海翻涌在群山之间,仙气缭绕,景致壮阔又温柔。 俞清野认认真真看完日出,赏够了云海的盛景,对着山间晨景拍了好多好看的照片,随手编辑动态发了出去,满心都是圆满的惬意。 待她赏完景致、歇够了力气,一旁陪同的文旅工作人员小周笑着走上前,轻声开口:“俞老师,张家界的经典景点我们差不多逛遍了,还有一个最特别、最惊险的网红景点,咱们还没去呢。” 俞清野闻言眨了眨眼,满脸好奇:“什么地方呀?” “七星山的凌云天梯。”小周笑着介绍。 “天梯?”俞清野歪着脑袋,一脸茫然,“天梯是什么呀?” 小周抬手指向远处云雾缭绕的险峻山腰,耐心细致地解释:“就是依山而建的钢铁天梯,全部是陡峭的台阶,紧贴悬崖峭壁而修,笔直通往云雾深处,看着就像直通天界的梯子。” “它和普通爬山台阶不一样,坡度极陡、台阶又窄又险,两侧就是万丈悬崖,当地人都说,爬完这天梯,一步登天能成仙。” 俞清野听完,心里默默琢磨了一番,小声嘀咕:“那不还是爬山嘛。” “不一样的。”小周连忙摇头,“普通山路是缓坡盘山,咱们是实打实垂直攀爬铁梯,全程悬空、直面悬崖,难度和惊险程度完全不一样,是实打实的‘爬梯登天’。” 俞清野沉默了两秒,瞬间抓住重点,眼神带着一丝期待:“那……有缆车可以坐吗?” 小周温柔摇头:“没有的。” “那索道呢?” “也没有。” 俞清野不死心,又追问一句:“那人力轿子总有吧?可以抬我上去的那种。” 小周依旧笑着摆手:“天梯地势太险峻,轿子根本上不去,全程只能靠自己一步步爬。” 这下,俞清野彻底不说话了,安安静静沉默了好一会儿,果断摆手:“那我不去了。” 小周被她直白又可爱的反应逗笑了,故意打趣道:“您刚刚还想在仙境当小仙女呢!不爬天梯,怎么登天界、成仙呀?大家都说爬完七星山天梯,就能得道成仙。” “真的能成仙?” 俞清野瞬间抬眼,眼底瞬间亮起微光,认真地盯着小周,满脸较真。 “真的呀,本地人都这么说,是山里流传很久的说法了。”小周郑重地点头回应。 俞清野低头思索了许久,心里反复权衡。 成仙好像挺划算的,就算成不了,来都来了,体验一次也不亏。 她很快打定主意,轻轻点头:“那我试试吧。成不了仙也没关系,就当打卡体验;要是真能成仙,那我就赚大了。” 说完,她揣着一丝小小的成仙期待,跟着小周,一步步朝着七星山的凌云天梯走去。 凌云天梯盘踞在七星山的半山腰,刚走到山脚,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险峻气场。 清一色的钢铁台阶狭窄逼仄,每一级都仅容一人落脚,整条天梯近乎垂直悬空镶嵌在悬崖峭壁之上。 左右两侧没有任何遮挡,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云雾深渊,一眼望不到尽头,看得人心头发紧。 俞清野站在天梯最底端,下意识仰头向上望去。 长长的天梯顺着悬崖一路延伸,直直扎进白茫茫的云雾里,根本望不到终点,仿佛真的直通九天云海之外。 她静静凝望了片刻,双腿悄悄泛起酸软的无力感,心底隐隐发怵。 “好高啊。” 身侧的田恬看着这惊心动魄的天梯,忍不住轻声感慨,语气里满是惊叹。 “嗯,好高。” 俞清野乖乖点头,小腿已经开始微微发颤,眼神紧紧盯着望不到头的阶梯。 队伍最后方的沈诗语依旧一身清冷模样,单手端着温热的咖啡,神色淡然闲适,仿佛眼前的万丈悬崖、险峻天梯都不值一提。 小周笑着问道:“俞老师,还敢爬吗?害怕的话我们随时可以放弃。” 俞清野深吸一口气,敛去心底的怯意,眼神变得坚定:“爬。来都来了。” 既然说了要试试,那就不能轻易退缩。 她抬手攥住身旁冰凉粗壮的铁链,粗糙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带着山间的凛冽寒意,也莫名给了她几分安全感。 俞清野微微俯身,小心翼翼踩上第一级钢铁台阶。 一步,两步,三步…… 她稳稳当当慢慢向上挪动脚步,起初发软的双腿,在专注攀爬的过程中,反倒被极致的紧张吓得忘了酸软,只剩下紧绷的发力感。 山间清风呼啸而过,裹挟着薄雾拂过脸颊,四周静悄悄的,只剩自己沉稳的脚步声和轻微的呼吸声。 接连爬完十几级台阶,俞清野实在有些乏力,下意识停下脚步,微微弯腰喘着粗气。 此时回头向下望去,山脚的平地、来往的游客早已消失不见,眼底只剩白茫茫的浓雾,深不见底。 再抬头向上看,依旧是缭绕不散的云雾,阶梯隐匿在雾气之中,看不见顶端。 她此刻悬在天梯中段,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整片天地只剩身前身后的钢铁阶梯,和萦绕周身的缥缈白雾。 俞清野鼓起勇气,对着空旷的山谷轻轻喊了一声:“有人吗?” 雾气悠悠荡荡,很快传来层层回声。 上方不远处,传来陌生的回应:“有!” 下方山脚的位置,也有人应声:“有!” 听见此起彼伏的回应,俞清野瞬间安心不少,嘴角悄悄扬起笑意。 还好,不是自己一个人孤军奋战。 她稍作休整,攥紧铁链,继续一步步向上攀爬。 又坚持爬完几十级台阶,双腿的紧绷感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酸胀乏力。 这次不是被悬崖吓的,是实打实爬累的。 天梯坡度太过陡峭,每向上一步,都需要高高抬起腿,全身发力,格外耗费体力。 俞清野紧紧攥着冰凉的铁链,大口喘着气,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 身后跟着的田恬也早已体力告罄,呼吸急促,脚步愈发沉重。 唯独最后面的沈诗语,依旧从容不迫,步履平稳得像走在平坦平地。 她手里的咖啡稳稳端着,杯口平稳,全程一滴都没有洒出来,淡然得仿佛周遭的险峻都与她无关。 俞清野抽空回头瞥了她一眼,满是羡慕:“你怎么一点都不累啊?” 沈诗语淡淡抬眸,语气从容清淡:“不累,咖啡还没喝完。” 俞清野眼珠一转,顺势递过自己的背包:“那你帮我拿一下牛奶吧,我背着太累了。” “好。” 沈诗语伸手接过她包里的盒装牛奶,随手稳妥塞进外套口袋,动作利落自然,随后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后方。 一路咬牙坚持,终于爬完整整一百级台阶。 俞清野实在撑不住,小心翼翼侧身坐在狭窄的钢铁台阶上,稍稍放松紧绷的身体。 冰凉的铁链贴着掌心,山间的冷风阵阵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拂在脸上、身上,吹散了几分燥热,却也让人浑身微凉。 白茫茫的云雾萦绕在身侧,触手可及,四周朦胧缥缈,隔绝了山下的一切烟火气。 她望着这片云雾缭绕的景致,轻声感叹:“真的好像天界啊。” 跟在最后的小周缓缓爬上来,喘着气附和:“没错,这就是七星山天梯的魅力,云雾漫山、悬空而立,名副其实的一步登天,老一辈都说,诚心爬完就能得道成仙。” 俞清野望着望不到头的阶梯,突然有些较真:“那我要是认认真真爬完,最后还是成不了仙怎么办?” 小周被她可爱的执念逗笑,温柔打趣:“那简单呀,成不了就再爬一次!” 俞清野立刻果断摇头,态度坚决:“不爬了。” 她静静望着漫天云雾,心里想得通透又直白:“成不了仙就算了,做人挺好的。做人可以吃零食、睡懒觉、随便躺着,比当神仙舒服多了。” 说完,她撑着铁链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角沾染的雾气潮气,再次抬脚,继续向上攀爬。 咬牙又坚持了整整两百级台阶,前方终于出现一方小小的悬空平台。 平台面积不大,堪堪容纳寥寥几人驻足,是漫长天梯中途唯一的歇脚处。 俞清野眼前一亮,立刻加快脚步,稳稳爬到平台上,重重松了口气,安稳坐下休息。 紧绷到发酸的双腿终于得以放松,狂跳的心脏也渐渐平缓下来,快得几乎让人感受不到跳动。 她侧身靠着护栏,抬眸远眺。 远处的群山尽数藏在层层云雾之间,峰林若隐若现,虚实交错,宛如一幅流动的水墨仙境画卷,美得动人心魄。 “好好看。”俞清野轻声赞叹,眼底满是温柔的惊艳。 小周紧随其后爬上平台,微微喘着气,笑着说道:“七星山最绝的就是云海景观,这里是整座山的最佳观景点,比别处的云海都要壮阔。” 俞清野点点头,眼底满是圆满:“日出看了,云海赏了,天梯也爬大半了,今天真的太值了。” 小周笑着提醒:“俞老师,咱们才爬了两百级,天梯总共有五百级,还有三百级才能到真正的山顶哦。” 俞清野闻声,抬眼望向上方依旧隐匿在浓雾里的陡峭台阶,沉默了许久。 良久,她轻轻摇了摇头,果断放弃:“不爬了。” “就算爬到顶,好像也不一定能成仙。” 她想得格外通透,语气慢悠悠的:“成仙太难了,得辛辛苦苦爬这么高的天梯才能上。可就算爬上去成了仙,想来也是要吃苦修行的,不如做人轻松。” 小周笑着顺着她的话接:“那咱们就下山,不勉强。” “嗯,下山。” 俞清野利落起身,转身朝着阶梯下方走去。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话果真不假。 下山的脚步看着更快、更轻松,可双腿却抖得比上山时还要厉害。 不再是体力透支的累,而是直面万丈悬崖的心慌与害怕。 低头望去,脚下是无尽白雾,深渊悬空,根本看不清地面,每一步都让人胆战心惊。 她死死攥住冰凉的铁链,脚步小心翼翼,不敢太快,生怕脚下打滑踩空;又不敢太慢,僵持太久腿软更严重。 只能把控着不快不慢的节奏,一步一步稳稳往下挪,步步谨慎。 耗费许久,几人终于稳稳踏回山脚平整的地面。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踏实感扑面而来,让人瞬间安心。 可俞清野的双腿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酸软无力,余悸未消。 身侧的田恬也好不到哪里去,扶着膝盖微微喘息,双腿同样发颤。 后方的沈诗语从容走来,手里的咖啡早已喝完,神色依旧淡然,仿佛方才惊险的攀爬只是寻常散步。 小周站在一旁,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满脸放松。 俞清野静静伫立在原地,抬头望向高耸入云、云雾缠绕的长长天梯,凝望了许久。 心底百感交集,轻声缓缓开口: “天梯,我爬完了。” “全程腿软,心里发颤,最后也没有成仙。” “原来成仙真的一点都不容易。” “想要登顶天界、成为神仙,就得熬过别人熬不了的苦,爬过别人不敢爬的险路。” “不爬、不坚持、不吃苦,就上不去,永远成不了仙。” 她顿了顿,眉眼弯弯,语气通透又治愈: “不过没关系,成不了仙也很好。做人最幸福,可以偷懒,可以休息,可以随便躺着,已经很圆满了。” 说完,她拿出手机,对着巍峨险峻、悬空入云的天梯拍下一张照片。 狭窄陡峭的钢铁阶梯镶嵌在悬崖之间,两侧云雾翻涌,万丈深渊藏于雾下,惊险又壮阔。 她编辑了一条简短又通透的朋友圈动态,配图正是这天梯盛景: 【张家界·七星山天梯。爬了。腿软。似临天界。爬完能成仙吗?没成。原来成仙皆需苦攀,不渡险途难登云端。做人很好,能吃能躺,自在无忧。】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秒速刷屏,热闹一片。 “我的天!她真的爬完悬空天梯了!换我直接腿软不敢动!” “没成仙才是常态!神仙哪有普通人躺着舒服!” “句句真理!成仙要吃苦,做人能躺平,我选做人!” “勇敢宝宝挑战天梯,虽未成仙,但全程完胜!太厉害了!” “下次还挑战这种险梯吗?” 俞清野慢悠悠翻看着网友们可爱又暖心的评论,澄澈的眼底漾起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 她轻轻收起手机,转过身对着众人轻快开口:“走啦,家人们。” “成仙太难,我选择好好做人,轻松躺平,快乐生活。” 第177章 云雾天梯,老美了,人也老多了 爬完七星山天梯的第二天,俞清野刚一睁眼,就被自己的腿给“拿捏”住了。 倒不是一直抖个不停,可只要双脚一沾地,小腿就控制不住地发颤,软乎乎的使不上力气。 她扶着冰凉的床头柜,安安静静站了片刻,发颤的双腿总算安分了些。 可刚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那股熟悉的酸软抖意又涌了上来,连带着脚步都跟着虚浮。 俞清野索性坐回床边,垂眸盯着自己的双腿,小声嘀咕:“你什么时候能不抖啊?” 双腿自然不会回应她,安安静静地垂在床边,一副闹小脾气的模样。 这时,田恬擦着湿漉漉的手从卫生间走出来,瞧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今天还打算去天梯那边吗?” 俞清野摇了摇头,语气干脆又带着点委屈:“不去了,腿还在抖。” “你昨天不是都完整爬下来了吗?怎么歇了一整晚,还抖成这样?”田恬又好气又好笑。 俞清野一本正经地开口:“爬的时候就抖,休息了一夜也没好透,这腿啊,有它自己的想法。” 田恬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恰好沈诗语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从门口经过,淡淡开口:“她的腿昨天是被天梯吓着了,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俞清野连忙点头附和,一脸认真:“对,就是怕,怕天梯陡,怕站得高,更怕一不小心摔下去。” 沈诗语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你今天还打算过去吗?” 俞清野歪着头想了片刻,眼神亮了亮:“不去爬了,但可以去看看,看别人爬。” 沈诗语淡淡瞥了她一眼:“合着你是去看热闹的。” “嗯,看热闹,不费腿,还省心。”俞清野重重点头,理直气壮得很。 一行人慢悠悠抵达天梯脚下时,俞清野直接愣住了。 昨天她来的时候,游客稀稀拉拉没几个,可今天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少说也有几百号人,排着长长的队伍,挨个等着攀爬天梯。 人群里各式各样的装扮都有:有人穿着专业的登山鞋,拄着防滑登山杖,一看就是资深驴友;有人穿着轻便的运动鞋,背着鼓鼓的登山包,装备齐全;还有人只是穿着普通的帆布鞋,手里拎着塑料袋,装着水和零食,随性得很。 更有不少人举着自拍杆、手机,甚至架起了专业相机,对着险峻的天梯不停拍摄,热闹得不像话。 俞清野站在人群后方,看着蜿蜒的长队,忍不住开口:“怎么突然这么多人啊?” 田恬也望着眼前的人山人海,笑着解释:“你昨天发了动态,说天梯像天界,大家看到就都赶来了。” 俞清野沉默了几秒,小声嘟囔:“我只是说像天界,又没喊他们都来爬。” “大家一听是天界天梯,都想来体验一把登天的感觉,谁不想沾沾仙气呢。”田恬忍笑道。 俞清野没再说话,目光扫过排队的人群:有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有精神矍铄的长辈,有独自前来的游客,还有拖家带口的一家子,形形色色,热闹非凡。 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时,一个拿着自拍杆的年轻姑娘挤到近前,一眼认出俞清野,眼睛瞬间亮了:“俞老师!你也来爬天梯吗?” 俞清野摆了摆手:“不爬了,我腿还抖,就来看你们爬。” 姑娘一脸诧异:“你不爬?那你来这儿干嘛呀?” “看热闹,顺便给你们加油打气。”俞清野笑着回应。 姑娘被她逗乐,挥了挥手:“那你可得好好给我们加油,我们这就开爬!” 说完,姑娘转身就朝着天梯走去。 俞清野连忙朝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注意安全,一定要扶好铁链,千万别往下看!” 姑娘回头比了个大大的OK手势,大声应道:“收到!” 随即手脚并用地开始攀爬,起初速度快得很,几乎是小跑着往上冲,可刚爬完几十级台阶,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脚下,瞬间僵住了。 实在是太高了,低头就是白茫茫的深渊,腿瞬间就软了,紧紧攥着铁链不敢再动。 俞清野在下方看得心急,又扬声喊:“别往下看,抬头往上看!” 姑娘连忙收回目光,盯着头顶的阶梯,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挪,俞清野这才松了口气。 紧接着,一位背着双肩包的大叔开始攀爬,他手里拄着登山杖,步伐不快,却格外沉稳,一步一个脚印,不慌不忙。 爬到半山腰时,大叔慢悠悠停下,从包里拿出矿泉水喝了两口,又掏出一块巧克力咬了几口,一边嚼着,一边远眺山间的云雾。 此时的云雾洁白厚重,像蓬松绵软的棉花糖,裹着群山,裹着天梯,美得不像话。 大叔欣赏了片刻,才继续稳步向上,悠闲得仿佛不是在爬险峻天梯,而是在公园散步。 俞清野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来。 田恬凑过来问:“你笑什么呢?” “你看那个大叔,爬得一点都不累,跟散步似的。”俞清野指着大叔的身影。 田恬顺着看去,笑着点头:“是啊,他心态稳,不着急,慢慢爬既能到顶,也能好好看风景,比一味求快强多了。” 俞清野深以为然:“稳,永远比快好。”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运动背心、露出结实肌肉的年轻小伙也开始攀爬,他速度极快,像是在参加比赛,几十级、一百级、两百级,全程不歇不停,连呼吸都没乱。 爬到半山腰,只因前方游客速度慢,他才被迫停下等候,等路人让开道路,又立刻飞速向上。 俞清野望着他的背影,轻声说:“他爬得是快,可快未必是好事,太快容易累,累了腿就抖,抖了就容易摔。” “人家肌肉多,体力好,才不会累呢。”田恬打趣道。 “肌肉多也会累,肌肉也会抖。”俞清野一本正经地反驳。 田恬笑出了声:“你管得可真宽。” “不是管,是操心。”俞清野眨眨眼,“看别人爬,比我自己爬还要操心。” 就在这时,山间的云雾突然涌了上来。 不是慢悠悠地飘散,而是从山脚猛地升腾而起,白茫茫一片,像轻薄的烟,又像浓稠的云,瞬间将整座天梯包裹其中。 陡峭的钢铁天梯在云雾里若隐若现,攀爬的游客也藏在白雾之中,身影朦胧,恍若漫步云端的仙人,仙气飘飘。 人群瞬间爆发出阵阵欢呼: “是云海!太美了!” “真的像天界一样!” “俞清野说的没错,这就是天界天梯!” “我现在就是神仙!不过神仙爬梯也挺累的!” 欢声笑语在山间回荡,俞清野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抬眸望着雾里的天梯、雾里的人影,只觉得这份美格外动人,不是寻常的山水秀丽,是看一眼就挪不开脚,走了还会念念不忘的绝美。 她拿出手机,定格下这云雾缭绕的一幕,照片里天梯隐于白雾,人影绰绰,仙气十足。 随即她发了一条动态,配图就是这张照片,文字简单又直白: 今天,好多人来爬天梯。云雾缭绕,老美了,人也老多了。我没爬,腿还在抖,就看你们爬。你们只管往上,我在下面加油。一定要注意安全,扶好铁链,千万别往下看。 动态刚发出,评论区就瞬间刷屏: “腿居然还在抖?也太可爱了吧!” “云雾天梯也太绝了,果然像天界!” “我们负责爬,你负责看,分工明确!” “俞老师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腿呀!” 俞清野看着满屏暖心的评论,嘴角的笑意更深,指尖轻点回复:明天腿就不抖了,明天再爬一次。 评论区瞬间沸腾: “明天我们陪你一起爬!” “你抖我们也抖,你美我们也美!” 俞清野笑着收起手机,再次望向云雾中的天梯。 白雾还在缭绕,人群还在攀爬,热闹又美好。 她静静看了片刻,转身朝着同伴挥挥手:“走啦。” 第178章 最后一天,回家 整整一个月的山川漫游,终于走到了尾声。 险峻的天梯尽数踏遍,仙境般的张家界风光尽收眼底,调皮抢东西的小猴也被好好“管教”过了。 朝起的日出看了一轮又一轮,翻涌缭绕的云海,也从初见的惊艳,变成了日日相伴的寻常。 俞清野软软地瘫在张家界酒店柔软的大床之上,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眸,静静盯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在心里默默细数着离家的时日。 这一个月,她步履不停,辗转四方。 从温柔海滨的威海,辗转回到故土福州,又奔赴巍峨险峻的华山、清俊秀丽的黄山、沉稳壮阔的泰山,再踏足仙气缭绕的峨眉山,最后驻足在奇峰林立的张家界。 三十天的时光,被山川、云雾、石阶与缆车填满。 日子好像陷入了简单又重复的循环:要么徒步攀登连绵青山,要么排队等候山间缆车,要么顶着烈日长龙排队,偶尔还要和山上调皮捣蛋、爱抢东西的猴子斗智斗勇。 身体的疲惫早已消散,双腿早已习惯了山路的起伏,可心底的倦意却积攒得满满当当。 不是四肢酸痛的劳累,是漂泊许久、无处安放的倦怠。 这一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想回家了。 想念家里柔软舒服的沙发,想念田恬亲手熬煮、温润养胃的热粥,想念窗边日夜奔流、四季皆景的江景,想念独属于家的安稳与温柔。 俞清野抬手拿起枕边的手机,指尖轻划,发了一条简短的朋友圈。 配图是清晨拍下的云雾天梯。漫天白雾翻涌缠绕着悬空的天梯,白茫茫一片,朦胧缥缈,宛若不染凡尘的云端仙境。 配文寥寥数语,写尽满心归意:最后一天,回家。不爬山了。不坐缆车了。不排队了。不跟猴子吵架了。回家。躺。 动态刚发出,评论区瞬间就被熟悉的粉丝刷屏,温暖的消息接踵而至。 “回家!狠狠躺平!” “宝贝真的累坏啦,好好歇歇!” “一个月连爬六座名山,这趟旅途太值了!” “安心回家休息,我们一直都在等你~” 一条条温柔的留言映入眼帘,治愈了一路的奔波疲惫。俞清野看着满屏暖意,眉眼微微松弛,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浅的、温柔的笑意。 她放下手机,起身开始收拾一路随行的行李。 一件件换洗衣物被仔细叠好,妥帖塞进行李箱。路上囤的牛奶早已喝完,大包小包的薯片、辣条、坚果零食,也在这趟旅途中尽数吃光。 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瞬间空了大半,变得格外空旷轻便。 俞清野伸手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张家界独有的峰林景致,一根根陡峭挺拔的山峰拔地而起,错落林立,鲜嫩青绿,像极了雨后破土而出的清脆竹笋,灵动又别致。 她静静伫立窗前,温柔凝望这片陪伴自己数日的山水,轻声呢喃:“再见,小竹笋山。” 青山静默,无言回应。 山间清风穿窗而来,轻轻掀起白色的窗帘,拂过她的发梢,温柔又缱绻。 俞清野收回目光,转身拎起行李箱,推门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田恬和沈诗语早已收拾妥当,静静等候着她。 田恬手里拖着小巧的行李箱,眉眼温柔;沈诗语背着简约的双肩包,身姿清隽安静。 田恬看着她眼底淡淡的不舍,笑着开口:“真的舍得走吗?这的风景这么好看。” 俞清野轻轻点头,语气笃定又温柔:“舍得。再好的山水,也比不上家里安稳。” “那我们,回家咯。”田恬笑意更浓。 三人并肩下楼,顺利办理完退房手续,坐上了提前预约好的返程车辆。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酒店,朝着高铁站的方向前行。 俞清野懒懒靠在车窗边,目光眷恋地望向窗外。 那些错落挺拔的峰林,一点点向后倒退,越来越远,越来越渺小,最终慢慢消散在视野尽头。 她看了许久,才缓缓收回眼底的最后一丝留恋。 前排的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看着安静恬淡的女孩,笑着搭话:“俞老师,下次还来咱们张家界玩吗?” 俞清野轻轻应声,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期许:“来的。不过下次不爬山了。就安安稳稳坐缆车,慢悠悠看山赏景,轻轻松松的,不累。” 司机爽朗一笑:“那太好了!下次您过来,我一定过来接您!” “好。”俞清野轻轻点头,应下了这份温柔的约定。 一路平稳奔赴高铁站,换乘高铁后,俞清野依旧靠着窗边小憩,微微闭着双眼,享受旅途最后的静谧。 田恬坐在她身侧,安静陪着。沈诗语坐在过道对面,全程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高铁一路疾驰,窗外的风景也在不停变换。 陡峭的青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田野,青绿绵延;阡陌田野慢慢远去,错落的城市高楼、纵横的街道车流缓缓映入眼帘。 俞清野缓缓睁开眼,望着熟悉的城市轮廓,轻声道:“到了。” 田恬抬眼望去,温柔附和:“嗯,快到家了。” 俞清野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重复着心底最期盼的事:“回家。躺平。” 田恬被她这执念逗笑了,打趣道:“你呀,除了躺平,还会干什么?” 俞清野认真思索了几秒,认认真真掰着手指数:“还会吃,还会喝,还会看日出,还会爬天梯,还会训抢东西的小猴子。” 这话一出,田恬瞬间笑出了声:“哎哟,那你会的还挺多。” “嗯,会得多。”俞清野坦然点头,语气慵懒又真诚,“但我最会的,还是躺平。” 田恬彻底被她打败,无奈失笑。 这时,一直沉默的沈诗语悠悠开口,精准总结:“躺是你的主业,其余全是副业。主业绝对不能丢。” 俞清野眼睛一亮,十分认同地点头:“对!主业不能丢!” 高铁稳稳停靠在杭州站台。 俞清野拎着行李箱走下车,站在熟悉的站台上,深深吸了一口迎面而来的空气。 空气里裹挟着淡淡的桂花香,清甜软糯,是独属于这座城市的味道,温柔又治愈。 她细细嗅了嗅,眉眼舒展:“好闻,太舒服了。” 田恬也跟着深呼吸一口,笑着说:“是啊,秋天到了,桂花开满全城了。” 俞清野轻声询问:“我们家里有桂花吗?” “家里没有桂花树,但是有一线无敌江景,不比桂花差。”田恬温柔回道。 俞清野连连点头,满心欢喜:“江景好看,桂花也好闻。什么都好,还是家里最好。” 三人拖着行李箱,并肩走出高铁站,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熟悉的小区地址。 开车的是个年轻的司机小哥,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笑着搭话:“美女,出去玩回来了呀?” “嗯,回来了。”俞清野轻轻点头。 “这一趟玩得应该很开心吧?” 俞清野认真回味了这一个月的旅途,缓缓道:“很开心,就是有点累。” 司机小哥笑着叮嘱:“那正好回家好好歇歇,放松放松。” “嗯,好好歇几天。” 车子平稳行驶在熟悉的街道上。 路边的马路、行道树、街边的路灯、熟悉的商铺,每一处风景都无比熟悉,瞬间抚平了所有漂泊的疲惫。 俞清野靠在车窗上,静静看着沿途街景,看了一会儿,便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满心都是归家的安稳。 不多时,车子抵达小区门口。 三人下车,拖着行李箱走进公寓大楼,电梯缓缓攀升,稳稳停在二十二层。 走出电梯,站在熟悉的家门口,俞清野熟练地掏出钥匙,轻轻转动,推开了家门。 屋内安安静静的,光线柔和,此刻没有别人,满室都是熟悉的、属于家的气息。 她恍惚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田恬刚刚不会已经去熬粥了吧?不对,田恬一直在我身后呢。” 话音落下,田恬失笑,沈诗语也眉眼柔和。 三人依次走进屋内,俞清野熟练换好拖鞋,随手将行李箱靠在墙边,什么也不想,径直朝着客厅的沙发扑了过去。 宽大、柔软、蓬松的沙发,瞬间将她整个人稳稳包裹住,温软又踏实。 她整个人深深陷在沙发里,像被温柔的怀抱拥住,卸下了所有的疲惫与防备。 长长的、放松的一口气从心底吐出,软糯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满足:“终于到家了。” 话音落下,田恬转身走进厨房,准备给她熬一碗暖胃的热粥。沈诗语则提着背包,走进书房整理随身物品。 偌大的客厅,瞬间只剩下俞清野一个人。 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暮色缓缓笼罩整座城市。 远处的江景在朦胧夜色里慢慢隐去轮廓,街边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点点星光落在江面,波光粼粼,温柔动人。 俞清野静静看了片刻,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密密麻麻铺满了未读消息。 有方远的问候、小鹿的关心、林总的工作消息、邻居王大爷的闲聊、院长的叮嘱,还有数不胜数的粉丝私信。 她扫了一眼,没有点开查看,只是随手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窗前的夜景,满城灯火璀璨,粼粼江光倒映夜色,温柔又静谧。 配文简单直白,尽显慵懒:到家了。躺了。谁也别叫我。 和上次一样,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秒刷。 “好好躺平!谁都不许打扰宝贝!” “到家就好!旅途辛苦,好好休息!” “解锁居家躺平模式,开启快乐假期!” “明天继续快乐摆烂,太舒服啦!” 一条条暖心的评论,温柔又治愈。俞清野看着屏幕,嘴角再次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心底暖意融融。 她放下手机,随意在沙发上翻了个身。 皎洁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落进来,清清浅浅,铺在光洁的地板上,温柔又安静。 静静望了会儿月色,她缓缓闭上双眼,满心安稳。 没过多久,田恬端着一碗温热的粥从厨房走出来,轻声唤她:“清清,起来喝点粥,刚熬好的,温热的。” 俞清野睁开眼,伸手接过瓷碗。 碗里的白粥熬得软糯浓稠,每一粒大米都煮得开花软糯,表面浮着一层细腻温润的米油,热气袅袅,香气清甜。 入口微微发烫,温润软糯,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了一路的疲惫。 她小口小口喝着,很快就喝掉了大半碗,将空碗轻轻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再度蜷回柔软的沙发里。 田恬在她身边坐下,笑着问道:“明天打算干嘛?” 俞清野闭着眼睛,懒洋洋应声:“不干嘛,躺着。” “那后天呢?” “也不干嘛,继续躺着。” 田恬被她慵懒的模样逗得笑出声:“你这出去折腾一个月,回来就彻底摆烂躺平了?” 俞清野理直气壮,语气慢悠悠的:“对啊。出去奔波,就是为了回来好好躺平。好好躺平,是为了下次更好地出门看风景。” 田恬无奈又宠溺地笑着:“那你下次想去哪玩?” 俞清野懒懒思索片刻,毫无主见:“不知道,你们定就好,我跟着你们走。” “好啊,那我们做好攻略,带你出去玩。”田恬爽快应下。 俞清野轻轻点头,认真补充自己的出游要求:“嗯,我跟着。下次绝不爬山,全程坐缆车,不排队、不赶路,只慢慢看风景,一点都不累。” 看着她认真又可爱的样子,田恬笑得眉眼弯弯。 这时,沈诗语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从书房走出,靠在书房门框上,目光温柔看着沙发上慵懒的人,淡淡总结: “她的人生,向来是完美循环。两大主线,躺和坐。在家就躺着,出门就坐着缆车。躺着是彻底休息,坐着是缓慢移动。休息够了就出门看风景,移动累了就回家休息,循环往复,刚刚好。” 俞清野连连点头,无比认同:“对,循环往复,特别合理。” 沈诗语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合理就好,舒服就够。” 说完,她端着咖啡,转身回到了书房。 客厅重归安静。 俞清野躺在柔软的沙发里,抬眼望向窗外。 皎洁的月光铺满江面,宽阔的江面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微光,温柔又静谧,岁岁安然。 晚风轻轻拂过窗帘,带着秋日的温柔。 她静静望着这片熟悉的夜景,心底一片澄澈安宁。 今天,彻底回家了。 从明天开始,安心躺平休息。 等彻底歇够了、放松够了,再奔赴下一场山海。 第179章 年代电影?花衬衫喇叭裤,接了 俞清野踏踏实实在家躺了整整两天。 把旅途积攒的疲惫彻底放空,日日窝在柔软的沙发里吃睡发呆,过上了毫无杂念的纯摆烂生活。 待到第三天,悠闲的宅家时光被一通电话轻轻打断。 她四肢舒展地瘫在沙发中央,随手将手机举在耳边,双眼慵懒紧闭,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听筒里传来方远温和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语气,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俞老师,有个新的电影剧本送到我这里了,我跟你说一声。” “是一部年代戏,背景放在改革开放初期,题材很贴合当下的热度。有位知名导演,特意点名想请您出演女主角。” 俞清野依旧闭着眼,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什么年代的故事?” 方远立刻细致解释起来: “八十年代初,改革开放刚刚起步的阶段。” “女主是街边摆摊卖服装的个体户,性格特别鲜活泼辣,敢闯敢拼,浑身都是那年代年轻人的冲劲。”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补了一句最贴合俞清野的人设特点: “但她骨子里,又藏着一点跟你一模一样的性子——有点摆烂。” 这话瞬间勾起了俞清野的兴趣。 她缓缓睁开一只狭长的眼眸,语气带着几分诧异: “摆烂?八十年代的个体户还能摆烂?” “真的是精准贴合。”方远笑着细细拆解角色人设,越说越觉得贴合, “她不是天生爱折腾摆摊,纯粹是家里条件不好,弟弟还要上学,为了糊口不得不出来打拼。” “别人故意找茬欺负她,她脾气硬,忍不了半点委屈,一定会据理力争。” “她本身不爱费心赚钱,可真靠自己双手赚到钱的时候,又会打心底里觉得开心满足。” “平时懒得收拾打扮,但只要进了好看的新款衣服,自己先穿上试穿,舒服又好看,舍不得脱下来。” 方远认真总结: “导演看完角色人设,直接说这个角色,完全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气质、性格、反差感,分毫不差。” 俞清野闻言,彻底睁开了双眼,眼底漫起浓浓的好奇: “那这个角色平时穿什么衣服?” “地道的八十年代穿搭。” “经典大花衬衫、高腰阔腿喇叭裤,还要烫一头当年最流行的复古卷发。” 听到这话,俞清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慵懒的倦意一扫而空。 她微微坐起身,追问了一句: “还有别的吗?” “有。”方远失笑, “标配复古大框蛤蟆镜,整套造型复古又时髦,氛围感直接拉满。” 俞清野彻底坐直身子,眼底满是新鲜与期待,干脆利落拍板: “这造型挺好玩的,接了。” “好嘞!”方远应声,语气轻快, “我马上回复导演,敲定合作!” 挂断电话,俞清野重新躺回沙发,仰头静静望着天花板。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幅画面:艳丽的花衬衫、随风摆动的阔腿喇叭裤、蓬松的复古卷发,还有酷飒的茶色蛤蟆镜。 她忍不住脑补自己一身复古穿搭,站在八十年代热闹喧闹的街头,安安静静守着服装小摊的模样。 想着想着,俞清野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是往日那种浅浅淡淡的温柔笑意,是一想到自己复古港风造型,就觉得新奇又滑稽、发自内心的开怀笑意。 厨房传来轻微的水流声,田恬正洗着水果,听到客厅的笑声,好奇地探出头来: “好好的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俞清野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地分享: “我接新戏啦,一部年代电影。要穿花衬衫、喇叭裤,还要烫复古卷发。” 田恬瞬间愣住,眼里满是意外: “你居然要烫卷发?我还以为你一直留黑长直呢。” 俞清野随手摸了摸自己柔顺的长发,慢悠悠解释: “一次性的造型而已,拍完戏就洗掉,不影响本身的头发。” “那会不会不好看啊?”田恬笑着打趣。 “不知道。”俞清野坦然摇头,眼底满是期待, “但肯定特别好玩,体验一下新造型也不错。” 这时,沈诗语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从书房缓步走了出来,清冷的嗓音响起: “年代戏?八十年代改革开放的背景?” “对的。”俞清野点头应声, “女主是摆摊卖衣服的个体户,妥妥的八十年代市井小人物。” 沈诗语低头抿了口咖啡,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发问: “你会摆摊吗?” 俞清野认真思索两秒,老老实实回答: “不会。但可以现学。” “你学得会。”沈诗语语气笃定。 “不一定哦。”俞清野微微撇嘴,坦言自己的短板, “摆摊最关键的是吆喝揽客,我最不会主动吆喝。” 沈诗语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精准戳中重点: “那你打算怎么演?” 俞清野理直气壮,说出了自己的摆烂拍戏思路: “就老老实实守着摊子啊。有人来买,我就正常卖货;没人光顾,我就安安静静坐着发呆。主打一个佛系摆摊,坐等顾客上门。” 沈诗语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哪里是演角色,这根本就是演你自己。” 俞清野用力点头,毫无违和感: “没错!就是演八十年代、爱摆烂的我本人。” 第二天上午,剧组的陈导专程上门面谈。 是一位温和儒雅的中年导演,戴着斯文的黑框眼镜,身穿简约休闲夹克,手里捧着装订整齐的完整剧本。 几人在客厅落座,氛围轻松随意。 俞清野依旧是一身宽松的老头衫,头发随意散落,素颜干净,状态松弛又随性,没有半点明星架子。 陈导看着眼前慵懒松弛的女孩,当即笑着感慨: “俞老师,您本人的状态,和我想象中的阿芳一模一样。” 俞清野好奇抬眼: “您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子?” “慵懒随性,真实不做作。”陈导直言, “没有刻意端着的架子,浑身都是最真实的烟火气,这正是我想要的阿芳。” 俞清野坦然点头,半点不掩饰: “那您确实没看错,我平时就是这个样子。” 陈导笑意更浓,顺势将手中的剧本递到她手里: “您先翻翻剧本看看。” “故事取景在南方一座小城,女主角名叫阿芳,今年刚二十岁。” “小小年纪就扛起家里生计,在街头摆摊售卖新潮服装。” 他再次细致介绍起角色的内核,和方远说的分毫不差: “她骨子里怕累怕麻烦,根本不想日复一日守摊受累,可家里条件窘迫,弟弟的学费全靠她支撑,不得不咬牙坚持。” “她不爱与人争执,性格通透佛系,可遇到邻里恶意排挤、同行刻意欺负,绝不会忍气吞声。” “她懒得费心算计赚钱,可每一次靠自己努力赚到收入,都会满心欢喜。” “她不爱刻意打扮,却偏爱新潮好看的衣服,每次进到新款货品,总要先自己试穿,喜欢得舍不得换下。” 陈导认真看着她,真诚说道: “这个角色身上的矛盾感、真实感、松弛感,只有你能完美诠释,身上满满的都是你的影子。” 俞清野快速翻看着手里的剧本,一目十行,直奔核心人设片段。 看完后她抬头发问,精准抓住重点: “这个角色,是不是很爱摆烂?” “非常精准。”陈导忍不住失笑, “她的人生就是反复纠结的状态。不想干,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坚持;认真干着,心里又偷偷想摆烂。” “矛盾又鲜活,不完美,却格外真实接地气。” 俞清野合起剧本,干脆利落应允: “那就行,这个角色我演了。” 很快到了剧组定妆的日子。 化妆间干净明亮,氛围轻松。 年轻温柔的化妆师拿着专业卷发棒,细心地给俞清野打理发型。 乌黑的长发被一缕缕仔细卷起,用专业夹子固定定型,一丝不苟。 半小时后,所有发夹是八十年代最经典、最标志性的发型样式。 俞清野盯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沉默端详了好几秒,慢悠悠开口: “这发型,好像我妈妈年轻时候的样子。” 化妆师笑着解释: “这可是当年最火的爆款卷发,家家户户的年轻阿姨都这么烫,时髦得很!” “我妈年轻时候是直发,从来不烫头。”俞清野轻轻摇头。 化妆师好奇追问:“那像谁呀?” 俞清野认真回想儿时的记忆,眉眼柔和: “像我家以前的邻居阿姨,她常年烫这种卷发,特别好看,温柔又时髦。” “那您现在的造型也特别出彩,复古氛围感直接拉满!”化妆师真诚夸赞。 俞清野对着镜子打量片刻,坦然点头: “确实还不错。” 搞定发型,紧接着换装。 第一件是极具年代感的粉色大花衬衫,红绿撞色的大印花热烈鲜活,是八十年代最流行的穿搭款式,复古韵味十足。 下装搭配一条经典黑色高腰喇叭裤,裤腿格外宽大,走动起来轻盈舒展,像撑开的小扇子,复古又灵动。 脚上换上一双简约白色低跟皮鞋,鞋跟清脆,落地会发出哒哒的轻响,氛围感瞬间拉满。 最后戴上点睛之笔——超大框茶色复古蛤蟆镜。 整套造型彻底完成。 俞清野站起身,直直站在落地镜前,完整打量着全新的自己。 花衬衫热烈张扬,喇叭裤复古灵动,蓬松卷发随性时髦,蛤蟆镜又添了几分酷飒随性。 她轻轻原地转了个圈,宽大的喇叭裤腿顺势扬起,裙摆似的轻轻晃动,年代氛围感直接拉满。 俞清野看着镜中的造型,忍不住笑意盈盈: “这不就是八十年代顶流歌星的穿搭嘛!” 一旁的田恬看得眼睛发亮,满脸惊艳: “太好看了!真的超级适合你,复古又亮眼!” 门口的沈诗语倚着门框,手里依旧端着咖啡,目光落在她身上,轻声点评: “港风复古女主既视感,氛围感绝了。” 俞清野对着镜子臭美了好一会儿,美滋滋地开口: “那从今天起,我就是八十年代港风小港星。” 沈诗语唇角漾起一抹浅笑,精准吐槽: “独一无二、爱摆烂的港星。” 俞清野毫无反驳,坦然认下: “没错!港星也可以摆烂,拍完戏立刻回家躺平,绝不内卷。”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脱下脚上的白色小皮鞋,换上柔软的拖鞋。 清脆的哒哒脚步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慵懒的趿拉声。 她顺势坐回化妆椅上,后背稳稳靠着椅背,戴着蛤蟆镜,一身完整的八十年代复古穿搭,就这么安安静静闭眼休憩。 花衬衫、喇叭裤、复古卷发、蛤蟆镜,全套精致造型,硬生生穿出了居家躺平的松弛感。 化妆师看着她这又懒又真实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您这也太有意思了,穿着正经的年代戏服摆烂,是独一份的八十年代慵懒风。” 俞清野没有睁眼,语气慢悠悠的,格外通透: “不管什么年代,人都是要休息的。八十年代的躺,也是正经躺平,躺平从来不分年代。” 化妆师被她的歪理逗得笑声不断。 当晚,俞清野随手发了一条朋友圈动态。 配图是她在化妆间的随拍:一身完整的复古年代穿搭,靠在椅背上,戴着蛤蟆镜,闭眼慵懒休憩,松弛又随性。 配文简单直白,寥寥数语概括新角色: 接了新电影,年代戏。 花衬衫,喇叭裤,烫卷发,蛤蟆镜。 八十年代个体户,摆摊卖衣服。 不吆喝,佛系坐等顾客上门。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刷屏,粉丝光速赶来打卡。 “这套复古造型也太绝了!花衬衫喇叭裤适配度满分!” “妥妥八十年代当红歌星、港片女主既视感!太好看了!” “不吆喝只坐等,完全是俞清野本人本色出演哈哈哈!” “救命!原来八十年代的美女,也坚持摆烂!” 俞清野翻看着一条条暖心又有趣的评论,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她随手在评论区置顶回复: 八十年代也摆烂,摆烂永恒,不分年代。 评论区瞬间再次沸腾: “真理!摆烂是刻在骨子里的天赋!” “坐等俞姐八十年代佛系摆摊名场面!” 俞清野笑着退出评论区,随手放下手机,在床上轻轻翻了个身, 明天,正式进组开拍。 八十年代的市井小巷,佛系摆摊的个体户阿芳,不内卷、不吆喝,静静坐等客源,认真演绎属于旧时光的松弛人生。 第180章 进组进组,大家好呀 清晨的影视城片场门口,阳光温柔洒落。 俞清野一身地道的八十年代复古穿搭,静静站在原地。 她低头垂眸,慢悠悠打量着身上的装扮。 上身是一件亮眼的粉色大花衬衫,红绿相间的复古印花鲜活浓烈,满是旧时光的烟火气息。 下身搭配经典黑色高腰喇叭裤,裤腿宽大舒展,垂落下来蓬松又飘逸,走动起来像裙摆般轻轻晃动。 脚上踩着一双简约白色低跟皮鞋,鞋跟不高,踩在地面会发出清脆细碎的嗒嗒声响,氛围感十足。 一头乌黑长发烫成了蓬松饱满的复古泡面卷,层层叠叠的卷发随性散落,发量显得格外丰盈,是八十年代最流行的模样。 脸上架着一副大框茶色蛤蟆镜,遮住大半眉眼,自带一股松弛又酷飒的复古韵味。 俞清野轻轻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摆,步履从容,缓步走进了片场。 整片拍摄场地,搭建在影视城原汁原味的复古老街上。 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平整古朴,纹路里藏着旧时光的痕迹。道路两侧错落排布着老式民居,清一色灰墙黑瓦,古朴又雅致。 老旧的木门、木窗、木质栏杆,纹理清晰,褪去了崭新的光泽,完美复刻出多年前的市井模样。 墙面贴满了复古海报,画报上的邓丽君留着标志性大波浪卷发,红唇明艳,温柔动人,瞬间拉满年代氛围感。 街边随处停放着老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车身带着岁月的斑驳质感。车把上挂着复古皮包,后座牢牢绑着方形木箱,是八九十年代最常见的出行配置。 街角的理发店格外醒目,标志性的红白蓝转灯不停缓缓转动,光影流转,氛围感十足。 隔壁的磁带店敞着大门,门口摆放着老式音响,轻柔婉转的《甜蜜蜜》缓缓流淌,清甜的歌声萦绕整条老街。 不远处的裁缝店橱窗干干净净,里面挂满了各色印花花布,色彩鲜亮,充满市井烟火气。 俞清野驻足街口,静静环顾四周,眼底满是新鲜感,默默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田恬站在她身侧,轻声感慨:“太有味道了,真的很像八十年代。” “嗯,很像。” 俞清野轻轻点头,语气软软的,“我没经历过那个年代,但看着这里的一切,就莫名觉得很贴合。” 身后传来沈诗语清冷的嗓音,她端着温热的咖啡,从容站在后方: “我母亲经历过这个年代,她看了场景布置,说还原得十分逼真。” “那就肯定没错了。” 俞清野浅浅一笑,抬步踏入这条充满岁月气息的复古老街。 片场中央,陈导正站在老式摄像机旁,俯身和摄影师低声沟通拍摄细节。 余光瞥见走来的身影,他立刻停下话语,抬眼望向俞清野。 一身复古花衬衫、宽松喇叭裤,搭配蓬松卷发与复古蛤蟆镜,松弛又鲜活,完美契合角色气质。 陈导静静看了几秒,眼底浮出满意的笑意,连连点头: “好!就是这个感觉,太对味了!” 俞清野缓步走上前,礼貌问好:“陈导好。” “好好好。” 陈导笑着应声,目光落在她身上,满是赞许,“你这一身造型,简直把八十年代的氛围感拉满了。” “是化妆师手艺好。” 俞清野乖乖据实回答,谦逊又真诚,“这些造型都是化妆师精心打理的,她特别厉害。” “化妆师是专业的,但你自身的气质更难得。” 陈导笑意更浓,“是你把这身衣服的韵味穿出来了。” 俞清野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穿搭,有些好奇地追问: “那是什么味道呀?” 陈导微微思索,精准总结: “是懒的味道,独属于八十年代的松弛慵懒。” 俞清野闻言,嘴角轻轻弯起一抹浅笑,坦然调侃: “看来慵懒是不分年代的,什么时候都通用。” 此时,剧组的其他演员也陆续抵达片场,纷纷过来互相认识搭话。 最先走来的是饰演隔壁摆摊老王的中年男演员。 老刘留着利落的短胡须,一身朴素的老头汗衫、宽松大裤衩,脚上踩着凉拖,浑身都是地道的市井摊主气息。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俞清野,笑着开口: “你就是饰演女主阿芳的小俞老师吧?” “嗯,我是。” 俞清野轻轻点头,抬眼看向他,“您就是老王?剧本里会抢我生意的那位。” “没错,就是我。” 老刘爽朗大笑,“后续剧情我可得跟你对着干,专门抢你客源咯。” 俞清野一本正经地摆烂预判: “那您随意抢吧,我生意本来就一般。” “剧本安排,我必须得抢!”老刘打趣道。 俞清野思索两秒,慢悠悠说出自己的摆烂拍戏思路: “那您尽管抢。我就坐在摊子上看着,您抢您的,我不动。等您抢完了,我再起来守摊。” 老刘当场愣在原地,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阿芳,也懒得出奇了!” “是挺懒的。” 俞清野坦然承认,眉眼弯弯,“但这样才真实,普通人摆摊哪有天天干劲满满的。” 紧接着,饰演阿芳弟弟的年轻男生走了过来。 男生十八九岁的年纪,身形清瘦高挑,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藏蓝校服裤,少年感十足,透着青涩质朴的朝气。 他看着俞清野,顺着剧本设定轻声喊了一句:“姐。” 俞清野微微一怔,随即温柔看向他: “你就是我剧本里的弟弟?” “对!” 男生乖巧点头,笑容青涩,“接下来拍戏,我就是你弟弟啦。” 俞清野瞬间代入温柔姐姐的状态,认真叮嘱: “那你可要好好读书,好好学习。千万别学我摆摊,天天守摊真的很累。” “好!我一定好好读书!”男生笑着应声。 “真乖。”俞清野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温柔。 最后走来的是饰演阿芳母亲的中年女演员。 她烫着温柔的复古短卷发,身着素雅碎花连衣裙,眉眼温和,自带淳朴亲切的长辈气质。 女人看着俞清野,语气温柔又心疼: “闺女,你看着又瘦了。” 俞清野抬眼看向她,轻声确认:“您是演我妈妈的老师对吧?” “哎,是妈妈。”女演员温柔应声。 “妈妈您别担心。” 俞清野语气软软的,格外暖心,“我吃得饱穿得暖,一点都不辛苦。” “那也要多吃点,别总省吃俭用的。”女人柔声叮嘱。 “好,我不省。” 俞清野点头,还贴心回劝,“妈妈你也别省钱,喜欢什么就买什么,不用委屈自己。”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戳中人心。 女演员眼底瞬间泛起湿润,眼眶微微泛红。 “怎么还哭啦?”俞清野疑惑看着她。 “没哭。” 女人抬手轻轻擦了擦眼角,笑着掩饰,“就是风里进了点沙子。” 俞清野环顾四周,老街安安静静,没有半点风。 她也不拆穿,只是温柔接话: “那这沙子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下子就好了。” 女演员被她温柔又可爱的模样逗笑:“你这孩子,太贴心了。” “我虽然懒,但很孝顺的。” 俞清野一本正经地自我总结,惹得身旁的女演员彻底笑开了怀。 这时,陈导抬手拍了拍手,出声召集众人。 “各位老师、工作人员,大家就位!我们准备开拍第一场戏——阿芳出摊。” 众人迅速各就各位。 俞清野缓步走到属于自己的服装摊位前。 摊位是实木搭建的简易小摊,质朴又复古。架子上整齐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成衣,有和她同款的大花衬衫、宽松喇叭裤,还有碎花连衣裙、简约男装,款式都是地道的八十年代风格。 隔壁老刘的摊位货品更丰富,款式也更多样,看着比她的摊位热闹不少。 俞清野静静打量了两眼两边的摊位,随即坦然转身,拉过一旁的小木凳坐了下来。 她后背轻轻靠着斑驳的墙面,双腿舒展,惬意翘着二郎腿。 花衬衫的领口随意立着,宽大的喇叭裤腿自然垂落在青石板地面上,慵懒随性。 脸上的茶色蛤蟆镜稳稳戴好,隔绝了外界的细碎动静。 她目光悠悠望向对面的理发店,看着不停转动的红白蓝转灯,一圈又一圈,缓慢又治愈。 耳边是磁带店持续播放的老歌,邓丽君清甜的歌声婉转流淌: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俞清野跟着温柔的旋律,轻轻点着头,节奏舒缓,悠然自得,浑身透着松弛的烟火气。 摄像机后方,陈导静静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没有喊“开机”。 他看了片刻,立刻压低声音对摄影师说道: “直接拍,不用喊开始。她的状态已经完全入戏了,浑然天成。” 摄影师立刻应声开机,镜头稳稳聚焦在摊位前的少女身上。 画面里,俞清野慵懒靠在墙边,翘着腿、点着头,沉浸式沉浸在老街的氛围与老歌里。 复古穿搭、老旧街巷、温柔老歌、松弛姿态,每一处细节都完美贴合八十年代的市井日常。 她没有刻意演戏,却比刻意表演更加真实自然。 陈导盯着监视器,嘴角始终挂着笑意,没有喊卡,任由画面自然记录。 邓丽君的歌声缓缓落幕,磁带店又切换了曲目,刘文正清亮的歌声缓缓响起: 三月里的小雨,淅沥沥沥沥沥,淅沥沥沥下个不停…… 轻柔的歌声萦绕街巷,俞清野依旧保持着松弛的姿态,跟着旋律轻轻点头,悠然自在。 隔壁摊位的老刘原本静静站着待命,看着她浑然天成的松弛状态,忍不住会心一笑。 他也不再刻意摆演,就安安静静站在自己的摊位后,融入这片复古市井场景中。 整条老街瞬间鲜活了起来。 理发店的转灯缓缓流转,磁带店的歌声不绝于耳,裁缝店的橱窗灯火温柔。 路上的群演慢悠悠走动,烟火气袅袅升起,没有刻意的剧本感,只剩最真实的八十年代市井生活。 镜头里的俞清野,完美融进了这片旧时光里。 她不是在扮演阿芳,她此刻就是阿芳本人。 是那个守着小小服装摊,不爱吆喝、不喜争抢,佛系守着生意的普通姑娘。 没人光顾便静静坐着,不焦虑、不急躁。 生意好坏、客源多少,都随天意。 日子慢悠悠过,日出出摊,日落收工,平淡安稳,自在随心。 过了许久,陈导才轻声开口,缓缓喊出一声:“卡。” 声音轻柔温和,像是生怕打破了老街难得的静谧氛围。 俞清野闻声立刻回头,摘下蛤蟆镜,一脸疑惑地看向导演: “陈导,这就过了吗?” “完美通过。”陈导满意点头。 俞清野站起身,随手拍了拍喇叭裤上沾染的细微灰尘,干脆利落地问: “那我们拍下一场吗?下一场是什么剧情?” 陈导忍不住失笑,出声告知: “下一场重头戏,阿芳和老王吵架的对手戏。” 俞清野转头看向身旁的老刘,一脸真诚的茫然: “吵架啊?我不太会吵架。” 老刘格外贴心,笑着安抚: “没事,我会!等会儿我主动起势吵,你顺着剧情接话回应就行。” 俞清野认真思索片刻,敲定自己的应对战术: “行,那就辛苦您了。您尽管吵,我好好接戏。要是我吵不过,我就直接坐下。” 老刘被她的摆烂战术逗得开怀大笑: “你这心态,属实无敌。” “本来就是呀。” 俞清野眉眼弯弯,底气十足,“吵不过就坐着等,等对方吵累了,自然就不吵了。” 这是她独有的摆烂处世法则,也是适配八十年代市井生活的温柔战术。 不争不抢,不躁不怒,以静制动,松弛自洽。 她轻轻笑着,眼底满是从容。 这场即将到来的吵架戏,她半点不慌。 毕竟,主打一个松弛摆烂,遇事不急不躁,自有分寸。 第181章 开拍开拍,挺好玩的,好怀旧 剧组第一场对手戏,正式开拍。 俞清野原本心里悄悄做好了准备,以为会是一场剑拔弩张的激烈争吵。 可真正开拍的画面,却和她预想的截然不同。 饰演隔壁摊主老王的老刘,稳稳站在她的服装摊前。 他双手用力叉着腰,铆足了戏感,扯开嗓子高声喊话,自带满满的市井火气。 “阿芳!你故意抢我生意!” 俞清野安安静静坐在低矮的小木凳上。 她微微抬眸,慢悠悠看向气势汹汹的老刘,神色平淡无波,半点慌乱都没有。 语气软软的,坦然又佛系:“我没抢。” 老刘接着按着剧情发力,嗓门又抬高了几分: “你摊位上那件花衬衫,跟我家挂的一模一样!你就是故意跟我抢客源!” 闻言,俞清野转头打量起来。 她先低头看了眼自家衣架上挂着的复古花衬衫,又侧头望向隔壁摊位同款样式的衣衫。 确实是一模一样的款式,连印花配色都分毫不差。 她微微思索两秒,没有按着剧本的争执台词硬接,随口说出了最贴合本心的话。 “进货进重了而已,我不是故意的。” 一旁的老刘瞬间愣了神。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暗诧异。 剧本里根本不是这个台词! 原定台词,是性格倔强的阿芳硬气回怼:你管我进什么货,我爱进什么进什么! 可俞清野随性改了词,温柔又坦荡,完全没有要吵架的意思。 镜头还在录制,导演也没有喊卡。 老刘只能压下诧异,顺着当下的氛围继续接戏,硬着头皮较真: “进重了?你骗谁呢!我才不信!” 俞清野抬眸望着他,眼神干净又真诚。 “真没骗你,就是碰巧进重了。” 她性子通透,不爱争执,干脆利落给出了解决办法。 “你要是实在介意,我把这件衣服收起来就好。不耽误你做生意。” 话音落下,她从容站起身。 抬手取下衣架上那件撞款的花衬衫,细心叠得整整齐齐,轻轻放进摊边的收纳纸箱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温柔又坦荡,没有半分赌气的意味。 老刘怔怔看着她的举动,张了张嘴,原本备好的争执台词,瞬间全部卡在喉咙里。 一时之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俞清野做完这一切,重新坐回小木凳上。 她抬头看向僵在原地的老刘,语气平和又从容: “好了,衣服收起来了。这下不抢你生意了。” 老刘站在原地,愣了足足好几秒。 原本蓄满的火气,被这极致佛系的处理方式彻底化解,最后只能默默转身离场。 直到身影走远,他都没再接一句戏词。 片场安静两秒,陈导适时开口,轻声喊:“卡!” 他快步走到俞清野面前,眼底满是笑意,格外认可。 “你改词了。” 俞清野乖乖点头,坦然直白: “嗯。我不太会吵架,也不想吵。直接收起来,省事又省心。” 陈导细细回味刚才的镜头,越想越觉得绝妙,连连称赞。 “改得太好了!这才是最真实的阿芳!” “她骨子里不爱争、不爱闹,遇事能退一步解决,绝不主动起冲突。” “但她不是软弱,是通透从容,不争不抢,却始终不卑不亢。” 俞清野眨了眨眼,懒懒问道:“那这条算过了吗?” “完美过了!”陈导笑着点头,随即安排补拍, “我们再来一条,换个机位角度,多留存一些画面。” 俞清野轻轻叹了口气,毫无怨言,乖乖复位重来。 再次开拍。 她依旧耐心取下同款花衬衫,认真叠好、收纳进纸箱,动作温柔又利落。 对面的老刘,依旧被她佛系的操作弄得当场愣住。 两条镜头一气呵成。 陈导再次朗声喊停:“卡!过了!非常完美!” 第二场戏,批发市场进货 镜头转场,八十年代的服装批发市场。 这里人声鼎沸,喧闹嘈杂,满是浓郁的市井烟火气。 来往的商贩、进货的小贩络绎不绝,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俞清野一身复古穿搭,格外贴合场景。 粉色花衬衫搭配高腰喇叭裤,蓬松复古卷发,架着一副茶色蛤蟆镜。 她手里拎着一只大大的塑料进货袋,慢悠悠穿梭在拥挤的人群里。 不慌不忙,东瞧瞧、西看看,自在又松弛。 走到一处摆满花衬衫的摊位前,各色衣衫琳琅满目。 大红、明黄、藏蓝、紫粉,色彩鲜亮浓郁,满满都是年代气息。 俞清野停下脚步,随手拿起一件黄色花衬衫。 简单打量了一眼款式面料,便轻轻放下。 又拿起一件藏蓝色印花款,翻看两秒,依旧轻轻归位。 摊位摊主是个嗓门洪亮的中年大妈,围着朴素围裙,性子急躁又泼辣。 见她只摸不买,大妈当即开口催促,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姑娘,到底买不买?不买就别乱摸!” 俞清野抬眸看向她,语气平静又实在:“摸一下看看款式,暂时不买。” 大妈当即瞪圆了眼睛,不依不饶: “好好的衣服,被你摸来摸去!万一摸坏了怎么办?” 俞清野淡淡开口,一句大实话直接把大妈噎得哑口无言: “布料做的衣服,又不是纸糊的,摸不坏的。” 大妈瞬间语塞,半天接不上话。 俞清野从容放下手中的衬衫,转身慢悠悠离开摊位。 身后传来大妈愤愤的嘟囔声:“你这姑娘,可真会气人!” 她没有回头,脚步不停,依旧慢悠悠穿梭在批发市场的人流里。 片场再次响起陈导的声音:“卡!过了!” 导演笑着走上前,满眼赞许: “刚刚那句‘布做的,不是纸做的’,说得太妙了!” 俞清野眉眼清淡,坦然回道: “本来就是实话呀,布料结实,哪有那么容易坏。” 陈导连连点头,精准点出角色内核: “没错,就是这个感觉!阿芳从来不说假话,待人处事,全凭真心实话。” 俞清野顺势问道:“那导演,下一场拍什么?” “下一场,重头戏来了。” 陈导笑着安排,“阿芳摆摊,正式迎来上门顾客。” 第三场戏,佛系摆摊迎客 镜头切回老街服装摊位。 阳光温柔洒落街巷,氛围闲适又安稳。 俞清野乖乖坐在小木凳上,守着挂满新衣的小摊,静静等候客源。 没过多久,一个年轻姑娘缓步走来。 姑娘梳着清爽高马尾,身着素雅碎花连衣裙,看着温柔又腼腆。 她驻足在摊位前,好奇打量着挂满架的各式新衣。 随手拿起一件印花花衬衫,翻看片刻,轻轻放下。 又接连拿起两三件款式,比对过后,依旧没有下定决心。 最后,她拿起一件正红色的连衣裙,对着自己身上轻轻比划。 一直安静旁观的俞清野,适时开口,语气真诚又笃定:“这件好看。” 姑娘抬眼看向她,带着几分不确定:“真的好看吗?” “真的。” 俞清野认真点头,眼光通透又精准, “你皮肤白,穿正红色特别衬气色,亮眼又温柔。” 小姑娘瞬间脸颊微红,腼腆一笑:“那我试一下吧。” 俞清野侧身指了指摊边的简易布帘: “那边有试衣帘,拉上就可以试穿,很方便。” 姑娘快步走过去,拉上遮挡的布帘,认真换上新裙子。 片刻后,她掀开布帘走出,轻轻原地转了个圈,裙摆轻盈晃动。 满眼期待地问道:“怎么样,好看吗?” “特别好看。”俞清野毫不犹豫夸赞,顺势真诚安利, “你直接买了吧,不买的话,你回头肯定会后悔。” 小姑娘被说得心动,犹豫着问道:“那这件多少钱呀?” 俞清野稳稳报出定价。 姑娘微微思索,小声还价:“感觉有点贵了,能不能便宜点?” 俞清野态度诚恳,耐心解释: “真不贵了,这款裙子进价本来就高。我再便宜卖给你,基本没利润,要亏本的。” 姑娘依旧舍不得喜欢的裙子,继续软磨:“那多多少少便宜一点嘛。” 俞清野看着她真心喜欢的模样,轻声询问:“你是真心想买吗?” 小姑娘用力点头:“特别喜欢,真心想要!” “那行。” 俞清野干脆利落地松口,给出底价, “给你便宜五块,真的不能再少了,这是最低价了。” 姑娘瞬间眉眼弯弯,开心应声:“成交!” 她立刻掏出钱递过去。 俞清野认真接过钱款,仔细找零,动作熟练又自然。 小姑娘穿着崭新的红裙子,满心欢喜地转身离开。 俞清野把赚到的钱细心收进随身布包里。 随后重新坐回小木凳,恢复了松弛慵懒的姿态,静静坐着等候下一位顾客。 片场响起陈导的声音:“卡!完美过了!” 导演笑着走上前,忍不住夸赞: “你那句‘不买会后悔’,太贴合人物了,真诚又自然。” 俞清野浅浅一笑:“我只是说实话而已,她穿这条裙子是真的好看。” “对!就是这份纯粹的实在!”陈导十分满意, “阿芳最大的特点,就是永远真诚待人,不忽悠、不套路。” “下一场,收官戏份,傍晚收摊。” 第四场戏,日暮收摊,旧时光怀旧 天色缓缓沉落,暮色温柔笼罩整条复古老街。 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温柔铺满青石板路面。 街角理发店的红白蓝转灯,依旧在缓缓转动,光影流转,不曾停歇。 磁带店的老式音响,还在循环播放着温柔的老歌。 邓丽君清甜温柔的嗓音,悠悠回荡在街巷上空: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 温柔的歌声,瞬间拉满八十年代的怀旧氛围感。 俞清野站在自家服装摊位前,开始慢悠悠收摊。 她的动作不慌不忙,缓慢又轻柔,带着独有的松弛感。 一件件新衣被她细心取下衣架,仔细叠得方方正正,轻轻放进收纳纸箱。 花衬衫、碎花裙、高腰喇叭裤…… 每一件衣服,都被温柔对待,整齐归置。 所有衣物全部收纳完毕后,她弯腰将沉甸甸的纸箱,稳稳搬到老旧的三轮车上。 一切收拾妥当,她跨上三轮车,轻轻蹬动脚踏板。 三轮车缓缓前行,载着满满一车衣物,慢慢驶离热闹的老街。 片场收音落下,陈导笑着喊:“卡!全部过了!今日戏份杀青!” 俞清野从三轮车上跳下来,随手拍了拍喇叭裤上沾染的细碎灰尘。 她抬眼看向导演,语气慵懒轻快:“可以收工了吗?” “收工!”陈导爽快点头,“今天状态绝佳,明天我们继续开拍。” 俞清野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驻足原地。 她静静望着灯火通明的复古老街,看着缓缓转动的转灯,听着耳畔温柔的老歌。 晚风轻轻拂过发梢,旧时光的温柔氛围感,将她整个人包裹。 看了许久,她轻声感慨,眼底满是温柔: “挺好玩的,也好怀旧。” 陈导闻言有些好奇,笑着问道: “你明明没有经历过八十年代,怎么会有这么深的怀旧感?” 俞清野微微歪头,认真思索片刻,语气轻柔又浪漫: “我确实没经历过,但看着这一切,就觉得格外亲切。” “或许,是上辈子经历过吧。” 陈导瞬间被她的话逗笑,眉眼柔和: “那这么说,你上辈子,就是八十年代的老街摊主?” 俞清野坦然点头,一本正经地调侃: “很有可能。上辈子摆摊度日,这辈子演戏摆摊。” “说白了都是坐着,主打一个安稳摆烂,差不多的日子。” 陈导听得忍俊不禁,笑意满满。 深夜酒店,温柔休憩 回到入住的酒店,俞清野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 因为明天还要继续拍戏,造型需要保留,头顶的复古卷发不能清洗。 她干脆随意躺在床上,任由枕头压扁蓬松的卷发,半点都不在意造型凌乱。 随手拿起枕边的手机,她点开朋友圈,随手更新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片场的随性花絮照。 照片里的她,一身复古花衬衫,戴着茶色蛤蟆镜,翘着二郎腿坐在小摊前,松弛又自在。 配文简单又温柔,写尽今日心境: 进组,开拍。挺好玩的。好怀旧。 八十年代的街,八十年代的歌,八十年代的人。 我坐在这里,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明明从未经历,却莫名满心温柔。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被粉丝刷屏,热度秒起。 “救命!你这造型,妥妥八十年代港风大美女!” “花衬衫、喇叭裤、复古卷发,适配度直接拉满!” “坐着安等生意的样子,温柔又松弛,像在静静等风来!” “哈哈哈哈实锤了!八十年代也坚守摆烂人设,摆烂真的不分年代!” 俞清野静静翻看着一条条温暖可爱的评论,嘴角不自觉弯起浅浅的笑意。 她指尖轻点,温柔回复: 明天继续开拍,继续摆摊。 不吆喝、不争抢,安安静静坐着等。 评论区再次快速刷屏,满是温柔共鸣: “坐着等风来,坐着等客来,坐着等生活来!” “就算什么都不来也没关系,安安稳稳坐着,就足够美好!” 俞清野看完评论,心满意足放下手机。 她静静凝望月色几秒,眼底满是安稳与期待。 明天,继续奔赴八十年代的旧时光。 继续摆摊,继续慢度岁月。 第182章 拍戏中,好好玩,满满年代气息 进组拍戏的第三天,俞清野已然彻底融进了八十年代的烟火气里。 她蜷在摊位后的小板凳上,一条腿随意搭着,另一条腿翘着二郎腿,后背懒懒靠在斑驳的墙面上。手里攥着把竹编蒲扇,扇沿裹着一圈粗布,她慢悠悠地摇着,风不大不小,刚好拂过脸颊,驱散了几分燥热。鼻梁上架着副茶色蛤蟆镜,镜片一遮,周遭的一切都染上了怀旧的暖黄调。花衬衫的领子刻意竖起来,搭配垂到地面的喇叭裤,脚上早已换下磨脚的白色高跟鞋,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随性又自在。 田恬凑过来笑她,如今活脱脱就是个地道的八十年代个体户。俞清野晃了晃蒲扇,语气漫不经心:“个体户也得穿拖鞋,高跟鞋累得慌。” 今日第一场戏,是阿芳和隔壁摊位的刘婶唠家常。 刘婶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人,烫着那个年代最时兴的卷发,身着碎花布裙,坐在自家摊位前,手里不停织着毛衣。针脚翻飞间,她抬眼看向俞清野,开口搭话:“阿芳,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俞清野靠着墙,蒲扇摇得不急不缓。 “二十啦,有对象没?”刘婶笑着追问。 俞清野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不小了,该找喽。”刘婶放下手里的活计,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式的催促,“我二十那会,娃都满周岁了。” 俞清野抬眸看她,直白道:“那您是早婚。” 刘婶被逗笑,连连点头:“早婚早育,早生贵子嘛。” “我不急,先赚钱。”俞清野的心思全在生意上。 “赚钱是重要,找对象也不能耽误啊。”刘婶劝道。 俞清野思忖片刻,认认真真开口:“对象不好找,钱好赚,先捡容易的来。” “对象还能比钱难找?”刘婶愣了愣。 “嗯。”俞清野点头,语气笃定,“钱能靠自己赚,对象可遇不可求,得碰。” 刘婶琢磨了一下,也觉得在理,便低下头继续织毛衣,不再多劝。俞清野依旧摇着蒲扇,安安静静守着摊位等生意。 不远处,陈导突然喊了一声:“卡!过了!” 他笑着走过来,对俞清野赞道:“‘对象不能赚,得碰’这句说得好,太贴人物了。” “本来就是实话。”俞清野摘了摘蛤蟆镜,笑意浅浅。 陈导颔首:“对,阿芳这个角色,就该说实在话。下一场准备,拍你去裁缝店改衣服。” 街角的裁缝店是精心搭的景,门口挂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帘,店内摆着一台老式脚踏缝纫机,满是岁月的痕迹。店老板是位瘦骨嶙峋的老头,戴着老花镜,腰间系着洗得泛黄的白围裙,透着老手艺人的沉稳。 俞清野拎着一件花衬衫走进店里,声音清亮:“师傅,麻烦把这领子改小一点。” 老头接过衬衫,翻来覆去看了看,开口道:“领子不算大。” “我穿着嫌松,改小些贴身舒服。”俞清野说道。 老头没再多言,将衬衫铺在木质案板上,拿起尺子细细丈量,又用白色划粉做好记号,随即坐到缝纫机前,脚下轻轻一踩踏板。 “嗒嗒嗒——” 缝纫机的针头飞速上下跳动,棉线在布料上穿梭,老旧的机器声响,满是八十年代的烟火韵味。俞清野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看了片刻随口问道:“师傅,您做这行多少年了?” 老头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四十年了。” “那您从民国时候就开始做了?”俞清野有些惊讶。 “嗯,民国就做,一直做到现在。” “那您做过的衣服,数都数不清了吧?” 老头手上顿了顿,淡淡道:“多,数不清。” “哪一件是您觉得最好的?”俞清野好奇追问。 老头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那您这是一直在进步呢。”俞清野笑着说。 老头被逗得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沧桑:“进步啥,老喽,眼睛花了,手也开始抖了。” “可您还在做。” “不做没事干,做着还能赚点零花钱,打发日子。”老头坦然道。 俞清野点点头:“那就一直做,做到做不动为止。” 话音落,缝纫机的声响戛然而止。老头拿起改好的衬衫抖了抖,递给俞清野:“试试。” 俞清野穿上身扣好扣子,改小的领子刚好贴合脖颈,不松不紧,十分合身。她满意地点头:“挺好,穿着舒服。” 付了钱走出裁缝店,陈导再次喊卡,走过来夸赞:“刚才和老师傅的对手戏太自然了,完全没演的痕迹。” 俞清野笑了笑:“没刻意演,就顺着聊了几句。” “这就对了,你就是阿芳,阿芳就是你。”陈导拍了拍她的肩膀。 转眼到了中午放饭,剧组的盒饭香味飘满片场。 俞清野坐在台阶上,端着盒饭大快朵颐,盒里有红烧肉、清炒青菜,搭配一碗紫菜蛋花汤,荤素齐全。她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眉眼弯弯:“好吃。” 田恬坐在她身旁,扒着米饭附和:“比昨天的强多了,昨天的菜太咸。” 不远处的沈诗语端着一杯咖啡,站在原地小口啜饮,丝毫没有动筷的意思。俞清野抬眼看向她:“你不饿?” “不饿,喝杯咖啡就饱了。”沈诗语淡淡道。 “咖啡可不能当饭吃。”俞清野劝了一句。 “我都这么吃好多年了,胃早习惯了。”沈诗语不以为意。 俞清野见她坚持,便没再多劝,低头继续吃自己的盒饭。 这时老刘也端着盒饭走过来,挨着俞清野坐下,随口问道:“阿芳,下午的戏你心里有数没?” 俞清野嚼着米饭,含糊问道:“什么戏?” “你进了新货,跟我的款式撞了,我嫉妒,找你麻烦。”老刘解释道。 俞清野想了想:“你怎么找我麻烦?” “骂你。”老刘干脆地说。 “你骂我,我该咋接?” “你也骂回来呗。” 俞清野摇摇头:“我不会骂人。” 老刘乐了:“那你就坐着别吭声,我骂我的,你不理我,我骂累了自然就走了。” “行,那我听着,不还嘴。”俞清野欣然应下。 “你这个阿芳,脾气也太好了。”老刘笑着打趣。 “不是脾气好,是懒,懒得吵架。”俞清野一本正经。 老刘被逗得哈哈大笑:“成,下午你就别理我,我骂完就撤。” 下午开拍,老刘往俞清野的摊位前一站,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嚷嚷:“阿芳!你进的新货跟我的一模一样,是不是故意跟我抢生意!” 俞清野依旧坐在小板凳上,慢悠悠摇着蒲扇,抬眼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 “你倒是说话啊!”老刘拔高音量。 俞清野还是沉默,只轻轻晃了晃手里的蒲扇。 “你哑巴了?”老刘急得跳脚。 俞清野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又慵懒:“不想怎样,你骂你的,我听着。”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骂完了就走,别挡着我做生意。” 老刘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脸涨得通红,最终只能悻悻地转身离开。 陈导立刻喊卡,笑着走过来:“绝了,你这不理人的样子,比跟他对骂还气人,把阿芳的性子演活了。” 俞清野耸耸肩:“懒得理,搭理他还累得慌。” “就是这个劲儿,不争不抢,却也半点不怕事,你不理他,他就是自讨没趣。”陈导连连点头。 俞清野笑了笑,重新拿起蒲扇,继续守着摊位。 夕阳西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也到了收工的戏份。 俞清野站在摊位前,慢条斯理地将一件件衣服取下,叠得整整齐齐放进纸箱里。花衬衫、连衣裙、喇叭裤,一件件收拾妥当,再把纸箱搬上一旁的三轮车,翻身骑上,慢悠悠蹬着车离开老街。 “卡!过了!收工!”陈导的声音响起,片场瞬间热闹起来。 俞清野从三轮车上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转头望向这条复刻的八十年代老街。街边的灯次第亮起,理发店的彩色转灯不停旋转,磁带店的音响里飘出邓丽君温柔的歌声——《小城故事》。 “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 婉转的曲调萦绕在耳边,俞清野站在原地听了片刻,嘴角不自觉弯起,满是怀旧的暖意。 回到酒店,俞清野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为了第二天的戏份,烫好的卷发没敢洗,被枕头压得有些扁,她也毫不在意。 她拿起手机,翻出今天拍戏的花絮照——照片里她坐在小板凳上,摇着蒲扇,戴着蛤蟆镜,满是八十年代的风情。指尖敲下一条动态: 拍戏中,好好玩,满满年代气息。八十年代的街,八十年代的歌,八十年代的人。我坐在那里,像回到了从未经历过的旧时光,偏偏感觉又对得恰到好处。 动态刚发出去,评论区就瞬间涌进不少留言: “姐姐也太有八十年代个体户那味儿了!” “蒲扇摇得也太有氛围感了吧!” “花衬衫+喇叭裤绝了,卷发也好好看!” “往那一站,就是一幅复古油画!” 俞清野看着一条条夸赞的评论,唇角的笑意更深。她放下手机,侧身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清辉。 明天,还要继续拍属于八十年代的故事。 第183章 片场迪斯科,扭得挺带劲 拍戏的第五天,剧组进度格外顺利,陈导笑着宣布今日收工提早,让大家伙儿就地放松片刻。 老刘一听来了兴致,快步抱来那台剧组搭景用的老式双卡收录机,翻找出一盒泛黄的磁带小心翼翼塞进去。随着按键按下,磁带缓缓转动,激昂的前奏瞬间炸开——咚咚的鼓点厚重有力,贝斯声蹦跳明快,电子琴的旋律清脆灵动,正是八十年代风靡大街小巷的荷东迪斯科。 “来来来,都别愣着,跳舞咯!” 老刘搓着手扭了扭腰,热情招呼着众人,可片场里大家只是笑着观望,没人应声上前。他也不尴尬,索性自己踩着节拍扭了起来,胯部左右摆动,手臂随性挥舞,偶尔还转个圈,动作算不上标准,却透着一股子实打实的热闹劲儿。 俞清野靠在摊位旁的小板凳上,摇着竹编蒲扇,饶有兴致地看着老刘独舞。看了片刻,她忽然起身,将蒲扇轻轻搁在石墩上,随手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细灰。 身旁的田恬见状,满眼疑惑地凑过来:“你要干嘛?” “跳舞。”俞清野答得干脆。 田恬愣了愣,更惊讶了:“你会跳迪斯科?” 俞清野歪头想了想,眉眼带笑:“不会,但跟着扭扭总归能行。” 说着,她便迈步走到场地中央,站在了老刘身旁。 老刘转头瞧见她,眼睛一亮,笑得合不拢嘴:“阿芳,你也来凑个热闹?” 俞清野点点头,语气轻快:“嗯,试试。” 激昂的音乐依旧在老街上空回荡,节奏明快又上头。俞清野跟着鼓点动了起来,没有专业的舞步,全凭感觉随心而动。脑袋跟着节拍轻轻点动,肩膀一耸一耸地跟着起伏,腰肢灵活转动,胯部随性摆动。花衬衫的下摆随着动作翻飞,垂坠的喇叭裤裤腿来回甩动,额前烫好的卷发跟着弹跳,鼻梁上的茶色蛤蟆镜在片场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跳得认真又投入,不是刻意的表演,只是纯粹的放松,仿佛置身于无人打扰的角落,全然不在意周围围观的目光。 老刘见状,瞬间来了劲头,跟着她的节奏一同舞动,两人面对面扭胯、甩手、转圈,热闹的氛围瞬间拉满。俞清野转了一圈便有些发晕,笑着停下脚步,老刘却意犹未尽地多转了两圈,才喘着气站定,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不远处,陈导站在摄像机后,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迟迟没出声。画面里的俞清野,花衬衫、喇叭裤、卷发配蛤蟆镜,一身八十年代的装扮,伴着迪斯科舞曲肆意舞动,那个年代的鲜活与热烈,竟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侧头对身旁的摄影师低声吩咐:“拍,别喊开始,就这么录。” 摄影师心领神会,悄悄开机记录下这一幕。 俞清野全然不知自己已被镜头捕捉,音乐切换成更快节奏的迪斯科,她也跟着加快动作,点头、耸肩、转腰的速度都快了几分。细密的汗珠爬上额头,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她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田恬举着手机在一旁全程录制,沈诗语靠在街边的电线杆上,端着咖啡静静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老刘跳得累了,退到一旁大口喘气,场中央只剩下俞清野独自舞动。 她跳得兴起,抬手举过头顶打了个响指,声音虽轻,却透着随性的欢快,接着转身一圈,喇叭裤的裤腿骤然散开,像一把撑开的布伞。一曲舞毕,她停下动作,扶着腰轻轻喘气,脸上挂着畅快的笑意。 “卡!” 陈导的声音适时响起,俞清野转头看向他,有些诧异:“您刚才拍了?” 陈导笑着点头,满眼赞许:“拍了,你跳得太好了。” 俞清野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乱跳的,没什么章法。” “乱跳才对味,这就是八十年代最真实的劲儿。”陈导由衷赞叹。 俞清野接过田恬递来的矿泉水,抿了一口问道:“那这段镜头,打算用在戏里哪里?” 陈导思索片刻,敲定主意:“就放在阿芳收摊之后,没人的时候自己偷着乐,独自跳舞放松,再合适不过。” 俞清野欣然点头:“行,阿芳开心就好。” 陈导闻言失笑:“你开心,这戏就活了。” 傍晚回到酒店,俞清野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为了次日的戏份,烫好的卷发依旧没敢清洗,被枕头压得有些扁塌,她也毫不在意。 拿起手机,便看到田恬发来的视频,正是下午她跳迪斯科的片段。画面里的她身着花衬衫,扭胯甩手,转圈弹跳,卷发翻飞,蛤蟆镜衬得整个人复古又灵动。 她连着看了两遍,忍不住弯眼笑开,不是平日里淡淡的浅笑,是打心底里觉得有趣,觉得自己扭得着实带劲的开怀。 她挑了一张跳舞时的花絮照片配图,指尖敲下一条动态: 拍戏中,好好玩。今天跳了八十年代迪斯科,不会跳,纯靠乱扭,没想到还挺带劲。 动态刚发出,评论区便瞬间涌进留言: “姐姐扭得也太带感了!八十年代迪斯科天花板!” “花衬衫配喇叭裤跳迪斯科,这氛围感直接拉满!” “转圈的时候喇叭裤甩起来也太好看了吧!” “把八十年代的鲜活劲儿全跳出来了,又飒又可爱!” 闭上眼,脑海里还回荡着下午欢快的舞曲,明天还要继续拍摄属于八十年代的故事,说不定,还能再扭一扭。 第184章 拍戏间隙,开直播聊聊天 拍戏进入第七天,复刻出来的八十年代老街在午后阳光下透着暖暖的烟火气。中场休息的哨声刚落,剧组工作人员便三三两两找地方歇脚,片场里少了拍戏时的紧张,多了几分松弛的闲散。 俞清野照旧蜷在摊位后的小板凳上,一身八十年代装扮半分没摘——花衬衫领子随意立着,垂到脚面的喇叭裤松松垮垮,一头烫卷的头发蓬松自然,鼻梁上架着茶色蛤蟆镜,手里攥着那把竹编蒲扇,慢悠悠地摇着,把午后的燥热都扇得淡了几分。 田恬蹲在她身侧,捧着手机凑过来,声音软乎乎的:“俞老师,咱们开会儿直播吧,粉丝天天在评论区催,都想你了。” 俞清野掀了掀镜片后的眼,语气慵懒:“现在就播?” “嗯,反正这会儿没戏份,闲着也是闲着。”田恬连连点头。 俞清野想了想,也没拒绝,轻轻晃了晃蒲扇:“行,那就播一会儿,别拖太久。” 得到应允,田恬立刻点开直播,将镜头对准俞清野。不过短短几秒钟,直播间就涌入了几十万观众,密密麻麻的弹幕瞬间铺满屏幕,刷得几乎看不清画面。 “终于蹲到姐姐直播了!” “这是八十年代片场吧!造型也太有那味儿了!” “花衬衫+喇叭裤+蛤蟆镜,复古氛围感拉满!” “蒲扇摇得好随性,完全就是街边个体户本人!” 俞清野对着镜头淡淡挥了挥手,声音轻柔又散漫:“家人们好,拍戏间隙摸个鱼,跟大家随便聊几句。” 微风拂过,吹起她额前的卷发,她慢悠悠开口:“今天拍的还是日常戏份,摆摊、和同行拌嘴、去市场进货,跟昨天差不离。八十年代的小生意,本就是这些琐碎日常,循环往复。” 弹幕里立刻有人发问:“天天拍这些琐碎的戏份,不觉得无聊吗?” 俞清野歪了歪头,认真思索片刻:“不无聊。有客人上门就做生意,没客人就安安静静坐着。坐着也有意思,看街上人来人往,看路边的绿树,看天上飘的云,发呆也好,放空也罢,怎么都舒坦。” 弹幕瞬间笑作一团:“姐姐的摆烂哲学又来了!”“八十年代限定版摆烂!”“果然摆烂不分年代,是永恒真理。” 很快有人好奇起她片场的“生意”:“今天道具摊位卖出去几件啦?” 俞清野仔细回想了下,如实说道:“两件,一件花衬衫,一条喇叭裤。” “生意也太惨淡了吧!” 她坦然点头,没有半分在意:“是不太好,不过够吃够用就行。” “仅仅够吃就满足啦?” “够吃就行,钱多了也花不完,存着也是闲置,倒不如少赚点,多歇会儿,省心又自在。” 弹幕纷纷调侃:“你是真的懒得出奇啊。” 俞清野大大方方承认,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嗯,是懒,但懒着开心,比什么都强。” 聊到片场的背景音乐,有观众提起八十年代的歌曲,俞清野的眉眼柔和了些许:“很好听,邓丽君、刘文正、凤飞飞的歌都特别耐听。今天片场的磁带店,一直在循环《小城故事》,越听越有味道,你们应该都听过吧?” “听过!这是我爸妈的专属怀旧BGM!” “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 “老歌唱一遍记一辈子,现在的歌听几遍就忘干净了。” 俞清野轻轻附和:“确实耐听,我在片场听多了,也能哼上两句。” 说着她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轻声唱了两句:“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若是你到小城来,收获特别多。” 她的声音轻柔舒缓,带着淡淡的怀旧感,弹幕瞬间炸了锅:“也太好听了吧!有内味儿了!”“姐姐再唱一首好不好!” 俞清野笑着摇了摇头,拿起手边的水杯抿了一口温水:“不唱了,嗓子干,得歇着。” “喝水都好好看,气质真的绝了!” 说起片场的趣事,俞清野慢悠悠爆了个料:“今天倒是有个乐子,跟我搭戏的老刘,中午跳迪斯科太疯,把腰给扭了,直接趴地上动不了,还是大伙一起抬去医务室的。” “老刘是谁啊?” “就是演我隔壁摊位竞争对手的演员,戏里天天跟我呛声的那个。” 弹幕好奇追问:“他腰伤了,明天的戏怎么办?” “今天没他的戏份,明天看情况,养好了就拍,没好就接着等。”俞清野语气淡然,“急也没用,腰疼没法吵架,吵架费力气,腰会更疼,索性等他痊愈再说。” “姐姐永远这么淡定,心态也太好了!” 俞清野轻笑一声:“道理都是躺着想明白的,多躺躺,思路就清晰了。” 有观众心疼她的装扮,关心道:“穿这么厚的衬衫和长裤,片场这么晒,不热吗?” 俞清野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衣服,坦然点头:“热,衬衫厚,裤子又长,裹得严实。但架不住好看,好看就能忍。” “那干脆别穿啦!” “不行,拍戏得按造型来,等收工了就脱掉,立马就能凉快下来。” “还要多久才能拍完呀?” 她粗略算了算日子:“没几天了,快杀青了,拍完就回家躺着。” “又想着躺!果然躺是你的本命!” “躺是我的主业,可不能丢。”俞清野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时田恬举着手机的胳膊微微发抖,悄悄换了只手,动作里满是疲惫。俞清野看在眼里,轻声问:“手酸了?” 田恬苦着脸点点头:“都有点麻了。” “那就别播了,歇会儿。”俞清野对着镜头说道,“你们看够了没?看够了就让田恬歇歇,她手都举酸了。” 弹幕齐刷刷刷着“没看够”“再聊一会儿”,还纷纷心疼田恬辛苦。 俞清野折中妥协:“那再播五分钟,五分钟准时下播。田恬累,我坐着也累,说话累,笑也累,不笑也累,活着本就累。” 弹幕乐成一片:“姐姐的人间清醒哲学又上线了!”“活着就累,但开心就值!” 俞清野点头认同:“对,累也值,只要开心,就万事大吉。” 五分钟一到,她干脆地对着镜头挥手:“到点啦,下播咯。你们也别总盯着手机,伤眼睛,记得多休息。” “姐姐也好好休息呀!” “我肯定躺着歇,你们也能躺就躺,别硬坐着,坐着更累。”俞清野不忘贴心叮嘱。 关掉直播后,她把手机递还给田恬,田恬使劲甩了甩胳膊,直呼手麻。 俞清野轻声叮嘱:“下次别硬撑,累了就换手,实在不行就放下,粉丝都能理解。” 田恬乖乖应了下来。 俞清野重新拿起蒲扇,慢悠悠地摇着。风掠过复刻的老街,街边理发店的彩色转灯不停旋转,旁边磁带店的音响里,邓丽君的《甜蜜蜜》轻柔流淌。 她靠在斑驳的旧墙面上,头轻轻跟着旋律点着,眉眼间满是慵懒闲适,等着下一场戏开拍。 第185章 拍戏中,把道具饭菜全吃完了 今日拍摄的,是阿芳收摊归家、与家人围坐吃饭的家常戏份。 片场搭的是八十年代普通民居的景,土黄色的墙面透着旧时光的斑驳,四方木桌擦得干净,几条长凳摆得规整,处处都是接地气的烟火气。开拍前陈导特意叮嘱,这场戏要的就是真实感,桌上的饭菜必须真吃,绝不能摆样子假嚼。 俞清野靠在桌边,闻言懒懒点头,语气随性:“真吃就行,我不怕吃。” 不多时,道具组便将备好的饭菜一一端上桌,四样家常菜摆得满满当当:一盘红烧肉炖得红亮油润,肥瘦相间的肉块裹着浓稠酱汁,热气裹挟着肉香直往鼻子里钻;清炒青菜翠生生的,蒜末爆香的味道清新扑鼻;西红柿炒蛋色泽分明,金黄的鸡蛋配着艳红的番茄,汤汁恰到好处;最后一碗紫菜蛋花汤,浮着翠绿葱花和鲜虾皮,看着就清爽解腻。 老式电饭煲盛出的白米饭冒着热气,米香四溢。俞清野盯着桌上的饭菜,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亮了几分,喉结不自觉轻轻滚动,悄悄咽了咽口水——这道具饭菜,做得比剧组盒饭还要香。 随着陈导一声干脆的“开始!”,拍摄正式启动。 饰演阿芳母亲的女演员温柔地端起碗,用公筷夹了一块大块红烧肉,轻轻放进俞清野碗里,语气满是疼爱:“闺女,多吃点,看你最近摆摊都瘦了。” 俞清野按照剧本应着,眉眼柔和:“妈,你也吃。” 话音落,她夹起碗里的红烧肉送入口中,轻轻咀嚼。肉块炖得酥烂至极,肥油早已化去,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浓郁的肉香在舌尖散开。她没忍住,又夹了一块,紧接着再夹一块,动作自然又连贯,完全是馋到了的真实模样。 一旁饰演弟弟的演员顿时愣了神,剧本里根本没有她连吃三块肉的桥段,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硬着头皮接台词:“姐,你今天生意怎么样?” 俞清野嘴里还嚼着肉,声音含糊却清晰:“还行,卖了两件衣服。”说着,筷子又伸向了红烧肉盘。 饰演母亲的女演员也微微一怔,下意识瞥向监视器方向,见陈导没有喊卡的意思,只能顺着剧情往下接:“那就好,卖出去就比闲着强。” “嗯,够吃够用就行。”俞清野点头应着,筷子依旧没停,不过片刻功夫,满满一盘红烧肉就少了大半。 监视器后的陈导看着画面,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却依旧没喊停,反倒饶有兴致地想看看,这位主演到底能吃多少。 解决完红烧肉,俞清野又把目标转向了炒青菜,一筷子接一筷子,清脆鲜甜的青菜解了肉的油腻,她吃得格外香,没一会儿青菜盘也下去了一半。紧接着是西红柿炒蛋,嫩弹的鸡蛋搭配酸甜的番茄,她扒了一大口米饭拌着汤汁,吃得津津有味。 整场戏下来,饰演弟弟和母亲的演员早已忘了大半台词,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看着俞清野埋头干饭,场面既滑稽又真实。 终于,陈导无奈又好笑地喊了声:“卡!” 俞清野这才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向陈导,嘴里还嚼着饭:“过了?” “过是过了。”陈导哭笑不得地走过来,指了指桌上的餐盘,“可你把道具菜全吃完了,下一场戏可没道具用了。” 俞清野低头望去,只见红烧肉只剩三块边角,炒青菜只剩几根菜梗,西红柿炒蛋只剩一点底汤,连电饭煲里的米饭都见了锅底,四个餐盘被吃得干干净净。她沉默几秒,理直气壮地开口:“不是您说要真吃吗?” “是让真吃,可没让你全吃光啊。”陈导无奈叹气,转头吩咐道具组,“赶紧重做一份,抓紧时间。” 道具组长闻言快步跑过来,脸上带着难色,小声汇报道:“陈导,不行啊,今天备的食材全用完了,肉、青菜、西红柿都没了,就剩点土豆、白菜和豆腐了。” 陈导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转头看向俞清野,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俞老师,只能临时换菜了,土豆炖白菜和豆腐白菜汤,你看行吗?” 俞清野毫不在意,随性点头:“行,有什么吃什么,不挑。” 等待道具组重做菜品的间隙,俞清野搬了个小板凳坐下,慢悠悠摇着竹编蒲扇,午后的微风拂过,吹散了些许刚吃饭的热意。 田恬蹲在她身边,举着手机忍俊不禁:“俞老师,你刚才也太能吃了,直接把道具菜清空了。” “嗯,饿了。”俞清野坦然承认。 “你早上不是吃过早饭了吗?”田恬好奇追问。 她眨了眨眼,直白道:“吃了,可看见红烧肉就又饿了,实在太香,没忍住。” “那你这分明是馋。”田恬笑出了声。 不远处的沈诗语端着咖啡靠在墙边,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轻声调侃:“她一忍不住,整个剧组的道具菜都遭了殃。” 俞清野抬眼看向她,认真指出:“你笑了。” 沈诗语轻抿一口咖啡,故作淡定:“没笑。” “嘴角都弯了。” “那是咖啡太烫了。”沈诗语面不改色地辩解,俞清野也没再追问,只是摇着蒲扇,安静等着新菜。 没过多久,道具组便把新做的饭菜端了上来,只有简简单单的土豆炖白菜和一碗豆腐白菜汤,没有肉香,也没有鲜美的炒蛋,看着格外清淡。俞清野盯着两盘素菜,沉默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小小的失落。 陈导再次喊开始,饰演母亲的演员依旧夹了一块土豆放进她碗里:“闺女,多吃点。” 俞清野夹起土豆送入口中,土豆炖得软烂,却少了肉香加持,味道平平淡淡。她又夹了一筷子白菜,清寡无味,豆腐也没怎么入味,吃起来索然无味。 “姐,你今天生意好吗?”弟弟的台词再次响起。 “还行,卖了两件。”俞清野淡淡应着,即便饭菜不合心意,可肚子依旧饿着,她还是一口一口慢慢吃着,把土豆炖白菜和豆腐汤也吃了个干净——饿极了的时候,粗茶淡饭也能填饱肚子。 “卡!过了!”陈导再次喊停,笑着走到她身边,“委屈你了,没肉吃,还吃了这么多素的。” “不委屈。”俞清野摸了摸肚子,一脸实在,“有吃的就行,土豆、白菜、豆腐都是吃的,能吃饱。” “那还饿吗?” “不饿了,饱是饱了,就是没吃好。”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带着点小小的委屈。 陈导被她逗笑,当即承诺:“明天拍戏给你多加肉,使劲加,管够。” 俞清野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好,加肉,一定要多加点。” 她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看着桌上空空如也的餐盘,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四个餐盘干干净净,连一点汤汁都没剩下。随后她发了一条动态,配文简单又直白: 拍戏中,好好玩。今天拍吃饭戏,真吃。我把道具菜都吃完了,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炒蛋,都好吃。吃完了道具组没菜了,换了土豆炖白菜和豆腐白菜汤,也吃完了,但没肉。明天加肉,多加点。 动态刚发出,评论区就瞬间炸了锅,网友们的留言五花八门,满是笑意: “哈哈哈哈姐姐直接把剧组道具吃空了!” “道具组: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能吃的主演!” “红烧肉太香了谁能忍住啊,完全理解!” “明天必须加肉!可不能亏了我们姐姐!” 俞清野看着一条条有趣的评论,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她放下手机,转身往休息区走去,心里已经开始默默期待明天的戏份——毕竟,明天有满满的红烧肉可以吃。 想到这里,她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满心都是对加肉的期待。 第186章 还有几场,拍完就能回家躺了 俞清野拍戏的第十天,又是被迫早起的一天。 并非她自愿勤快,而是陈导特意叮嘱,今天要拍阿芳凌晨进货的戏份。 影视城搭建的复古批发市场,凌晨五点准时开市,所有人都得赶早出发。 化妆间里,俞清野瘫坐在椅子上,闭着双眼任由造型师打理头发。 卷发棒贴着耳畔滋滋作响,温热的气息缓缓漫上脸颊,困意铺天盖地涌来。 她忍不住打了个绵长的哈欠。 化妆师见状轻声笑了笑。 “俞老师,是不是困坏啦?” 俞清野眼皮都没掀,声音懒懒的。 “嗯,太困了。” “那您靠着歇会儿吧,我慢慢弄,弄好了再叫您。” “好。” 话音落下,她直接歪着头沉沉睡了过去。 卷发棒挪到头顶位置,她毫无察觉,睡得安稳又香甜。 化妆师怕她磕到,小心翼翼抬手托住她的脑袋,轻手轻脚做完整套造型。 全部打理完毕,化妆师才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俞老师,造型做好啦。” 俞清野缓缓睁眼,眼神带着刚睡醒的茫然,怔怔望向镜面。 镜中的女孩,一头复古小卷发,搭配印花花衬衫、宽松喇叭裤,鼻梁上架着一副蛤蟆镜。 满满的八十年代市井气息,氛围感十足。 她静静看了几秒。 “弄好了?” “嗯,完美搞定。” 俞清野站起身,又伸了个懒腰,随口吐出两个字。 “走,进货去。” 批发市场坐落于影视城另一端,是剧组一比一搭建的复古实景。 沿街摊位紧密相连,布匹、成衣、鞋帽、杂货琳琅满目。 往来群演穿梭游走,此起彼伏的讨价还价声,瞬间拉满年代烟火气。 俞清野拎着大号塑料袋,慢悠悠走在人流之中。 她停在一处成衣摊位前,抬手拿起一件黄色花衬衫打量片刻,随手放下。 又拿起一件藏蓝色款,简单翻看后,依旧放回原位。 守摊的大姐围着粗布围裙,嗓门洪亮又泼辣。 “小姑娘,要买就买,不买别随便乱摸啊!” 俞清野淡淡看向她。 “就摸一下,不买。” “摸坏了算谁的?”大姐瞪着眼睛质问。 “布料做的,摸不坏。” 一句话直接把大姐噎得说不出话。 俞清野淡定放下衣物,转身径直离开。 身后传来大姐气鼓鼓的吐槽:“你这姑娘,可真会气人!” 她头也没回,脚步不停。 下一秒,陈导的喊声准时响起。 “卡!这条过了!” 俞清野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导演。 “进货这段,直接过了?” “稳过。”陈导点头,“进货戏份全部杀青。” “那下一场拍什么?” “接下来,阿芳和老刘和好。” 俞清野微微一愣。 “和好?他俩不是天天吵架吗?” “吵久了也就释然了。”陈导淡淡解释,“摆摊做生意,哪有一辈子的冤家。” 俞清野了然点头。 “行,那就和好。” 和好的戏份,取景在老刘的杂货摊位前。 老刘坐在矮小板凳上,垂着头闷头抽烟,氛围沉闷。 俞清野缓步走上前,静静站在他面前。 老刘抬头瞥了她一眼,语气冷淡。 “你来干什么?” “过来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看看你,还生不生我的气。” 老刘掐灭手里的烟,语气平淡。 “我有什么好气的。” “气我上次,进了和你一模一样的货。” “怪不得你,是我进货看走了眼,撞货纯属意外。” 俞清野看着他,认真开口。 “那你之前,还天天跟我拌嘴。” “吵习惯了,一天不吵反倒别扭。” 她思索几秒,慢悠悠说道: “以后少吵点吧,伤和气。老话都说,和气才能生财。” 老刘有些意外地打量她。 “没想到,你还懂这个道理。” “摆摊久了,慢慢就学会了。”俞清野语气淡然, “我学得慢,琢磨了好多年,以前什么都不懂,现在总算明白一点人情世故。” 老刘豁然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误会翻篇。往后各做各的生意,互不争抢,安稳摆摊。” “好,不争不抢。” 俞清野转身离场。 “卡!完美!” 陈导笑着走上前,打趣道: “你俩吵了整整十天,总算是握手言和了。” 老刘哭笑不得。 “天天吵也累,早就不想闹了。” 俞清野深表赞同。 “确实累,和好相处,省事多了。” 正午准时放饭。 俞清野坐在街边台阶上,捧着盒饭慢悠悠吃饭。 今天的伙食格外不错,大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色泽油亮诱人。 她夹起一块咬下,肉香瞬间在舌尖散开,满足感满满。 田恬坐在她身旁,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咱们还剩多少场戏呀?” 俞清野嘴里嚼着肉,含糊回道: “不清楚,问问陈导。” 她转头看向蹲在不远处吃饭的陈导。 “就剩三场了。”陈导直白说道, “阿芳添置电视机、穿新裙子亮相、最后收摊回家收尾。” 俞清野在心里面算了算。 “三场而已,不多。” “进度很顺,明天就能全部拍完。” “那后天就能杀青回家?” “没错,后天准时收工放假。” 俞清野抬眼望向远处的复古老街。 老式理发店的旋转灯箱缓缓转动,磁带店的音响循环播放着怀旧老歌。 风吹过街巷,满是八十年代的温柔与怀旧。 她安静看了许久,轻声感慨。 “马上就要拍完了。” “舍不得这段日子?”陈导问道。 她认真想了想,如实回答。 “有一点。拍年代戏挺有意思的,八十年代,处处都是怀旧感。” “喜欢的话,下次可以再接年代剧本。”陈导笑着提议, “五十年代、六十年代、七十年代的题材,我这边都有资源。” 俞清野果断摇头。 “不了,体验一次就够了。拍戏太累,拍多了扛不住。” 陈导被她直白的样子逗笑。 “看来你是真心偏爱八十年代的氛围。” “是啊。” 有风靡一时的迪斯科,有家喻户晓的邓丽君, 有时髦的花衬衫、百搭喇叭裤,还有自由自在的摆摊生活。 “摆摊多舒服,不用奔波,坐着等客人上门就好。” 陈导笑意温和。 “那往后就慢慢来,安静等着,等生意上门,等日子变好,等生活慢慢来。” 俞清野轻轻点头,眉眼松弛。 “嗯,不急,慢慢等。” 下午开拍第三场:阿芳购置黑白电视机。 镜头取景复古电器行,木质柜台里整齐摆放着几台老式黑白电视机。 机身小巧简陋,屏幕甚至还没有现在的手机屏幕大,满满时代印记。 俞清野站在柜台前,认真打量着老旧家电。 穿白衬衫、戴蓝布帽的年轻售货员上前接待。 “同志,要买电视机吗?” “嗯,这个多少钱?” 售货员报出价格后,她轻轻蹙眉。 “有点贵。” “一分钱一分货,这是进口货,质量靠谱。” “进口溢价太高,有没有国产的?” 售货员弯腰,从柜台下方搬出一台款式朴素的国产电视机。 “这款性价比高,价格实惠。” 俞清野一眼看中。 “就它了,支持国货。” 她拿出零钱仔细数好,递到售货员手中。 对方收款开票,打包妥当。 电视机看着小巧,实则格外压手。 俞清野费力抱在怀里,走几步就要停下歇口气,动作真实又接地气。 “卡!顺利通过!” 她连忙把电视机放在地面,揉着发酸的胳膊喘气。 “这道具也太沉了,比真电视机还要重。” 道具组工作人员笑着解释: “里面加固塞了铁块,太轻没有质感,抱着不真实。” 俞清野恍然大悟。 “难怪这么沉,这下真实感直接拉满,跟抱铁块没区别。” 暮色降临,拍摄最后一场日间戏份:阿芳换新裙。 剧情里,阿芳进了新款服饰,第一件漂亮连衣裙,先留给自己上身试穿。 酒红色收腰大摆长裙,领口点缀精致蕾丝花边,温柔又明艳。 俞清野站在落地镜前,轻轻转圈。 宽大裙摆随风扬起,像一朵悄然绽放的红花,温柔又灵动。 镜中的女孩,眉眼舒展,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不是刻意的表演浅笑,而是看见自己变好看,发自心底的欢喜与羞涩。 “卡!太绝了!” 陈导盯着监视器,忍不住夸赞: “就这一个笑容,直接把阿芳这个人物演活了。” 俞清野望着镜中的红裙。 “这裙子确实好看。” “喜欢的话,拍完送给你留作纪念。” 她果断摇头。 “不用啦,日常也穿不上。戏拍完就闲置,留着也是浪费。” 说罢,利落换下连衣裙,仔细叠好收纳进纸箱。 重新换回熟悉的花衬衫与喇叭裤,对着镜子打量一番。 “还是这身穿搭自在舒服。” 陈导笑意满满。 “你气质好,穿什么都好看。” 俞清野坦然接受夸赞。 “那倒是,底子摆在这。” 直白又可爱的模样,逗得陈导放声大笑。 天色渐暗,当日拍摄正式收工。 俞清野坐在复古摊位后的小板凳上,慢悠悠摇着蒲扇,卸下一整天的疲惫。 田恬蹲在她身旁,闲聊收尾进度。 “今天的戏份全部结束了吗?” “嗯,拍完了。”俞清野淡淡应声, “明天只剩最后两场,拍完彻底杀青。” “后天就能直接回家躺平了?” “没错,后天收工,立马返程休息。” 老街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灯光铺满街巷。 理发店的转灯依旧循环转动,磁带店的歌声从未停歇。 耳边缓缓流淌出邓丽君的《再见!我的爱人》。 温柔的歌声婉转绵长,浅唱着离别与温柔。 GOOdbye my lOve,我的爱人再见。 俞清野跟着旋律轻轻点头,蒲扇慢悠悠摇晃。 明天,只剩最后两场戏。 全部拍完,就可以安心回家,躺平度日。 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缓缓起身。 拍了拍裤脚的灰尘,步履松弛,慢慢离开了片场。 第187章 杀青咯,回家回家,躺两天 整部年代戏的最后一场戏, 是阿芳深夜收摊、踏月归家。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复古老街的街灯次第亮起,暖黄柔光铺满整条街巷。 俞清野安静站在摊位前,动作慢悠悠的,不慌也不忙。 一件件成衣被她细心取下, 花衬衫、连衣裙、复古喇叭裤, 每一件都轻轻抚平褶皱,整齐叠好,挨个放进纸箱里。 收拾完毕,她弯腰将沉甸甸的纸箱搬到三轮车上。 抬脚跨上车座,慢悠悠蹬着车子,缓缓驶出街巷。 下一秒, 陈导洪亮的喊声划破整片片场: “卡!这条完美过了!全员杀青!” 话音落下,片场瞬间响起阵阵热烈的掌声。 所有工作人员脸上都挂着笑意,十几天的拍摄,终于圆满落幕。 俞清野停下三轮车,从容下车,静静站在空旷的老街中央。 街边灯火温柔,理发店的霓虹转灯缓缓旋转, 磁带店的老式音响,还在循环播放怀旧老歌。 这一晚,流淌的旋律,是邓丽君的《何日君再来》。 婉转轻柔的歌声慢慢漫开: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 她静静伫立片刻,安静听完这一段旋律,唇角轻轻扬起浅笑。 拍完了。 属于八十年代,摆摊女孩阿芳的短短一生,就此落幕。 她缓缓转身,从容迈步,离开拍摄场地。 田恬快步朝她跑来,手里捧着一束素雅鲜花。 “俞老师,杀青快乐!” 俞清野伸手接过花束,低头望去, 是一束洁白的百合,花香清淡又温柔。 她轻轻凑近闻了闻,轻声道谢。 “谢谢。” “你总算熬完啦,这十几天天天早起赶工,太辛苦了。” 俞清野淡淡点头,语气慵懒又直白。 “嗯,拍完了。 回家,躺平。” 田恬忍不住笑出声:“你张口闭口就知道躺。” “没错。” 俞清野一脸坦然, “先踏踏实实躺两天,别的琐事,全都往后放。” 这时,沈诗语端着一杯热咖啡缓步走来。 “杀青结束了?” “嗯。” “那我们走吧,回去休息。” “好,回家。” 三人结伴走出复古片场,一同坐进车里。 车子缓缓发动,平稳驶离影视城。 俞清野慵懒靠在车窗边, 静静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复古老街。 熟悉的灯火、街巷、老式招牌,一点点拉远,慢慢缩小。 安静看了许久,她缓缓收回目光,闭目靠坐,彻底放松下来。 手机轻轻震动,是陈导发来的消息。 「俞老师,这段时间辛苦了,杀青快乐! 等剧集正式上映,记得抽空看一看。」 俞清野随手打字回复: 「好。上映一定看,躺着看。」 陈导秒回一串哈哈大笑: 「躺着看最好,轻轻松松,一点不累。」 她没有再继续回复。 车厢安安静静,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接连不断向后倒退。 连日拍戏积攒的疲惫瞬间翻涌上来, 她靠着椅背,不知不觉,一路安稳睡了过去。 车子稳稳停在小区门口,田恬轻声将她叫醒。 俞清野睁开惺忪睡眼, 拎起随身行李箱,慢悠悠走进公寓大楼。 电梯直达二十二层, 她走出电梯,站在自家门前,掏出钥匙开门。 屋内安安静静,光线偏暗,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声响。 换好拖鞋,随手把行李箱丢在玄关角落, 二话不说,径直扑向客厅宽大的沙发。 沙发又软又宽,深深陷进去的瞬间, 浑身紧绷的筋骨尽数舒展。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奔波多日,终于到家了。 田恬贴心走进厨房,慢慢熬煮暖胃的热粥。 沈诗语则去到书房,整理一路携带的杂物。 客厅里只剩俞清野一人, 她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抬眼望向窗外辽阔江景。 清冷月光静静洒落在江面, 铺开一层温柔的银白色波光,安静又治愈。 她随手拿起手机, 发了一条简短随性的朋友圈动态。 配图是今日杀青花絮照, 照片里的她穿着复古花衬衫,坐在老式三轮车上,眉眼弯弯,笑得格外轻松。 配文简单直白: 杀青咯。回家回家。躺两天。谁也别叫我。 动态刚发出,评论区瞬间刷屏。 「杀青快乐!好好回家躺平休息~」 「总算拍完了,辛苦啦,好好放空!」 「两天哪够,建议直接躺一周!」 「躺到不想动弹为止,好好犒劳自己!」 俞清野看着一条条暖心评论,嘴角不自觉弯起。 慢悠悠随手回复: 躺到不想躺。 但我一直想躺,那就一直躺。 评论区立刻接梗互动: 「真理!一直躺,一直爽!」 她轻笑一声,放下手机,慵懒地翻了个身。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 浅浅落在地板上,温柔又静谧。 没过多久,田恬端着一碗热粥走出来。 “快来喝点热粥,刚熬好的,暖胃又舒服。” 俞清野睁开眼,接过瓷碗,小口慢慢抿着。 米粥熬得软糯浓稠,米粒完全开花,表层浮着一层细腻米油。 温度微微发烫,入口满口清香,暖意缓缓漫遍全身。 慢悠悠喝了大半碗, 她把碗轻轻放在茶几上,再度缩回沙发,继续瘫着放空。 田恬坐在一旁,随口闲聊:“明天打算做什么?” 俞清野闭着眼睛,随口应答:“不干嘛,纯躺。” “那后天呢?” “也一样,继续躺。” 田恬哭笑不得:“那大后天,总该出门动弹动弹了吧?” 俞清野懒洋洋思索两秒。 “再说吧。 躺舒服了,再慢慢考虑别的。” “你这十几天连轴拍戏,一回家就彻底摆烂。” “拍戏太累了。” 她淡淡开口, “天天早起晚睡,背台词、走位、对戏,半点清闲没有。 好不容易杀青,当然要好好躺回来。” “那你以后,还会接年代戏拍戏吗?” 俞清野果断摇头。 “不拍了。 体验一次就够,仅此一回。 拍戏太耗精力,实在折腾人。” “那之后打算怎么安排生活?” “就躺着过日子。” 她语气松弛又佛系, “偶尔接个轻松代言,偶尔直播聊聊天, 有空就出去短途散心。 坚决不拍戏了,太累太熬人。” 田恬无奈失笑:“果然,摆烂才是最适合你的生活。” 俞清野坦然点头:“没错,摆烂不累,自在又舒服。” 书房门口,沈诗语端着咖啡,静静靠在门框上。 听完两人的对话,轻声淡淡打趣。 “她的人生宗旨,主打一个摆烂。 摆烂是主业,其余所有事情,全是副业。 主业,绝对不能丢。” “说得完全对。” 俞清野半点不反驳,坦然附和。 沈诗语勾了勾唇角,转身端着咖啡,缓步走回书房。 客厅重新归于安静。 俞清野窝在沙发里,再度望向窗外的江景与月色。 她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简短动态。 配图是窗外万家灯火与江面月色,静谧又温柔。 配文: 杀青了,回家了。 安心躺两天。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干。 自在舒服。 评论区依旧秒速互动。 「好好放空,好好放松自己。」 「两天不够,直接躺满一周好好休养!」 「辛苦啦,你值得安稳又清闲的休息时光。」 她淡淡扫完评论,眉眼柔和松弛。 放下手机,侧身安稳躺下。 第188章 又来活了?下乡综艺?这个我熟 俞清野在家踏踏实实躺了一天。 说好的两天休假,直接缩水一半。 这天下午,她慵懒窝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柔软的小毯子,静静望着窗外的江景发呆。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落进来,轻轻覆在她脸上。 她微微眯起眼,模样慵懒松弛,像一只被暖阳晒得懒洋洋的小猫。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屏幕上,赫然跳出方远的名字。 她盯着来电显示看了三秒,一动不动,压根不想接。 铃声响了好几声,自动停下,俞清野悄悄松了口气。 没等清闲片刻,电话又一次响了起来。 她无奈叹了口气,慢吞吞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俞老师,有个新综艺,想跟你聊聊。” 方远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一听就是料到她会拒绝。 俞清野闭着眼,声音懒洋洋的。 “不去。刚拍完戏,累得慌,只想休息。” “这次是下乡慢综艺,《向往的乡村》。” “全程住进农家小院,体验农村生活,干点农活、自己做饭,节奏特别慢。” “跟你之前待过的青山村,风格几乎一模一样。” 俞清野倏然睁开一只眼睛,来了点兴致。 “青山村?” “没错。” “不过这次换了地方,目的地在贵州苗寨。” “山清水秀,植被茂密,空气清爽,夏天还格外凉快。” 俞清野缓缓回想当初在青山村的日子。 掰玉米、喂土鸡、帮忙杀猪,还闹出抱错腿的搞笑糗事。 想到这里,她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青山村其实还挺好玩的。” “那这档你肯定合适。”方远连忙接话, “导演明确说了,无强制任务、无固定剧本,全程随心所欲。” “想躺着就躺着,想下地溜达就溜达,想做饭就动手,完全自由。” 俞清野淡淡开口:“不做饭,太累。” 方远失笑:“那就纯躺着,节目组绝不催你、不逼你。” 俞清野沉默思索几秒,随口问道: “村子里有狗吗?” 方远愣了一下,随即回道: “应该有的,乡下村寨,家家户户基本都养狗。” “行,那我接了。” “好嘞!我立马跟导演敲定行程!” 挂断电话,俞清野重新躺回沙发,望着天花板放空。 厨房门口,田恬悄悄探出头,疑惑问道: “怎么了?又要出门工作?” “嗯。” “下乡综艺,去贵州苗寨。” “你才刚杀青回家,就歇了一天,也太赶了吧?” 俞清野语气佛系又现实: “躺一天勉强够缓冲。” 田恬哭笑不得:“一天就满足了?” “不够,但没办法。” “活找上门就得接,不赚钱,以后没法安心躺平。” “说白了就是:上班赚钱,赚完钱回家躺平,无限循环。” 田恬瞬间无语。 这时,沈诗语端着一杯咖啡,从书房缓步走出来。 听完她这套理论,淡淡调侃: “这套生存循环,被你总结得明明白白。” 俞清野认真点头: “道理我都懂,就是会累。” “可人总得干活,不努力,连摆烂的资本都没有。” 沈诗语眉眼柔和,轻轻开口: “既然决定去,那我和田恬都陪着你。” 俞清野抬眼看向她:“你也要一起?” “无妨,只要有咖啡,去哪都一样。” “苗寨肯定有热水,咖啡管够。” “那就一起去。” 俞清野随手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窗外粼粼江景,落日阳光洒在江面,氛围感满满。 配文简单直白: 才躺了一天,又来活了。 下乡综艺《向往的乡村》,贵州苗寨出发。 这路子我熟。 青山村常驻选手,掰玉米、喂鸡、帮忙杀猪、抱错腿,全套技能点满。 主打一个乡下生存,一点不累。 动态刚发出去,评论区瞬间刷屏。 「哈哈哈哈怎么又下乡了!青山村2.0来袭?」 「贵州苗寨风景超美的!期待!」 「重点提醒:这次可千万别再抱错腿了!」 俞清野盯着那条评论,忍不住笑出声。 随手回复: 这次不抱腿,改抱狗。 网友立马接梗: 「村里的狗脾气可倔,未必让你抱!」 她又回: 那就抱空气,空气永远不会跑。 评论区瞬间笑作一团。 另一边,田恬已经开始动手收拾行李。 俞清野坐在一旁沙发上,慢悠悠指挥。 “简单收拾几件衣服就行。” “T恤、短裤、防晒衣必备,再带一顶草帽。” “别拿棒球帽,草帽透气凉快,乡下刚刚好。” 田恬乖乖把草帽塞进行李箱: “牛奶要不要多带几盒?” 俞清野想了想苗寨的条件,稳妥说道: “直接装一箱。” “偏远村寨物资不全,有备无患。” 一箱奶塞进去,行李箱瞬间满满当当。 俞清野打量一眼,淡淡开口: “差不多够了。” “真缺东西,到了当地再买就行。” “收拾好了,那我们出发?” “走吧。” 俞清野起身,踩着拖鞋,随手背上小包。 三人一同出门,搭乘电梯直达地下车库,坐上等候已久的车。 车子缓缓发动,平稳驶离小区。 俞清野靠在车窗边,望着沿途明媚街景。 晴空万里,天色湛蓝,一路风景正好。 安静看了一会儿窗外,她缓缓闭上双眼。 下乡生活,她早就体验过。 不陌生,不紧张,没有半点局促。 说白了,不过是换一个风景更好的地方,继续躺着摆烂。 第189章 这个地方真棒——主打一个就地“下田” 车子一路盘旋进山,最终稳稳停在苗寨村口。 俞清野推门下车,踩在古朴清凉的青石板路上。 她缓缓仰头,静静打量这座藏在青山云雾里的村寨。 四周群山连绵起伏,满目苍翠欲滴。 高耸的山峰直插天际,层层云雾缠绕在山顶,朦胧又仙气。 山间梯田错落排布,顺着山势从山脚蜿蜒铺至山腰, 一圈叠着一圈,像是大自然雕琢出的巨型阶梯。 成片的水稻长势茂盛,满眼鲜活的绿意。 山风轻轻拂过稻田,绿油油的稻穗层层起伏,翻涌成柔软的绿色波浪。 依山而建的木质吊脚楼错落分布, 原木搭建的屋身搭配青灰瓦片,屋檐下挂满红彤彤的灯笼, 满满的少数民族风情,古朴又治愈。 一条清澈小溪从深山蜿蜒流淌而下,溪水澄澈见底, 水底圆润的碎石清晰可见,潺潺流水声温柔悦耳。 俞清野轻轻深吸一口气。 清甜的草木香、淡淡的稻谷香气、湿润的泥土气息, 还夹杂着村寨里若有若无的柴火烟火味,扑面而来,格外舒心。 慢悠悠欣赏了片刻山间美景,她随手掏出手机,点开户外直播。 直播间刚刚开启,海量观众瞬间涌入,几万条弹幕飞速刷屏,热闹不已。 「终于开播!俞姐到苗寨了?」 「这风景也太绝了,青山绿水好治愈!」 「层层梯田也太好看了吧,氛围感拉满!」 「快看穿搭!花衬衫复古风拿捏了!」 俞清野一身随性打扮,格外松弛。 崭新的白底蓝花宽松衬衫,搭配复古喇叭裤,脚上踩着舒服的拖鞋。 长发随意散落肩头,素面朝天,不施粉黛,干净又自在。 她对着镜头轻轻挥手,眉眼舒展,语气慵懒又惬意。 “家人们,我到啦。 这里是贵州苗寨,不得不说,这个地方是真的很棒。” 为了让直播间观众看清身后连片的梯田全景, 她打算往后退几步,调整拍摄角度。 谁料身后并非平整路面,而是陡峭湿滑的草坡边缘。 脚下泥土松软,长满滑腻的野草,刚后退一步,脚下瞬间踩空。 身体猛地向后失重倾斜,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下意识想要前倾稳住身形,可惯性来得太快, 整个人直直往后一仰,顺着陡峭的草坡一路翻滚下去。 一圈,两圈,三圈…… 翻滚的过程里,衣衫沾满青草汁液,裤腿蹭上斑驳黄泥。 凌乱的发丝缠绕着细碎草叶,整个人毫无招架之力。 短短数秒,便从坡顶一路滚落到坡底,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闷响,直直躺进了下方的水稻田里。 水田积着浅水,混着软乎乎的黑泥,四周簇拥着青翠稻禾。 俞清野四肢舒展,静静躺在冰凉的泥水之中, 呆呆望着头顶澄澈的蓝天,和慢悠悠飘荡的白云,一动不动。 直播间瞬间彻底炸开锅,弹幕疯狂刷屏,全员震惊。 「!!!完了!踩空滚下去了!」 「救命啊,直接摔进水田也太猝不及防了!」 「满身泥巴草叶,看着好狼狈哈哈哈哈!」 「前一秒还夸地方真棒,下一秒直接就地种田」 「精准下田,主打一个沉浸式体验农活」 俞清野躺在田里,短暂陷入懵圈状态。 不是不想起身,实在是突如其来的摔倒,让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田恬吓得连忙从坡顶快步冲下,蹲在田埂边,满脸担忧。 “俞清野!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疼?” 良久,俞清野缓缓眨了眨眼,语气平淡无波。 “没事,问题不大。” 田恬连忙伸手拉她起身。 她借力撑着站起来,双脚深深陷进软烂的田泥里。 抬脚的瞬间,拖鞋直接留在了淤泥之中。 她弯腰伸手,把沾满黑泥的拖鞋捞了上来,重新穿回脚上。 每走一步,泥水都会从鞋缝里挤压溢出,踩在地上咯吱作响。 白底蓝花的衬衫被泥水浸透,喇叭裤沾满污渍,发丝湿漉漉贴在脸颊。 脸上、手心、脚背,到处都是泥巴痕迹,狼狈又滑稽。 她低头打量着满身泥泞的自己,沉默几秒,忽然低笑出声。 转头对着镜头,淡定开口自嘲: “家人们,诚不欺我。 这个地方确实很棒,就是没想到,直接原地体验下田生活了。” 直播间彻底笑疯,欢乐的弹幕铺满全屏。 「哈哈哈哈下田文学被你玩明白了!」 「别人旅游看风景,俞姐旅游滚梯田」 「躺平达人实锤,在哪都能就地躺下」 「心态也太好了吧,摔成这样还能开玩笑」 俞清野缓步走出水田,重新站回草坡之上。 低头望向方才躺过的位置, 平整的稻田里,硬生生压出一个人形大坑, 一圈稻禾全部歪倒一片,格外显眼。 她盯着这片被压坏的稻田,认真思索两秒。 “稻子被我压坏了,得赔钱。” 田恬连忙接话安抚:“放心,这属于意外,节目组全权负责赔付。” 俞清野淡定点头,瞬间卸下心理负担。 “那就行。 节目组兜底,跟我没关系。” 说完便慢悠悠转身往村寨住处走。 拖鞋踩在地面不断发出吱呀的水声,湿漉漉的裤腿一路滴落泥水。 沿路路过的苗寨村民,看到这浑身是泥的一幕, 都忍不住善意浅笑,目光温和又淳朴。 俞清野大大方方回望,同样笑着点头示意,半点不尴尬。 回到落脚的吊脚楼小院, 她简单冲洗干净满身泥污,好好洗了个热水澡。 换下那件沾满草汁泥巴的花衬衫与喇叭裤, 换上干净简约的白色短袖、黑色短裤, 拖鞋也刷洗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瞬间清爽利落。 潮湿的长发随意搭在肩头,她拿着毛巾慢慢擦拭发丝, 悠闲坐在院子阴凉的竹椅上,整个人松弛下来。 田恬举着手机,全程保持直播连线,乖乖守在一旁。 “都摔成这样了,还要继续直播吗?” 俞清野靠着竹椅,懒洋洋应声: “播吧。 早就答应了粉丝,要开播满一小时,不能失约。” 田恬忍不住笑:“你刚才滚下水田的全过程,全程直播出去,全网都看见了。” 她抬眼看向镜头,一脸坦然。 “看见了就看见了,好不好看?” 弹幕飞速回复: 「好看!名场面直接封神!」 「又狼狈又可爱,百看不厌!」 俞清野轻轻点头,心态稳得一批: “那就行。 好看就不算丢人。” 「一点不丢人,就是很好笑!」 「也就你摔进泥田还能这么淡定」 “那就没问题。” 晚风穿过山林,缓缓吹进小院,带着山间独有的清凉。 远处层叠的梯田、连绵青山、缠绕山间的云朵尽收眼底。 满眼绿意,风景辽阔,让人身心舒畅。 俞清野深吸一口山间清风,由衷感慨。 “讲真的,这个地方是真的舒服。 田里的泥巴软乎乎的,躺着还挺解压,就是有点潮湿。 下次要是还来,我一定带个小垫子,躺着更舒服。” 弹幕瞬间刷屏调侃: 「???你还想有下次躺稻田?」 「主打一个屡摔屡躺,绝不认输」 俞清野漫不经心思索片刻,随口回道: “随缘吧。 摔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又摔不坏。 摔不痛就爬起来,爬不起来就就地躺着, 反正在哪躺着,都是休息。” 「救命,这套摆烂理论越来越熟练了」 「道理一套一套的,都是亲身经历摔出来的」 “没错。” 她淡淡应声, “我的人生道理,大半都是摔出来的。” 闲暇之余,她随手点开社交软件,发了一条日常动态。 配图正是方才躺在水田中的抓拍照片, 满身泥污,发丝凌乱,脸上沾着细碎泥点,嘴角却挂着浅浅的笑。 配文简单直白,画风清奇: 苗寨,顺利抵达。 不得不说,这个地方真棒。 后退拍风景没看路,一脚踩空滚下草坡,喜提沉浸式下田体验。 水田泥巴松软,躺着很舒服,唯一缺点就是太湿。 不慎压坏稻田,全程节目组赔付,本人无责。 提醒各位家人,来山里游玩千万别随便后退,一定要看好脚下。 不看路,就会像我一样,被迫下田干活。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秒速沦陷,热闹十足。 「哈哈哈哈被迫种田,也就你了!」 「稻子:我招谁惹谁了平白被压」 「节目组:这班真是一天也上不完」 「记住了!出门绝不后退半步!」 俞清野随手扫了一眼评论区,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放下手机,她慵懒靠在竹椅上, 静静眺望远方连绵的青山与云雾。 山野寂静,晚风温柔,岁月慢悠悠的,格外安稳。 安静看了许久美景,眼皮渐渐发沉。 她轻轻合上双眼,在满院清风与草木清香里,慢慢放松下来。 不得不承认,这座藏在深山里的苗寨, 风景绝美,氛围安逸,是真的很棒。 下次出门一定长记性,只往前走,绝不随意后退。 伴着山野晚风, 俞清野就这么坐在竹椅上,安安稳稳,沉沉睡了过去。 第190章 苗寨日常,吃纯天然的,玩纯天然的 俞清野摔进梯田水田的乌龙闹剧落幕之后,综艺录制的第二天,正式开启。 清晨的苗寨雾色初散,清风卷着山野草木的清香,漫过错落的吊脚楼,温柔又治愈。俞清野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装束,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黑色短裤,头上扣了一顶当地村民常用的草编帽,脚上踩着一双凉拖,安安静静立在古朴的农家小院中央,垂着眼,从容等待导演的行程安排。 本次跟组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导演,戴着一副斯文的眼镜,手里握着对讲机,快步走到她身前,笑着播报今日的体验任务:“俞老师,今天全程沉浸式体验苗族原生态生活。上午可以学习非遗蜡染,下午亲手制作特色酸汤鱼,傍晚去梯田抓捕稻花鱼,三个项目,你优先选一个?” 俞清野微微抬眼,略一思索,语气随性又干脆:“那就酸汤鱼。” “酸汤鱼安排在下午最合适。”导演点点头,随即问道,“那上午的空闲时间,你打算怎么安排?要不要直接跟着学蜡染?” “我在旁边看着就好。”俞清野淡淡回道。 导演被她闲散的模样逗笑,追问了一句:“不学两手试试吗?苗寨的蜡染特别有韵味,很适合体验打卡。” 俞清野轻轻摇头,坦然直白:“不学了,我手笨,做不来细活。” 导演知晓她随性佛系的性子,没有再多勉强,笑着引路,带着她朝着村口的蜡染作坊走去。 蜡染作坊坐落在村口最古朴的一栋吊脚楼里,木质楼体历经岁月打磨,温润厚重。楼内光线柔和,通风极佳,没有半点沉闷的气息。几位身着传统苗服的苗族大妈围坐在宽大的实木长桌旁,指尖娴熟灵动,握着精致的铜蜡刀,蘸着温热的蜂蜡,在素色土布上细细勾勒。 桌布上铺满了各式各样栩栩如生的纹样,灵动的蝴蝶、盛放的山花、缠绕的枝叶、嬉戏的鱼鸟,每一笔都细腻温柔,藏着独属于苗寨的浪漫。 俞清野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支着胳膊,安安静静看着大妈们做蜡染,眼神专注又好奇。 一位面容和善的苗族大妈见她看得认真,笑着拿起一把小巧的铜蜡刀和一块平整的纯白土布,递到她手里:“姑娘,来都来了,试着画一画,好玩得很。” 俞清野接过铜刀与白布,指尖摩挲着质朴的布料,沉默打量了片刻,轻声问道:“画什么?” “随便画。”大妈笑得淳朴爽朗,“心里想什么,就画什么,没有规矩。” 俞清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捏稳铜刀,轻轻蘸了一点融化的蜂蜡。 她没有构思复杂的花草纹样,只是抬手,在洁白的布面上稳稳画了一个规整的圆圈。 紧接着,第二个圈、第三个圈层层叠叠落了上去。 三个圆润的圈错落相叠,简简单单的线条,莫名神似卡通米奇的轮廓。 旁边的苗族大妈凑过脑袋看了半天,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奇发问:“姑娘,你画的这是什么图案呀?看着怪可爱的。” “米奇。”俞清野如实回答。 “米奇?那是啥?”大妈满脸疑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一只老鼠,外国的卡通形象。”俞清野耐心解释。 大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完全听不懂,却也没有再多追问,只觉得这三个圆圆的圈干净又别致。 俞清野放下手里的铜刀,低头看着自己独一无二的蜡染初稿,淡淡开口:“好了。” “这就画完啦?”大妈有些意外,笑着提议,“不再多画几笔点缀一下?空空的也单调。” 俞清野态度坚定地摇了摇头:“不用,这样就够了,三个圈,很好看。” 大妈被她直白又可爱的审美逗乐,也不挑剔,笑着接过布料,径直放进一旁的植物染缸里。 青蓝色的染液澄澈透亮,素布浸入其中,慢慢吸饱色彩。片刻后大妈将布料捞出,褪去表层的蜂蜡,原本画圈的地方牢牢留住了布料的纯白底色,一块蓝底白圈、独一无二的“苗寨米奇”蜡染手帕就此成型。 大妈把干透的手帕叠整齐,郑重递回给俞清野:“送给你啦,专属的小物件。” 俞清野接过手帕,指尖抚过平整的布面,看着蓝底上干净的三个白圈,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蓝底白米奇,独一无二。” “拿回去当手帕刚刚好。”大妈笑着叮嘱。 “嗯。”俞清野乖乖点头,认真规划,“可以擦汗、擦嘴、擦手,特别实用。” 说完,她细心将手帕叠得方方正正,妥帖塞进了口袋里。 正午的苗寨暖阳和煦,洒满农家小院,暖意融融。 俞清野搬了张小木凳坐在院子中央,慢悠悠啃着刚煮好的新鲜玉米。 玉米是村民清晨刚从田里掰下来的本地老玉米,柴火清水慢煮,保留了最原生态的香甜。玉米粒饱满软糯,嫩中带甜,清甜的谷物香气在舌尖散开。 她啃得格外认真,一口一口,整整齐齐顺着玉米排列的纹路啃,吃得干净又规整,模样乖巧又治愈。 田恬蹲在她身旁,举着手机全程开着直播,镜头稳稳对着认真干饭的俞清野。 直播间的弹幕密密麻麻飞速滚动,满是温柔的调侃: 【俞老师啃玉米也太乖了吧,像只囤粮的小松鼠!】 【强迫症狂喜!每一排都啃得整整齐齐,太舒服了!】 【她真的吃什么都一脸认真,看着就特别香!】 俞清野不慌不忙啃完一根玉米,随手又拿起桌上第二根,准备继续开吃。 田恬忍不住出声提醒:“你都吃两根玉米了,少吃点,等下还要吃午饭呢。” 俞清野咬下一口玉米粒,含糊不清地回道:“饿。昨天摔进田里,消耗太大了。” 田恬哭笑不得:“你就是摔了一跤,沾了点泥水,能消耗什么体力啊?” 俞清野停下动作,认真思索两秒,理直气壮开口:“惊吓消耗能量,吓也是很累的。” 田恬瞬间无言以对,彻底被她的歪理说服。 不远处,沈诗语端着一杯冰咖啡站在树荫下,看着这一幕,无奈笑着吐槽:“她永远都有层出不穷的理由,怎么都有理。” 俞清野嚼着玉米,坦然点头附和:“没错,理由多,都是昨天摔出来的。” 午后阳光正好,山间清风徐徐,制作酸汤鱼的体验正式开启。 导演带着俞清野来到村寨的公共厨房,这里保留着最原生态的农家模样。泥土砌成的老式灶台厚重结实,一口黝黑的大铁锅架在灶上,灶膛里柴火噼啪燃烧,暖意融融,烟火气十足。 灶台边的清水盆里,一条鲜活的草鱼正自在游动,鳞片透亮,活力满满,是清晨刚从山泉里捞出来的原生态食材。 俞清野盯着活蹦乱跳的鱼,老老实实看向导演:“我不会杀鱼,也不敢弄。” “不用你动手处理。”导演立刻安抚,“有村里的老师傅帮忙,你只负责学习、体验就行。” 话音刚落,一位皮肤黝黑、手脚麻利的苗族大叔走了过来。 大叔手法娴熟利落,一手稳稳按住活鱼,动作干脆利落,片刻便处理完毕。刮鳞、去鳃、开膛、清洗、切块,整套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很快就将鲜嫩的鱼肉切成均匀的鱼块,装入盆中,撒上细盐、料酒和姜片,轻轻抓拌均匀腌制去腥。 处理好鱼肉,便开始熬制苗家灵魂酸汤。 大叔将新鲜的本地番茄切块,下入滚烫的铁锅中慢慢翻炒,炒出浓郁醇厚的番茄红汁,再舀入清甜甘冽的山泉水,依次加入特色木姜子、新鲜小米辣、自制老坛酸菜。 汤汁在铁锅中缓缓沸腾翻滚,热气袅袅升起,浓郁的酸香混着辣椒的鲜爽、木姜子的独特香气,瞬间铺满整个厨房,勾得人食欲大开。 俞清野静静站在一旁看着,鼻尖萦绕着诱人的香气,忍不住轻轻咽了咽口水,眼神亮晶晶的。 待汤底熬煮入味,大叔将腌好的鱼块尽数下入锅中。鲜嫩的鱼肉在酸汤中慢慢熟透,汤色红亮浓郁,鱼肉渐渐变白、微微浮起。几分钟后,撒上翠绿的葱花、香菜和鲜嫩的木姜子叶点缀,一锅色香味俱全的苗家酸汤鱼,正式出锅。 大叔将满满一大碗酸汤鱼端上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俞清野迫不及待拿起汤勺,先舀了一勺滚烫的酸汤吹凉,缓缓喝下。 入口是恰到好处的酸,带着小米辣的微辛鲜爽,汤底醇厚不腻,鲜味儿层层递进,口感绝佳。 她舒服地眯起眼眸,由衷赞叹:“好喝!” 大叔看着她喜爱的模样,满脸自豪,笑着说道:“那可不!我们苗家的酸汤鱼,可是天下一绝!” “确实是天下第一,太好喝了。”俞清野真诚附和,毫不吝啬夸赞。 紧接着她夹起一块鱼肉,入口细嫩爽滑,毫无土腥味,每一丝鱼肉都吸饱了酸汤的鲜香,酸辣入味,越吃越上头。 她一口鱼肉一口汤,吃得津津有味,接连夹了好几块鱼,又续了两碗酸汤。 半碗鱼肉下肚,两碗酸汤入喉,她才放下碗筷,轻轻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饱了,太撑了。” 大叔看着她毫无偶像包袱、尽情干饭的样子,笑得格外开心,随口问道:“小姑娘,看完一遍,学会做没有?” 俞清野认真想了想,坦然摇头:“还不会。不过吃会了,美食第一步就是会吃,等吃够了,再慢慢学做。” 大叔被她朴实又可爱的话逗得哈哈大笑:“说得有道理!那你先好好吃,吃够吃爽了,以后再慢慢学手艺!” 俞清野乖巧点头,没忍住又端起碗,把碗底残留的一口酸汤喝得干干净净。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满层层叠叠的梯田,金色的霞光铺在水田之上,温柔又壮阔。 傍晚的任务是抓捕梯田稻花鱼。 这里的稻花鱼常年生长在梯田水田中,以飘落的稻花为食,肉质细嫩、天然无污染,是苗寨最原生态的美味。 田中的水体带着薄薄的泥色,浑浊不清,根本看不清水底游动的鱼群,平添了几分寻宝的趣味。 导演递来一只轻便的竹编鱼篓,笑着吩咐:“下去试试,亲手抓几条,晚上加餐。” 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干净净的凉拖,又望了望柔软湿润的梯田泥水,干脆利落脱下拖鞋,光脚踩进了水田里。 微凉的泥水没过脚踝,软软的泥土裹着脚掌,温润又舒服。她慢慢往前走了两步,脚掌轻轻陷进软泥里,抬脚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格外有趣。 她低头盯着浑浊的水面,满眼茫然。 鱼藏得太好了,完全看不见踪影。 俞清野微微弯腰,将手伸进水里摸索,指尖划过冰凉的泥水。 先摸到一缕柔软的水草,不是鱼;再摸到一枚小小的田螺,也不是鱼;最后碰到一块光滑的碎石,依旧不是鱼。 她直起身,看向田埂上的导演,语气无奈:“田里没有鱼呀。” “有的,都藏在泥水里呢,你耐心仔细摸一摸。”导演笑着鼓励。 俞清野只好再次弯腰,双手在水中轻轻划拉摸索,耐心探寻。 忽然,指尖触到一抹极致滑溜、灵活游动的触感! 是鱼! 她心头一喜,立刻伸手去抓,可稻花鱼格外灵动,瞬间就从指缝间溜得无影无踪。 她接连试了两次,次次落空,调皮的小鱼总能精准逃脱。 几番尝试下来,她摸清了技巧,双手快速合拢,朝着鱼游动的方向猛地一捧! 温热的掌心里,小鱼奋力蹦跳挣扎,鲜活的触感清晰传来。 俞清野不敢松懈,快步抬手,稳稳将鱼放进竹篓里。 一条巴掌大小、通体鲜活的稻花鱼,稳稳落进了篓中。 看着竹篓里蹦跳的小鱼,她眉眼弯弯,露出浅浅的笑意:“抓到了!” “再抓几条,晚上大家一起吃。”导演说道。 俞清野却轻轻摇了摇头,干脆收手:“不用抓了,一条就够了。” “你一个人吃的话,一条可不够呀。”导演疑惑道。 “大家一起分着吃。”俞清野温柔解释,“在场这么多人,一条鱼每人尝一口,刚好都能吃到,不浪费。” 导演闻言心头一暖,不再勉强。 俞清野迈步走上田埂,穿上拖鞋,单手拎着轻飘飘的竹篓,慢悠悠往村寨走去。 竹篓里的小鱼还在不甘心地蹦跳,啪啪的撞击声清脆悦耳。 她低头看着篓里的小鱼,轻声念叨:“别跳啦,乖乖待着,晚点就把你吃掉。” 小鱼自然听不懂人话,依旧活力满满地蹦跶不停。 俞清野无奈又好笑,任由它闹腾,慢悠悠踏着晚风往回走。 夜幕缓缓降临,苗寨的夜色温柔静谧。 村寨中心的芦笙场上,摆起了盛大的苗家长桌宴。一张张古朴的实木长桌首尾相连,绵延数十米,场面热闹又壮观。 长桌上摆满了苗寨纯天然的特色美食:鲜香入味的酸汤鱼、烟熏醇厚的土猪肉腊肉、软糯香甜的七彩糯米饭、清甜醇厚的自酿米酒、山间采摘的新鲜野菜、外糯里甜的手工糍粑,琳琅满目,香气四溢。 俞清野坐在长桌居中的位置,身侧是剧组导演,对面是德高望重的苗寨寨老。 年迈的寨老身着精致传统苗服,颈间戴着厚重的银项圈,眉眼慈祥。他端起一碗清亮的米酒,缓缓站起身,对着俞清野,也对着在场众人,朗声开口:“远方而来的贵客,欢迎来到我们苗寨做客!老夫敬你一碗米酒,略尽地主之谊!” 俞清野看着碗中澄澈的米酒,坦诚轻声道:“爷爷,我不太会喝酒。” “无妨。”寨老笑得温和淳朴,“我们苗家自酿的米酒,度数极低,清甜不辣口,喝了只会暖身,不会醉人。” 俞清野不好辜负老人的热情,双手接过酒碗,低头小口饮尽。 米酒入口清甜温润,带着糯米独有的醇香,没有半点辛辣刺喉的感觉,口感格外柔和。 她喝完酒,将空碗递还给寨老。 寨老连连点头,满脸欣慰,高声笑道:“好!痛快!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苗寨最尊贵的朋友!” “谢谢爷爷,谢谢苗寨。”俞清野礼貌道谢。 随后她拿起碗筷,安心享受满桌的山野美味。 熏制到位的腊肉咸香浓郁,肌理分明,越嚼越香,嚼劲十足;裹着白糖的手工糍粑软糯黏牙,甜而不腻,满口米香;偶尔小口抿一口米酒,清甜回甘,格外惬意。 晚风轻轻拂过芦笙场,带着山间夜色的清凉。 夜色深沉,远处的青山融入漆黑的夜幕,看不清晰轮廓。但家家户户的吊脚楼上,都挂起了红彤彤的灯笼,暖融融的灯火点亮了整个村寨,光影摇曳,温柔又治愈。 俞清野抬眼望着眼前的景象,深深吸了一口山间纯净的晚风,心底满是松弛与安逸。 这里真的太舒服了。 吃的是大山孕育的纯天然食材,玩的是山野梯田最原生态的乐趣,没有喧嚣,没有匆忙,只有慢悠悠的时光与自在。 她扬起嘴角,露出了这几日最真切、最彻底的笑容。 不是平日里浅淡的、敷衍的弯唇浅笑,是完完全全放松下来,无需伪装、无需焦虑、无需赶进度的开心笑意。自在、安逸、无忧无虑。 心情正好,俞清野随手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简短的社交动态。 配图是灯火璀璨的长桌宴,满桌美食热气氤氲,红灯笼光影温柔,氛围感拉满。 配文简单又治愈: 苗寨,第一天。 学蜡染,画了三个圈。 做酸汤鱼,喝了三碗汤。 抓稻花鱼,收获一条小可爱。 赴长桌宴,吃了好多山野美味。 喝了米酒,微甜不醉。 全程舒服,明天继续。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刷屏,网友秒速赶来互动: 【哈哈哈哈独家苗寨版米奇蜡染,也就你想得出来!】 【三碗酸汤鱼属实厉害了,看得我都馋了!】 【抓一条鱼刚刚好,不贪心的小可爱!】 【米酒不醉,隐藏酒量选手俞清野实锤!】 【看着你安安静静享受生活,我们跟着都觉得治愈舒服!】 深山的夜空没有城市的灯火遮挡,漫天繁星密密麻麻,明亮又璀璨,缀满整片苍穹,干净又浪漫。 晚风温柔,星光璀璨,岁月悠长。 她静静看了片刻星空,眼底满是松弛,缓缓闭上了眼睛。 心里悄悄盘算着明天的日子——继续吃、继续玩、继续躺平,继续享受苗寨慢悠悠的日常。 第191章 其他嘉宾来了,嗨大家好 苗寨的日子慢悠悠淌着,没有喧嚣催促,只剩山野清风与松弛时光。 俞清野实打实悠闲躺了整整一天。 午后的阳光温柔和煦,穿透吊脚楼前的枝叶,筛下斑驳细碎的光影。小院里的竹编摇椅微微晃荡,她懒懒窝在椅子里,周身松弛得没有一丝力气,手里捏着一根刚蒸熟的甜玉米,慢条斯理地啃着。 玉米粒清甜软糯,满口都是原生态的谷物香气,吃得她眉眼舒展,惬意又自在。 就在这份慵懒氛围里,导演的声音从旁传来,打破了小院的安静:“俞老师,第二批嘉宾到了。” 俞清野啃玉米的动作一顿,不慌不忙地吐出一点玉米须,随手将吃剩的玉米芯捏在手里,慢悠悠直起身。 她抬手随意拍了拍裤腿,把沾在上面的细碎草屑和碎屑扫干净,语气平平淡淡,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松弛:“来了?一共几个?” “三个。”导演笑着回话,“两女一男,都是新加入本期录制的嘉宾。” 俞清野微微抬眼,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好奇:“都谁啊?” “你跟着我去村口看看就知道了,正好正式认识一下。”导演卖了个小关子。 俞清野没多追问,乖乖点头,闲散地跟在导演身后,踏着洒满阳光的石板路,慢悠悠朝着村口走去。 村口那棵百年大榕树枝繁叶茂,巨大的树冠撑开一片浓密的绿荫,将整片村口都笼在清凉之下。 树下静静站着三道身影,两女一男,各自拖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显然是刚奔波赶来,眉眼间还带着一丝旅途的疲惫,却依旧精神饱满。 俞清野目光淡淡扫过去,快速打量了三人一番。 左边的年轻姑娘不过二十出头,一头柔顺的黑长直披肩而下,身着温柔的碎花连衣裙,身形纤细,眉眼清甜,浑身透着少女的灵动朝气,乖乖站在原地,悄悄打量着四周的苗寨风景。 中间的女士年纪稍长,约莫三十多岁,利落的短发干净又干练,一身简约的黑色运动套装,身姿挺拔,气质温和沉稳,看着格外亲切靠谱。 最后是唯一的男嘉宾,二十多岁的年纪,身形高高壮壮,格外挺拔。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运动背心,线条流畅紧实的双臂完全外露,肌肉轮廓清晰利落,力量感十足,一眼看去就极具冲击力。 俞清野的目光在男生结实的胳膊上微微停顿,脑海里下意识闪过陆北的身影。 一样的宽松背心,一样线条利落的肌肉臂膀,莫名有几分相似的硬朗气场。 她收回思绪,抬步上前,稳稳站在三人面前,神色坦然又从容。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位碎花裙小姑娘。 她看清俞清野的脸后,瞳孔骤然一亮,紧接着一声压抑不住的小声尖叫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天!俞清野!真的是你!” 俞清野微微颔首,眉眼清淡,语气温和有礼:“嗯,你好。” 小姑娘激动得指尖都在轻轻发抖,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语气雀跃又真诚:“我是你的超级粉丝!你的所有视频、所有综艺片段我都刷遍了!尤其是你昨天摔进梯田田里的那段,我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太可爱了!” 闻言,俞清野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直白问道:“很好笑是吗?” “超级好笑!”小姑娘用力点头,脑袋点得格外认真,眼底满是喜爱,“你整个人滚进泥田里,懵懵的样子,又憨又可爱,看完我笑了好久!” “谢谢。”俞清野坦然收下夸赞,目光落在小姑娘清甜的脸上,轻声回了句,“你也很可爱。” 简单一句夸奖,瞬间让小姑娘脸颊爆红,耳朵尖都染上淡淡的粉色,羞涩地低下头,心跳都快了几分。 这时,一旁的短发女士笑着上前一步,气质温柔大方,主动朝俞清野伸出手:“你好,我叫林姗,是一名演员。” 俞清野抬手轻轻回握,力道轻柔:“俞清野。” “我当然认识你。”林姗笑得愈发亲和,语气带着几分趣味,“你那句经典的‘我要验货’,现在是我女儿的口头禅,天天在家模仿你。” 俞清野眼底浮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好奇追问:“那她学得像吗?” “太像了!”林姗忍不住失笑,如实说道,“尤其是她说‘小瘪三’的时候,语气、神态跟你简直一模一样,简直是复刻版。” “那她很有天赋,是个小天才。”俞清野一本正经地夸赞。 这话逗得林姗笑声更大,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氛围格外融洽。 最后上前的是高大壮实的男嘉宾,他步履沉稳,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伸手递出宽厚的手掌:“你好,我叫赵磊,职业是举重运动员。” 俞清野伸手与他相握,瞬间便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厚重触感。他的手掌又大又厚,指腹带着常年训练的薄茧,力道沉稳有力,满满的力量感扑面而来。 她收回手,眼神直白又纯粹,轻声感慨:“你力气肯定特别大。” 赵磊爽朗一笑,格外坦荡:“还行吧,专业训练的水平,基本能举起自己两倍的体重。” 话音落下,俞清野下意识低头,先看了看他线条紧实、肌肉饱满的胳膊,又对比了一下自己纤细笔直的小腿,语气无比真诚:“那你胳膊,比我腿都粗。” 直白又可爱的对比,让赵磊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目光落在她纤细匀称的长腿上,坦诚夸赞:“你腿很细,很好看。” “谢谢。”俞清野落落大方点头,又认真补了一句,“你的胳膊也好看,很粗,很有力量。” 赵磊彻底被她直白纯粹的夸奖逗笑,眉眼间的爽朗更甚。 一旁的导演见几人顺利熟悉彼此,适时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开口宣布今日的集体任务:“好了,各位嘉宾正式认识完毕!接下来我们开启今天的户外任务——上山捉鸡!” 他伸手指向后方草木繁茂的山野,继续介绍:“苗寨的土鸡都是全程散养的,满山遍野跑动,野性十足、肉质紧实。规则很简单,每个人亲手捉一只,捉到的鸡今晚当场加餐,炖鸡、炒鸡随便安排!” 话音刚落,俞清野目光第一时间锁定身侧力气最大的赵磊,语气慵懒又自然,直接摆烂甩锅:“赵磊你来捉,你爆发力好,肯定跑得快。” 赵磊哭笑不得,无奈摆手:“我跑得快没错,但这满山散养的土鸡机灵得很,跑得比兔子还快,不一定追得上。” 俞清野神色淡然,给出自己的简单逻辑:“那你尽力追,追不上今天就没鸡肉吃。” 赵磊看着她摆烂的模样,笑着追问:“那你呢?你不一起试试?” “我就不用了。”俞清野摊了摊手,态度坦然,“我负责围观,给你们加油打气。主打一个全程后勤。” “你这分明是偷懒!”林姗笑着拆穿她。 “嗯,我懒。”俞清野毫不否认,大大方方承认,语气理直气壮,“分工明确,你们负责出力捉鸡,我负责出声加油,完美搭配。” 旁边的碎花裙小姑娘听得忍俊不禁,立刻举手附和:“那我跟俞老师一起!我也不捉,我专门举手机拍照、加油!” 俞清野看向她,微微挑眉:“你怎么也不试试?” 小姑娘连忙摇头,一脸怯意:“我怕鸡,毛茸茸扑棱翅膀的样子我不敢靠近。” “那行。”俞清野爽快拍板,“分工定了,咱俩负责观战加油,你们两位负责捉鸡开荤。” 很快,捉鸡大战正式拉开序幕。 山野间草木丛生,绿意盎然,一只只羽毛鲜亮的土鸡在林间、田埂间自由穿梭,灵活又机敏。 赵磊率先出击,盯上了一只气势十足的大公鸡。那公鸡冠子通红,羽毛油亮,精气神十足,跑得飞快。 赵磊仗着身高腿长,全力迈步追赶,脚步又快又稳,紧紧跟在公鸡身后。一人一鸡在山野间来回折返,绕着树林跑了一圈又一圈。 几圈追逐下来,大公鸡体力依旧在线,眼看跑不过身后的人,猛地振翅一跃,直接扑腾着飞上了低矮的树枝,稳稳蹲在枝桠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树下的赵磊,格外傲娇。 赵磊仰头盯着树上的鸡,无奈出声:“下来!乖乖下来!” 大公鸡纹丝不动,反倒昂首啼叫了一声,格外嚣张。 没办法,赵磊只能伸手抓着树干,手脚并用地往上爬。这棵树不算高大,爬起来并不费力,可就在他靠近枝桠的瞬间,机灵的公鸡猛地振翅起飞,扑棱着翅膀飞向另一棵树,再次成功逃脱。 赵磊利落跳下树,不气馁地继续追,满头大汗,却依旧干劲十足。 另一边的林姗画风截然不同。 她盯上的是一只温顺的芦花鸡,相较于大公鸡的迅猛,这只芦花鸡性子慢悠悠的,跑得不慌不忙。 林姗步伐轻盈地跟在后面追,她跑快一点,鸡就往前跑两步;她放慢脚步,鸡就立刻停下,歪着脑袋回头看她,像是在故意戏耍。 来回拉扯了好几轮,林姗彻底跑累了,呼吸急促,双腿发酸,干脆蹲在原地喘气,无奈摆手认输:“不追了,实在跑不动了。” 可更有趣的是,她一停下,不远处的芦花鸡也立刻驻足,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仿佛在等待她继续追赶。 等林姗勉强站起身,准备再次尝试,那鸡又立刻转身慢悠悠跑开,气人的同时又透着几分可爱。林姗看着这鸡,无奈长叹一口气,彻底摆烂放弃。 全程,俞清野安安稳稳坐在路边的干净大石头上,闲适地围观着两场鸡飞狗跳的追逐大战。 碎花裙小姑娘站在她身侧,全程举着手机,稳稳记录着嘉宾们捉鸡的搞笑画面,镜头一刻没停。 闲着也是闲着,俞清野尽职尽责地开启“场外指导”模式,扬声朝奔跑的赵磊大喊:“赵磊!左边!鸡往左边跑了!快追!” 赵磊听见指挥,立刻调转方向往左边冲,结果那狡猾的大公鸡预判了他的动作,瞬间拐向了右边。 俞清野见状,立马改口急喊:“右边!赶紧往右边!” 赵磊又火速折返冲向右边,结果公鸡再次变向,又溜回了左边。 来回被戏耍两三次,赵磊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整个人都懵了。 俞清野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哭笑不得,扬声问道:“你到底是听我的,还是听鸡的?” 赵磊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我想听你的,可这鸡根本不听你的指挥啊!” “那就别听我的了。”俞清野立刻调整策略,给出精准建议,“跟着鸡的节奏来,它往哪跑,你就往哪追,别预判!” 赵磊点点头,调整状态,不再盲目冲刺,专心跟紧公鸡的动向。 又追了好几分钟,原本活力满满的大公鸡终于体力透支,再也跑不动,乖乖蹲在草丛深处,缩着身子一动不动。 就是现在! 赵磊眼神一凝,快步上前,俯身猛地一扑,精准将大公鸡牢牢抓在了手里。 他提着扑棱着翅膀的大公鸡,大步朝着路边走来,脸上满是成就感:“抓到了!终于搞定!” “厉害!太牛了!”俞清野立刻抬手鼓掌,语气真诚夸赞。 赵磊把公鸡递给一旁等候的工作人员,看着鸡被安稳关进笼子,随即挨着石头坐下休息,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俞清野见状,随手递过去一瓶常温矿泉水:“喝点水缓一缓。” 赵磊接过水,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瞬间舒缓了不少疲惫。 此时场上就剩林姗还一无所获,依旧在跟那只调皮的黑母鸡周旋。 她追着黑母鸡绕了田埂两圈,累得四肢发软,始终没能近身,只能无奈转头看向悠闲围观的俞清野,开口求助:“俞清野,快来帮我搭把手!” 俞清野顺势起身,轻轻拍掉屁股上的灰尘,语气平淡:“怎么帮?” “你帮我堵路!”林姗指着前方的田埂岔口,快速安排,“你站在那边拦住,我从这边把鸡赶过去,咱们前后夹击!” “行。” 俞清野应声迈步,稳稳站在了田埂中间,堵住了黑母鸡的逃跑路线。 林姗深吸一口气,弯腰快步上前,轻轻驱赶着黑母鸡往俞清野的方向跑。 很快,受惊的黑母鸡飞速冲到田埂边,眼看就要被堵住,竟猛地纵身一跃,直接从俞清野的脚边跳了过去,灵活逃脱。 俞清野看着成功跑路的鸡,沉默两秒,老实汇报:“它跳过去了,没拦住。” 林姗又好气又好笑:“你倒是伸手拦一下啊!” 俞清野一脸坦然:“我拦了,它跳得太高了,拦不住。” 林姗彻底无奈,只能重新驱赶,开启新一轮夹击。 这一次,黑母鸡再次冲向田埂缺口。俞清野反应极快,不再用脚挡,直接弯腰伸手,快准狠地一把攥住了鸡的两条腿! 瞬间被抓住的黑母鸡瞬间炸开了锅,拼命扑腾着翅膀,叽叽喳喳地大声叫唤。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俞清野也跟着下意识轻呼了一声,手脚都绷了起来,却死死攥着鸡腿没有松手。 “抓到了!我抓到鸡了!”她抬高声音,带着一丝小小的成就感。 林姗立刻快步跑过来,小心翼翼接过扑腾的黑母鸡,笑着道谢:“太谢谢你了!多亏有你!” “不客气。”俞清野直起身,语气轻飘飘的,还不忘总结一句,“它虽然跳得高,但我手长,终究没跑掉。” 这话逗得林姗开怀大笑,一旁的小姑娘举着手机,刚好把这段又惊险又好笑的名场面完整记录了下来。 夜幕缓缓降临,苗寨炊烟四起,晚风温柔微凉。 工作人员早已将捉到的两只土鸡处理干净,精心烹饪完毕。 赵磊抓的那只健壮大公鸡,被慢火细炖成了浓郁鸡汤,汤色金黄透亮,表层浮着一层薄薄的鸡油,鲜香醇厚,热气腾腾;林姗抓到的黑母鸡,搭配本地小米辣爆炒,色泽红亮,香辣入味,烟火气十足。 四位嘉宾围坐一桌,围着两大盆鸡肉佳肴,惬意享用着山间美味。 俞清野端着白瓷小碗,慢悠悠舀着金黄的鸡汤,小口小口喝着,暖意顺着喉咙淌进胃里,舒服又满足。 赵磊坐在她身侧,一边吃着鲜嫩的鸡肉,一边随口问道:“你今天全程都没动手捉鸡,怎么这么佛系?” 俞清野头也没抬,坦然回道:“懒。” 赵磊失笑摇头:“我发现你每次做任务都这样,能偷懒就偷懒。” “嗯。”俞清野毫不反驳,乖乖点头,理直气壮,“我懒归懒,但你们捉到了,我照样有得吃,结果是一样的。” “那明天的任务可得主动点,试着动手参与。”赵磊笑着提议。 俞清野微微思索,随性回道:“看心情吧。心情好就动一动,心情不好就继续懒。” 赵磊追问:“那你今天心情好不好?” 俞清野抬眼看向满桌热乎的饭菜,眉眼舒展,浅浅一笑:“挺好的。你们辛苦捉鸡,我坐等吃肉喝汤,吃得饱饱的,心情当然好。” 赵磊被她直白可爱的话逗得笑声不断。 对面的林姗咬着鸡肉,笑着看向她:“那俞清野,你明天还打算继续偷懒吗?” “不一定。”俞清野慢悠悠咽下嘴里的汤,认真说道,“看任务好不好玩。好玩的我就主动动,不好玩的就继续摆烂偷懒。” “那在你眼里,什么任务才算好玩?”林姗好奇问道。 “抓鱼、摸田螺、捡菌子。”俞清野张口就来,精准列出自己喜欢的项目。 “那巧了!”林姗眼睛一亮,顺势敲定,“那我们明天就安排抓鱼!” 俞清野立刻点头应允,态度十分果断:“行!抓鱼我可以动。鸡我不捉,鸡跑得太快还会飞,根本抓不住;鱼就不一样了,水里速度慢,比鸡好抓多了。” 众人听完,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席间,一旁的碎花裙小姑娘放下碗筷,满脸期待地看向俞清野,小声询问:“俞老师,我可以跟你合张影吗?” “可以。”俞清野爽快答应。 小姑娘立刻开心地掏出手机,紧紧挨着她凑了过来,按下快门定格画面。 照片里,小姑娘眉眼弯弯,笑得清甜又灿烂,满眼都是追星的欢喜;而一旁的俞清野坐姿端正,神色松弛平淡,带着一丝淡淡的佛系慵懒,妥妥的反差萌。 小姑娘翻看照片,越看越喜欢,由衷感叹:“好好看!” 俞清野淡淡开口:“你好看,我就一般。” “没有!你也超级好看!”小姑娘连忙反驳。 俞清野唇角微扬,温和收尾:“那就都好看。” 温馨的笑声萦绕在饭桌旁,晚风温柔,氛围治愈又热闹。 夜深人静,喧嚣散去。 俞清野躺在吊脚楼柔软的床榻上,拿出手机随手发了一条社交动态。 配图是晚饭热气腾腾的鸡汤和香辣炒鸡,烟火气满满。 配文简单直白,随性又可爱: 苗寨,第二天。 新嘉宾就位,两女一男。 小姑娘是我粉丝,姐姐是演员,大哥是举重运动员。 今日任务捉鸡:别人捉,我围观。别人跑,我呐喊。别人辛苦,我干饭。 鸡肉很香,鸡汤很鲜。 明天任务抓鱼,本人主动营业,绝不偷懒!鱼比鸡好抓,稳赢。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刷屏,网友火速赶来留言: 【卧槽!她居然说要主动营业!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鱼好抓?宝你太天真了!水里的鱼最滑根本抓不住!】 【别怕!我们俞老师手长腿长,天赋拉满,肯定能抓到!】 【我赌五毛,明天依旧摆烂!】 俞清野随意翻看着网友的调侃评论,看着满屏趣味留言,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指尖轻点屏幕,默默回复了一条: 明天抓鱼,抓不到就买,买不到就饿,饿不了,包里有零食兜底。 这条回复一出,评论区瞬间笑疯: 【哈哈哈永远有零食兜底!安全感拉满!】 【不愧是你!永远给自己留后路!】 俞清野看完评论,随手放下手机,侧身躺好。 抓鱼。 主动动手。 不偷懒,不摆烂。 第192章 玩疯了,谁都拦不住 苗寨的时光总是温柔又闲散,转眼就到了录制的第三天。 这天节目组格外贴心,直接宣布全天无任务、全程自由活动,不用赶流程、不用做任务,所有人都可以随心所欲,享受苗寨最纯粹的山野乐趣。 农家小院里清风徐徐,树影婆娑,慵懒的氛围裹着漫山的草木清香,格外治愈。 三位新嘉宾围在一处,热烈讨论着今日的行程,想法各不相同,谁也不肯让步。 一身运动装的赵磊兴致勃勃提议:“我看上午天气正好,不晒不闷,咱们去山腰梯田抓稻花鱼!昨天没抓过瘾,今天好好玩一场!” 温柔知性的林姗轻轻摇了摇头,笑着提出自己的想法:“梯田玩水容易满身是泥,我更想上山转转。雨后山林菌子多,咱们去捡野生菌,干净又有意思。” 一旁的小艺满眼憧憬,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想去山下的小溪边!溪水清澈、风景超美,特别出片,我想拍一组山野氛围感照片!” 三人各执一词,你一言我一语,争论得热闹不已,半天没能统一行程。 而这场小争执的旁观者俞清野,正安安稳稳窝在院中老旧的竹藤椅上,活得无比佛系。 她手里攥着一根刚蒸熟的甜糯玉米,慢条斯理地啃着。细碎的玉米清甜在舌尖散开,她不急不躁,安静看着三人热闹争辩,全程不插话、不参与,主打一个悠闲吃瓜。 慢悠悠啃完最后一口玉米,她随手将干净的玉米芯放在一旁的石桌上,抬手轻轻擦了擦唇角。 沉寂片刻的少女,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却格外有分量,直接终结了这场争论: “不用争,都去。” 她条理清晰,安排得明明白白:“上午去梯田抓鱼,下午上山捡菌子,傍晚去溪边拍照。时间错开,样样都不耽误,全都能玩到。” 简单几句话,完美解决了所有人的分歧。 赵磊、林姗和小艺同时愣住,随即眼睛一亮,齐刷刷点头赞同:“可以!就这么安排!” 全员统一目标,一行人简单收拾好竹篓、塑料袋、随身手机,迎着山间温柔的晨光,向着山腰的梯田出发。 苗寨的梯田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铺展在山野之间,错落有致。 山间水质极佳,梯田里的积水清澈透亮,澄澈得能清晰看见水底细碎的黄泥、飘摇的水草,还有一条条灵活穿梭、通体透亮的稻花鱼,自由自在地在水中游弋,灵动又鲜活。 活力满满的赵磊向来好动,一到田边就迫不及待。 他利落脱下鞋子,挽高半截裤腿,率先抬脚踩进梯田水中。微凉的池水刚好没过他的小腿肚,软绵的淤泥裹住脚掌。 他轻轻往前迈步,脚掌深深陷进湿润的泥层里,用力抬脚拔出时,发出“吱呀”的软糯声响,满是山野趣味。 赵磊弯下高大的身子,双手探进水里,屏息凝神摸索着游过的鱼群。可稻花鱼机敏至极,感知到动静瞬间侧身溜走,顺滑的身子从他宽大的指缝间一溜而过。 他接连扑空两次,连鱼的边角都没碰到,只能无奈笑着直起身。 田埂上的林姗看着水里灵动的鱼,又望着浑浊软绵的泥水,心里有些打怵,轻声朝下方问道:“田里的水凉不凉啊?我怕水冷。” “不凉,温温的,刚好合适。”赵磊回头笑着安抚,语气十分笃定。 听了这话,林姗才放下顾虑,小心翼翼脱掉鞋子,轻轻踩进水里。 脚尖刚触碰到池水,一阵微凉的触感瞬间袭来,她下意识缩了一下脚,忍不住吐槽:“你确定不凉?明明很凉!” 赵磊笑得爽朗:“刚下水都这样,适应两分钟就好了,一点不冰人。” 林姗咬了咬唇,慢慢稳住身形,一步步踏实踩进水中。池水浅浅漫过脚踝,清凉却不刺骨。 慢慢适应水温后,她也弯下腰,伸手探入清澈的水中,学着赵磊的样子,小心翼翼摸索着游窜的小鱼。 整片梯田瞬间热闹起来,水声潺潺,笑声阵阵。 唯独俞清野依旧站在干爽的田埂上,垂眸静静看着田中两人忙活,不慌不忙,丝毫没有下水的意思。 小艺举着手机站在她身侧,全程开启直播拍摄,见此情景忍不住好奇问道:“俞老师,你不下来一起抓鱼吗?水里玩着超有意思的!” 俞清野眼神淡淡,语气慵懒从容:“等会儿再下。” 她不着急不赶,慢悠悠脱下凉拖,挽好裤脚,动作松弛又优雅,随后抬脚轻轻踩进梯田水中。 池水触肤微凉,刚入水的瞬间,她下意识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缓步往前走了两步,脚掌骤然陷进松软厚实的淤泥里,牢牢被泥层固定住。她微微用力抬脚,好不容易把脚拔了出来,低头一看,脚上的凉拖却深深陷在了黄泥之中。 俞清野无奈弯腰,伸手伸进软泥里,将沾满黄泥的拖鞋稳稳掏了出来,随手拎在手里。 这下彻底没有顾虑,她赤着双脚踩在田中的软泥上,泥土绵软又顺滑,贴合脚掌格外舒服。 她慢悠悠往前挪了几步,稳稳蹲下身,双手轻轻探进水里,耐心静待猎物上门。 没过几秒,指尖忽然触碰到一抹极致滑溜、灵活扭动的触感! 是鱼! 俞清野眼神一亮,双手飞快合拢,精准将小鱼扣在掌心。 掌心的稻花鱼奋力蹦跳扑腾,鲜活的触感清晰传来,她不敢松懈,抬手飞快一抛,直接将鱼扔进脚边的竹篓里。 啪嗒一声,一条巴掌大小、品相极好的稻花鱼稳稳落进篓中,活蹦乱跳。 田中的赵磊刚好瞥见这一幕,满脸错愕:“你抓到了?这么快?” 俞清野微微抬手,晃了晃手里的竹篓,语气平淡又带点小得意:“一条,到手了。” 赵磊瞬间心态微崩,哭笑不得地说道:“我忙活半天,一条都没摸到,你刚来就上货了?” 俞清野一本正经地分析原因,逻辑清晰:“你手太大了,指缝空隙宽,鱼一碰就溜了。我手小,缝隙密,鱼钻不出去,自然跑不掉。” 闻言,赵磊下意识低头,对比了一下自己宽大厚实的手掌,又看了看俞清野纤细小巧的手。 差距一目了然。 他无奈长叹一口气,只能乖乖低头,继续在水里埋头摸鱼,格外努力。 另一边的林姗也终于有所收获。 她小心翼翼合拢手掌,稳稳兜住一条细细小小的稻花鱼,只有手指长短,小巧玲珑。 她抬手举着小鱼,对着透亮的阳光端详,忍不住轻笑:“这条也太小了吧!” “小也是正经稻花鱼。”俞清野轻声说道,“别嫌弃,放进竹篓里,积少成多,晚上照样能加菜。” 林姗笑着点头,乖乖将小鱼放进篓中。 四人继续埋头忙活,沉浸式体验摸鱼的快乐。 时间慢慢流逝,收获越来越丰厚。 一番忙碌下来,俞清野手感极佳,前后一共摸到三条大小匀称的稻花鱼;赵磊后来居上,稳稳抓到一条肥鱼;林姗细心耐心,也收获了两条小鱼。 田埂上举着手机全程记录的小艺,看着满满一竹篓的鲜活渔获,连忙出声叫停:“够吃啦够吃啦!收获超多,大家快上来休息吧!” 俞清野闻声缓缓起身,小腿和脚踝上沾满了细碎黄泥,妥妥一个小泥人模样。 她迈步走上干爽的田埂,坐在柔软的青草地之上,随手扯过几片干净的青草,慢悠悠擦拭着腿上的淤泥,动作闲适又慵懒。 赵磊和林姗也陆续上岸,两人身上、腿上都沾着斑驳泥点,浑身带着山野泥土的气息,狼狈又欢乐。 小艺举着手机,对着三个满身泥渍的人不停拍摄,镜头里的画面鲜活又有趣,满是肆意玩耍的快乐。 午后日头温柔,山林清风凉爽,众人休整完毕,准时开启下午的捡菌子行程。 赵磊背着大大的竹编篓,林姗手里拎着干净的塑料袋,小艺依旧举着手机跟拍,唯独俞清野两手空空,一身轻便,慢悠悠走在队伍中间,主打一个轻松游玩。 这座后山不高,却植被茂密、绿荫葱葱。 地面铺满层层叠叠干枯的松针,踩上去松软厚实,脚步落下悄无声息,空气中弥漫着雨后山林独有的湿润草木气息,清新治愈。 山野间的菌子格外会藏,大多躲在厚厚的松针底下,只露出一点点小巧的菌盖,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走在最前面的赵磊眼尖,率先发现松针下藏着一朵颜色鲜亮的菌子。 他立刻停下脚步,蹲下身好奇打量,疑惑问道:“你们看这个,能吃吗?看着还挺好看的。” 林姗连忙凑上前仔细端详,神色谨慎:“不好说,野生菌子不能乱捡,很多好看的都是剧毒,千万别碰。” 赵磊闻言,立刻收回刚要伸出的手,不敢贸然触碰。 俞清野也蹲下身,垂眸认真观察。 那朵菌子菌盖通红,表面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白色斑点,造型格外眼熟。她直言道:“这就是典型的毒蘑菇,观赏性强,吃不得。” “那咱们绕开,不捡。”林姗果断说道。 几人起身继续往山林深处走,一路细心搜寻。 没多久,路边又冒出一朵个头硕大的菌子,棕褐色菌盖厚实饱满,看着格外肥厚鲜嫩。 俞清野停下脚步,静静盯着这朵菌子,菌子也稳稳扎根土中,安安静静“对视”着她。 “这个看着像是可食用的。”俞清野轻声判断。 林姗仔细比对半天,依旧不敢确定,谨慎摇头:“看着像,但不能赌,安全第一,不确定的一律不捡。” 俞清野向来稳妥,听从建议,没有触碰,抬脚继续往前搜寻。 就在这时,身后的小艺突然惊喜大喊一声:“我找到了!这里好多!密密麻麻的!” 众人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树根之下,密密麻麻丛生着一大片菌子,通体棕褐,菌盖小巧紧致,大多还未完全撑开,鲜嫩饱满,长势喜人。 林姗蹲下身凑近细看,瞬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这个我认识,是茶树菇,纯天然野生的,完全能吃!” 确认安全后,众人立刻开工。 林姗率先动手,一朵一朵小心翼翼摘下鲜嫩的茶树菇,轻轻放进塑料袋中。赵磊也蹲下身帮忙,动作麻利地采摘,效率极高。 俞清野站在一旁看了片刻,也弯腰加入其中。 林姗特意递过一朵最鲜嫩的茶树菇:“来,你也摘一朵试试。” 俞清野伸手接过,轻轻将菌子放进袋中,随后抬手接连采摘,动作轻柔又规整。 接连摘了十几朵长势饱满的茶树菇后,她忽然停下动作,不再采摘。 “差不多够吃了。”她轻声说道,眼底带着温柔,“留点在土里,让它们继续长,下次我们再来摘。” 林姗闻言忍不住失笑:“你还惦记着下次呢?” 俞清野认真点头,眉眼软软的:“嗯。山里的菌子好吃,采摘也好玩,值得再来。” “那行。”林姗笑着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贴心规划,“下次我们专门带个竹篮来,塑料袋容易破,装不住鲜嫩的菌子。” “好。”俞清野爽快应下,默默记在了心里。 夕阳西垂,暮色温柔,一行人结束山林采摘,前往今日最后一站——山间小溪。 清澈的溪水从高山深处蜿蜒流淌而下,水质澄澈见底,冰凉沁肤。 溪底的石头被流水常年冲刷,打磨得圆润光滑,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绿意盎然,氛围感十足。 小艺换上凉鞋,小心翼翼站在浅溪水中,举着手机来回调整角度,专注自拍,定格山野暮色美景。 赵磊随意找了一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静静眺望连绵青山,享受晚风与静谧。 林姗则低头在溪边捡拾石子,专门挑选圆润光滑、纹路好看的小石头,一颗颗装进袋子里,当作独特的山野纪念品。 俞清野独自站在溪水边,垂眸望着水中穿梭的小鱼。 溪里的鱼个头极小,身形纤细,游动速度却快得惊人,倏忽之间便窜出老远,根本抓不住轨迹。 她一时兴起,蹲下身伸手探入水中,想要徒手捞一条小鱼。 指尖刚靠近,小鱼瞬间四散逃窜,踪影全无。 她不服气地再次伸手,依旧次次落空。 反复尝试几次后,俞清野果断放弃,坦然起身,彻底摆烂。 她转头看向还在拍照的小艺,轻声询问:“拍好了吗?” “快好了!”小艺举着手机回头,笑着招手,“各位快来!我们四个人一起合张大合照!” 闻声,静坐的赵磊、捡石头的林姗纷纷走了过来,俞清野也缓步上前,四人并肩站在清澈的溪水边,背靠青山流水、温柔晚霞。 小艺高高举着手机,调整好角度,清脆出声:“一二三,茄子!”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照片里的四人各有模样:小艺眉眼弯弯,笑得清甜明媚,满是少女朝气;赵磊笑容憨厚爽朗,干净真诚;林姗眉眼温柔,气质温婉恬静;唯独俞清野,神色淡淡,眼神平静,一脸松弛的生无可恋,自带专属反差萌。 小艺翻看成品照片,笑得格外开心:“太好看了!氛围感直接拉满!” 俞清野凑过头细细打量,坦然自评:“是挺好看的,就是我表情有点僵。” “不僵不僵!”小艺连忙摆手,认真夸赞,“这是你独有的清冷松弛感,超级有风格!” 俞清野微微点头,浅浅勾唇:“那行,风格统一,刚刚好。” 一句话逗得小艺笑出了声,溪边满是轻快的笑声。 夜幕彻底降临苗寨,山间晚风温柔,农家灯火温暖亮起。 众人齐聚小院,开启丰盛的山野晚餐。 白天亲手收获的食材,全都被村民精心烹饪上桌:奶白醇厚的鲜鱼汤、鲜香嫩滑的爆炒野生茶树菇、咸香入味的蒸腊肉、软糯香甜的手工糯米饭,满满一桌全是纯天然的山野美味,烟火气十足。 俞清野端着白瓷小碗,慢悠悠舀起滚烫的鱼汤。 汤色奶白浓郁,是长时间慢炖熬出的精华,入口极致鲜甜,暖意顺着喉咙缓缓淌入腹中,舒服至极。 她接连喝了整整两碗鱼汤,又夹起盘中的炒菌子细细品尝。 茶树菇吸满料汁,口感滑嫩劲道,鲜香浓郁,一口下去满口山野清香,好吃得停不下来,半盘菌子转眼就被她吃了大半。 一旁的赵磊看着她认真干饭、全程勤快玩耍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今天怎么不偷懒摆烂了?全程积极参与,一点都不懒。” 俞清野咽下嘴里的菌子,语气松弛又真诚:“好玩就不懒。今天是累了一点,但是特别开心。” 赵磊笑意更深,顺势追问:“那明天还打算偷懒吗?” 俞清野微微垂眸思索两秒,随性回道:“看情况。有鱼就抓,有菌子就捡,有美景就拍照。没有好玩的,就安心躺着休息。” “你这性子是真随性。”赵磊无奈又好笑。 “嗯。”俞清野坦然点头,“随性一点,才不会累。” 晚餐结束,晚风习习,星河初现。 俞清野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简简单单的社交动态。 配图是今日的全部收获:鲜活的稻花鱼、鲜嫩的野生茶树菇,还有那张氛围感满满的四人合照。 配文直白又治愈: 苗寨,第三天。 抓鱼,捡菌子,溪边拍照。 彻底玩疯了,谁都拦不住。 鱼汤超鲜,菌子超香,照片超好看。 累,但满心开心。 明天,继续玩乐。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刷屏,网友火速赶来互动: 【哈哈哈玩疯的野趣小野爷上线!】 【奶白鱼汤看着就鲜到极致!狠狠馋了!】 【菌子看着巨嫩,隔着屏幕都闻到香味!】 【合照全员好看,唯独俞老师一脸生无可恋,反差萌拉满!】 【好好享受慢生活!累了就躺,开心就玩!】 第193章 进山挖山珍,跟土匪似的,能吃的都拿 苗寨的悠闲时光日复一日,不知不觉,就到了综艺录制的第四天。 清晨的山间薄雾刚刚散尽,空气里裹着湿润的草木清香,清爽又治愈。节目组早早公布了今日的户外任务——全员进山,采摘山野山珍。 山林物产丰饶,藏着数不尽的天然美味。鲜嫩的春笋、脆嫩的蕨菜、浓香的野葱、爽口的折耳根,还有各式各样的野生菌子,遍地都是宝藏。 导演定的规则简单直白:山里但凡能吃的山货全都可以采摘,尽数收走;有毒、不能食用的一概不碰,全程杜绝浪费,主打一个纯天然收获。 旁人听着只是普通的体验任务,唯独俞清野,一听见“能吃的”三个字,瞬间眼睛一亮,往日慵懒摆烂的气质一扫而空,肉眼可见的认真了起来。 她一改往日随意的穿搭,精心收拾了一番行头。脚上换上轻便防滑的运动鞋,身上套着透气的长袖防晒衣,头顶扣了一顶质朴的小草帽,后背稳稳背起一只精致的竹编小竹篓,装备齐全,仪式感拉满。 其余三人也各自备好工具,整装待发。 赵磊力气最大,主动背上了一只比俞清野更大、更深的竹篓,一看就是负责负重兜底。林姗手里拎着几只干净的塑料袋,方便分装不同的山货。小艺则全程举着手机,开启实时直播,跟在队伍侧边记录全程。 农家小院的正中央,俞清野身姿挺拔站定。 草帽压着额前碎发,后背竹篓端正,整个人站姿规整、气场十足,不像是去采摘山货的综艺嘉宾,反倒像一位即将领兵出征、准备横扫山野的小将军。 田恬蹲在一旁的石阶上,举着备用手机同步录制画面。 直播间早已涌入数十万观众,密密麻麻的弹幕飞速滚动,热闹非凡: 【久违的认真野!今天居然不摆烂了?】 【全副武装也太可爱了!小竹篓背着好乖!】 【赵磊的竹篓也太大了吧,真能装得动吗?】 【捕捉关键词:挖吃的!怪不得俞老师瞬间营业!】 迎着满屏弹幕的调侃,俞清野淡淡抬眸看向镜头,语气直白又认真。 “今天进山挖山货。规矩很简单,能吃的都拿,不能吃的一概不要,主打一点不浪费。” 话音落下,她干脆利落地转身,跟上前方引路的向导,脚步轻快地踏入绿意盎然的山野之中。 本次带队的是当地土生土长的苗族大叔。 大叔身着干净的靛蓝土布衫,头戴竹编斗笠,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柴刀,熟悉整片山林的一草一木。他走在队伍最前方,步履稳健,抬手挥刀利落砍掉沿途挡路的枝桠与缠绕藤蔓,硬生生开出一条通畅的山路。 队伍排成整齐的一列有序前行。 俞清野紧随向导身后,是队伍的第二位。赵磊背着大竹篓跟在她身后,稳稳保驾护航。林姗和举着直播手机的小艺走在最后,四人顺着蜿蜒山路,缓缓向山林深处走去。 山间小路狭窄清幽,两侧长满茂密的灌木丛与青青杂草。地面层层叠叠铺满干枯的松针与落叶,踩上去松软厚实,脚步落下悄无声息,满是原生态的山野气息。 前行片刻,向导忽然停下脚步,侧身抬手指向路边的一丛嫩绿植株。 “这是蕨菜,顶端的嫩芽最嫩、最好吃,是咱们山里最常见的山珍。” 俞清野立刻弯腰蹲下身,认真打量起来。 翠绿的蕨菜长势旺盛,一根根嫩芽蜷曲收拢,像攥紧的小小拳头,表层带着细细的绒毛,鲜嫩欲滴,看着就让人欢喜。 她伸出手指,精准掐住一根蕨菜的嫩茎,轻轻一折,清脆的断裂声响起,鲜嫩的蕨菜便落入掌心。她随手放进后背的竹篓里,接着俯身继续采摘,一根接一根,动作熟练又利落。 “只掐顶端最嫩的,长老的纤维粗、嚼不动,口感差很多。”向导在一旁耐心叮嘱。 俞清野闻言,捏了捏手里刚摘下的蕨菜茎,触感脆嫩湿润,确定是刚好可食用的嫩度,便放心继续采摘。 没一会儿功夫,十几根鲜嫩蕨菜铺满了竹篓底部,绿油油的一片,格外喜人。 她这才直起身,抬手轻轻拍掉指尖沾染的泥土,适时停手。 “差不多够了,留一部分在山里,下次过来还能有的挖。” 身后的赵磊闻言忍不住调侃:“没想到你还懂得留种,居然不贪多?” 俞清野认真点头,眼神坦荡又懂事:“嗯,留点给大山,也留点给下次的自己。一次性摘完,以后再来就没得玩、没得吃了。” 向导听得心生赞许,笑着夸赞:“小姑娘年纪轻轻,倒是格外懂事通透。” “本来就是,懂事不贪,才能长久。”俞清野坦然应声,语气随性又通透。 众人稍作休整,继续沿着山路往深处走去。 又走了一小段路程,向导再次驻足,指向树根旁一丛郁郁葱葱的绿植。 “这个是野葱,比家里种植的香葱味道更浓郁、更香,炒菜绝配。” 俞清野再度蹲下身,凑近轻轻嗅了嗅。 一股浓烈纯粹的葱香扑面而来,比家常葱花的香气更冲、更醇厚。她随手拔出完整的一根野葱,葱白洁白圆润,底部还带着小小的蒜头,品相极好。 她大胆掰下一点葱白放进嘴里咀嚼,辛辣中带着独特的葱香,滋味浓郁爽口。 “好吃。”她认真点评,眼底满是认可。 赵磊见状也跟着拔了一根尝试,刚嚼两口就皱起眉:“好辣,比普通葱辣多了。” 林姗看着辛辣的野葱不敢尝试,笑着规划:“看着就很香,不用生吃,晚上带回家炒腊肉,肯定超级下饭。” 小艺举着手机稳稳跟拍,笑着对着镜头解说:“野生山货自带鲜香,野葱炒腊肉绝对是苗寨特色名菜!” 几人说说笑笑间,正式开启采摘。 俞清野蹲在地上,手法麻利地拔着成片的野葱,一把接着一把,稳稳往竹篓里塞。赵磊和林姗也纷纷动手采摘,各司其职。 没多时,竹篓的一半空间,就被翠绿的野葱填得满满当当。 俞清野低头看了眼满满半篓的野葱,果断停手站起,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够了,到此为止。太多了一顿吃不完,放着容易坏掉,纯属浪费。” 一旁的向导有些意外:“不再多拔一点?山里野葱多得很。” “不拔了,够我们几个人吃一顿就刚刚好。”俞清野轻轻摇头,态度坚定。 向导连连点头,满心赞许:“你这孩子,太会过日子了,一点不铺张。” “本来就是,不浪费食材,好好过日子。”俞清野坦然应声,眉眼松弛又乖巧。 队伍继续往山林深处行进,没过多久,向导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下停下脚步。 他指着树根处贴地生长的低矮绿植,出声介绍:“这是折耳根,咱们这边最爱吃的山货,凉拌是一绝,开胃又爽口。” 俞清野蹲身细看,折耳根的叶片是规整的心形,翠绿鲜亮,根茎洁白通透,一节一节格外规整。 她随手拔出一根完整的折耳根,摘下小段根茎放进嘴里咀嚼。 入口是独特的腥香混合着辛辣冲劲,味道怪异又上头,是极具争议的独特风味。她微微蹙了下眉,却还是稳稳咽了下去。 “味道有点怪,但是能吃,越吃越上头。” 赵磊好奇问道:“那算好吃吗?” “算。”俞清野认真点头,“怪味也是香味,吃多了就习惯了,越嚼越香。” 林姗笑着补充:“折耳根是西南特色,爱的人爱到极致,不爱的人一口都接受不了。” 话音落下,俞清野再度蹲下身,专心采摘折耳根。 此时她的竹篓已经大半装满,空间所剩无几。她把新鲜的折耳根一把把塞进去,塞满后就用手掌轻轻压实空隙,继续填充,半点空间都不浪费。 “你这竹篓都快溢出来了,还装?”赵磊看着她卖力的样子哭笑不得。 “嗯,满了。”俞清野低头看了一眼,转头看向赵磊,“你的呢?” 赵磊的大竹篓此刻还空着大半,见状立刻蹲下身,加快速度采摘折耳根。林姗手里的塑料袋也装了大半,也跟着继续补充收获。 采摘完折耳根,前方的土坡上,冒出了许多破土而出的嫩竹笋。 尖尖的笋尖顶着薄土,鲜嫩翠绿,是最新鲜的时令美味。 俞清野眼睛一亮,快步蹲到土坡边,伸手轻轻扒开笋尖周围的松软泥土,露出洁白细嫩的笋身。她攥住饱满的笋尖轻轻摇晃,顺势一拔,一根手指长短、鲜嫩无比的小山笋就完整脱土而出。 她小心翼翼将嫩笋放进竹篓,收获满满。 众人也纷纷动手采摘。赵磊拔出的竹笋比她的更粗壮,林姗的笋个头更大、品相更好。一直举着手机直播的小艺,终于忍不住放下手机,腾出一只手蹲下来跟着挖笋,兴致勃勃。 俞清野看着她一心二用的样子,随口问道:“你不用直播了?” 小艺一边挖笋一边笑着回话:“不耽误!直播大家就爱看我们挖山货的画面,特别有烟火气!” “那你挖,我歇会儿。” 俞清野干脆站起身,退到一旁干净的石头上坐下,安安静静看着三人忙碌采摘。 她的竹篓早已彻底装满,各类山货层层堆叠,再也塞不下半点空隙。她不甘心地拿起几根嫩笋,细细插进竹篓的缝隙里,硬生生又多塞了好几根,才算彻底罢休。 “真不装了,彻底满了,再多我也背不动了。”俞清野打量着鼓鼓囊囊的竹篓,如实说道。 “你背不动没事,我帮你分担。”赵磊主动开口,想要替她减负。 俞清野却轻轻摇了摇头,态度认真又执拗:“不用,自己的收获自己背,不麻烦别人。” 赵磊见她态度坚定,便不再多劝,默默加快了自己的采摘速度。 夕阳渐斜,暮色初临,采摘任务圆满结束,众人启程下山。 返程路上,俞清野走在队伍最前方。 满满一竹篓的山货沉甸甸压在肩头,重量着实不轻,压得她肩膀微微发酸。她不慌不忙,时不时抬手换一个肩膀借力,放慢脚步稳稳前行,一步一步走得踏实又稳重。 田恬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忍不住出声询问:“要不要歇会儿?真的背得动吗?” “背得动。”俞清野语气平稳,气息稳稳的,“慢点走就好,不急着下山。” 她步伐缓慢却坚定,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身后的赵磊一直默默跟着,时刻准备上前帮忙,却见她全程咬牙坚持,始终没有开口求助,只能静静护在后方。 终于走到山脚,俞清野卸下肩头的竹篓,重重放在石头上,长长舒了口气,微微喘着粗气。 田恬立刻递过一瓶温水:“快喝点水缓一缓。” 俞清野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大口,缓解满身疲惫。 她低头看向满满一竹篓的收获,翠绿蕨菜、浓香野葱、白嫩折耳根、鲜嫩竹笋,各类纯天然山货堆叠在一起,满满当当,成就感十足。 看着丰硕的收获,她眉眼弯弯,露出清爽的笑意:“这么多,够我们大家吃好几天了。” “这都是你辛辛苦苦挖的,打算自己慢慢吃?”田恬笑着打趣。 俞清野轻轻摇头,通透又大方:“大家一起吃。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放坏了就太可惜了。与其浪费,不如所有人一起分享。” “你倒是想得通透,格外大方。”田恬失笑。 “不是大方,是不浪费。”俞清野淡淡解释,简单直白又格外真诚。 夜幕降临,苗寨炊烟袅袅,小院里热闹十足,众人分工协作,一起准备晚餐。 今晚的主菜,全是白日采摘的新鲜山珍。 俞清野主动揽下凉拌折耳根这道菜,手法熟练地处理食材。 她把鲜嫩的折耳根仔细清洗干净,掐成均匀的小段,依次加入食盐、陈醋、生抽、秘制辣椒油、蒜末与香菜,充分搅拌均匀,让料汁彻底裹满每一段折耳根,最后整齐装盘。 一盘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凉拌折耳根就做好了。 众人纷纷上前品尝。 赵磊夹起一口放进嘴里,先是微微蹙眉,品出滋味后又忍不住再吃一口,认真点评:“味道有点怪,但越吃越香,越嚼越上头。” 林姗尝完连连点头,满脸认可:“口感脆爽,酸辣入味,太好吃了,这才是山野独有的味道。” 第一次尝试的小艺也格外惊喜:“我本来怕这个味道,没想到完全能接受,超级开胃!” 俞清野自己也尝了一口。 现挖的新鲜折耳根,比市面上售卖的更嫩、更鲜甜,吸满料汁后入味十足,口感绝佳。她满意点头,眼底满是欢喜。 饭后,俞清野拿出手机,随手更新了一条社交动态。 配图是夕阳下满满一竹篓的新鲜山货,种类丰富、烟火气十足。 配文简单又接地气: 进山挖山珍,蕨菜、野葱、折耳根、竹笋,能吃的都拿。 像进山扫荡的小土匪,但没赶尽杀绝,特意留了不少,下次还能再来挖。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刷屏,网友火速赶来互动: 【哈哈哈哈小土匪实锤!专薅山里能吃的!】 【懂事宝宝还知道留种,太乖了!】 【凉拌折耳根看着就流口水,我直接原地馋哭!】 【竹笋炖腊肉、蕨菜炒肉,今晚全员口福拉满!】 俞清野慢悠悠翻看着网友的趣味评论,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她指尖轻点屏幕,默默回复了一句: 明天继续进山,山里还有好多好东西。 评论区瞬间再度热闹起来: 【还有?山里的宝藏也太多了吧!】 【坐等明天继续扫荡山野!】 【期待新的山货!随缘采摘最快乐!】 第194章 给你们看个好东西——蛇! 日暮西垂,暖橙霞光铺满整座苗寨。 错落的吊脚楼依偎在青山之间,青石板小路被落日染得温柔静谧。忙碌了一天的小院,正透着慢悠悠的闲适气息。 就在这时,后山的石板路上,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俞清野刚结束进山采收,慢悠悠踱步归来。 她头戴一顶旧草帽,帽檐微微压低,遮住大半眉眼。双手稳稳背在身后,步伐松弛悠闲,唯独嘴角勾着一抹藏不住的促狭笑意。 一看这神情,就知道她铁定是在山里淘到了新奇玩意儿,憋着坏心思准备逗逗众人。 院子里的几人瞬间注意到了她的反常。 赵磊正抡着斧头劈柴,枯燥的木柴被劈得裂开脆响。余光瞥见俞清野这鬼鬼祟祟的模样,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斧头悬在半空,满眼好奇地望了过去。 一旁的林姗坐在竹椅上,低头细心择着晚饭的青菜。听见动静,她顺势抬头,疑惑地打量着步步走近的俞清野,心里满是不解。 正在直播的小艺反应最快。 她原本正对着镜头,细致展示苗寨绝美落日景色,直播间满屏都是夸赞风景治愈的弹幕。镜头一晃扫到俞清野后,直播间的画风瞬间彻底跑偏。 观众们瞬间敏锐察觉不对劲,弹幕飞速滚动起来。 【野姐回来了!这姿势绝对藏货了!】 【看这个坏笑,指定没好事!】 【双手背身后,经典搞事姿势哈哈哈!】 俞清野全然不顾众人探究的目光,踩着凉拖慢悠悠走进院子。 清脆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小院里格外清晰。她故意压低压草帽,任由眼底的狡黠藏在阴影里,浑身都透着一股快来好奇、快来追问的调皮模样。 厨房门口,田恬探出头来,满脸好奇张望。 靠着门框小憩的沈诗语,也缓缓抬眸,安静看向院中的俞清野,静待她的下文。 短短几秒,院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劈柴、择菜、做饭、直播,全员注意力集中在俞清野身上,小院瞬间安静下来。 性子最急的赵磊率先忍不住,放下斧头开口追问:“你身后藏什么东西呢?神神秘秘的。” 俞清野依旧不说话,只是笑意更浓。 她缓步走到院子正中央,稳稳站定。抬手随手摘掉头上的草帽,露出一张清丽淡然的脸。往日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玩味,仿佛已经提前预见了众人待会惊慌失措的模样。 “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她语气轻飘飘的,语调平淡却带着十足的神秘感,瞬间勾足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院内众人、乃至直播间数十万观众,全都屏息凝神,死死盯着她的动作。 万众瞩目之下,俞清野缓缓将背在身后的双手挪了出来。 下一瞬,所有人瞳孔猛地一缩,当场僵在原地! 只见她白皙纤细的小臂之上,正温顺盘绕着一条鲜活的青蛇。 蛇身通体翠绿,点缀着细碎的浅黑纹路,粗细约莫两指宽,长度刚好贴合小臂。微凉的蛇身在落日余晖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微微缓缓蠕动,细密的蛇信子不停吞吐,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鲜活、真实,看得人头皮发麻。 可反观俞清野本人,神色从容淡定,神情松弛自在。 她托着这条活蛇,神情自然从容,轻松得如同捧着一束鲜花、一把野菜,没有半分惧意。 死寂只持续了一秒,小院瞬间炸开了锅! “哐当!” 赵磊手里的斧头直接脱手落地,重重砸在地面。他浑身一僵,猛地往后闪退一大步,双眼瞪得浑圆,声音都控制不住的发颤:“蛇!活、活蛇?!” 林姗吓得瞬间从竹椅上弹起来,手里的青菜散落一地。她手脚慌乱地躲到赵磊身后,只敢露出半张发白的小脸,声音带着浓浓的惊恐:“我的天!真的是蛇!太吓人了!” 小艺吓得手一抖,手里的自拍杆剧烈摇晃,手机画面颠三倒四。她连连后退,心跳狂飙,直播间更是彻底疯狂,弹幕刷屏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内容。 【救命!近距离看也太恐怖了!】 【我鸡皮疙瘩直接起来了!】 【野姐胆子是真的逆天!一点都不慌?】 【还在吐信子!看着好吓人啊!】 田恬更是急匆匆从厨房跑出来,满脸难以置信,脸色瞬间褪去血色:“你什么时候抓的?山上碰到的?也太敢了!” 看着众人惊慌失措、五花八门的反应,俞清野非但不慌,反而微微歪头,眼底玩味更甚,仿佛觉得这场闹剧格外有趣。 “就刚才上山挖笋的时候。” 她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捡了块石头,淡淡开口:“它蜷在石头底下睡觉,我顺手就抓了。” “顺手?!”赵磊声音都变调了,满脸震惊,“你直接徒手抓的?不怕被咬吗?!” “不会。” 俞清野垂眸,看着臂间温顺不动的青蛇,语气笃定又随意:“这是翠青蛇,无毒的,性情温顺,不咬人。捏着蛇头抓稳了,完全没风险。” 众人依旧心有余悸,唯独一旁的沈诗语始终波澜不惊。 她倚在门框上,端着温热的水杯,神色平静淡然。看着从容自若的俞清野,唇角不着痕迹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藏着几分宠溺与无奈。 直播间的观众也渐渐冷静下来,纷纷感慨刷屏。 【原来是无毒翠青蛇!怪不得这么乖!】 【就算无毒我也不敢碰!野姐是真勇!】 【别人爬山看风景,野姐爬山抓蛇玩!】 【全网最淡定博主,没有之一!】 小艺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壮着胆子稳住手机,慢慢凑近镜头,想给网友看看清楚。 镜头拉近,蛇身的纹路清晰可见,细微的蠕动看得人浑身发毛。小艺吓得又立刻后退两步,却依旧坚持举着手机直播。 赵磊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惊惧,试探着开口询问:“那你等下打算放生吧?山里的蛇还是放回去比较好。” 听闻此话,俞清野轻轻摇了摇头,吐出三个字:“不放。” 赵磊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女孩语气平淡地补充:“留着炖汤。” “咳咳——!” 赵磊当场被口水呛到,剧烈咳嗽两声,瞪大双眼满脸震惊:“炖、炖汤?这蛇能吃?!” “当然。” 俞清野眉眼浅浅一弯,带着几分期待:“翠青蛇最是清甜,蛇汤鲜掉眉毛,还能清热滋补,味道一绝,你们没喝过?” 林姗连忙疯狂摇头,小脸还是白白的:“没喝过!这辈子都不想尝试!” “不强求。”俞清野十分随性,“不想喝的可以不吃,赵磊、小艺你们要不要尝尝?” 小艺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态度坚决:“我不敢!我绝对不喝!”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硬着头皮的赵磊身上。 赵磊犹豫半天,咬咬牙硬撑下来:“那……我试试吧,刚好长长见识。” “可以。” 俞清野满意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径直走进厨房。 她指尖轻轻安抚了一下蛇头,原本微微躁动的翠青蛇瞬间温顺下来,乖乖盘在她腕间。看着她从容走进厨房的背影,直播间几十万网友彻底失语。 【真要炖汤?野姐是认真的!】 【别人下乡度假,野姐下乡开荒觅食!】 【属实是万物皆可吃,太厉害了!】 几分钟后,厨房门缓缓推开。 俞清野干净利落地走了出来,双手干干净净,腕间的青蛇早已不见踪影。她走到石盆边洗净手,动作利落松弛,看不出半分异样。 赵磊迟疑着开口:“处理好了?” “嗯。”俞清野淡淡应声,“已经下锅炖上了,再等半小时就能喝。” 林姗看着她利落的模样,心里的恐惧悄悄消散,犹豫片刻鼓起勇气:“那我也尝试一口!挑战一下自己!” 半小时转瞬即逝。 淡淡的鲜香顺着晚风飘满整个小院,没有半点腥膻味,只有食材本身清润甘甜的香气,格外诱人。 俞清野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蛇汤走出厨房,稳稳摆在木桌上。 掀开锅盖,白雾袅袅升腾,清亮通透的汤色干净诱人。切段的蛇肉嫩白细腻,搭配姜片、红枣葱段点缀,看着清爽又滋补,香气扑鼻。 她率先舀了一碗递到赵磊面前。 赵磊忐忑接过,犹豫片刻,小口尝了起来。 细嫩紧实的肉质入口,毫无异味,清甜的汤汁在舌尖化开,鲜美的味道瞬间铺满味蕾。他眼睛一亮,满脸意外:“好吃!太鲜了!比普通肉汤清爽太多,肉质还特别嫩!” 得到肯定,林姗也大胆舀了一碗,小口品尝后彻底放下顾虑,连连点头夸赞清甜好喝。 小艺纠结许久,终究抵不过鲜香诱惑,尝了一口后瞬间沦陷,直呼刷新认知。 晚风温柔,夜色渐临。 几人围坐在小院里,慢悠悠喝着鲜美的蛇汤,惬意又自在。 俞清野闲来无事,随手发了一条朋友圈动态。 配图是白雾氤氲、香气满满的蛇汤,配文随性又张扬: 苗寨旅居第五天。 进山偶遇小惊喜,徒手抓蛇,现抓现炖。 汤鲜肉甜,滋味绝佳。 敢问各位,谁还敢怕蛇? 动态刚发出,评论区瞬间爆火,无数网友火速赶来围观吐槽。 【野姐真的太牛了!我全程看得心惊胆战!】 【别人怕蛇躲着走,野姐抓来炖汤喝!】 【看着也太香了!狠狠羡慕了!】 俞清野随意扫了眼评论,看着满屏惊叹,唇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青山物产丰饶,山野皆是馈赠。 第195章 鸡飞狗跳,谁也管不住了 苗寨旅居第六天。 这档综艺彻底乱套了。 不是摄制组把控不住场面,是常驻嘉宾们彻底放飞自我,没人再乖乖跟着剧本走。全员摆烂自由,整个村寨一派热闹混乱,鸡飞狗跳,随性又欢乐。 一切的源头,还要归功于昨天那锅鲜美的蛇汤。 赵磊像是彻底补过了头,精力旺盛得没处发泄。 大清早天刚透亮,他就不在院子里安分劈柴了,围着小院一圈圈疯狂跑圈,浑身使不完的劲。 院里散养的土鸡被他吓得四散逃窜,扑棱着翅膀满村乱飞。村里的土狗也跟着凑热闹,追在鸡群身后狂奔。 一时间,整个苗寨鸡鸣犬吠,热热闹闹,彻底没了往日的宁静。 另一边的林姗,也彻底放下了择菜的日常任务。 她迷上了苗家传统织布,早早搬来小板凳,坐在苗族老奶奶的织布机旁,认认真真跟着学习手艺。 老旧的织布机古朴精致,脚踩踏板,手抛梭子,每一个动作都讲究章法。 可新手上手终究生疏。 林姗小心翼翼踩着踏板,抬手抛出梭子,力道却没把控好。梭子径直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砸中旁边的水壶。 水壶应声倒地,清水哗啦啦流了一地,打湿了脚下的石板地。 她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拿起抹布擦拭水渍,窘迫又可爱。一旁授课的苗族大妈看着她笨拙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温柔又包容。 小院的溪边,小艺也彻底脱离了直播岗位。 她干脆把手机稳稳架在参天大树的枝桠上,调好角度自动录制,随后挽起裙摆,干脆利落地跳进清凉的小溪里,蹲在水里摸田螺、捡贝壳。 奈何田螺格外机敏,稍有动静就钻进水底淤泥。 她忙活了半天,田螺没摸到几只,大半截裙摆反倒被溪水打湿,软软贴在腿上。 即便一无所获,她的兴致依旧高涨。 她站在浅浅溪水里,迎着树上的镜头,大大咧咧地喊着:“螺跑了!但是我超开心!主打一个玩水快乐!” 全员放飞的小院里,俞清野自然也没闲着。 昨日徒手抓蛇炖汤,今日她的目标更加大胆。 院子中央的老树枝桠上,一只体态肥硕的大公鸡正蹲在枝头,昂首挺胸,悠哉休憩。 公鸡居高临下,低头俯视着树下的俞清野,气场十足,半点不怕人。 俞清野仰头静静盯着它,眼底目标明确——这只鸡,正好用来炖汤。 她抬手试探着去够低矮的枝桠,距离还差一大截。 轻轻踮脚纵身一跳,指尖依旧差了些许距离,根本碰不到鸡毛。 正当她琢磨着怎么抓鸡时,精力过剩的赵磊一路狂奔过来,见状立刻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了看高高在上的公鸡,又看了看执着的俞清野,瞬间懂了她的心思:“你要抓它?” 俞清野坦然点头,语气平淡:“嗯,炖汤。” 赵磊目测了一下树干高度,十分仗义地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来,我托你,帮你抓。” 俞清野毫不客气,稳稳踩上他的肩膀。 赵磊缓缓站起身,尽量拔高身形。 借着高度优势,俞清野终于指尖触碰到了温热的鸡腿。她立刻伸手死死攥住,稳稳抓住! 枝头的大公鸡瞬间慌了,猛地扑腾起硕大的翅膀,奋力挣扎,尖锐的鸡喙频频啄向她的手背。 俞清野咬着牙不肯松手,另一只手迅速跟上,牢牢攥住另一只鸡腿,死死锁紧不放松。 一人一鸡,在枝头僵持叫唤,场面滑稽又热闹。 剧烈的晃动让底下的赵磊身形不稳,轻轻晃了一下。 重心失衡的俞清野直接往前一扑,整个人趴在了赵磊头顶。 下一秒,挣脱束缚的公鸡奋力振翅,扑棱着翅膀凌空飞走,潇洒逃离。 俞清野的手里,只余下几根散落的彩色鸡毛。 她顺着赵磊的肩膀慢慢滑落在地,稳稳坐在石板上,盯着掌心寥寥几根鸡毛,语气平平淡淡:“跑了。” 赵磊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无奈又好笑:“没事,下次咱们带网来抓,稳准狠。” 俞清野认真点头,乖乖记下:“好,下次带网。” 另一边,潜心织布的林姗倒是成功出了成果。 一番摸索练习后,她织出了一小块方布。蓝底白花的苗家纹样,只是手工生疏,织出来的纹路歪歪扭扭,算不上规整精致,却透着独一份的可爱。 她满心欢喜地举起布料,对着通透的阳光仔细端详,转头看向俞清野,满眼期待:“好看吗?” 俞清野扫了一眼,如实夸赞:“好看,歪有歪的韵味,独一无二。” 得到认可的林姗瞬间干劲十足,眉眼弯弯:“那我再织一块更好的!” 她立刻坐回织布机前,重新踩动踏板、抛出梭子。 可惜手艺依旧不稳,梭子再次脱手飞出,这次直接砸中了旁边的陶土瓦罐。 “啪嚓”一声,瓦罐碎裂,罐子里的清水流淌一地。 一旁的苗族大妈这次笑得更开怀了,眉眼都弯成了月牙,故意打趣她:“砸坏东西啦,你要赔我。” 林姗乖乖抬头,态度诚恳:“赔!奶奶要多少钱呀?” 大妈笑着摆了摆手,满眼温柔:“不要钱,你好好学,织好布就行。” “好!我一定好好织!” 林姗重重点头,沉下心认真操作。 这一次,梭子稳稳穿梭,没有再乱飞,素色布匹一点点延展变长,进度格外顺利。 与此同时,溪边摸完螺的小艺湿漉漉地走了回来。 整条裙子浸透溪水,紧紧贴在身上,发丝也带着细碎水珠,看着狼狈又鲜活。 她手里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寥寥几只田螺、几枚小花贝壳,还有一条巴掌大的小鱼,是她今日满满的收获。 她快步走到俞清野面前,高高举起袋子,满眼雀跃:“你看!我抓到的战利品!” 俞清野垂眸扫了眼袋子,淡淡开口:“不错,晚上可以加菜。” “嗯嗯!晚上加菜!” 小艺开心点头,话音刚落就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俞清野瞥了眼她湿透的衣衫,出声提醒:“赶紧回屋换干衣服,湿着吹风容易感冒。” 小艺听话地转身跑回房间。 换完干爽的衣服,她瞬间满血复活,又扛起手机开启了直播,对着镜头开开心心分享日常: “家人们!我今天去溪里摸螺啦!田螺超好摸,小鱼太难抓了!不过我还是抓到了一条,超开心!” 直播间弹幕飞速滚动,满屏欢乐: 【她开心就够了!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俞清野上山抓鸡,小艺下河摸螺,分工太明确了!】 【这节目彻底变成苗寨野生动物园了哈哈!】 临近中午,众人齐聚厨房,分工合作准备午饭。 赵磊主动包揽烧火的活计,奈何火力把控完全不在行。 柴火添得太足,灶内火势熊熊,铁锅被烧得通体发红。他慌乱之下又胡乱添了两把柴,火势反而越烧越旺,火苗直窜。 林姗看得心惊,连忙大喊:“火太大了!关小一点!” 赵磊盯着旺盛的柴火,一脸茫然:“怎么关啊?” “把多余的柴拿出来就行!” 赵磊伸手就想去掏柴火,滚烫的温度瞬间灼到手,他立刻疼得缩回了手,手足无措。 这时俞清野缓步走过来,拿起一旁的火钳,从容夹出几根柴火。 灶内的明火瞬间收敛,火势稳稳降了下来,恢复成温和的小火。 赵磊看着利落搞定的她,满眼佩服:“你不怕烫吗?” 俞清野放下火钳,语气直白又通透:“怕啊。但用火钳就不用徒手碰,自然不烫手。” “可以,真聪明。”赵磊由衷夸赞。 “不是聪明。” 俞清野淡淡开口,逻辑一套一套的:“是懒。不想手被烫,烫了会疼。疼了就没法干活,只能躺着。躺着倒是舒服,但疼着躺着就不舒服,所以能不烫就不烫。” 赵磊当场愣住,半晌才哭笑不得:“你还真是什么事都能说出道理。” 俞清野坦然点头:“嗯,道理都是干活慢慢攒出来的。” 一旁的小艺正小心翼翼切菜,动作慢得离谱,一片一片细细切割,极致谨慎。 俞清野看着她慢悠悠的动作,随口说道:“你切菜比我还慢。” 小艺手里动作不停,认真回应:“我怕速度快了切到手,小心一点好。” “说得对。”俞清野认同点头,“慢点稳,慢点安全。真切到手,反倒耽误事,更慢。” 得到认可的小艺更加沉稳,依旧慢慢悠悠细细切菜。 片刻后,案板上的蔬菜全部切好,摆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看着格外舒服。 俞清野扫了一眼,真心夸赞:“挺好看的。” 小艺笑得软软的:“好看没用,能吃就行啦。” “能吃,肯定好吃。” 午后阳光正好,天气清朗。 导演趁着好天气,召集所有人到芦笙场拍摄全员大合照。 背靠错落有致的吊脚楼,层层叠叠的梯田铺展在远方,山水风光绝美,氛围感拉满。 众人有序站位:赵磊和林姗站在后排,小艺乖巧蹲在前排C位,俞清野稳稳站在队伍正中间。 导演举着相机,高声喊话:“一二三,茄子!” 赵磊、林姗、小艺齐声笑着喊出茄子,氛围热闹。 唯独俞清野安安静静,没有出声,只是唇角轻轻弯了一点弧度。 拍完后导演看着成片,笑着提醒:“俞老师,你刚刚没喊哦。” “嗯,懒得喊。”俞清野语气随意。 “没事没事。”导演笑着调整角度,“那你好好笑一下,不用喊口号就行。” 闻言,俞清野的唇角又轻轻上扬了几分,浅浅带出一点笑意。 快门按下,定格画面。 导演看着照片连连满意点头:“完美!这张太好看了!” 俞清野凑过去扫了眼屏幕,淡淡评价:“还行。” “不止还行!”导演认真说道,“是特别好,你这个笑容特别自然舒服。” 俞清野微微疑惑:“我没笑,只是嘴角弯了一下。弯一下也算笑吗?” 导演愣了愣,随即笑道:“当然算!嘴角上扬就是笑,你弯了,那就是笑了。” 俞清野坦然点头:“那就算吧。” 夜幕降临,晚风轻柔。 众人围坐在小院餐桌旁,摆满了满满一桌家常菜。 小艺摸的田螺爆炒入味,小溪鱼煎得金黄酥脆,搭配新鲜时蔬,还有中午特意焖的土鸡,烟火气十足。 赵磊捧着饭碗,吃得满嘴鲜香,一脸满足:“今天真的太开心了!” “嗯,开心。”俞清野淡淡附和。 林姗眉眼弯弯,满眼欢喜:“我也是!织布超有意思,就算梭子乱飞砸坏东西也好玩!” 小艺跟着点头,活力满满:“摸螺也超快乐!哪怕裙子全湿了也不亏!” 赵磊笑着接话:“追鸡也好玩!可惜忙活半天一只都没追到!” 俞清野慢条斯理吃着菜,淡淡补了一句:“抓鸡也好玩,最后只抓到一把鸡毛。” 话音落下,几人相视一眼,全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饭后闲暇,俞清野随手更新了一条社交动态。 配图是下午那张全员大合照,众人笑意灿烂,唯有她唇角轻扬,淡然随性。 配文简短直白,随性洒脱: 苗寨,第六天。 鸡飞狗跳的一天。 追鸡、摸螺、织布、烧火。 全员放飞,谁也管不住了。 节目热度高涨,我们尽兴开心,大家也看得开心。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刷屏沸腾: 【这鸡飞狗跳的日常也太好看了!全程笑不活了!】 【追鸡追不到、抓鸡抓把毛,野姐名场面笑死我!】 【林姗织布砸水壶砸陶罐,笨拙又可爱!】 【小艺摸螺摸一身湿,主打一个快乐就完了!】 【全员放飞太治愈了!你们开心我们看着也治愈!】 俞清野随意扫过满屏热闹的评论,唇角再次轻轻弯起一抹浅弧。 她放下手机,懒懒躺在院中的竹椅上。 抬头望去,夜空澄澈,繁星漫天,星星又多又亮,温柔铺满整片苗寨夜空。 静静望了一会儿星空,她缓缓闭上双眼。 心底默默想着—— 明天,继续放肆打闹。 奔跑、嬉闹、自在随性。 永远自由,无人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