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综:神力小厨娘,路边摊到豪门》 第1章 潜水变穿越 冰冷,沉重,像是整个人被塞进了深海,被厚重的水流包裹,裹挟着 挤压着肺部的空气。 走马灯都仿佛在脑中回放, “走马灯?不对,我不是在潜水吗?”纪然猛的醒来。 睁眼的瞬间,入目而来的不是美丽的景色,而是水流刺激下滚滚而下的生理性眼泪。 “谁把我潜水面罩拿了?”纪然连忙闭上眼,缓解眼睛被水刺激的痛苦,闭着眼摸索着向上浮去。 但不等纪然上浮,一双有力的臂膀突然揽住她整个肩背,只一瞬间就被这双臂膀带着浮出水面。 “呼。”这一刻纪然才长舒一口气,但眼睛刚刚被海水刺激得根本睁不开,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干涩的疼。 张嘴的瞬间还下意识吐出了几口呛进去的海水。 “啧”一道嫌弃的男音从纪然头顶传来。 “别动。”在纪然下意识想主动发力好减轻救援人员力气的时候,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这一下,纪然也不敢再动,安静被揽着肩膀往前浮动。 “这救援的态度还挺差。”闭着眼感受着水流缓缓退下时,纪然这样想着。 “不过我这面罩怎么没了?”这样的念头刚刚浮现出来,脑海中瞬间浮现一阵尖锐的疼痛。 随即一幅幅人生经历犹如画卷一般展开。 而随着脑海里记忆的涌出,纪然撑不住的浑身一软,靠在身后湿漉的胸口上。 “真麻烦。”头顶的男人低头看了眼,然后手臂用力直接把人夹起走上台阶。 男人的步伐很稳,被夹在胸口的纪然随着晃动感觉脑子越发昏沉,不舒服的皱紧眉头。 脑海里记忆翻腾…… “然然你听妈妈的你快跑,” “别跑,老子叫你站住,谁让你跑的。” “然然去了港城找你大姨妈,地址就在你兜里夹层,别回来了。” “站住!” 纪然看着脑海里的小姑娘被一个看起来孱弱的中年妇女一把推进泛着铁锈的旧船舱。 船舱昏暗,踉跄着进来的小姑娘害怕的缩在阴影处,双手环膝,头也不敢抬,只耳朵听着船外男人咒骂的声音,女人低低的道歉音。 这些声音随着船的晃动而慢慢远去。 接着脑海里的画面变得清晰色彩斑斓,那是满街的霓虹和明朗的天气。 但随着小姑娘走过一条逼仄的小巷,脑海中的画面再次变得昏暗而混乱。 就在纪然跟随着脑海里小姑娘的经历一步步往下看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身体被平放在了干冷的水泥地上。 “真麻烦,居然晕了吗。”低沉的男音里透出一股嫌弃。 但随即纪然就感觉上身一暖,一件带着淡淡体温的皮衣便整个覆盖在身上。 纪然下意识皱了皱眉。 “这件皮衣可是很贵的。”低沉男音不满开口,但随即蹲在她身边。 平躺在地上的纪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犹如被大雨打湿羽毛的幼鸟一般,瘦弱的身体大半缩在皮衣里,黑发覆面,只露出红的不正常的双唇,雪白带着被海水冻青的面颊在乌发下显得越发可怜。 男人蹲在纪然身边拧着眉看了看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半晌才啧了一声准备伸手把人拍醒。 伸手的动作一点不温柔,像是要给纪然一巴掌似的,就在这时候,一道呼唤声由远及近。 “雄哥,雄哥,长官call你说你一直没回复。” “休假都不让人好好休,什么时候call了?”被叫雄哥的男人低头看了眼腰间的传呼机。 传呼机屏幕黑沉一片,不知道是因为进水还是没电,已经处于关机状态。 “找我什么事?”雄哥皱眉看了看地上还没醒的人,站起身看向来人。 来人穿着一身标准的狱警服装,在雄哥的目光里缩着头,不敢多看,踌躇的站在距离十米远的地方。 “是典狱长找雄哥您。”来人连忙道。 “知道了。”雄哥摆了摆手,径直走过去。 而来人小心的跟上,然后侧头看了眼躺在地上不辨男女的人,心头悚然一惊。 “嘶,雄哥不会杀人了吧?”来人小心翼翼的看着雄哥宽阔的后背,犹豫半响还是决定开口。 “雄哥那衣服我还是帮您拿上吧。”狱警小心翼翼道。 “不用,拿了那人就死了。”雄哥头也没回道。 “可,可是……”狱警纠结犹豫,最后心一横接着道:“听说鉴证科那边很厉害能从衣服上检查到衣服是谁的。” 雄哥这才听出身后人的意思,这是怀疑他杀了人。 而狱警说完后就小心的站着不敢乱动。 毕竟眼前站着的可是他们赤柱监狱狱警,关押最穷凶极恶犯人的A区主管,外号杀手雄的男人。 残暴、阴毒、极度记仇,每想起雄哥一个特点,狱警就忍不住心底更沉,小心的屏住呼吸等着雄哥说话。 “嗤,”杀手雄冷笑一声,没理会身后的狱警,回头看了一眼,正看见纪然伸手扶头的动作,顿时知道人醒了。 “喂!下次再看见你跳海,我就给你按下去,让你真的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杀手雄说完大步流星的走远,也没管身后狱警瞬间僵硬的身体。 “等等,雄哥这话什么意思?”狱警脑子轰然一声,甚至感觉自己突然不会国文了,愣是没听懂刚刚雄哥的话。 但看着杀手雄走远,日积月累的习惯还是让他下意识跟随而上。 而大步走在前的杀手雄只觉得今天格外晦气。 难得休息,好好在码头吹海风享受没有罪犯的悠闲时间,正心情舒畅的时候看见一个头埋到胸口,一步步走向码头没有护栏的小女孩。 女孩黑发凌乱,根本看不清脸,身体瘦的跟麻杆差不多,脚步虚浮,但走向码头时却带着一股子坚定。 “噗通”一声,不出所料的响起一道清浅的落水声。 “真麻烦。”雄哥皱眉,当做没看见,继续享受着海风。 直到落水声趋近于无,水面涟漪都缓缓消散,雄哥那张阴冷凶狠的脸上才浮现出一股极端的不耐烦,随即脱下身上的皮衣,露出内里绷紧的短袖,收起靠在栏杆的手往前走了几步。 “也就是我今天心情好。”杀手雄嘟囔了一句,随即扎进刚刚小姑娘跳海的位置。 “呵,没想到我也有救人一命的时候。”杀手雄这样想着,随即甩开这个想法,脸色更臭更阴冷的朝着路边的车走去。 另一边刚刚看完全部记忆,正在理顺的纪然醒来就听见雄哥那中气十足又带着警告威胁的声音。 “我穿越了?!”纪然下意识开口。 第2章 欢迎来到九零年代 “不光穿越了,还穿越成了一个刚刚跳海自杀的小姑娘。”纪然按着抽疼的脑袋,想起刚刚那道中气十足的威胁。 “虽然语气很差,但却救了我一命。”纪然坐起身,身上的皮衣随即滑落到腿上。 深棕色的皮衣宽大、粗犷又密不透风,很好的挡住了码头吹来的海风。 “就是没看清到底是谁救的,这衣服要还给人才好。”纪然摸了摸又滑又硬挺的皮衣,暗自沉吟。 “不对,现在不是想皮衣的时候。”纪然拍了拍自己混沌的脑袋,这才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 “现在都不是穿越的问题,这里是港岛不说,还是1990年的港岛。”纪然看着远处林立的高楼和哪怕白天都显眼闪烁的霓虹。 这一刻,纪然脑海里仿佛响起一阵音乐。 “欢迎来到九零年代~” “不是,谁要来啊?”纪然木着脸扶额,但随即想起脑海里那画面的最后一幕。 小姑娘穿着一身被撕烂衣领的运动服,脖颈间青红交加的指印,嘴角破裂带血,满眼死志的看着自己。 “求求你帮我活下去,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小姑娘执着的看着纪然。 “求求你……”哀求的声音低低的,但却清晰。 随即像想起了什么,小姑娘伸出满是伤痕的手臂轻轻一挥,纪然赫然看见她前世的画面。 穿着一身潜水服的自己在海中捂住胸口,缓缓沉入海底。 “我这是死了?”纪然喃喃道。 纪然想起自己平淡又不平淡的一生。 前世自己出生在川省名厨世家,曾爷爷曾经为军阀当私厨,是有名的民国四大厨子之一,手艺传到她的时候,因为她出生就天生神力。 是的,天生神力,纪然一岁的时候就能轻松抬起家里那张酸枝木大圆桌把爷爷的笔记塞进去垫桌角。 随着长大那神力更是越发明显,好在这股力量是她自己的自然也就如使臂指,这让纪然的爷爷很是欣喜,细细思索后开始教她做菜,想培养她当继承人。 但却在成年时发现纪然居然遗传了生母的心脏病,还是复杂性先心病,只是以前的天生神力掩盖了纪然身体的病弱本质。 这让不知纪然天生神力的医生直呼医学奇迹,毕竟这样严重的心脏病按道理纪然不该这么健康,早就应该被发现或者已经去世才对。 但也正因为这样,一夜苍老十岁的纪然爷爷,再也不教纪然做菜,哪怕她再喜欢也只让她看菜谱和笔记,纪父纪母更是严禁她再使用自己的天生神力。 虽然所谓禁止使用就是不让她拿除了书本饭碗筷子外的任何东西。 毕竟纪然的天生神力不是技能,只是天生的力气大,犹如力能扛鼎西楚霸王项羽,那力气是天生的,根本不需要刻意使用。 反倒是要注意别一激动捏扁钢管。 但在这样细心保养下,纪然的生命依旧在二十岁迎来了倒计时。 无法换心的情况下纪然想着要在死前做一切自己没做过的事,而潜水就是第一件。 “没想到第一件还没干完就死了。”纪然默然无语。 “还好让老妈又生了个妹妹,而现在妹妹才两岁正需要照顾,不然老妈老爸得伤心死。”纪然心底有些庆幸。 就在这时, “求求你。”小姑娘更加微弱的声音传来。 “我觉得你自己去比较好。”纪然甩开记忆抬头看向眼前的小姑娘,认真道。 小姑娘摇头,随即眼神深深的看向纪然,身影慢慢变淡。 “帮我照顾下妈妈和姨妈……”破碎的声音远去,随即纪然感觉整个人一沉,有种灵肉合一的舒适感。 “咚、咚、咚”纪然下意识的抚住胸口,随即感受到胸腔下那有力的跳动。 那心脏犹如强力而不知疲倦的引擎一般,随着它每一次的跳动,纪然就感觉身上的力气回来一分。 “原来这就是没有心脏病的感觉?”纪然忍不住摸着胸口道。 纪然忍不住握了握拳,细瘦布满青紫手印的手臂顿时传来一股力量。 随着这股力量的到来,纪然再看向周围陌生的环境,以及这身体原本的遭遇,顿时底气满满。 “老登你的噩梦来了。”纪然骤然起身,但随即头一晕,快速握住左手边的栏杆。 杀手雄把纪然从海里捞起后放在一侧栏杆边,这时候左手握住栏杆的纪然才想起这身体已经超过三十六小时没进食了。 “差点饿晕。”纪然看着手下被捏到变形的成年男人胳膊粗的空心钢管,装作无事发生的快速远离。 “这才是我的真实实力?感觉比以前力气更大了。”纪然边朝着记忆中借住的大姨妈家走去,边握拳感受着这饥饿却健康的身体。 边往大姨妈家走,纪然边想着脑海里原身的经历。 刚满十八的纪然,是的,原身也叫纪然。 原本住在隔海相望的深港渔村,作为家里大姐的纪然三岁就搭着灶台开始帮着家里做饭打扫,次年弟弟出生后,她甚至连房间都没有了,只在纪妈妈强烈要求下在屋后搭了半间屋子作为住处。 不然纪父本想让她睡厨房,白天做饭,晚上直接睡柴垛。 好在刚生了儿子的纪妈有了些微话语权,死活不同意下才在客厅边上共用客厅的墙搭了半间屋子给纪然。 就这样磕磕绊绊在纪妈的执拗下也只读到初中的纪然还是被要求辍学回来,只是刚刚十七就被纪父许给了隔壁村的傻子。 只因为对方给五百彩礼,这五百在对岸可不是小数目,能重新修葺家里的房子,为纪父嘴里的儿子将来娶媳妇做准备。 婚礼前三天,纪妈打开了那半间屋子,塞给纪然几张陈旧的港币和一张纸条,然后带着她逃出了生活十八年的小渔村,一把把人塞进了一艘满是鱼腥味的黑船。 那是去往港城大姨妈家的偷渡船。 “好在妈是亲妈。”纪然想起记忆里那个孱弱却眼神坚定的妇女,暗叹。 “就是她也不知道,这只是从一个深渊踏向另一个深渊而已。”纪然想起原身到了港城这一年的经历。 被关在大姨妈家那暗无天日又逼仄的厨房,每天在那处理着各种肉类,一天睡不到四小时,却只给两顿冷水泡饭,靠着大姨妈偶尔偷偷接济的吃食才挺过来。 因为膘肥体壮的大姨夫天天喝酒,每周至少喝醉三次,然后打骂大姨妈,连带着她这个大姨夫嘴里吃白食的拖油瓶一起。 而这次就是因为大姨夫直接从打骂升级成了强奸。 虽然没得逞但依旧压垮了原身的全部精神,因此才在大姨妈帮助下逃出来的她毫不犹豫跳下了海。 “好在,现在我来了。”纪然捏紧拳头,撑着饥饿的身体一步步走近巷子里一栋陈旧大楼的一楼大门口。 “砰!” 纪然一脚踹开包铁木门,门被踹的死死贴在墙壁上,整个包铁木门嗡嗡作响,也让屋里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老登,收你来了。” 第3章 老登,爆点金币 就在纪然踹门的时候,另一边跟着雄哥的狱警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家上司刚刚干了什么。 “雄哥你刚刚救人了?”狱警满脸震惊。 雄哥只瞥了眼身后的神,没有回话的意思。 “雄哥,那真不是你给扔下去的?”狱警下意识开口。 按照他对雄哥的了解,只可能是雄哥因为不耐烦码头那人给人踹下海,绝对不可能是雄哥救人,因此想都没想的就说了出来。 “嗯?”雄哥眼神危险的看向狱警。 “对不起雄哥。”狱警秒怂道歉。 “哼。”雄哥冷哼一声,脑海里倒是想起那小姑娘生无可恋的模样。 “啧,浪费了一件皮衣。”雄哥想起自己的皮衣,顿觉不爽,脸色更臭了。 而另一边正偷看雄哥脸色的狱警顿时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 “人肯定是雄哥看人烦踹下去的,真可怜。”狱警暗道。 这边纪然看着自己踹开的包铁木门里的场景顿时满心愤怒和担忧,屋子是九零年代港岛常见的屋子,狭长的户型,整体看起来颇为逼仄,毕竟一共只有三十五平的面积,墙上米白的乳胶漆已经陈旧的发黄。 正对大门的是本来被大姨妈收拾干净的深棕色实木地板,现在却凌乱不堪,水渍和血渍交织在一起。 背对大门的男人个子不高,但极为肥硕,一米六五得有一百七十斤的体重。 在门开的时候他正举着拳头往已经蜷缩在地,看不清样貌的女人身上砸去。 巨大的砸门声让男人举着拳头回过头。 “艹谁他妈打扰老子。”男人声音低沉,带着肥硕的油腻。 而地上蜷缩的女人也愣了愣后偷偷放下挡住头的手臂看向门口。 门口的女孩披着一件及臀的棕色皮衣,湿透的旧鞋踩在门口地面,浅灰色的运动裤湿润后变成了深灰色。 同色的上衣领子被拉扯坏了,露出一丝苍白的没有血色的皮肤,上面是青红交加的伤痕。 “小然你快跑!”看见是纪然,大姨妈嘴比脑子更快的喊出声。 “闭嘴!”肥硕男人,也就是大姨夫周国强大喝一声,然后露出一抹淫笑。 “小娘皮,我就知道你在外面过不下去只有回来。”周国强扭身就要冲过去。 看着再次回来的纪然,周国强彻底撕下了那张虚伪的长辈面具,满脸狞笑,搓着粗短的手指就要去拉纪然。 这时候的周国强完全忘记了那反锁的包铁木门是怎么开的,也看不见那贴着墙正在颤抖的大门震的墙皮都在簌簌落下。 “不要,求求你不要,她是你外甥女啊!”周国强的一条腿被大姨妈林琴死死抱住,止住了他走向纪然的脚步。 “滚开。”周国强肥胖的脸上布满戾气,抬脚就要踢向抱住自己的林琴。 周国强那抬脚的高度和幅度一看就是准备下死手。 “你滚。”纪然一个健步上前,飞起一脚正中周国强硕大的腹部。 “砰,咚”两声,周国强瞬间腾空而起直直撞向背后客厅的承重墙。 顿时,整栋楼都仿佛晃动了一下。 “要命哦,地震了啊?” “好像是,我也感觉楼都震起来了。” “怎么回事?地震了?” 外面响起师奶们的惊呼。 “我只用了三分力而已。”门里站着的纪然颇有些心虚的暗道。 而这一脚下去,周国强直接生死不知的滑下墙壁垂下了头,而本来正准备被周国强打的林琴却是直接呆住了。 但林琴比纪然反应快,她撑着地面快速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一把拉住纪然纤瘦的手臂。 “小然快走,你别管,其余的我来。”林琴声音焦急又颤抖,带着明显的惊慌。 “姨妈,我……”纪然看着眼前鼻青脸肿,明明自己害怕的要命,却依旧维护她的女人,下意识就叫出了姨妈的称呼。 “他是我杀的,跟你无关,快走。”林琴语气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 “姨妈,他没死,他还在动。”纪然反手握住林琴颤抖的手,语气肯定道。 “没,没死?”林琴呆了下,反问。 “嗯,没有。”纪然指着已经开始呻吟的周国强道。 林琴这才转头看去,周国强确实没死,现在已经满脸懵逼的靠墙坐了起来,看向纪然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小然快跑。”林琴看着睁眼的周国强,表情比刚刚更慌张惶恐了。 “大姨,没事。”纪然稳稳拉住林琴粗糙的手,安抚道。 林琴被突然气场坚定的纪然震住,一时呐呐无言。 纪然拉着林琴的手就要往前走,但想了想又关上了那扇还算完整的大门。 就是被踹的有些歪斜,就算关上也豁开一条大裂缝,但至少能关上。 “你,你干嘛。”周国强看着走近的纪然,从刚刚的嚣张变得有些弱气起来。 但随即周国强就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女孩是被虐打一年的纪然,她身边的更是从嫁给他开始就被他打到现在的老婆林琴,又硬气起来。 “该死的你刚刚居然敢踹我,老子今天就打死你。”周国强吼道。 “老登,我来拿我工作一年的薪水。”纪然理直气壮的开口。 周国强一听嗤笑出声,就要开口时被纪然一脚踩在他的左小腿上,随即立刻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 “啊啊啊,疼疼疼,断了,腿断了。”周国强伸手想去抬纪然的脚。 但由于自己太胖,肚子太大,腰根本弯不下去,只能捂住膝盖惨叫。 “不好意思,没看见这里横着一条猪腿,”纪然漫不经心的道歉,然后接着问道:“你刚刚想说什么?” “你是故意的。”周国强目露愤恨,死死盯着纪然。 “我说了是没看清。”纪然眼都不眨的抬起另一只脚踩在周国强右小腿上。 “咔嚓”被厚厚脂肪包裹的小腿传来清脆的断裂声。 这次的疼痛让周国强甚至叫不出声,毕竟双腿俱断的疼痛可不是谁都能忍的。 “所以说我的薪水呢?”纪然微微低头问道。 纪然虽然纤瘦,但因为天生皮肤白皙,加上一年不见天日更显苍白,巴掌大的脸上一双琉璃色的眼睛,睫毛极长,眼睛下垂的时候看起无辜又可怜,嘴唇也小小的往常是带着惨白,现在却透着异样的殷红,整个人漂亮、清纯,犹如一朵山间栀子。 但现在这幅面孔在周国强眼里却变得极端可怕,犹如索命的女鬼。 这一刻周国强甚至觉得这不是他欺压了一年,甚至起了淫邪心思的那个小姑娘,而是来复仇的女鬼。 “钱在我衣柜的夹层里。”周国强连忙道。 “这才是好老登。”纪然眯眼一笑,漂亮的脸上满是满意。 周国强却下意识抖了下,双腿俱断的疼痛更是让他有些说不出话来。 “走姨妈,我们去拿薪水。”纪然拉着林琴就要去拿钱。 “你个不下蛋的母鸡有什么资格去。”周国强看两人真要去拿自己的钱,其中一个还是受他虐打二十年的妻子,顿时恶向胆边生,冲着林琴低低嘶吼道。 “怎么?手也不想要了?”纪然转头看向周国强。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报警,”周国强下意识开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连连开口:“对,报警,我要报警你打断了我的腿,你个北菇。” “啧,这唐楼里谁不知道你周国强喜欢喝酒打老婆,你说我打的谁信呢?”纪然伸出胳膊,上面青紫的痕迹尤在。 “不是小然打的。”林琴木然却坚定的声音同时响起。 “所以没人会信你,我会说是你自己喝醉了摔的。”纪然道。 “你!”周国强顿时词穷。 因为纪然说的是事实,整个唐楼都知道他周国强打老婆,有人劝,但毕竟不是自家事,而且这是1990年的港岛,打老婆真不算太少见。 但要说他被打,那一定没人信。 周国强顿时颓然,而且由不得他不颓然,因为他看见了纪然盯着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一丝畏惧,只有笃定。 “姨妈,跟我走。”纪然拉着林琴继续走向周国强藏钱的地方。 “好!”林琴看了看拉着自己手腕那只细瘦修长但却布满伤痕的手,用力点头。 “走。”纪然顿时一笑,漂亮又生动,颇具感染力。 而这也是林琴第一次看见这个来的时候畏畏缩缩,然后慢慢变得阴沉的外甥女笑。 这一刻,林琴心底也微微一暖,随即挣开纪然的手。 “这里也有钱。”林琴快步走向客厅神龛那。 看着缓过来,并且主动帮忙的姨妈林琴,纪然由衷的开心…… 第4章 新生活从摆摊开始 三十五平米的唐楼标准房间,逼仄但却塞满了东西,而这些向来由大姨妈林琴收拾。 因此在林琴主动带着纪然搜索下,不一会就找到了这个家所有的存款。 三万一千两百七十八港币。 人均工资已经五六千港币的港岛这钱真的不多,但却是这个屋里全部的钱。 毕竟周国强吃喝嫖赌样样来,从来没有存款的概念。 而他所谓的衣柜夹层更是只有一万港纸,剩余的钱都是林琴偷偷攒下的。 “小然拿着快走。”林琴把钱一股脑的全塞进纪然手里,然后拉着人往门外走。 纪然开始有点懵,随即反应过来大姨妈这是以为她要拿钱跑路。 心头酸涩又温暖,纪然反手拉住林琴的手。 林琴常年劳作,手宽大又粗糙,但却温暖。 “大姨,那边我暂时不回去,你愿意跟我走吗?”纪然认真的看着林琴问道。 “跟,跟你走?”林琴像是没想到纪然会这样问,直接呆住。 二十一年前被周国强连哄带骗的嫁到这个外人以为金银遍地,来了就享福的港岛,没人问过她到底幸福与否。 就算知道周国强打人,知道他连续打掉了她怀上的三个孩子,导致她再也不能生育,也没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都是叫她忍,说男人都那样,以后老了就好了,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身为女人不要多想。 但这一刻这个年轻的、突然变得不同的外甥女却突然这么问了,这一瞬间林琴不知道自己是酸涩还是茫然。 “对,我们去过新生活,然后过段时间再把我妈接来。”纪然认真点头。 “新生活?”林琴茫然道。 “新生活。”纪然语气肯定。 “不,不行,我什么都不会。”林琴突然连连摆手。 “我会,我会做菜,咱们去摆摊。”纪然道。 纪然一路走过来的时候就想好了以后的生计,得益于现在的时间点,得益于这里是港岛,再加上脑子里丰富的菜谱知识,几乎瞬间就做出了摆摊的决定。 “能,能行吗?”林琴犹豫。 “有大姨你这个本地人在肯定行。”纪然道。 “我?”林琴指着自己,忐忑看向纪然。 “对啊,姨妈你肯定知道哪里摆摊警察少,人又多,哪里租房便宜又划算对不对。”纪然立刻说出林琴能做到的事。 “对。”林琴下意识点头。 虽然常年被打,但林琴性格温和,从不争抢抱怨,唐楼里的师奶还真挺愿意在周国强不在的时候跟林琴说话。 甚至愿意接济些她吃的喝的。 这些东西以前林琴自己吃,纪然来了后就偷偷给纪然吃。 因此已经跟前身融合的纪然自然知道这些。 “所以,走吧,姨妈我去过新生活。”纪然道。 “好。”林琴小声应道。 “走。”纪然立刻情绪高涨的拉着人就要走。 “等等。”林琴突然拉住纪然,道。 “嗯?”纪然疑惑看向林琴。 “你去换件衣服,太湿了。”林琴小心看了眼已经痛到晕厥的周国强,道。 “好。”纪然低头看了眼自己破烂又湿淋淋的运动服,点头。 “这是楼上眉姐家高中女儿穿过的,我已经洗过了,很干净的。”林琴塞给纪然一条粉白色的碎花连衣裙。 纯棉的短袖连衣裙袖口处只有些微的磨损,被洗得干净又熨烫整齐。 上面还有一双白色带着红边的低帮帆布鞋。 “谢谢姨妈。”纪然道。 “洗洗换掉。”林琴催促了一句。 林琴没有问纪然这浑身湿淋淋的原因,只是交代了厕所有她需要的东西。 纪然这才去到逼仄仅够两人站立的厕所换衣服。 被海水泡过,浑身难受,不在意的时候还好,现在想起来就感觉身上又痒又疼。 看了眼挂着的衣物篮里纯白的贴身衣物,纪然由衷感动。 “真好。”纪然心底道。 唐楼水很小,纪然虽然洗得很快但依旧用了十五分钟才洗完。 一头浓密的黑发哪怕用毛巾绞过依旧带着明显的湿气,粉白的连衣裙明明是楼上眉姐女儿高中的衣服穿在纪然身上依旧有些大,因为实在是太瘦了。 那腰只有成人巴掌宽,胳膊细骨伶仃,湿润的黑发披散在背后到腰,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雨水打湿的栀子,颤巍巍的矗立风雨中。 “这个是你的身份证明,明天就可以去拿你的港岛身份证。”林琴塞给纪然一沓资料。 “身份证?”纪然有些懵的看向林琴。 “你妈写信说要送你过来的时候,我就筹备了,总归这边条件更好。”林琴低着头道。 纪然不知道林琴为此付出了多大的努力,甚至不知道她一个天天被家暴的妇女是怎么办到的,但却清楚这其中一定千难万难,艰辛无比。 “谢谢大姨。”纪然郑重接过。 “你说要带大姨一起的。”林琴张了张嘴,道。 “当然,我们现在就走,还有好多事要忙呢,我可是打算明天就开摊。”纪然立刻一笑,拉着人就往那个豁口的大门走去。 林琴像是彻底放心,身体都不再僵硬,跟着纪然往外走去。 一走出唐楼,走过那条小巷,来到大马路上的时候纪然才发现出太阳了。 “也是,现在才早上十一点,有太阳很正常。”纪然想起刚刚看的时间。 是的,从纪然醒来到处理完一系列的事,带着大姨走出那个满是阴霾的屋子,一共才过去两个小时。 七月,早上十一点的港岛正是颇为闷热的时候,何况现在阳光明媚,因此林琴还有点恍然。 “姨妈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好饿。”纪然道。 “我不饿,你去吃。”林琴摇头。 “我不敢,姨妈你陪我一起吧,我还是第一次出来吃饭。”纪然挽住林琴的手,语带撒娇。 “好。”林琴想到这一年纪然确实一直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厨房或者厕所,随即心疼的应下。 这时候的林琴完全忘记了刚刚纪然两脚踩断周国强双腿的事。 “吃完了大姨咱们先去租房子,然后找推车,买食材,明天就开摊赚钱。”纪然知道林琴心里的担忧,因此细细说着自己的打算。 “好,租房和车子我都知道哪里有,但是食材……”林琴语气犹豫。 “食材我来,我懂。”纪然道。 “那咱们卖什么?” “炒饭,蛋炒饭!” 纪然挽着林琴边走边说,金色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热意驱散了两人身上的阴霾…… 第5章 偷烧鸡的人 “炒饭?这个好,吃的人多还简单,成本也不高。”林琴认真说着。 “对呀。”纪然连连点头。 边说话,纪然边吃着便利店买的三明治,巴掌大的两片白方包夹了一片火腿和沙拉,甚至连片生菜都没有。 但就这样的三明治一个都需要九块港币,而纪然已经一口气吃了三个,手上的是第四个。 “这里东西好贵。”纪然由衷道。 “你这孩子。”林琴看着纪然边吃边心疼,忍不住笑了。 “是贵嘛,老家吃饱才几块钱。”纪然说着又两口吞下一个三明治。 这进食速度让林琴都有些愕然,这时候才想起刚刚自己这个外甥女一脚踹飞那个男人的事。 “小然你别吃撑着。”林琴忍不住道。 “不会,才三分饱。”纪然摸了摸扁扁的肚子,再次拿起一个三明治。 “难怪小然以前都不反抗,原来是从来没吃饱过,根本没力气。”林琴瞬间合理化了纪然那一年完全没反抗的缘由。 这样想着林琴满脸心疼的看向纪然。 “大姨怎么了?”纪然叼着三明治有些懵逼的看着林琴。 “原来小然你要吃这么多才行,以前委屈你了,是大姨没用。”林琴看着瘦削的纪然,满脸愧疚。 “喝点奶,别噎着。”不等纪然说话,林琴又拿起一瓶鲜奶插上吸管递了过来。 “我这也是因为昨天没吃饭才吃这么多的,平时也不会。”纪然挠头。 然而这话一出林琴越加愧疚了。 纪然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虽说她心底已经认可林琴是自己的亲人,亲大姨,但安慰人她是真的不会。 毕竟她前世爸妈以及爷奶在她面前都是坚强乐观,她一直是被安慰鼓励的人,因此纪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安慰别人。 “大姨,我们快去准备明天开摊吧,毕竟咱们钱不多。”纪然转移话题。 “好,大姨去准备摊子,找地方,小然你去买食材和拿身份证,一会在长沙湾街口等你。”林琴想了想道。 “好。”纪然点头。 “找不到路你就看路牌,别瞎问人,大姨记得你识字的。”林琴道。 “大姨你放心,肯定丢不了。”纪然笑道。 “知道你丢不了,那时候你都能自己从码头找过来。”林琴心疼的摸了摸纪然纯黑的长发。 “当然。”纪然点头,然后开始掏身上的钱出来。 “不用这么多,大姨认识人。”林琴连忙把三万港币推回来,自己又从纪然手里拿了两万出来。 “这样租房,餐车就都够了,剩下的小然你拿着。”林琴接着道。 “太少了吧?”纪然不是很清楚港岛物价,但从前世了解来看,港岛物价一直是非常高昂的,而且从刚刚的三明治就可见一斑了。 “够,你听大姨的。”林琴神色认真。 “好,那就拜托大姨了。”纪然挽住林琴的胳膊,语带撒娇道:“还好有大姨,不然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摆摊,住哪里。” “是还好有你在,不然大姨也……”林琴看向她住了二十多年的,也被打了二十多年的那个地方。 曾经林琴没有勇气逃离,毕竟就算逃离她又能去哪呢,一个女人,一个没有什么技能的女人在港岛是很难生存的。 至于回家?虽然只一海之隔,但却犹如天堑一般,人言、流言,林琴不敢想她回去后会遭遇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林琴目光温和的看向身前带给她希望的外甥女。 “小然放心,大姨能吃苦,什么都能干。”林琴突然神色认真的说道。 “大姨说什么呢,要不是有大姨你在,我都要被那个老头子嫁给傻子了。”纪然皱眉道。 “不会,小然很厉害。”林琴认真道。 “谢谢大姨。”纪然谢道。 “你这孩子这么礼貌做什么,摆摊要强势一点,那些周边摊主可不是好惹的。”林琴道。 “那大姨负责对付他们,我是武力担当。”纪然举起手臂,秀了一把毫无肌肉痕迹的手臂。 但林琴却很是安心的点头。 “好,大姨来。”林琴忍住心底的不知所措,认真应下。 因着纪然决定明天就直接开摊,因为时间紧急,林琴没再多耽搁,带着纪然快步走向公交站,分别乘车去往不同的目的地。 纪然看着面色依旧凄苦,但眼神却变得明亮的大姨浑身紧绷着走向那辆去往长沙湾的小巴。 “忙起来大姨就能好好生活下去了。”纪然心底暗道。 虽然带走了大姨,但已经从记忆中知道这些年林琴过的有多苦的纪然其实很怕林琴离开那个魔窟后崩溃。 毕竟人活着是需要支撑的,哪怕是不甘和恨意,而突然脱离这些,纪然很担心林琴的心理状态。 但现在看来是没问题。 放下心的纪然又拿出一个三明治吃了起来。 “是要尽快赚钱了,不然养自己都困难。”纪然看了看袋子里仅剩的五个三明治,又摸了摸依旧不算很饱的肚子,开始焦虑能不能养活一身怪力的自己。 虽然纪然的怪力不讲科学,但身体还挺能量守恒的,因此纪然是个可控制的大胃王。 能吃,非常能吃,还不胖。 “也许是供应力气去了。”两口吃完一个三明治的纪然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暗自想道。 就在纪然的胡思乱想中,小巴很快到达了位于港岛的人事登记处,在跟着别人一起拍照、按下纸膜后很快就等到了自己的永久留港身份证。 “也不知道大姨怎么办到的。”纪然摸着自己的新身份证,颇有些好奇。 “现在按照大姨写的地址去菜市场买食材。”纪然小心的揣好身份证,脊背挺直的往外走去。 “这地方距离这里才七站路,干脆走路去。”纪然看了看小巴站牌,最后决定节约一点。 “钱可太不经用了。”纪然想着刚刚坐车过来花的九港币,忍不住捂紧了自己的钱包。 毕竟从那边翻出来的钱一共就三万一港币,既要租房买餐车还要准备食材,留两个人的生活费、交通费,因此这点钱真是极其紧巴。 大步流星走过两个路口的纪然突然听见右手边小巷子里传来一道怒喝。 “死扑该让你偷东西,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巷子里传来。 “老板打死他,跑来咱们摊子上偷。” “你们这些大陆佬就会偷,打死他。” 几道呼和也随即响起,巷子口的纪然下意识看过去,而身边路过的人却加快脚步离去。 一眼看去,穿着油腻腻厨师服的胖男人带着两个活计围住了一个瘦高的男人。 男人背对纪然,手上拎着一只烧鸡,看不清模样,但看身材是极瘦的,而且从背影就能看出年纪不大。 “真是。”纪然心底叹气,但人还是走了过去…… 第6章 我会找到你! 背对纪然站着的天养生眼神狠厉的看向面前三人,左手上的烧鸡却没有放松的意思,右手缓缓摸向侧腰。 那里别着一把磨的极其锋利的匕首,只需要三十秒,他有信心送这三人见阎王。 “来了港岛先别惹事,后面有需要会找你们。”但脑海里响起接他们七人来港岛的人的话,又有些犹豫。 耳边是面前三人的污言秽语,手上是那只凉透的烧鸡,天养生心底犹豫,生怕接他们来港岛的人因为他惹了事而把他们七人送回那个地狱。 “不行,养恩他们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天养生随即目光坚定。 “喂,这烧鸡多少钱?”一道清脆的女音从天养生身后响起。 纪然的话吸引了四人的注意。 “你个八……”胖老板抬头就要骂,但在看见纪然那张纯净漂亮的脸后又哽住。 其余两个伙计也是愣了下。 “怎么?你要买?”胖老板最先开口。 “对,而且我刚刚看见巡警快过来了。”纪然点头,没走近几人,反而冲着巷子口张望了下。 然而听见巡警最紧张的不是胖老板和伙计,而是捏着烧鸡的天养生。 毕竟他可是偷渡来的,根本没有身份证。 “哼,我这只烧鸡要一百块。”胖老板冷哼一声,怕麻烦的心占领了上风,开口道。 “这是一百,烧鸡算我买的。”纪然立刻把一张红杉鱼折好扔过去。 纪然距离四人起码有五米,但钱却扔得很准,直接就飞进了胖老板的掌心。 “哼,算你走运。”胖老板打开一看,真是一百港币,随即冷哼一声就带着伙计离开。 “走运的大陆佬。” “躲在女人身后的废物。” 两个伙计还不忘嘲讽一番才离开。 人一走,纪然瞬间松了口气,看向依然背对自己,甚至浑身紧绷的男人。 刚刚纪然说有巡警过来,最紧张的不是胖老板和伙计,而是眼前这个偷烧鸡的人。 结合胖老板的称呼,纪然瞬间明白了眼前人应该跟原身一样是偷渡来,没有身份证明。 “别怕,巡警是我骗他们的,外面没有。”纪然道。 这话说完背对纪然的天养生这才稍微放松,转过身看向纪然。 眼前的女孩穿着一袭粉白的碎花长裙,纯黑的头发披散在背后,眉毛和睫毛浓黑,眼珠黑亮,皮肤极白。 “温室里的小白花。”只一眼,天养生就在心底给纪然下了定义。 纪然则看着眼前轮廓干净,眼睛圆而亮,瘦瘦高高,却莫名带着点狠厉模样的人有些挠头。 “怎么感觉长的有点熟悉。”纪然心底有些纳闷,但却没多想。 “咕~”一道悠长的肠鸣声响起。 顿时,眼前介于青年和少年的人也不狠厉了,那张颇有些白皙的脸上甚至带上了薄红。 “咳,中午了,你还没吃饭吧,我这还有点三明治要不要一起。”纪然也有些尴尬,下意识递出手里的塑料袋。 透过塑料袋能清晰的看见里面的三明治和两瓶鲜奶。 “要。”天养生声音自然道。 “这个不贵,你先拿着……唉?”正在劝说的纪然被这干脆的应答弄的一愣。 “我说要。”天养生又重复了一遍。 对做过娃娃兵是孤儿,还有六个弟妹的天养生来说,尊严在饿肚子面前一文不值。 “那,给你。”纪然呐呐递出手里的塑料袋。 “谢谢。”接到塑料袋,天养生这才安心,手从腰侧的匕首处放下。 “不用客气。”纪然挠头。 “烧鸡,五十块就够。”天养生突然道。 “啊?嗳?!该死的老板骗我钱。”纪然咬牙切齿。 不知怎么的,眼前这个本来犹如清纯小百合的女孩突然就生动起来。 “诅咒他今天没生意。”纪然碎碎念。 “走了。”天养生回神,道。 “哦,好。”纪然点头,然后看着天养生那张堪称漂亮的奶狗模样的脸,依旧觉得有些熟悉。 天养生没再多说,转身就要走。 “等等。”纪然突然出声叫住眼前的人。 天养生随即目光警惕,那张清俊的脸微微低垂,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你是大陆刚过来的吧,下次别偷了,打打黑工也行,吃饭总归够的。”纪然边说边摸出两张一百的红杉鱼递过去。 “这些够你吃几天饭了,别偷了,真被抓住要遣返的。”纪然看眼前的人低着头,再次强调。 这个年月偷渡来港岛的总归是有自己苦楚的,因此纪然也没多问,只是这些劝解了几句。 “谢谢。”天养生快速伸手拿过纪然手里的那两张红杉鱼。 “不客气。”纪然摇头。 “我会报答你。”天养生抬头,目光认真的看向纪然。 带他们七兄妹来港岛的人一分钱没留下,只给了七人一份盒饭,留下一句等着不准惹事就走了。 一天没吃饭的几人只能呆在村屋,因此天养生才一个人出来看看能不能找到吃的。 而现在这两百倒是能让七人顶一顶,至少等到那人再回来。 天养生很聪明,那人找他们七人过来一定是有事要给他们做,那么做事肯定要给钱,因此天养生说的报答语气笃定。 “报答?不用啦,”纪然摆手,但迎着天养生认真的目光顿了顿才道:“好啊,那以后有钱了多来关照我,我准备摆摊卖炒饭。” “好。”天养生认真应下。 “那么就这样了。”这次纪然先道别,然后走出巷子继续往菜市场走去。 天养生目光定定的看着离开的纪然。 “我会找到你。”天养生轻声说完,快步离开。 已经走出小巷子的纪然却开始纠结、犹豫、甚至有些后悔。 “等等,我是不是给多了,那可是两百块,我们那边工资一个月才四百,这一下子就给出半个月工资了。” “算了算了,都给了,总不能看着人饿了又去偷东西吧。” “而且我也是被人救上来的。” 纪然摸着胸口跳动有力的心脏,释然的想起曾经爷爷说过的话。 “爷爷,也许这就是你说的转机了吧。”纪然暗道一声,这才脚步轻快的朝着菜市场走去。 第7章 买米的讲究 “爷爷笔记里说过港岛这边本地的米米香清透,口感偏硬有嚼劲,回甘明显,很适合做炒饭,而其中以花腰仔这个品种尤甚,因为它冷了依旧香气明显。”纪然站在菜市场门口,认真思索着脑海里的菜谱记忆。 因为不能真的做菜,因此纪然脑子里装满了菜谱、各地食材品类和分类。 “总算能学以致用了。”纪然深吸一口气,随即呛住。 “咳咳咳,菜市场的味道还真不好闻。”纪然暗道,然后走进一家米铺。 90年的港岛地价已经很贵,因此哪怕这个菜市场是大姨林琴介绍的说距离取身份证最近最大也最全的菜市场,它依旧看起来繁忙又拥挤。 “这就是附近最大的鹅颈街市,米在干杂在北座二楼。”纪然边念叨,边看好位置,这才大步走进市场。 哪怕中午,这个市场里的人也不少,扑面而来的是各种生鲜的味道,不算好闻,但纪然却觉得有些安心。 “这辈子终于能实现爷爷的心愿,当个大厨了。”纪然握拳,然后一步步走上二楼第一家干杂店。 干杂店忠兴行,就在靠近楼梯口的位置,二十平米的铺面堆的满满的,门口摆着两个超大的白色米桶,半掀着盖子,能清楚的看见里面的米粒。 两边的干货则直接摆到屋顶,空间利用到极致。 老板坐在柜台后,穿着松垮垮的大背心,梳着背头,正在看报,对纪然的到来没有招呼的意思。 “米不要落地放的,有潮气和地气,不要头茬打谷的,有机械味。”纪然倒是没管这些,而是心头默念着选米的诀窍,然后开始打量店铺。 “细妹要买什么自己看。”老板头也没抬的说了句,又接着看报去了。 “老板,我要五十斤花腰仔新米,不要落地放的,不要头茬要中间的。”纪然立刻开口。 这话一出倒是让一直看报的中年男人抬起头,看了过来。 “细妹这是懂吃啊。”老板打量了一番穿着清新干净的纪然,有些惊讶。 “那是,家里人都是厨师。”纪然站直,认真点头。 “五十斤你家人很多?”老板挑眉问道。 “不是,摆摊卖炒饭用。”纪然摇头道。 “摆摊卖这个米,亏哦。”老板摇头,一副纪然不会做生意的样子。 “做回头客的。”纪然笑道。 “你倒是好良心,越南米就够用了,那个一斤算你2.3。”老板指了指另一个白色大米桶道。 “谢谢老板,就要花腰仔。”纪然摇头。 “你要的那是靓货,精品来的,一斤3.8。”老板道。 “老板我要五十斤的,能不能便宜点,批发价给我啦,用完下次还光顾。”纪然立刻进入砍价状态。 虽然没亲身经历,但前世网络发达,几句砍价话术还是难不倒纪然。 “细妹仔真是说笑,给你批发价我做白工?最多一斤少你一毛钱,你看要不要。”老板连连摆手。 “再少点,我还要买只火腿和火腿肠,都在阿叔你这里买,一起少算点。”纪然指着屋顶挂着的火腿道。 “都在我这买?”老板问道。 “只要老板你价公道,都在这买,下次还来。”纪然肯定点头道。 “那行,算我亏本给你,一斤算你3.5,这个价真是再公道也没有了,行了吧?”老板道。 “没问题,那老板要一袋五十斤的整包大米,不要头茬和落地的,再来一只金华腿,两百支公仔牌火腿肠。”纪然立刻报出需要的全部食材。 “细细妹是大客啊,你等着,马上给你拿。”老板瞬间满脸笑容,连连招呼纪然坐下等。 “没事,我帮老板你一起,五十斤米可不轻。”纪然摇头,要跟着老板一起。 毕竟两人是第一单生意,彼此还没有信任。 老板也一眼看出纪然的意思,招呼人跟着他往后走。 “老板我姓吴,你叫我忠叔就行,我这里靓货多,你看这米是不是就符合你的要求。”吴老板忠叔自我介绍后指着竹架上摆着的大米,看向身后的纪然问道。 纪然看着堆叠在一起的大米,点头。 “你说不要头尾的,那给你拿包中间的。”忠叔搬来梯子,边抽米袋边念叨。 虽说纪然的要求麻烦,但是她要的多,因此吴忠还是愿意麻烦些的。 五十斤的大米三袋一叠,因此吴忠掀开上面一袋就把中间那袋扛在肩膀上挪步下了楼梯。 “细细妹怎么拿回去,拖车借你?”扛着米站定,忠叔问道。 “不用。”纪然伸手捏住黄色麻袋的袋角,就要从忠叔肩上拿下。 “你这个细妹仔真是胡来,五十斤的米哪里能这样……”忠叔眼皮子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就要让开纪然的手。 但随即就被纪然单手揪住米袋拿下,随即像拎着空塑料袋的轻松姿态惊住。 “嚯!”忠叔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细妹仔这米假的?”忠叔不禁怀疑自己刚刚费劲巴力抗下来的五十斤大米是假的。 “不对啊,就是塑料这么一大麻袋也不能这么拎着吧。”忠叔忍不住道。 “我就是力气大些。”纪然腼腆一笑。 忠叔看着眼前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再看看她手里仿佛轻若无物的五十斤大米,顿时庆幸起来。 “还好刚刚报的实在价,不然怕是要被细妹仔拎起来扔。”忠叔暗道。 无意中露了一手怪力的纪然在接下来的食材采购中极其顺利,金华火腿都没讲价就以五十一斤的价格拿下了一只六斤重的。 火腿肠也是八毛一支拿下两百支,甚至忠叔还送了一袋子葱,这葱翠绿青嫩,量还不少,一下子让纪然明天的葱都不用买了。 等到纪然左手拎着五十斤大米,右手拎着火腿肠和火腿以及一袋子葱从忠兴行走的时候,忠叔依旧有些不敢直视。 “这个细妹仔的力气真是离谱。”吴忠看着脸上汗都没有一滴的纪然,心底感慨。 “细妹仔等等。”吴忠突然想起什么叫住了纪然。 “怎么了忠叔?”纪然回头看向吴忠。 “你做炒饭要求那么高,知道哪里水好不?湾仔峡的水最清甜。”吴忠也没卖关子,直接道。 “要钱吗?”纪然眼睛一亮,问道。 吴忠看着眼前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着摇头。 “不要,费点力气。”吴忠看向纪然手里的米袋。 “正好我有的是力气。”纪然立刻会意。 “去吧去吧,卖的好再来光顾。”吴忠摆手。 “忠叔放心,肯定的。”纪然点头,然后带着食材准备先回长沙湾街找大姨林琴汇合。 …… 第8章 开摊! 纪然带着许多东西坐上去往长沙湾的小巴,期间没有人好奇的看她。 毕竟在港岛生活的第一要素就是别太好奇,特别是这个时期。 因此,哪怕纪然后续把米袋子放自己腿上,其余的也都拎在手里一路乘车过去也没人问什么。 “小然怎么一次买这么多回来?”刚刚走到长沙湾街,就看见等在街口的林琴。 林琴一脸嗔怪的上前就要帮忙拿,但却被纪然避开。 “大姨你快看看这个小葱有没有压坏,这可是老板送我的。”纪然道。 “我看看。”林琴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连忙伸手去拿纪然手里的塑料袋。 打开看到青翠的小葱,这才放心。 “没事,都好着。”林琴道。 “大姨咱们今晚住哪里?”纪然问道。 “都租好了,房间小,但在二楼爬楼不累,楼上只住了阿婆一个人,楼下的士多店也是她的,安静的很。” “本来一个月要四千,但是房东听说就我们两个女人,就便宜了两百,一个月三千八,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林琴说起刚租下的唐楼立刻滔滔不绝。 纪然拎着东西认真听着林琴的话,时不时附和几句。 林琴说的越加起劲,那双一直雾霭重重的眼睛变得越加明亮起来。 说话间,两人几乎走到了这条长沙湾街的街尾去,这栋唐楼一共有七层楼高,一楼是一家士多店,挂的商品甚至堵住了三分之一的楼梯口。 “坤婶看店呢?”林琴自然又亲切的招呼道。 “小琴回来了?这就是你外甥女吧?真靓女。”坤婶好奇的看向纪然。 “对,这就是我外甥女,不光靓女,还孝顺。”林琴立刻让开让坤婶看纪然。 “坤婶。”纪然乖乖打招呼。 “声甜人靓,真不错,快上楼去吧。”坤婶自然一眼看见纪然拎着很多东西,连忙道。 “谢谢坤婶,多亏你才租到楼。”林琴道。 “客气什么,互相帮帮忙。”坤婶笑眯眯的摆手道。 “谢谢坤婶。”纪然跟着道谢。 “真是乖女仔来的,快上楼去吧。”坤婶道。 两人这才走进灯光昏暗狭小的楼梯,一路往二楼而去。 进门后,纪然一眼看完这间二十平的房间,很小,窗户也只有小小一个,唯一的优点是它有一个只有两平米的卫生间,能洗澡上厕所。 “没租公共的,那样不安全。”林琴看着纪然过分漂亮的脸,认真道。 “还是大姨考虑的周全。”纪然立刻笑道。 “你这丫头现在倒是口舌伶俐了。”林琴笑骂道。 “大姨也活泼开朗了。”纪然道。 “你呀!”林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确实,从纪然带着林琴从那个屋子走出来,她感觉整个人都轻松、愉快了很多。 “这是五十斤的大米?”林琴这时候才发现那袋不起眼,看着轻若无物的黄色麻袋是整整五十斤大米,顿时震惊。 “只要吃饱了,我力气很大的。”纪然连忙道。 “确实大。”林琴喃喃。 “大姨,我要去接水,有陶缸吗?”纪然问道。 “这东西还真有,楼下坤婶就卖这个。”林琴道。 “要两个,我带去装山泉水。”纪然道。 “要不要大姨一起,两个你不好拿。”林琴问道。 港岛人是有装山泉习惯的,一来不要钱,二也比自来水好喝,好多师奶都会去装了回来煲汤,因此林琴接受良好。 “不用,大姨你忘了我的力气?”纪然作势再次举起自己细弱的胳膊。 “你这孩子。”林琴没好气的轻拍了一下纪然的胳膊。 “这胳膊这么细,怎么这么大的力气。”拍下后,林琴又忍不住轻轻捏了捏纪然的胳膊,满脸费解。 “我妈说这是天赋。”纪然一脸骄傲。 至于原身有没有这个大力气?纪然表示她说有就有,以前为什么没表现出来?因为以前没吃饱过。 自觉合理的纪然这次一手一个细颈大肚陶缸往湾仔峡而去,至于林琴则在收拾那间小小的属于两人的家。 坐小巴,打水,然后回家,一趟纪然花费了两个小时,等到家的时候已经天色微暗了。 到家后又忙着泡火腿,整理明天摆摊需要用的东西,一直忙到了十点,两人才躺在各自的小床上睡下。 “小然早点睡。”林琴说完躺下就闭上了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平缓。 听着林琴睡着的呼吸声,纪然这才安下心,闭眼前看了看这个已经快被堆满的小房间,心里涌起一股满足。 “我真的拥有了一个健康的身体,真的来到了1990年的港岛,爸妈,爷爷我会好好在这里过下去的。”纪然闭上眼,不一会也睡下了。 晨光微熹,唐楼外的街道传来轻微的嘈杂声,纪然缓缓睁开眼睛,不是成片的白色,而是狭小拥挤,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唐楼家里。 “咚、咚、咚,胸腔中的心脏也在有力跳动。”纪然摸着胸口,一下坐起身。 “醒了?吃了早餐一会咱们就把东西搬去摊子那边,然后擦洗干净了装好,下午五点就去摆摊。”林琴指了指门口立柜上热腾腾的早餐。 嗯,小小的立柜上摆满了早餐,十人份的那种。 显然,大姨是生怕纪然吃不饱。 “第一次睡得这么好。”纪然伸了个懒腰,开始喜欢上这种一起床就元气满满的感觉。 快速在卫生间洗漱好就出来吃早餐。 至于洗漱用品?自然是大姨早就备好的,甚至大姨还给纪然准备了两套换洗衣服,都是洗干净熨烫好的那种。 可以说,纪然只准备了食材相关,其余的家里收拾这些都是大姨林琴一手包办。 这一刻,纪然再次庆幸大姨愿意跟她走。 “放心,摆摊看我的。”纪然信心满满的说道。 “是,大姨就指望小然你了。”林琴笑着点头。 虽说看起来只有一件事,擦洗手推餐车,但是煮饭,煮火腿这些还需要一个人,因此林琴再次揽下打扫的活计,但搬抬则由纪然一手包办。 原本林琴自然不同意,毕竟她觉得自己是长辈应该承担更多,但在看见纪然轻轻松松两手抬起整个流动餐车的时候就没再开口了。 毕竟这个空车是铁架子的、带煤气炉头、轮子还是实心的,空车都得有一百二十斤。 四点半,一切准备妥当,纪然在林琴的带路下,推着炒车飞快的游荡在各个小巷子里。 五点一到,纪然瞬间就冲了过去,半分钟就停在了林琴指着的位置上。 燃记炒饭正式开摊! 第9章 第一个食客 “还好赶上了。”纪然扶着车把手,稍稍喘了口气,看向周围。 这是一个天桥下的位置,中间的马路留了出来给车行,两边则在须臾之间塞满了各种走鬼的摊档。 卖杂货的,卖拖鞋衣服的,牛杂摊子,炒饭伊面摊,林林总总极其热闹,而最中间的位置是有持牌打小人的神婆。 这种持牌的摊贩和他们这些走鬼的可不一样,看见警察都不用跑,因为是合法摆摊。 不像他们这些摆摊的,会被警察追的鸡飞狗跳。 而纪然的燃记炒饭就塞在这条不足一百米街道的一个拐角处,这里已经靠近登龙街口,极其不显眼,和前面正中间的位置只隔了五十米,但人流却少了三分之二。 “大姨没用只能找到这。”林琴看纪然看向前面已经开始做生意的热闹摊位,忍不住开口,语气忐忑又抱歉。 “大姨说什么呢,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能摆哪里,而且餐车还是大姨你搞定的,车都是大姨你出大力气洗干净的。”纪然拍了拍手里陈旧却干净的餐车,道。 “我也就能做些力气活。”林琴双手交握,人又开始畏缩起来。 “大姨,不准这么说,咱们准开摊。”纪然直接摆手制止了林琴的自贬,招呼着一起把摊位支起来。 拐角的好处就是地方稍大些,能摆下两张小小的折叠桌,和八张椅子。 就是摆椅子时难免挨近隔壁鱼丸摊子。 “不好意思,稍微占的宽了点。”纪然看向边上卖鱼丸的年轻老板,语气歉意。 卖鱼丸的年轻老板脸上有些青紫的伤,闻言只抬头瞥了眼纪然,随即又眉头皱紧的低下头,甚至还动作明显的往边上卖拖鞋的摊子挤了挤,一副生怕被沾染的模样。 “呃?”纪然不明所以的看着卖鱼丸老板的动作。 “小然,这个米饭是掀开还是盖着?”林琴的话打断了纪然的疑惑。 “别掀开,盖着保持点水分,一会下锅好炒散。”纪然道。 “小葱呢?我来切吧?”林琴点头,小心的盖上煮开山泉水润湿的纱布。 “不用,一会我来,我切的快。”纪然走过来,接手继续支开摊子。 不一会功夫摊子就全部支开了,然后就是等待食客上前。 然后一个食客过去,两个食客过去…二十七个路人走过纪然的摊子。 这时候距离纪然支好摊子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而这二十分钟里隔壁的鱼丸摊卖出去了五份鱼丸,拖鞋摊子也被买走三双拖鞋。 至于边上另一家卖牛杂的摊档食客更是络绎不绝。 纪然和林琴面面相觑。 “怎么没人来找我?”纪然喃喃。 “唉。”林琴轻轻叹口气,眼睛盯着来往人群。 虽说港城才九零年,但这里的路人穿着时尚漂亮,行人很多,腰间别着BP机的十之七八是有的,而马路上的四轮小轿车更是川流不息。 和纪然脑海里一海之隔的对岸形成鲜明对比。 “但为什么不吃炒饭?”纪然不解。 而另一边从未自己摆摊的林琴也不懂,两人顿时僵在原地。 纪然脸上的信心满满到现在的茫然失措。 一旁在本就拥挤不堪下,依旧固执隔着纪然摊位一米的鱼丸摊当老板小声嘀咕。 “真是不知世事,摆摊不叫卖谁知道你干嘛的。”年轻老板嘀咕了一句,但声音却不算小,至少纪然是听见了的。 “叫卖?”纪然茫然重复。 实在是前世纪然不是读书就是家中休养跟着爷爷学习修身养性,不大喜大悲,因此对叫卖一词确实陌生。 而融合变成了现在的纪然更是没有这个经历,小渔村围着锅灶长大,来到港岛就被关了一年,自然也不懂摆摊的基本门道。 林琴?她常年被家暴,这次能一次做成这些事都是全靠一股心气,而现在这股心气在一直没人光顾下也快散光,更是不知道这些。 “什么?”林琴听见纪然的喃喃声,问道。 “大姨要不咱叫卖几句?”纪然先伸头看了看其余摊位,然后回身看向林琴道。 “好。”林琴点头,然后脸憋得通红小小声开口了。 纪然深吸一口气,也小小声开口了。 “炒饭,卖炒饭了,一份十八。”纪然学着前面卖牛杂的开口吆喝起来,只是声音很不大,直接淹没在热闹的街头。 纪然和林琴两人的声音不比猫叫大多少,边上那个鱼丸摊老板忍不住摇了摇头,然后专注自己的摊位去了。 这个摇头瞬间被正四处看的纪然看见,这让吆喝了几分钟的纪然顿时有了主意。 “大姨我去买份鱼丸。”纪然道。 “哦,好的。”林琴正沉浸在叫卖的羞耻中,根本没注意纪然的话就应下了。 “老板来串鱼丸。”纪然走到鱼丸摊前,对着年轻老板开口道。 纪然站的近,就在老板正前方,这次老板更清楚的看见了纪然的长相。 一头浓黑的头发被束成马尾,因为快步走来的关系,马尾甩出漂亮的弧度,莹白的脸上下巴很尖,一看就是吃得不算好瘦的,伸出来的手臂纤细,腕骨能看见明显的青筋。 身上穿着灰色的运动服,但能看出身量高挑纤瘦。 “这是一个漂亮,且一定会带来麻烦的女孩。”这是老板的第一印象,并且随着纪然站在他面前,更加深了这样的印象。 因为,近看的纪然更漂亮了,那通身幽静,泛着温馨亲和的气质让她更显眼了。 “一串五块。”年轻老板绷紧了脸,声音冷淡道。 “要六串。”纪然摸出三十块递过去。 “…这么多你吃不完,浪费。”年轻老板眉头微微皱起,道。 “我吃的下。”纪然认真道。 “行,三十块,甜酱还是辣酱?”年轻老板接过钱,然后准备撒酱。 “一半一半。”纪然道。 年轻老板手速飞快的撒好酱料,然后递出一把鱼丸串。 纪然接过就咬下一个鱼丸,象牙白的鱼丸上裹着一层辣酱和星星点点的蒜蓉,一口下肚,鱼肉的鲜甜弹牙充斥口腔。 辣酱和蒜蓉中和了鱼丸的腥味和骚气,但纪然依旧微微皱了皱眉。 “老板,你这个鱼丸里狗鲨肉放多了一点点,吃起来骚了点,少放一份会更好吃的。”纪然语气真诚又认真。 这让本来有些不高兴的年轻鱼丸老板眉头微挑,但看着纪然满脸真诚的模样又噎了回去。 “给我来份炒饭吧。”年轻鱼丸老板道。 “嗳?你要买我的炒饭吗?”纪然惊喜道。 “嗯,来一份,十八对吧。”年轻的鱼丸摊老板递回十八块,然后以眼神催促纪然快去炒饭。 “好,马上去,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纪然干劲十足的道。 “锅子热起来别人才知道你是卖什么的,比你的吆喝管用。”年轻的鱼丸摊老板低着头,小声开口。 纪然脚步一顿,随即转头看向他,笑道:“谢谢。” …… 第10章 不会做生意 纪然带着灿烂的笑容回到自己的摊位。 “大姨,我卖出了一份炒饭。”纪然开口。 “嗯,什么?”林琴下意识应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惊讶的看着纪然。 “咱们开张了。”纪然边笑边着手准备开始炒饭。 首先就是切青葱,纪然只切了一份葱花,葱白葱花分开在小小的案板上。 “烘”的一声,煤气灶点燃,中间幽蓝,顶上淡黄的巨大火苗舔舐着漆黑的锅底。 随即炒锅热的冒烟,纪然舀出半勺金黄的油脂倒入锅中。 “滋啦”一声,冷油热锅,随即迸发出油脂的香味。 这香味在整条充斥各种味道的街头并不显眼,但隔壁的年轻鱼丸摊老板却被吸引了下。 实在是纪然那麻利快速的动作让他有些惊讶。 但纪然却不知道他的心思,眼睛认真的盯着锅,锅里微微冒烟,纪然单手磕开鸡蛋径直下锅。 这下香味更加明显了,鸡蛋滑散,金黄的蛋液被油脂包裹凝成半固体的时候,纪然右手在掀开的木桶里舀出一少半的米饭倒入锅里。 米粒带着煮好晾凉的水汽,纪然趁着炒干水汽时让半固体的蛋液包裹在米粒上,这样米粒就会变得软弹,而不干硬,等到包裹着金黄鸡蛋的米粒在锅底跳动的时候,纪然又舀了一勺切成丁的火腿和火腿肠。 两种火腿一入锅,配合蛋炒饭本身的香味,味道瞬间就变得有些霸道起来。 直到火腿粒外裹上一层金边,纪然这才倒入葱白和葱花。 葱白和葱花在锅里一起翻炒不过二十秒就被纪然两勺盛入了盘子。 “鱼丸老板你的炒饭。”纪然开口。 “什么鱼丸老板,也太难听了。”年轻的鱼丸摊老板被这称呼惊得手没差点缩回去。 “我不知道你名字嘛。”纪然不好意思道。 “Jimmy,你也可以叫我吉米。”吉米接过白瓷碟,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好的吉米。”纪然点头,然后道:“快尝尝。” “嗯。”吉米心不在焉的应了声,心神全被眼前的炒饭勾走。 米粒被金黄的鸡蛋包裹松松散散的堆在白瓷盘上,上面点缀着豌豆大小的两种火腿丁,量不少,闻起来就肉香味十足。 青翠的葱花从堆成小山的米粒上撒下,翠绿翠绿的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唔。”吉米现在也顾不上远离长着祸水脸的纪然,直接舀了一勺塞进嘴里。 顿时火腿蛋炒饭的香味在口腔中炸开。 下意识咀嚼,粒粒分明的米粒一咬弹牙,上面裹着的鸡蛋又被油煎的焦香,再咬一口,咸香的火腿又混在米香和蛋香里,让味道更加浓郁了。 “唰”吉米这次连吃两口,嘴里都塞满了炒饭才接着咀嚼。 这次吉米因为塞的多,嚼的慢,那小粒的火腿很是耐嚼,配合米粒越嚼越香,那种香味丝丝缕缕的裹着米粒就下肚了。 而另一种火腿则是纯粹的油脂香,外层略焦,内层柔软,和弹牙的米粒是完全不同的口感。 青葱则是这融合味道里唯一的清新,让吉米忍不住一口接一口的快速吃完盘子里的炒饭。 只五分钟,吉米就吃完了一整盘的炒饭。 这让吉米看着眼前的空盘子有些愣住。 “这就是没了?”吉米下意识道。 “怎么样?是不是超好吃。”纪然清脆的声音响起。 “嗯,好吃。”吉米下意识道。 “我就说我手艺超级好,只要吃过就忘不了。”纪然顿时信心十足。 “确实很好。”这次吉米回神了,看向纪然的眼神多了点光,不再是嫌弃。 “嘿嘿。”纪然忍不住骄傲点头。 毕竟这可是被食客认可,还是第一个食客,意义不同。 “但是你这炒饭里加了火腿,还是金华火腿,量还不少。”吉米接着道。 “对,这样味道层次更丰富好吃。”纪然点头。 “你一份炒饭卖多少?吉米道。 “十八啊。”纪然有些莫名,毕竟刚刚吉米是给过钱的,不可能不知道价格。 “对啊,这一份卖十八,人家也卖十八,但别人炒饭一份赚十五块,你赚十块?”吉米感受着嘴里萦绕的米香,问道。 “我这叫薄利多销,食材好,食客吃的好,常来,就赚的多。”纪然理所当然道。 “没有金华火腿以你的手艺,生意照样能好。”吉米忍不住道。 “但是有这些能让炒饭更好吃,这道菜更完美。”纪然道。 “傻子。”吉米咕哝一声。 “你说什么?”纪然眯眼看向吉米。 “我说你这是不会做生意,浪费力气。”吉米立刻道。 “没事,我力气很大不怕浪费。”纪然握拳,自信道。 这次吉米仔没再说话,只是看向纪然的眼神有些复杂。 “老板,刚刚的炒饭是你做的吗?”还不等纪然明白吉米的复杂神色,她自己的摊位突然被几个人围住了。 “对,是我做的,一份十八要不要尝尝。”纪然立刻高声应道。 有了第一个食客的认可,纪然现在信心十足,说话都大声了不少。 “来一份,闻着可真香。”开口的白领男嗅了嗅空气中残余的香味,道。 “给我也来一份。” “我也要,我也要一份。” “给我也来一份蛋炒饭,就要刚刚的那种。” 瞬间七嘴八舌的点餐瞬间把纪然包围。 这一刻的纪然不觉得吵闹,只觉得幸福,这可都是被她手艺吸引过来的。 “好,你们排好队一个个来,我很快的。”纪然连忙应下。 “大姨,记下餐。”纪然对着食客说完又扭头看向呆住的林琴。 “嗳,来了。”林琴被一叫回神,立刻上前招呼起来。 林琴破碎的心气再次被这些食客注入强力一针,脸上带着由衷的温和笑容招呼起这些闻香而来的食客。 纪然的摊子上瞬间忙碌起来,而吉米则看向忙碌的场景忍不住摇头。 “生意哪有这么做的,成本都不控制。”吉米嘟囔。 就在纪然忙碌,吉米嘟囔的时候,另一边几个黄毛迈着螃蟹步从登龙街往鹅颈巷街走来。 “老大,是吉米仔那小子。”一个黄毛指着摆摊的吉米,出声。 “哦?这小子居然从深水埗跑来了铜锣湾?” “还不是让我逮到了,走!收钱去。” 被叫老大的男人呼和一声,带着三个小弟,气焰嚣张的冲着吉米走去…… 第11章 此港非彼港,这里是港综 “这么漂亮手艺还这么好,简直是麻烦的根源,明天绝对不能来这里摆摊。” “要是连累了就不好了。” 吉米低着头给人递鱼丸,心底暗自思索着。 这样想着的吉米忍不住侧头看了眼正颠勺的纪然,雪白的侧脸,琉璃色的眼睛在火光的映射下显得熠熠生辉,看起来活力满满。 更吸引人了。 “希望这里的老大不会见色起意。”吉米忍不住扶额叹气。 “砰”一道巨大的声音从吉米眼前传来,不等他抬头,嚣张跋扈的声音就随之响起。 “吉米仔你个扑街,以为跑到这里我薯哥就找不到你了?”一个黄毛边上边踹了吉米仔身前的鱼丸摊。 顿时浸润在汤里的鱼丸被踹得晃动起来,滚烫的汤也泼洒开来。 甚至烫到了吉米的手臂,但这时候的他顾不上这些,迅速在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薯哥您怎么来了,我这可不是躲着您,我是听说这里人多,想着多赚点给您喝茶呢。”吉米连忙上前一步道。 “呵,想赚钱?”被叫薯哥的男人正是身后三人的带头大哥,他顶着飞机头吊梢着眼看着吉米。 “我说了让你跟着我卖货,那来钱多,别说我的茶水钱,就是你的茶水钱都有了。”薯哥眯着眼看向吉米。 一听这话吉米顿时一僵,他就只想做点小生意,不想加入黑社会,更何况还是个卖四仔的,抓到就是五年,搞不好背锅的话一辈子得在赤柱过了。 因此吉米顿时挤出笑容连忙摆手。 “薯哥太看得起我了,我吉米仔胆子小,哪里干得了这个,别耽误您的大事。”吉米连忙道。 “给脸不要脸是吧?”薯哥身后的黄毛小弟上前再次踹了鱼丸摊一脚。 另一个红毛小弟更是抽出一把大砍刀径直砍在鱼丸摊上。 顿时铝制金属隔开的鱼丸大锅被劈开一刀手指长的裂缝,汤都从那个裂缝缓缓流出。 “敢不给薯哥面子?”红毛小弟握着大砍刀,阴恻恻的看着吉米。 吉米顿时后背冒汗,在底层混了这么久,他最是知道这些卖四仔的混混了,他们没有人性,极其凶恶。 “薯,薯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吉米试图解释。 “哦?那吉米仔你是什么意思?”薯哥上前一步,拍着吉米的脸颊问道。 “真不是这个意思,薯哥给个机会。”吉米连忙道。 “小飞给他一刀让他长长记性。”薯哥眯着眼,后退一步。 顿时,那拿着砍刀的小红毛上前一步就挥刀过来。 小混混显然不懂什么叫留力,因此这一刀砍过来的时候吉米吓的腿都软了,感觉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马德,让你示威你要砍死他?”薯哥咒骂一句。 但显然这时候的小红毛是没法收手了。 吉米这边的动静早就被周边人看在眼里,卖拖鞋的摊主更是摊子都没收就跑了,另一边的小食摊也推着车子跑的飞快。 食客?那更是端着碗跑的。 当然,只有纪然摊位上的食客是没舍得丢开手里的炒饭,捏着餐盒跑的。 因此,这一刻本来拥挤到人挤人的鹅颈街市硬生生空出了十米范围。 这个范围里除了跑不了的当事人吉米外,只有隔壁的纪然还在。 因为收钱慢了一步,但这一刻,眼看那一刀就要砍在吉米身上,纪然想都没想的冲了过去。 “呼”一阵带着沐浴露清香的风掠过,纪然的身影顿时挡在吉米身前。 “你们当街砍人不怕警察吗。”纪然清脆的声音响起。 “?!”这一刻,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纪然,吉米感觉脑子都炸开了。 “让开。”吉米下意识的推开纪然,上前一步,只是怕的眼睛都不敢睁开。 只是等了半晌没感觉身上哪里疼痛,反倒等到了纪然的声音。 “你快去报警。”纪然站稳后,道。 “啊?”吉米下意识发出疑问,然后睁眼。 对面的小红毛满脸懵逼的看着自己的手,他身后的薯哥和另外两个小混混也一脸茫然。 再侧头,身边的纪然依旧穿着那身运动服,挽起袖子的手臂纤细漂亮,但带着些破坏美感的青痕。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手上正捏着那把成人胳膊长的厚背砍刀。 这种砍刀在打地盘插旗中都难见,因为它太重了,虽然威力惊人,但常人根本挥舞不了几下。 小红毛拿这个也是为了装逼威慑人,通常人看见这种砍刀挥过来就跑了。 但现在却被纪然单手捏着刀背拎着。 “不是,你,我……”吉米感觉自己脑子也卡顿起来。 “哪里来的阿妹跑来美救英雄啊?”薯哥最先反应过来,但他第一时间看向的是纪然的脸。 没办法,实在是纪然的脸太有欺骗性,清纯玉女,通身气质亲和,很难让人生气恶感。 “我要报警了。”纪然绷着脸,严肃道。 “听见没,靓女要报警啊。”薯哥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混混,语气说不出的轻蔑挑衅。 “我好怕怕啊。” “是啊是啊,我好怕” “喂,刀还我。”小红毛更是毫无畏惧的上前就要夺刀。 看着这几个小混混一点不怕的模样,纪然也有些慌,毕竟前世她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人,也就电视里见过,但没想到现在却能现实见到。 直到听见小红毛还刀的话,这才灵光一闪。 “还给你。”纪然拎起刀。 小红毛下意识伸手去接,但纪然却直接冷冷的看向其余几人,然后双手握住刀背,用力一个弯折。 顿时,厚背砍刀被扭成了U形。 “卧槽?” “开什么玩笑?” “这怎么可能?” “什么鬼?” “我的刀!” “嘶!” 倒吸一口冷气的是吉米,他距离最近,因此看的更清楚,甚至看见纪然手都没抖一下,像是没费什么力气。 “马德,你们等,等着。”薯哥深吸一口气,扭头就走。 其余混混也脑子混沌的跟着薯哥快步离开。 人一走,顿时清净下来。 “呼,吓死我了。”纪然顿时后退一步,却瞬间被大姨林琴扶住。 “小然别怕,大姨在。”林琴连忙安慰。 显然,刚刚纪然冲过去后,林琴也毫不犹豫的站到了她的身边。 而这时候纪然却顾不上大姨,而是目光炯炯的盯着吉米。 吉米脸上带着青紫,这时候也没刻意闪躲纪然的目光,因此纪然从那青紫,嘴角肿胀的脸上真的看见了熟悉的轮廓。 “你叫吉米仔?”纪然忍不住确认道。 “也可以这么叫。”吉米眼神复杂又震惊,甚至因为过于刺激而有点愣。 “吉米仔,这里是铜锣湾,这里的话事人是谁?”纪然紧紧盯着吉米问道。 “当然是洪兴的南哥,陈浩南。”吉米有些莫名道。 “那刚刚来的是谁?”纪然接着问道。 “金牙驹头号打手十哥的人。”吉米有问必答,语气歉疚。 “不光是穿了,还穿的是港综?”纪然表情瞬间木然…… 第12章 港综生存法则一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纪然感觉脑子都乱了,下意识看向身边正一脸担忧的大姨林琴。 林琴今年才四十岁,但那苍老的模样却像是五十了一般,清瘦的脸,微微佝偻的身影,满眼的担忧。 “还好不是哪个港片里的人物。”纪然长舒一口气。 毕竟按照林琴的设定,她要是出现在港片里多半就是炮灰。 因此确定了林琴不在她看过的港片中,纪然顿时安心不少。 “但是前面我怎么没发现?”纪然忍不住有些怀疑。 但眼前这个长得像年轻版黑古的男人正实实在在的告诉她,这就是她所知道的那个吉米仔。 未来和联胜的话事人。 那个在电影里面无表情碎尸喂狗的人,那个满脸恳求地说着自己也可以做个好人的人。 “吉米仔?”纪然忍不住小小声开口。 “嗯?”吉米莫名看向纪然。 “没事没事。”纪然连连摆手,但看见吉米年轻的面庞又松了口气。 “他现在还不是吉米哥。”纪然心底暗道。 “什么?”吉米倒是满脸小心的问道。 “什么都没有。”纪然道。 吉米却忍不住看看纪然又低头看地上那把被她弯成U形的厚背砍刀。 “别看了,我就是力气大点,其实不会打架。”这时候的纪然顾不上吉米以后的身份,只觉得涩然。 “这不是大一点,是很厉害。”吉米表情认真。 “好像确实。”纪然也看了看那把砍刀,忍不住点头。 “谢谢你。”吉米谢道。 “不用客气,你刚刚也教了我怎么摆摊。”纪然摆手道。 “你厨艺这么好,其实不用我教,只要有人买了你的炒饭肯定会再来的。”吉米认真道。 “这倒是。”纪然自信点头。 看着纪然这自信的模样,吉米突然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只是一笑牵扯到嘴角的伤,就只能闭上。 “对不起,好像连累你了。”吉米满脸歉意。 “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错。”纪然摇头。 纪然眼神真诚的看着吉米道,这时候她也想起电影里吉米的挣扎,以及那句他真的不想当黑社会,只想做生意的话。 因此这句不是你的错,纪然说的坚决又肯定。 “可是……”吉米还想说什么,但被纪然摆手打断。 “我去做生意啦,有事找我,我力气大。”纪然挥了挥手,回了自己摊子。 这时候那些跑走的食客居然又回来了,是刚刚排队没买到的那些白领。 “老板,炒饭还卖不?”其中一个夹着公文包的眼镜男,小心的看了眼有些狼藉的鱼丸摊,又嗅了嗅空气中还残留的炒饭香味,实在没忍住开口了。 “卖,一份十八。”纪然中气十足的开口,顿了顿接着道:“先给钱。” “没问题。”眼镜男点头,随即递出钱。 “你不用多想,小然一向这样,人好。”林琴说完也快步回去摊位边帮忙。 顿时破损的鱼丸摊前只剩下吉米一人。 吉米看着再次开火炒饭的纪然,心头暖意融融。 “好像不是她麻烦,是我比较麻烦。”吉米忍不住自嘲。 而另一边的纪然边盛炒饭,边心底暗道。 “看来得搞个在这个不知道综了几个港片的世界弄个生存法则。” “第一条就是先交钱后吃饭。” 纪然笑容满满的递上热气腾腾的炒饭。 “你的炒饭。”纪然。 “老板你人靓,炒饭也香啊。”眼镜男忍不住陶醉的闻了一口这饭香,随即低头吃了起来。 就那么站在摊子边上,拿着勺子就开吃,一点不扭捏。 这倒也是港城常态,这边地贵,许多餐厅根本没有堂食的地方,很多都是买了拿着就吃,忙起来站在路边几口吃完也是常态。 倒是纪然有些不习惯,毕竟前世生活在节奏慢悠悠的蓉城,还没习惯这种超快的快节奏。 眼镜男吃得头也不抬的同时也给出了一个信号,那就是安全的信号。 不过三分钟,这条刚刚清空的街道再次被占满,拖鞋摊主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更是吆喝起来。 他甚至没问吉米发生了什么事,就再次开卖。 而其余路人更是涌入摊位开始招呼纪然要买炒饭。 “老板,炒饭来一份,这闻着也太香了。” “可不是,我街头就闻到这味道了。” “真香,我要两份。” “我也要一份。” “慢慢来,都有,今天备货充足。”纪然飒然一笑,直接刷锅开炒。 林琴再次招呼这些拥挤的食客排队收钱。 鹅颈市街再次恢复热闹,好似薯哥那群人没来过一般。 “大家的适应性还真强。”纪然看着急切的食客,认真做生意的摊贩,心中那种穿越进港综的荒谬消失了,转而变成浓浓的真实感。 “也许这就是生活,生活逼大家习惯了这一切。”纪然暗道。 另一边的薯哥臭脸往回走。 “薯哥,咱们就这么算了?”小黄毛满脸不甘的问道。 “怎么不算了你要去试试那个女人的手劲?”薯哥瞥了眼小黄毛,表情不屑。 没人比薯哥更清楚那把砍刀有多硬,毕竟中午他还用来试锋利砍过桌子,一刀劈碎。 因此他刚刚走的也最干脆。 “真的见鬼了,哪里来的暴力女,力气这么大?”薯哥极为郁闷又纳闷。 “薯哥那刀会不会有问题?”小黄毛还是不甘心,忍不住怀疑起刀的问题。 “阿潮你说是不是,肯定是刀问题。”小黄毛扭住身边穿着花衬衫的男人问道。 “我觉得也是。”阿潮吐出嘴里的烟头,连连点头附和,心底却松了口气。 “你胡说什么呢,这刀薯哥可是亲自验过的,不可能有问题。”小红毛急了,说刀有问题,岂不是说他也有问题,因此连连反驳。 “刀没问题。”薯哥摆手。 “就是,明明是那个女人有问题。”小红毛道。 “确实有问题,怎么可能力气那么大呢。”薯哥百思不得其解。 “薯哥要不我们回去验证一下。”小黄毛跃跃欲试。 毕竟他们几个大男人被一个女人逼退也太没有面子了,因此小黄毛急切地想找回面子。 薯哥停下脚步,有些意动。 “薯哥,我觉得不妥。”阿潮开口。 “哦?”薯哥眯着眼看向阿潮。 “那边毕竟是在铜锣湾,洪兴的地盘,他们不走粉,咱们再去就算捞过界了。”阿潮一脸忠心的说道。 “这倒是,那陈浩南是个能打的。”薯哥皱了皱眉,想起陈浩南的名声,脚步这才继续往前走去。 阿潮见劝说动了,心底不着痕迹的放松下来。 “啪”小黄毛一巴掌拍在阿潮脑袋上,满脸不满。 “你小子是不是怕了。”小黄毛问道。 “不是,我是担心老大难做。”阿潮连连摇头。 “哼。”小黄毛虽有不满,但老大都走了,也就只能跟着走。 小红毛则从头到尾没理会过两人,一直跟着薯哥。 这边薯哥带着人走了,纪然摊位前恢复、不,应该说变得更热闹了。 随着炒饭的份数增多,那香味弥漫到整条街,勾的来往人群都忍不住看过来。 这时候,一道嚣张的声音,一群脚步声,从鹅颈市街街头传来。 “听说卖粉的扑该来了咱们铜锣湾,知不知道这里谁罩的?给鸡哥我滚出来!” …… 第13章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那是一行五人,最中间那人留着黑色到肩的长碎发,纯黑的皮衣敞开,露出里面的同色衬衣以及若隐若现的青色纹身, 边上同样穿着皮衣的却是一个显眼紫色短发的男人,他表情最为嚣张。 其余三人穿着各不相同,但气质都极为突出。 “咔哒咔哒”几人走过来的时候轻微的咔哒声都显得明显,实在是因为五人气场强大,瞬间压住了整条街的喧闹。 这五个仿佛踩着音响出场的五人赫然就是古惑仔系列中的绝对主角们。 “是南哥他们。” 有人这样说着,随即让开了一条直通纪然面前的摊位。 就连排在最前面的食客都小心的挪开了点位置,但因为不愿意走远,只露出了正在颠勺的纪然。 纪然扎着马尾,黑色的发丝随着颠勺的动作晃出漂亮的弧度。 而被蛋液包裹变成金色的米粒则随着颠勺的动作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 “滋啦”纪然倒入两种火腿。 冷的火腿和热油相撞激发出浓烈的香味,配合着本来就极香的蛋炒饭让刚刚走到纪然面前,正对这个小小位置不满的山鸡顿时愣了一下。 “嘶,好香啊鸡哥。”戴着眼镜和头巾的巢皮第一个开口。 “废话,我都闻见了。”山鸡深吸一口气,一会盯着纪然锅里的炒饭一会又盯着纪然的脸。 火光中,纪然的脸莹润白皙,表情认真的炒着饭,很是吸引人。 就连走到面前一直没开口的陈浩南也下意识的盯住了纪然的脸和她手里的饭。 甚至顿时生出一种纠结,那就是不知该满足眼睛还是鼻子亦或者被勾的快流口水的嘴。 “买炒饭需要排队,请去后面排队,谢谢。”纪然感觉眼前有阴影盖下,下意识道。 “喂,你这个妹仔,知不知道我们是谁啊。”山鸡不满的声音响起。 这不满既是对纪然头也没抬的不满,也是想引起注意的心思。 “谁都要排队哦,谢谢。”纪然声音轻缓,亲和力十足,但意思却坚定。 “你!”山鸡不满就要伸手,但被陈浩南按住。 “好的,我们排队。”陈浩南满脸兴味的看了眼纪然,然后带着人往后走。 “南哥,这小丫头未免太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山鸡不满的开口。 “就是。”大天二附和道。 “你们太冲动了,报信的说砸的鱼丸摊,人家那可不是鱼丸摊。”陈浩南道。 “那南哥咱们排队干嘛?”山鸡极其不自在的瞪着前面排队的白领,想直接给人骂走,只是一直被陈浩南压着。 而排在山鸡前面的白领死死贴着前一个人,眼神惧怕,但却就是不愿意走。 “喂,你个臭小子哪里没有炒饭,非要排我前面。”山鸡不满道。 “这里的好吃。”白领低着头,不敢看山鸡,但还是开口了。 “你!”山鸡还要再说什么,却再次被陈浩南叫住。 “山鸡,咱们是来处理事的,不是来赶客的。”陈浩南道。 “╭(╯^╰)╮切!”山鸡撇头,然后站在原地不动了。 “南哥,那咱们在这里排队干嘛?真去吃炒饭啊?”大天二道。 “南哥,那边好像才是鱼丸摊。”巢皮指了指另一侧道。 这次不等陈浩南开口,山鸡就说话了。 “人都来了,不如问问隔壁摊的。”山鸡道。 “那直接问就行了。”大天二道。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正好我还没没吃饭。”山鸡瞪了眼不解风情的大天二道。 “对,先吃饭,我请客。”陈浩南笑道。 “那我去买汽水。”最少开口的包皮说完就转身去了杂货摊。 也许是五人的威慑,前面排队的都排极其紧凑,深怕沾上了那身后的五人。 但却让纪然以为大家都很赶时间,也就下意识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因此五人刚刚打开汽水喝了两口,就轮到了五人。 这时候纪然才有时间抬头招呼。 “这边暂时只有炒饭,几位要吃点什么?”纪然抬头,下意识露出温和笑容问道。 只是这一抬头瞬间就忍不住惊了下。 实在是五人组样貌气质太过明显,毕竟当年火到出圈,就算没看过原片都能立刻认出的地步,因此纪然也认出了五人。 “哼,现在认出来了?”山鸡颇会察言观色,一眼看出纪然认出了五人,顿时傲娇道。 听见山鸡的话纪然心底微微一颤,毕竟电影里这个男人出手不是帮助自家大哥陈浩南一刀捅死巴闭扫清上位障碍,就是在湾湾为了上位掏枪连杀一包厢的人。 后面更是亲手捅死了自己最爱的女人。 至于陈浩南从最初被同帮派堂主靓坤陷害受刑时一声没坑,后期亲手反杀对方,又在女友被枪杀后亲自手刃仇人,最后更是打破洪兴世袭规则,当上了洪兴龙头位置。 “这两个可都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古惑仔,而且也不知道现在剧情到哪里了。”纪然这样想着,心底警惕。 “南哥,鸡哥,摊子上现在只有炒饭,要试试吗?”纪然礼貌招呼。 “哇,什么鸡哥这么难听,叫山鸡哥啊。”山鸡不满道。 “嗯,来五个炒饭吧。”陈浩南则是挑眉道。 “好的,稍等。”纪然没有刻意疏离,但态度确实不像对其余食客那样亲切,也没搭山鸡的话。 毕竟多说多错。 而这点疏离瞬间被陈浩南和山鸡发现,两人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但却没说什么。 纪然松了口气,忍不住想起电影里对他们的描述。 “陈浩南不缺黑社会的狠辣,但为人有勇有谋,讲义气,对自己地盘的人也很照顾,而山鸡很听陈浩南的话。”纪然暗道。 陈浩南这边则带着四人在纪然支开的四方折叠桌坐下,倒是没人嫌弃环境简陋,毕竟他们也出身市井街头。 “切,这女人看菜下碟。”山鸡嘟囔。 “什么?她看不起鸡哥?”大天二顿时就满脸气愤的要起身。 “坐下。”陈浩南道。 “是,南哥。”大天二规矩坐下,陈浩南这才开口。 “人家做生意的看见我们怕不是很正常?”陈浩南道。 “切!”山鸡不满,但却没再说什么。 另一边,纪然分两锅快速炒好五人份的炒饭,分开盛好后亲自端了过去。 毕竟林琴只是普通中年妇女,纪然不想让她压力太大。 正好陈浩南五人身后根本没人,也根本没人敢坐他们身后,可见其五人的威慑力。 “几位的炒饭,请慢用。”纪然放下炒饭,礼貌开口。 “嗯。”陈浩南点头,纪然放下炒饭离开。 纪然来的快走的更快,让山鸡有话都没法开口,只能略带气愤的低头吃饭。 “吃饭。”陈浩南更是直接开口示意。 “有意思。”陈浩南拿着勺子,看着面前卖相诱人的炒饭,忍不住暗道。 堆成小山的炒饭外面均匀的裹着金黄的蛋液,深红浅红的火腿丁点缀其中,翠绿的青葱从上往下撒的,因此像是金山点缀着绿意。 加上香味袭来,顿时让本来不饿的陈浩南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还挺香。”陈浩南这样想着,然后舀起一勺塞进嘴里。 嘴里还残留着汽水的甜味,但炒饭一入口却直接霸道的压住了汽水的味道,香气直冲喉间。 玻璃瓶的汽水气足味大,一般喝了汽水再喝其他都会尝不出味道,但这个炒饭却没有,反而霸道地压过了它的味道,口腔中充满了炒饭的香气。 而且还不是靠味重压下,而是靠着对食材的极致激发,让舌尖只剩下食材本身的美味。 陈浩南下意识咀嚼起来。 顿时微烫的炒饭被咬开,米饭弹润又带着煎蛋的香味,一丝丝的葱香更是让炒饭变得清新。 “难怪生意这么好。”陈浩南一口气直接吃下一半,这才忍不住感慨出声。 “卧槽,炒饭能这么好吃?”山鸡的声音同时响起。 “唔唔。”这是嘴里满是炒饭的大天二。 “好食。”巢皮也连连点头。 “人靓手艺好,这也太好吃了。”话最少的包皮说了最长的句子。 …… 第14章 以后我们罩你 五人的汽水放在手边根本没人动,只一个劲儿的吃炒饭。 不一会盘子就空了,一粒米都没剩下。 “这么简单的炒饭怎么这么好吃。”山鸡最先发出灵魂疑问。 “是啊。”大天二也愣愣的盯着自己的空盘子。 “好吃。”巢皮点头,包皮也连忙点头表示赞同。 “所以那些找麻烦的是因为这炒饭?”山鸡忍不住这样猜测。 这话一出,其余三人忍不住赞同点头。 没吃之前,山鸡等人肯定觉得这是放屁,毕竟自从自家大哥南哥上位后,四人生活也过的风生水起。 鲍生翅肚也是吃过的,自然不会觉得一碗炒饭会有这种魔力。 但吃过后,山鸡等人却觉得,要是手里这碗炒饭还真有可能。 毕竟做古惑仔是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吃的好、有女人、有面子,因此四人还颇为赞同的点头。 “瞎说什么呢,是找男的!鱼丸摊老板。”陈浩南无奈道。 “哦,是鱼丸摊。”山鸡反应过来。 “南哥我听说是和这个炒饭摊有关系的。”大天二道。 “叫来问问就知道了。”陈浩南这次没反驳,道。 “喂,靓女过来问点事。”山鸡第一个开口。 纪然正在收拾案板,闻言抬头看去。 “我记得陈浩南他们没有欺压摊贩路人的行为,应该没事。”纪然回想了下几人在原先的事迹,这才安心走过去。 “几位什么事?”纪然看着陈浩南礼貌问道。 纪然眼珠在阳光下是琉璃色,但在夜色中却是纯黑的,微微垂眸看人的时候,纤长的睫毛搭在眼睑上,显得极为温柔。 折叠桌子矮,配套的椅子自然也不高,因此陈浩南是坐在位置上抬头看向的纪然,正好就对着这样的纪然。 心头微微一动,鼻尖的饭香又让陈浩南回神。 倒是山鸡看纪然没看她,心头猫爪一般难耐。 “喂,你这老板怎么回事。”山鸡忍不住开口。 “怎么了?是炒饭有什么问题吗?”纪然看向山鸡,做出倾听状。 纪然黑亮的眼眸定定的看着山鸡,目露询问。 “没有啦,炒饭很好吃……”山鸡被看得突然卡壳,但说炒饭好吃的时候却很是认真。 “山鸡,不要没礼貌。”陈浩南开口。 “哦。”山鸡想说句脏话,但看纪然白生生的脸,和乖乖女的气质,顿时咽下。 “是这样的,我们听说这边有人闹事这才来看看,但是人好像走了,就想请老板你来问问情况。”陈浩南语气颇有些温和。 “人走了?”纪然听见这话才看向吉米摆摊的地方。 哪里已经空无一物,只剩下凌乱和鱼汤渍残留在地上,以及那把放到角落已经变成U形的后背砍刀。 “走了。”陈浩南点头。 “情况其实我也不清楚,也不认识,只是他们带了刀过来,听说是深水埗过来的。”纪然边想边说。 关于吉米仔的剧情纪然记的并不多,只知道他有句著名台词是“我也可以做个好人。” 因此纪然并不知道现在是谁在找他麻烦。 而且看吉米对自己颇有些避忌的态度,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该死的,深水埗的小崽子敢捞过界。”山鸡第一个骂出声。 “南哥,我去砍死他们。”大天二直接表态。 听见砍死二字,纪然微微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还不知道是谁,等查出来是谁再去。”陈浩南并未阻止,准备谋定而后动。 “这就是港综古惑仔的世界吗?动不动真的会死人?”纪然忍不住想起刚刚要不是她接住了那人的砍刀,其实吉米也可能有生命危险。 “这,是真实的世界。”纪然忍不住暗自告诫自己。 “老板别怕,我们说的跟你没关系。”陈浩南看出纪然的忐忑,开口道。 “嗯。”纪然点头,没再开口。 “怕什么怕,你在我们地盘摆摊尽管放心。”山鸡拍着胸脯,一脸罩得住的模样。 “就是,铜锣湾可是听我们南哥的。”大天二也开口道。 “对。”巢皮和包皮同时点头。 纪然看着几人没开口,山鸡眉宇间带着不耐,但却再次开口。 “干嘛这个表情,都说了以后我、我们罩你了,看在炒饭的面上。”山鸡拍着桌子道。 “那我要付出什么?”纪然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是纪然怂,而是在没有弄清楚这个世界到底综了些什么的情况下,小心无大错。 “毕竟我只是天生神力,不是不吃牛肉的祖国人。”纪然忍不住心里吐槽。 “交保护费啊。”山鸡翻了个白眼道。 “多少?”纪然问道。 “一天两百。”陈浩南开口。 “给。”纪然快速掏出两百递过去。 “行了,以后你就在这里摆,我山鸡说的。”山鸡直接大包大揽道。 “谢谢鸡哥。”纪然抿唇道。 “嗯,乖。”山鸡颇为满意的点头。 被一个男人当众说乖,纪然脸颊微红,但不是害羞,是气的。 毕竟这词颇有些调戏意味。 “山鸡。”陈浩南皱眉叫住山鸡。 山鸡再次不说话了,陈浩南有些歉意的看向纪然。 “别理他,他就是喜欢口花花,没有玩恶意的。”陈浩南道。 “嗯。”纪然点头。 “老板放心,在铜锣湾规规矩矩做生意交保护费没人敢你。”陈浩南语气并不强硬,但已经有了那种大佬风范,气势十足。 “谢谢,我也是听说南哥这里环境好才来的。”纪然道。 陈浩南笑了笑,神色颇有几分自豪。 “所以南哥,交了保护费你们吃饭还给钱吗?”纪然指了指几人桌上那比舔过还干净的盘子问道。 “当然,炒饭钱而已。”山鸡直接拍了一百块在桌上,道:“不用找了。” “多谢鸡哥。”这声鸡哥,纪然叫的诚意十足。 收过钱,纪然转头离开。 而没堵到人的五人组也顺势起身走远。 “南哥,那炒饭你怎么想的?”山鸡忍不住开口问道。 “好吃。”陈浩南想起纪然那既怂但又大胆的模样,忍不住笑道。 “南哥你装傻。”山鸡不满道。 “没有啊,我觉得南哥说的对,那炒饭真的很好吃,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炒饭。”最胆小的包皮忍不住开口道。 “对,真的很好吃。”巢皮也连忙点头。 “炒饭好吃。”大天二道。 “一群傻子。”山鸡切了一声,不满的看向四人。 “怎么山鸡?那炒饭不好吃?”陈浩南笑问道。 “好吃。”山鸡咂摸了下嘴里残留的炒饭香味,诚实点头。 “那不就行了。”陈浩南笑着锤了山鸡一拳。 五人笑闹间,另一边默默推车离开的吉米却在认真思考一件事。 “明天还去不去鹅颈街市摆摊?” 第15章 营业额2228 推着鱼丸摊,吉米小心的避开巡警走在港岛的小巷子里,但同时又得警觉着不能碰见不该碰见的。 “算了,放好摊子回去再想。”吉米把摊子藏在一个金发大厦的唐楼楼底,小心的收好煤气罐和食材,这才转身出来。 走出来的吉米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短袖加白T,一条斜纹布的工装裤,裤兜里装着零钱、打火机和一些摆摊用的小工具,手上则拎着盖着的塑料桶往自己家走去。 吉米住在深水埗鸭寮街板间房,而从鹅颈街市去鸭寮街最便宜的自然是巴士。 “还好有位置。”吉米坐上巴士靠窗位置,小心的护住自己的东西,然后盯着窗外繁华的街道开始发呆。 只是一发呆,纪然那张漂亮鲜活的脸顿时闯入脑海。 “饭都吃不饱呢,还想这些?”吉米简直被自己的脑子气笑,自嘲一句后接着想以后的事。 “今天已经被薯哥找到,明天那边还能去吗?” “我只是不想当烂仔,怎么就这么难?” “不过那里是洪兴的地盘,洪兴不卖粉,也许可以试试?” 吉米脑海里转过纷杂的念头,最终还是在刚刚踏进鸭寮街的时候确定了明天还得去摆摊。 “吉米仔房租,这个月的房租还有两天到期,要是拿不出钱当天就给你东西扔出去。”挺着大肚腩的房东盯着刚刚走到街口的吉米仔。 “知道了,平叔,后天一定给你。”吉米点头。 “嗯,知道就好,一分钟都不准拖,我这里等着的人多了去了。”平叔说完转头就走。 吉米捏着今天摆摊赚的两百一十四块,无奈的笑了。 “明天再去鹅颈街,那边生意好,薯哥再去的几率也小。”吉米理智的压下纪然的笑脸,决定了明晚的摆摊地点。 1990年夜色下的港岛,浮华喧闹,灯红酒绿,很是美丽。 而纪然却无心看这些,低着头认真炒着最后一份饭。 “老板好香啊,这是什么?”一道清亮的女音响起。 “是我老家的秘制炒饭。”一晚上,纪然已经学会包装自己的炒饭,顺口答道。 “给我也来一份。”刚刚加班结束的白领立刻道。 “不好意思,今天卖完了,明天,明天我多准备点。”纪然满脸歉意的盛出炒饭给一旁等着的食客。 “啊?这才十点就卖完了?”白领惊讶。 “多亏大家捧场。”纪然腼腆一笑。 “真没了?”白领嗅着炒饭勾人的香味,忍不住伸头看了看纪然的摊子。 摊子不大,长条形,长不到两米,宽更是只有六十公分,标准的走鬼摊档,现在上面别说炒饭了,就是木桶里的米饭都见了底,木桶被刮得干干净净。 “老板你摊位倒是很干净,我看好多炒饭的这里都撒一圈的饭。”白领有些惊讶的指着纪然的灶台说道。 “是我比较穷,要是饭掉出来多了,我得少卖一份呢。”纪然笑道。 白领瞬间被逗笑。 “燃记炒饭,老板你明天还在这里吗?”白领看了看餐车贴着的字,问道。 “在,欢迎你明天来。”纪然连忙道。 “那明天来找你。”白领笑意吟吟。 “行,我也记住你了,到时候卖别的请你尝尝。”纪然心头喜悦,道。 “那可以。”白领眼前一亮笑着点头。 这话一出,其余本来沉浸在美食中的食客立刻嚷嚷起来。 “老板,你可不能厚此薄彼,我们明天也还来呢。” “就是就是。” “对啊老板,我们明天也来。” “新品是什么?”买了最后一份炒饭的男人咽下最后一口炒饭,满眼放光的盯着纪然问道。 “都有都有,到时候免费送大家尝尝,好吃那就要收钱了哦。”纪然道。 “那到时候我们就说不好吃。”有食客调侃道。 “摸着良心说,我燃记的炒饭好不好吃?”纪然也不怯场,跟着道。 这话一出,围着的十几个食客顿时轰然一笑,纷纷点头。 毕竟再苛刻的老饕也说不出这碗炒饭不好吃的话,其中甚至有人一口气吃了三份炒饭。 还有买了边吃边走的人回头就拉了自己的同事工友来买。 便宜好吃、肉不少,因此纪然从洪兴五人组离开后就一直忙到现在。 纪然也越来越自信,游刃有余起来。 而另一边隔壁牛杂摊的牛老板感受更深。 “这小妹仔哪里来的,这么厉害。”牛老板手上装着牛杂,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看向边上。 “刚刚来的时候还一份嫩青的新手样子,现在都快把这马路变成餐厅了。”牛老板嘀嘀咕咕。 “而且生意还这么好。” “啧啧,好在我不卖炒饭,还能捡点客人。” “明天还摆这个小妹仔边上。” 牛老板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这个主意。 毕竟他可是亲眼看着纪然从一开始的无人问津到现在的早早收摊的。 因此等纪然那边的食客散去,牛老板立刻开口道。 “细妹等等。”牛老板叫住收摊的纪然。 “小然去吧,剩下的大姨收拾,你都累一晚上了。”林琴心疼的拍了拍纪然的胳膊。 “那就辛苦大姨。”纪然也没推辞,快步走向牛老板。 “细妹我看你也是第一天摆摊,知道一会在摊子放哪里不?”牛老板没有卖关子,直接问道。 纪然还真不知道,下意识转头看向林琴。 住的地方远,而且小,根本没位置放这个摊子,哪怕折叠也放不下,因此纪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存放。 林琴正收拾,也没注意到纪然的目光。 “我这摊子边还能挪点位置出来,距离这里也不远,要不要放一起?”牛老板笑眯眯的问道。 “这……”纪然皱眉,有些犹豫。 好意纪然自然愿意接受,但这牛杂摊的老板看起来就不像是吉米那种外冷内热的好人,因此纪然犹豫起来。 “哎呀,以后你边上的位置就归我,这样行不。”牛老板一眼看出纪然的担忧,直接道。 “那没问题。”纪然立刻信心满满的点头。 “走,我领你们去。”牛老板招呼隔壁相熟的看一下,立刻就带着刚刚收拾好的林琴往他存摊子的地方而去。 牛老板风风火火的带着两人放下摊子,纪然拎着拆下的煤气罐锅灶等值钱的东西,怀着激动的心快速回到了这个只住了一晚却已经有了家味道的唐楼。 林琴看着满脸兴奋,进屋就开始数钱的纪然笑了笑,然后转头倒了杯温水递到纪然身边。 “大姨,2228,我们一晚上就卖了2228港币。”纪然抬头看着林琴道。 “多少?”林琴怕是自己听错了,忍不住再次问道。 “是2228块港币。”纪然重复。 第16章 开始想念你…的手艺 “那岂不是再卖一晚上一个月房租都出来了?”林琴喃喃道。 “对,一晚上就卖了半个月房租出来!”纪然忍不住兴奋道。 “小然真厉害。”林琴神色恍然,这才有了更加强烈的已经走出地狱的实感。 “大姨,我很快就能把我妈也接过来了。”纪然想起那最后的嘱托,道。 “对,小然一定可以的。”林琴语气坚定。 “我现在就去洗米。”纪然起身就要去忙碌。 “小然休息,准备工作交给大姨。”林琴直接按住纪然,指了指边上的换洗衣物道。 纪然看着神色明亮,眼睛熠熠生辉的林琴,顿时点头。 “好的,大姨那我先去洗澡,感觉身上都快被炒饭腌入味了。”纪然笑道。 “快去吧。”林琴笑着点头,然后开始收拾起带回来的灶具,一件件的用湿布认真擦拭着。 纪然拿着短袖短裤睡衣走进狭窄的只能单人站立的洗手间开始洗漱。 港岛的水流不大,但纪然依旧快速洗了澡,还洗了头,毕竟对着锅灶一晚上烟熏火燎的,头发都从干枯毛躁变得油腻起来。 小小的洗手间水蒸汽弥漫,纪然伸手擦干净镜面上的水珠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熟悉又略带陌生。 熟悉的黑亮眼睛,湿润的长发披散在后背,脸小小的,嘴唇带着刚刚洗过的嫩红,皮肤依旧苍白,但整个人从羸弱变得生机勃勃。 “我是纪然,是2026年的纪然,也是1990年的纪然。”纪然冲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笑。 镜子里的纪然也同步着动作,而笑着的纪然和前世的纪然已经变得一模一样。 “也许就像你说的,其实你就是我,我也是你。”直到这一刻,纪然才彻底接受了那最后一句话。 “那么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拥有一间自己的餐厅。”纪然握紧拳头,心底迸发出一股股热流。 “大姨,你也快去洗洗,正好水热的。”纪然道。 “好。”林琴放下手里的抹布,起身也洗漱去了。 纪然盘腿在床,开始计算成本。 毕竟2228是营业额,还没算成本。 “米、火腿、还有葱、油盐酱醋这些食材成本大约占了百分之三十五。”纪然快速挪过一堆钱,表示这是食材成本。 “对了,还有保护费两百,不过这个两百保护费是每天都要交吗?一个月岂不是得六千?”纪然倒吸一口凉气。 “黑社会这么好赚?”纪然开始在心底对着洪兴五人组骂骂咧咧。 毕竟这钱可是纪然一碗碗蛋炒饭炒出来的。 “一晚上两百,那就是将近十二碗蛋炒饭白干。”纪然纠结的皱紧眉头。 “这也太亏了。”纪然嘟囔。 “两百是一般是一周或者三五天的保护费,不会是每天的。”林琴擦着湿润的头发走出来道。 “一周两百,一个月八百?那勉强还行。”纪然依旧皱着脸道。 “没看出你还是个小财迷。”林琴好笑的戳了戳纪然的额头,随即拿起另外的干毛巾给纪然擦头发。 “这可是咱们自己赚的,凭什么给他们嘛。”纪然自然的歪头蹭了蹭林琴擦头发的手掌。 “那一带大姨打听过,那边没什么毒虫,环境好,给了保护费是真的保护咱们摊贩,要是别的地方只管收钱,别的什么都不管。”林琴细细说明自己选择鹅颈街市的原因。 “管什么?”纪然好奇问道。 “当然是捣乱的别的社团的,还有巡警来了也会报信。”林琴道。 “那还行。”纪然点头。 “当然啦,那边可是那什么洪兴的地盘。”林琴道。 “大姨好厉害,什么都知道。”纪然立刻送上夸夸。 林琴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夸,顿时脸色微红,嗔怪的瞪了眼纪然,但手上动作没停,依旧在认真擦干头发。 “我也是到处打听来的,不一定都准,但从今天来看,那边还可以。”林琴道。 “确实不错,我都和那些食客约好了明天。”纪然道。 “还是小然最厉害,一个人就撑起了摊子。”林琴道。 “没有大姨不行的。”纪然摇头,神色认真道。 “小然你现在有了身份,自己开个户头把钱收好。”林琴道。 “大姨,这钱也有你一份。”纪然说着就要把床上的钱往林琴身边推。 “小然听大姨说。”林琴按住纪然的手臂。 纪然转头看向林琴,等着她说话。 “小然你暂时不要给大姨钱,大姨那边还没处理完,给我,我怕我拿不住。”林琴摇头道。 “有我在。”纪然握了握拳头,一副自己很强的模样。 “我知道小然厉害,但是等大姨摆脱了那边再说。”林琴被逗笑,缓了缓笑意才接着道。 “那好吧。”纪然想了想最终同意了林琴的说法。 而等纪然一同意,林琴明显的松了口气。 “差不多干了,小然快睡觉吧。”林琴摸了摸纪然的头发,道。 “好。”纪然点头,然后把钱塞进一个饼干盒里,被子一拉躺下就准备睡觉。 房间很小,因此只在房间里隔了两道帘子就分出了三个小区域。 正对门口放个小桌子,那里可以吃饭,帘子后则是纪然和林琴睡觉的床铺。 林琴贴心的在中间也隔开了帘子,就为了给纪然一点私人空间。 “也许第一目标是租个有三个房间的屋子?”睡下的纪然听着边上林琴的声音忍不住暗自想着。 这样想着的纪然很快就睡了过去。 虽然有大力在身,但第一次进行这样高强度的劳心劳力,纪然一夜好眠在天光大亮中才醒过来。 刚醒,叉烧包的味道就直冲入鼻尖。 “小然醒了?快去洗洗吃饭。”林琴温和的声音响起。 “大姨你怎么总是这么早?”纪然迷迷糊糊的问道。 “不早了,我现在一晚上能睡六个小时的整觉。”林琴笑眯眯的说道。 “那以后大姨可以更多睡一点。”纪然叼着牙刷回答。 “好。”林琴笑眯眯的应下。 洗漱完,吃过早餐的纪然开始准备川省炒饭的必备小菜。 另一边,一觉睡到半下午的陈浩南山鸡等五人再次汇合在一起吃炒饭。 只是饭一入口,几人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 “怎么同样都是炒饭,这饭怎么这么难吃。”山鸡第一个扔下手里的炒饭,语气不满。 “确实难吃。”大天二也丢开手里的饭。 就连平时节俭胆小的包皮都放下了手里的饭盒。 “这是不是就是那个,进去容易出来难?”山鸡忍不住看向陈浩南问道。 “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陈浩南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山鸡连连点头,接着道:“唉,不知道那个细妹靓女什么时候开摊,我都想她…的炒饭了。” 山鸡的话可疑的顿了顿,但意思是表达清楚了的。 “晚上再去看看……”陈浩南话还没说完,其余四人就一脸喜色。 “万一那群卖四仔的又来了呢。”陈浩南接着道。 “对,咱们去堵人。”山鸡立刻附和。 “走走走,晚上去砍人吃炒饭。”大天二立刻喧闹起来。 “堵人、吃炒饭。”巢皮 “对。”包皮 “顺便去说下两百块的保护费不是一晚上,而是一周的事。”陈浩南则想着昨晚纪然听见两百保护费时那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暗道。 第17章 四川跳水泡菜 “小然你真要自己去啊?”林琴不放心的拉着纪然问道。 “大姨放心,昨天我也是一个人去买的食材。”纪然道。 “但是你说你半路遇到人抢劫了。”林琴道。 “是别人饿了,也不算抢劫。”纪然道。 “而且,大姨你要负责在家焖饭,今天要多焖一点,争取今晚坐通宵巴士回家。”纪然接着道。 “那好吧,早点回来。”林琴道。 纪然摆了摆手,然后快步下楼往鹅颈街市而去。 这个鹅颈街市和纪然摆摊的鹅颈街市并不在一起,纪然摆摊的地方全称应该是鹅颈天桥街市,她就在天桥下摆摊。 因此一路过去,纪然先是直奔北二楼的忠兴行。 “忠叔我又来了。”纪然颇有些自来熟的招呼道。 和昨天打扮一样,大裤衩加老头背心的吴忠正在看报,闻言头也没抬的开口了。 “小妹仔东西可是昨天买的,今天退不了的。”吴忠说着翻过一页报纸,慢悠悠的说道。 “忠叔说什么呢,您对自己的东西都没信心?”纪然激将道。 “你这小丫头。”吴忠抬头,瞪眼。 “我是来买火腿和火腿肠的。”纪然指了指挂在顶上泛着油光的精华火腿道。 “啧啧,又买?”吴忠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对,昨天生意好,九点半就收摊了。”纪然双手抱胸,颇为自豪道。 “嚯,这么早?”吴忠一惊,忍不住看向眼前这个神气的小姑娘。 吴忠可是知道摆摊情况的,大部分都会熬到个一两点才收摊,这样才能做最多的生意。 摆摊跟开店一样,生意都是守出来的,都得熬时间,能这么快收摊就说明生意肯定好。 “该不会是你这细妹仔准备少了吧?”吴忠忍不住道。 “那我今天怎么又来进货了?”纪然道。 “也是,没想到你还有两把刷子。”吴忠道。 “那是。”纪然点头。 “行,按昨天的价给你,米下次记得也在我这里拿。”吴忠边絮叨边按照纪然的要求取下挂着的火腿。 “放心,肯定在忠叔你这里拿。”纪然指着那支六斤重的火腿,道。 “你这细妹仔确实会挑。”吴忠拿下火腿,忍不住道。 “那当然,这火腿肉紧实,颜色是最正的胭脂红,闻起来只有肉香和油香,还没走油,又带着点草木熏香味,最适合用来做炒饭。”纪然拍了手里用牛皮纸裹好的火腿道。 “火腿放饭里?”吴忠惊讶道。 “对。”纪然点头。 “你这么说我都想尝尝细妹仔你的炒饭了。”吴忠道。 “欢迎忠叔来,就在鹅颈天桥下,你看人最多的就是我的摊子了。”纪然道。 “小小年轻倒是自信,才摆一天呢。”吴忠忍不住笑道。 “手艺好。”纪然道。 “是是是,快走吧。”吴忠摆手,打发纪然快走。 “等等忠叔,我还想买点本地菜。”纪然道。 “买菜?”吴忠问道。 “对,买点菜用来做泡菜,就是酸菜。”纪然并未隐瞒,直接道。 “酸菜,那得用芥菜萝卜,你去南楼78号摊位找我家老婆子,不是我说我家的菜那才叫一个水灵。”吴忠道。 “忠叔你们也太会做生意了,居然分开摆摊?”纪然震惊。 “不过是混口饭吃。”吴忠摆了摆手道。 “那我去挑菜了。”纪然说着就要走,这次却反而被忠叔叫住。 “我是不知你这个泡菜和酸菜的,但缸子不买?”吴忠指了指角落几个大肚陶缸问道。 “要的。”纪然连连点头。 “自己挑去吧。”吴忠摆手,然后坐回小马扎上再次看上了报纸。 纪然走近后发现这泡菜坛子居然还有旧的卖,当然也有新的,素面雕花都有。 “旧的八块,新的算你十二,自己拿。”吴忠的声音传来。 纪然想了想先看向旧的泡菜坛,但那酸涩甚至带着泥土和潮湿的气味让人瞬间放弃。 “这不行。”纪然立刻看向新坛。 “爷爷手札记载,新坛不能选有火炉味的,这样腌出来的泡菜太燥,会破坏蔬菜的清爽。” “最好选时间久,但保存在地面上,没接触地气,但被雨水浸润过的坛子。” 纪然边回想泡菜坛子的挑选方法,边挨个上手。 正在看报纸的吴忠看纪然把每个坛子都挨个认真看,还上手拿,甚至嗅闻,顿时摇头。 “啧啧这细妹仔的严谨样子都有点像那人了。”吴忠想起偶尔会来店里买食材的另一个人,忍不住摇头。 “这个可以,没有异味,只有陶土被淬炼熟的味道,而且重量来说肯定是被雨水浸润过。”纪然单手拿起最里侧顶上的一个十斤装陶罐。 “忠叔要这个。”纪然道。 “自己付钱拿走。”吴忠摆手。 “好咧。”纪然付钱,一手拎着陶罐一手拎着火腿和火腿肠往南一楼走去。 南一楼的味道可比北二楼难闻许多,因为这里卖的是生鲜,各种气味混杂,让鼻子颇为灵敏的纪然感觉有些受罪。 好在78号摊位挺好找的,就在一个拐角位置,不显眼但距离肉摊鱼摊倒是挺远。 摊位上整整齐齐的摆着红白萝卜、大叶芥菜,番薯、芋头,豇豆等,这些菜都被摆的整整齐齐,一看就精心打理过。 “阿婶,楼上忠叔叫我来的。”纪然看了一眼摊位,然后道。 摊位上的阿婶转头看来。 纪然也清楚的看见阿婶和其他卖菜阿姨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她穿的格外干净。 常见污渍聚集的地方,比如袖口、领口、容易被擦拭的腰部两侧,以及腹部这些地方都极其干净。 “有洁癖的老太太。”纪然心道。 “细妹仔买点什么?”阿婶看了眼纪然手里的东西,顿时笑着问道。 “两种萝卜、豇豆和这个菜。”纪然指着莲白道。 “这是椰菜,炒肉片粉丝煲汤都得。”阿婶看出纪然不知道名字,主动道。 “要这个坛子能装下的量。”纪然单手举起手里的大肚坛。 “小姑娘力气大。”阿婶一惊,立刻想起这人就是昨晚自己老公说的那个力气很大的细妹仔。 “还好还好。”纪然谦虚道。 “细妹力气大才好呢,不吃亏。”阿婶边装菜边说道。 “对,我家人也这么说。”阿婶的话让纪然眼前一亮,顿时想起前世家人也说过同样的话。 “这个是元朗来的白泥萝卜清甜化渣,泡了也鲜灵,别看阿婶这里的菜的样子不好看,但都是本地来的,细妹也算熟人给你算便宜点。”阿婶边给纪然装菜,边絮絮叨叨的说着。 这次甚至没让纪然发挥挑菜本事就被迷迷糊糊的送出了菜市场。 “阿婶和忠叔还真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性格啊。”纪然拎着一大袋菜,忍不住暗道。 “唰唰”,马尾在身后甩出漂亮的弧度,纪然抛开乱七八糟的念头。 “回去做四川跳水泡菜,晚上就可以请食客尝尝了!”纪然快步往那个已经有了满满家感觉的蜗居而去…… 第18章 菜品+1 一路紧赶慢赶,纪然终于在十点整的时候回到了沙湾街的唐楼。 “小然回来了?”林琴开门边说边要从纪然手里接东西。 “大姨,我这样要好多凉白开,你去烧那个山泉水晾凉。”纪然避开林琴的手,连忙道。 “嗳,马上去。”林琴立刻被支走。 纪然也拎着东西小心的侧身进门。 那十斤的粗陶坛子纪然并没有直接放在地上,而是小心的放在干净的脚凳上,这才把其余食材放在小方桌上。 顿时折叠小方桌就被堆满了。 家里的东西被纪然放得很安心,因为林琴一刻都舍不得闲下来。 所以哪怕这个家一共不到二十平米,但都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让人看起来极其舒服。 “大姨,我再去背点泉水回来。”纪然看了看空了一桶的山泉,立刻又要出门。 “你别急,吃点东西。”林琴闻声立刻快步过来从门口挂钩上取下糯米鸡和温着的鱼丸。 “我看你昨晚鱼丸吃的好,又买点,你吃点再去。”林琴道。 “大姨真好。”纪然立刻挽住林琴的手。 “你这丫头太勤快闲不住,大姨又帮不了太多……”林琴话还没说完就被纪然打断。 “瞎说,已经帮了很多了。”纪然语气坚定。 “是,大姨也有用。”林琴说到有用二字的时候声音很轻,但至少说了出来。 “大姨这个菜你洗洗,但最后一遍一定要用山泉水泡泡,然后晾干,我去打水。”纪然根本没给林琴自怨自艾的时间,交代完背着能装五十斤的木桶就走。 “好,肯定在小然你回来前干完。”林琴瞬间干劲满满的看菜去了。 “呼,还好成功了。”纪然关上门,松了口气。 纪然自然不希望大姨林琴沉浸在那个烂人的事里,因此只要大姨有这个倾向,纪然就会连忙打断,然后塞一堆需要她去做的事来转移注意力。 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但怎么让大姨感觉被需要,纪然表示还是会的。 一手拎着木桶,背上还背着一个,挤出狭小的唐楼楼栋口后,纪然快步离去。 有了昨天打水的经验,纪然今天更加顺利,十二点半就顺利再次回来了。 而这时候屋里已经被正在晾干水汽的菜占的满满当当。 “大姨好厉害。”纪然看着被木质衣架撑住晾干的差不多的蔬菜,感叹。 “我听说做酸菜还得晒晒,我刚刚还拿楼顶晒了会,就是有些蔫吧了,能行不?”林琴有些忐忑的指着蔫嗒嗒的白萝卜和胡萝卜问道。 “当然可以,我忘记说了,就是得晒蔫了再泡才好吃,脆爽。”纪然道。 “那就好。”林琴瞬间松了口气。 “大姨我来泡菜。”纪然放下满满当当的木桶,然后就要开始准备。 “不行,先吃饭。”大姨瞬间阻止了纪然。 “可是……”纪然看了看时间,着实不早了,再不快些晚上就赶不上吃了。 “放心不耽误,大姨早就准备好了,咱们门口吃,味道还不影响屋里的菜。”林琴指了指门口。 “那行吧。”纪然再次打开门。 随即林琴跟着拿着两大一小三个餐盒出来。 “咱自己的米饭,配了卤鸡腿,小然你吃了再干活。”林琴道。 “大姨你饭里的鸡腿呢?”纪然瞬间发现林琴饭里并没有鸡腿,皱眉问道。 “我不爱吃,我有这个。”林琴戳了戳饭里几块明显是边角料的叉烧。 纪然看了看林琴的脸色,顿时开口:“大姨以后您要是不吃鸡腿,那我也不吃,买了也不吃。” “你这孩子!”林琴着急。 “大姨吃饭,时间不多了。”纪然没给林琴反驳的机会,径直埋头吃了起来。 纪然吃的极快,七分钟就吃完了两份盒饭,然后擦手,简单洗漱后开始切菜。 十斤装的坛子其实说的是连水一起,因此只能泡五斤而已。 因此纪然只需要切两个白萝卜,四条胡萝卜,以及一个莲白,也就是椰菜。 之所以这几个菜就占满了整个房间是因为这房间实在小。 纪然按照记忆中爷爷的教导开始给萝卜们切薄片,椰菜也改刀。 “笃笃笃”刀和菜板发出清脆的声音。 只是边切纪然就发现她刀工极其一般。 “说起来挑菜、炒饭都能按照手札来,但唯独这刀工得长年累月的练习才行。” “看来这跳水泡菜得长久的做下去,这样还能练习刀工。” 纪然握着刀,在心中计划上又加上了一条练习刀工的计划。 冰糖,蔫嗒嗒的、手指宽、一寸长短的萝卜以及婴儿巴掌大小的椰菜一起被纪然塞进坛子里。 一截红彤彤的小米辣,加上白醋,以及晒开晾凉的山泉水,最后以生泉水封口。 纪然终于赶在下午一点前做完这道跳水泡菜。 “这样下午五点去摆摊,一般天色擦黑六点左右才会开始上人,能泡五个小时,刚刚好达到最低限度的能吃。”纪然算了算时间,勉强赶上。 刚开始摆摊总是忙碌的,因此纪然下午又忙忙叨叨的四点半才从家里出发去昨天放摊车的地方。 去的时候纪然是有些忐忑的,毕竟那餐车也是实打实花钱买的,虽然拆了灶头和煤气罐,但车子要是没了今晚也摆不了摊。 因此纪然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等到纪然到达那里发现车还好好的盖着不起眼的棕色油布,这才放心。 “小然你歇歇,我来打扫。”林琴按住纪然的手,然后自己上前揭开油布开始打理餐车。 其实昨晚收摊已经打扫的很干净,但林琴依旧认真仔细的擦拭了三遍才开始放今天的食材。 “大姨,走。”纪然双手握住摊车把手,目光坚定的朝着昨晚摆摊的地方而去。 另一边早早过来等着的山鸡看纪然那位置还空着,顿时开始抱怨。 “哇,这靓女居然还没来,我都饿了。”山鸡看着空荡,只有零星几个摊位的街道,道。 “是你太早了。”陈浩南挑眉。 “不早,我也饿了。”大天二道。 巢皮和包皮连连点头,毕竟中午他们那份炒饭基本上等于没吃,相当于从起床到现在没吃过东西,自然是饿的前心垫后背。 “不行你吃点鱼丸。”陈浩南指着吉米的鱼丸摊。 “说到鱼丸,昨天就是这小子引来的那群扑该吧?”山鸡皱眉看向面目带着青紫的吉米,道。 “是他。”陈浩南点头。 “走,问问什么情况。”山鸡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吉米。 而早来半小时的吉米看着陈浩南五人,心头微惊,但却没逃走。 “我还没跟她说句谢谢。”吉米心头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第19章 上桌 吉米对黑社会深恶痛绝,哪怕眼前是大名鼎鼎的红星五人组也一样。 但同时又心情复杂,毕竟他现在只能龟缩在他们地盘以逃避深水埗那边的粉仔。 因此五人组朝着他走来的时候,吉米想的是还没好好谢谢昨天帮了他的纪然。 “鱼丸五块一串。”吉米看着五人道。 “切,谁要吃你的鱼丸。”山鸡第一个不屑开口。 “我们老大是问你昨天那群粉仔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天二上前一步,当陈浩南的嘴替。 “对,小子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不然…”山鸡眼睛微眯,神色凶狠。 要知道他山鸡虽然别人偷偷叫他淫鸡,但实际做事狠辣有章法,比之陈浩南也毫不逊色。 因此他一开口,吉米只觉一股凶悍的血腥气飘来。 “是金牙驹手下十哥的人,他们想我去帮忙卖四仔,我不同意就追过来了。”吉米低着头,一句话说清楚了原委。 山鸡看着陈浩南微微点头,示意吉米说的是实话。 昨天那几个粉仔踩过界的事陈浩南早就让人查了,自然知道事情全貌,现在问也只是看眼前这个叫吉米的人是否老实。 “砰”山鸡踹了一脚鱼丸摊,那清亮的汤水泼散出来,微微沾湿了吉米的衣角。 “你以为你是谁?人家非要追着你加入,最好老老实实的说清楚,不然我们铜锣湾也不会放过你。”山鸡恶狠狠的说道。 虽然确定了吉米说的就是他们调查出来的情况,但秉着有枣没枣打两竿的想法,山鸡再次威逼起来。 “真的就是这样,没有其他,我,只是想好好摆摊做生意,不想加入黑社会,更不想当粉仔。”吉米低着头,手扶着鱼丸摊,道。 “小子你最好说的是实话,不然……”山鸡眯着眼睛,盯着吉米,但还没说完就被陈浩南打断。 “行了山鸡,晾他也没这个胆子对咱们撒谎。”陈浩南语气沉稳道。 “哼,那是肯定的。”山鸡冷哼一声,点头。 “南哥那咱们怎么办?”大天二开口问道。 “这小子既然只是规规矩矩做生意的,那他们踩过界就是事实。”陈浩南看向深水埗的方向。 “老大我马上带人去扫了金牙驹的场子。”大天二最是冲动,第一个开口。 “我去叫人。”山鸡慢悠悠的摸出大哥大就要打电话。 “不急,先吃了饭,跟B哥说一声咱们再动手,名正言顺。”陈浩南道。 “说起吃饭,那细妹怎么还没来。”山鸡没好气的又踹了一脚吉米的鱼丸摊。 “哎哟,不好意思,顺脚了。”山鸡刚踹完,立刻玩世不恭的道歉。 “没事山鸡哥。”吉米摇头。 山鸡眯眼看着吉米那近看颇为英俊的脸,不屑撇嘴。 “长这么靓仔有什么用,还不是胆小鬼。”山鸡嘟囔。 “让让,让让,开水来了。”一道清脆活力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只一耳朵山鸡和陈浩南同时转头看去。 果不其然,纪然正推着比她大很多的餐车一路飞奔而来,在小小的街道上速度飞快地左突右冲。 “吱。”刹车声响起,纪然稳稳的把车停在了昨天摆过的位置,鹅颈市街天桥下的三岔路口位置。 这个位置不算好,要是平时陈浩南等人根本不可能来这里,也就是昨天发生了踩过界的事才来的。 现在这个位置依旧不算好,因为有红星五人组在,其余食客都悄悄的绕着这里走。 在港岛,在1990年的港岛生活第一要务就是别凑热闹,特别是关于黑社会的事别好奇。 因此纪然到的时候顺利的进入了昨天的位置。 而边上卖牛杂的牛老板也悄悄的挨了过来。 “这就是富贵险中求。”牛老板看了看瞬间被洪兴五人组围住的餐车,暗自佩服自己的眼界和胆量。 “哟,终于来了,这都五点了才来,靓女你赚钱都不积极啊。”山鸡带着一脸痞笑走近一步看向纪然。 “见谅见谅,今天准备了个下饭小菜,所以晚了点。”纪然头也没抬的边摆摊边道。 “什么小菜?有没有炒饭那么好吃?”山鸡眼前一亮,问道。 “我纪然出品,肯定没问题。”纪然听见这话立刻起身,满脸自信的拍胸脯保证。 山鸡眼睛微微下移,随即脸一红没说话。 一旁的陈浩南瞥了眼山鸡,随即才开口。 “老板我们可是等你这炒饭等一天了,先给我们来十份,一人两份。”陈浩南道。 “我们给钱的。”陈浩南顿了顿,接着道。 “马上就来。”纪然顿时眉开眼笑的应下。 “你这妹仔真是掉钱眼里了。”山鸡忍不住吐槽。 实在是纪然刚刚表现的太明显了。 点十份的时候表情正常亲和,但陈浩南一说付钱,纪然脸上立刻漾开笑意。 “我这是凭劳动赚钱。”纪然坦然道。 “哇,你还真敢认。”山鸡惊讶于纪然的坦然。 就连陈浩南都有些惊讶,毕竟像纪然这样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一般都很要面子,就是爱钱也会说的委婉些,但眼前的女孩却完全没有这个顾虑。 甚至还颇为骄傲。 “这有什么不敢的,”纪然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随即又摆出和气生财的模样接着道:“一会送你们几份小菜尝尝,保证爽口好吃,吃了还想吃。” “那我们就等着了。”山鸡挑眉,那头紫色短发和本人一样嚣张的立着。 “行了,你快去炒饭,这里我们自己来。”陈浩南上前一步拿走纪然手里准备摆的折叠椅,道。 “这……”纪然有些犹豫。 “快去吧,我都要饿死了,也不知道你那炒饭里加了什么,今天吃什么炒饭都感觉不对劲。”山鸡摸着肚子自顾自的上前拿起折叠凳撑开坐下。 “去吧。”陈浩南也随手打开折叠凳坐下。 五人身后正在摆另一张折叠桌的林琴也摆了摆手示意后面她来。 “那行,麻烦几位稍等。”纪然看五人齐齐坐下也不纠结了,一步走到摊位前开始准备炒饭。 锅碗瓢盆都是林琴洗好擦干的,纪然打开燃气灶就能直接开炒。 而有了昨天的经验,纪然这次炒饭的速度更快的,就连葱的用量都掌握得比昨天更好。 因此不过五分钟,两锅炒饭,一共十份就齐齐摆在了陈浩南五人面前。 “稍等,这是送几位尝的跳水泡菜,下饭一绝。”纪然在小小的折叠桌中间摆了五个白瓷碟子。 上面雪白、翠绿以及橙色的薄片堆成小山状,和那一盘盘金黄的炒饭摆在一起居然毫不逊色…… 第20章 下饭菜 “嘶,这小菜看起来有点不一般啊?”山鸡看着桌面的小碟子,端起炒饭的手顿了顿。 小碟子里的小菜,哪怕只是小小一碟看起来也样子漂亮,更勾人的是空气中那隐约的酸香味,更是让饿了一天的山鸡更开胃。 “这是我们川省名菜,跳水泡菜,讲究的就是一个酸香下饭,麻烦你们几位试试,到时候有意见跟我说。”纪然说完又转身忙碌去了。 自从摊子开炒,那股蛋炒饭的霸道香味瞬间就飘了半条街,而正好这时候陈浩南五人又都坐下了,因此食客一下子就围了过来。 “老板你这是蛋炒饭?”纪然刚刚在摊位前站定,就有食客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 “对,蛋炒饭十八一份,今天买蛋炒饭还送一份小菜,但是小菜量不多,先到先得。”纪然拍了拍台面上的大肚酸菜坛子。 “老板你卖蛋炒饭还搞起营销了,这么大一缸咸菜你怕是三天都送不完。”一个穿着一身西装,但却没好好穿,衬衣敞开,颇有几分不羁,但一看就是大公司的年轻男人笑道。 “吃了你就知道,所以要不要来一份尝尝。”纪然颇为自信道。 “行,那就给我来一份。”西装男点头。 “好咧,先付钱。”纪然指了指一旁等着收钱的林琴,然后开始炒饭。 热锅凉油,油热下米饭,油香饭香顿时在围观的食客中爆开,等到鸡蛋下锅的时候那香味更加霸道,甚至盖过了边上味道浓烈的牛杂。 让买牛杂的食客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这时候那些围观的人也等不住了,纷纷给林琴下单要一份蛋炒饭。 “记得送的小菜。” “对,我也要一份小菜。” “我就算了,我不喜欢吃咸菜。” “我也不要。” 下单的食客有要小菜的,也有不屑这点小恩小惠的。 而纪然耳朵里只听得见林琴的报数。 西装男自然是第一个拿到自己炒饭的,他对那边吃饭的洪兴五人组并不怵,自然的端着喷香的炒饭和一碟子泡菜走了过去。 一身看起来昂贵、笔挺、严肃,的西装穿在他身上一点也不严肃,反而有几分浪荡。 甚至他也一点不在意,就那么直接坐在折叠椅上,拿起勺子就喂进嘴里一勺蛋炒饭。 毕竟他麦守正以前也是街头长大,被认回那富豪家还没几个月,因此还并不在意这些,甚至更愿意在街头吃饭,亲切。 只是炒饭一入口,麦守正就瞬间瞪大了眼睛。 “不是,这炒饭怎么比在大哥家吃的那什么大厨亲自做的还好吃。”麦守正忍不住又连续吃了三口。 干爽的米粒上裹着金黄的鸡蛋,米香蛋香完美融合,细品之下还有一丝丝软软的甜味。 “是葱白。”麦守正眼前一亮,再次认真吃了起来。 不过一会功夫,一盘子满满当当的蛋炒饭就剩三分之一,这时候麦守正才想起那碟泡菜。 “这种咸菜有什么好吃的,还值得那老板亲自说一嘴。”麦守正嘀嘀咕咕,但手上却不慢,直接拆开筷子夹了一片泡萝卜。 毕竟有炒饭这个珠玉在前,因此麦守正哪怕嘀咕,但依旧准备尝尝这泡菜,并且还带了很大的期待。 一次性筷子上的萝卜被切的薄透,手指那么宽那么长一片,夹起来的时候在筷子上看着都脆生生的,带着点点的汁水。 “咔嚓,咔嚓”泡萝卜一入口,麦守正立刻快速咀嚼起来。 生脆,带着萝卜的清甜,但却没有萝卜的涩,微酸的口感瞬间激发了口腔的口水分泌,丝丝缕缕的辣味更是随着咀嚼而缠绕在味觉上。 “嘶,辣丝丝、甜滋滋,还脆生生的,一个咸菜都这么好吃?”麦守正震惊的盯着那盘子小菜。 “尝尝这个甘笋。”麦守正夹起一片胡萝卜塞进嘴里。 胡萝卜切的比白萝卜更厚一些,橙红的颜色让它在白色的碟子里很是亮眼。 而且它因为厚些的缘故也不软,在筷子上都直挺挺的。 “咔嚓”麦守正咬了一口。 这种口感一吃就知道是生胡萝卜,一般生胡萝卜总有种土腥味和草腥味,毕竟是埋在土里的。 但嘴里这半片胡萝卜除了脆生的口感,细细一咀嚼,那独属于胡萝卜的草腥味却变成了草香味。 就像是午后阳光草地的味道,清新而顺畅,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更别说胡萝卜本身的甜味也随着咀嚼慢慢充斥口腔,而其中恰到好处的酸味更是这一切的关键。 那一丝丝辣味更是有种夏天吃冰镇胡萝卜棒冰的感觉,没有土腥味和草腥味,只有脆爽爽快的口感,和辣丝丝的刺激。 “就连甘笋都能泡得这么好吃?”麦守正嘀咕着,这次一连吃了三片胡萝卜。 最后碟子里只剩下清脆的豆角。 白萝卜和胡萝卜都是切的片,偏偏它却被切成了段在两种萝卜边上围了一圈。 “这老板有点小气啊,豆角才给这么一点。”麦守正边说边扔了一粒豆角进嘴里。 “嚓嚓”两下,豆角就被嚼碎咽下。 “嗯?”麦守正疑惑了一声,随即又夹起一粒扔进嘴里。 依旧是两下吃完。 “不是这豆角怎么回事,我都还没尝到味道。”麦守正不信邪的一连吃了好几粒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这样。”麦守正细细感受着嘴里的味道。 酸香开胃,让麦守正下意识端起还剩三分之一的炒饭往嘴里塞。 不过几下就把盘子里的炒饭吃光。 “难怪卖完就没,这要是再来一碟子小菜我能再吃一碗炒饭。”麦守正摸着已经吃饱的肚子,颇有些无奈的叹气。 “早知道中午就少吃点了。”麦守正想着中午那顿西餐牛排,顿时有些懊恼中午吃太多,导致他现在塞不下一碗炒饭。 “下次,不,明天就带小蕙来尝尝。”麦守正瞬间想起自己的青梅竹马,决定明天带着一起来吃。 “就是不知道这小菜明天还有没有。”这样想着麦守正连忙起身准备去问问。 刚从折叠椅上起身麦守正就看见那摊子已经被人围住了。 “老板,老板我刚刚没要小菜,您快给我补上吧。” “刚刚我忘了要,我从小就爱吃咸菜,没咸菜根本就吃不下饭。” “是泡菜。”纪然的声音从中传来。 麦守正则一眼认出那跳的最高,声音最大的两人正是刚刚对小菜不屑一顾,其中一个还说自己最讨厌吃咸菜。 但现在两人却纷纷央求着纪然补上小菜。 “老板我出钱,给我来份小菜。” 那围着的食客说着说着,甚至愿意出钱买的都出现了。 “这小菜确实值得。”麦守正微微点头暗道。 而另一边他身后的洪兴五人组也正在桌上抢夺那碟子泡菜。 毕竟炒饭有两份,但泡菜可是一人只有一份…… 第21章 玫瑰的魅力 “大家慢慢来,我这个是泡菜,不是咸菜。”纪然听着耳边咸菜咸菜的叫法,忍不住纠正道。 纪然话音刚落,围着的食客纷纷再次开口。 “好的老板,所以这个酸菜还能来一份吗?” “对啊老板,一份实在太少了。” “就是老板,再来一份咸菜,我还没吃饱再要一份炒饭。” 纪然耳边再要一份咸菜、酸菜、泡菜的声音络绎不绝。 “今天肯定不行的,一共就这么多。”纪然拍了拍手边的大肚泡菜坛子,无奈道。 食客们顺着纪然的手看过去,顿时发出切的不满声。 “老板你是真不知道咱的食量,这点够谁吃的。” “就是就是。” “这么点泡菜,让那些鬼佬看见还以为我们泡菜都吃不起啦。” “就是嘛老板,你多做点。” 最后两句话一出,纪然都忍不住看向刚刚说话的男人,实在是这话太熟悉了,前世小视频上流行了好一阵。 但刚刚说这话的不过是个长相平平的普通人,因此纪然也就收回目光。 “对不住,确实没想到这么受欢迎,明天,明天肯定多弄点。”纪然连忙告饶。 “这还差不多。”食客们这才满意点头。 实在吃不下的离开了,觉得还能吃的就忍不住再点了一份炒饭,当然这次没人再说不要泡菜的话了。 “真火爆啊。”麦守正看着眼前的场面忍不住感慨。 而他身后坐着的洪兴五人组刚刚结束最后一根泡萝卜的争夺,至于谁吃的?那自然是威望最高,身手最好的陈浩南。 “哇,大哥那些人都吃过饭?挤成这样。”山鸡本来凭借自己的帅气再问纪然要点泡菜的,但还没起身就看见被围住的纪然,忍不住抱怨。 “嗯?”陈浩南意有所指的看向山鸡面前两个比洗过还干净的炒饭盘子,以及那雪白的小菜碟子。 “我这能一样吗?一天都吃饭了。”山鸡理直气壮。 “对,我们也是。”巢皮难得反应过,连忙道。 其余两人也纷纷点头。 “南哥你说我去给坛子搬过来怎么样?”山鸡看着纪然手边的坛子,跃跃欲试的问道。 “不怎么样,” “抢了然后呢?让铜锣湾的商贩怎么看咱们?” “然后江湖流传你山鸡为了一口吃的去抢人家的泡菜坛子?” 陈浩南惬意的靠在小小的折叠椅背上,满脸都是刚刚吃饱、吃好的满足,但话却丝毫没留情。 “…不至于吧?”山鸡踌躇。 “怎么不至于,看看那边的人。”陈浩南指着已经大排长龙的队伍,反问道。 “他们敢惹我?”山鸡不屑的瞥了眼那些一看就做正行的人群,晃了晃手臂的火焰纹身,自信道。 “人多嘴杂,一碗泡菜而已。”陈浩南道。 “南哥不想吃?”山鸡反问。 陈浩南顿时回味了下刚刚的泡菜下炒饭,那炒饭的香、泡菜的酸仿佛还停留在舌尖,颇为勾人。 眼看陈浩南不说话,山鸡顿时明白了。 “我去买不就行了。”山鸡得意挑眉,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上前了。 瞅准纪然忙完一轮食客的空荡,直接拦住纪然洗锅的步伐。 “小然我来吧。”林琴担心的拿过纪然手上的炒锅,眼睛紧紧盯着山鸡。 “山鸡哥有什么事吗?”纪然安抚的拍了下林琴的手背,然后看向山鸡。 山鸡眯着眼看向纪然那张路灯下莹白的脸,无辜水润的眼,以及细瘦的身材,顿了顿才开口。 “再来点泡菜,那坛子我都买了,你说多少钱吧。”山鸡道。 “实在不好意思山鸡哥,这泡菜暂时不能卖,您要是想要我专门给您泡一坛,当做您照顾的情分。”纪然语气软软,但话语坚决。 “如果我就要这坛呢?”山鸡微微俯身,凑近纪然,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山鸡从来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哪怕极其馋纪然的手艺,但脑子里想的却是这么好的手艺也可以专门为他服务,因此看向纪然的眼中除了食欲,还有其他。 “山鸡哥带着刀吗?”纪然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反而看向他的腰间。 “怎么想看看你山鸡哥的刀?咱们可以换个地方看的。”山鸡玩味一笑。 “就看这把。”纪然快速出手抽出山鸡别在后腰的尖刀。 尖刀全长22厘米,刀柄缠着白色胶布来增加摩擦力使得刀不易脱手,两面开刃,刀尖锋利,在昏黄的灯光下甚至泛着银光。 一看就做工精良,厚度也不差,毕竟要兼顾捅到肋骨而不崩口。 这把刀就是山鸡曾用来帮陈浩南上位,捅巴闭的那一把。 因着它曾经的用途,山鸡很是爱护,从整个刀的状况就可以看出。 但被纪然从腰侧抽出来后,山鸡只惊讶了一瞬,随即就吊儿郎当的笑了。 “小姑娘家家的别玩刀,这可不是你应该玩的。”山鸡说着就要握住纪然的手腕拿回刀。 山鸡早就瞄准了纪然的手腕,纤细骨感,腕骨突出,看得人无端口干。 但不等山鸡动作,纪然就飒然一笑,眉眼弯弯的开口了。 “山鸡哥,这刀我觉得不够结实,您下次换个结实的。”纪然边说边左手横握住刀柄,右手伸出两指捏住匕首刀刃。 “铿”刀身发出清脆的声响,山鸡眼睁睁看着那匕首被纪然两指折断。 “而且山鸡哥说的不对哦,我是个厨子,就是玩刀的。”纪然微微歪头,语气认真又带着点调侃。 “卧槽?”山鸡愣愣的看着纪然的手,又看看那干脆断成两节的匕首。 “你手没事?”山鸡下意识要去看纪然的手。 “没事。”纪然拿着半截匕首,摊开双手递到山鸡面前。 山鸡看去眼前手指纤细,掌心带着握锅勺红痕的手,顿时呆住。 “山鸡哥不用担心,我可以保护自己,因为我从小力气就比较大。”纪然道。 “何止啊,这刀我每天都磨,下午才磨过。”山鸡咽了咽口水,口腔里那炒饭的香味让他忍不住再咽了一口口水。 “你这丫头简直不得了。”山鸡现在看向纪然的目光越加炽烈,里面没有害怕。 “山鸡哥你不怕我?”纪然看着这样的山鸡都有些费解,忍不住问道。 “怕什么,你这丫头东西做的这么好吃,还这么靓女,又这么厉害,哪里有怕的地方?”山鸡莫名,坦然道。 “谢谢山鸡哥。”纪然这声山鸡哥叫的比前面真诚许多。 “行啦,不影响你做生意,又来人了。”山鸡指了指再次围上来了的。 山鸡走回自己位置,而其余看见这一幕的四人也都纷纷陷入震惊中,对纪然的情绪、想法都发生了全然的转变,其中陈浩南的目光和山鸡一样热切。 毕竟,玫瑰的花瑰丽漂亮,但那身尖刺也使得玫瑰越加迷人…… 第22章 营业额翻倍! “走吧,晚上还要去酒吧盯着。”陈浩南不等山鸡坐下就起身站了起来。 “好。”山鸡一顿,扭头跟上陈浩南的步伐。 大天二、巢皮以及包皮三人也都紧随其后。 “纪老板,我们先走了。”陈浩南走到纪然餐车边,朗声开口。 “慢走,欢迎下次光临。”纪然礼貌送客,头也没抬。 陈浩南看着这样的纪然,忍不住笑意更深。 “钱已经给了,顺便,昨天给的保护费是一周的,下周也要准备好。”陈浩南道。 这话一出,纪然终于抬头,冲着他灿然一笑。 “谢谢南哥。”纪然道。 “这女仔。”陈浩南低头笑了一声,摆了摆手径直往前走,耳边还听见身后的山鸡嬉皮笑脸的和纪然说明天还来的话。 山鸡那语气亲昵自然,颇有些自来熟。 “这臭小子。”陈浩南转头一把勾过山鸡的脖颈,带着人往前走去。 “走了走了,看场子去。”陈浩南道。 “纪老板明天给我多留点泡菜和饭。”山鸡拧着头看向纪然道。 “知道啦。”纪然笑着点头。 洪兴五人组离开,街边的气氛越加热闹,这时候边上已经顺势捡了好几个顾客,卖牛杂的牛老板忍不住开口了。 “纪老板刚刚那可是……”牛老板比划了下洪兴五人组离开的位置,满眼后怕的问道。 “就是,那可是洪兴的人。” “什么洪兴的人,那可是这条街的老大。” “对,那可是铜锣湾扛把子。” “对啊老板,你就不怕?” 食客们也纷纷好奇的问道。 刚刚洪兴五人组在的时候大家都默契的不问,当没看见,眼睛都不带往那边瞟的,现在人一走,大家又都好奇起来。 毕竟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确实,但是他们来这里是吃饭的,那就只有一个身份,我的食客。”纪然笑道。 “牛,你比我牛。”牛老板比划下,然后转头接着吆喝牛杂。 其余食客倒是对纪然的话有了丝奇异的满足。 “铜锣湾扛把子又怎么样,在这里也是食客,跟他们一样。”大家心里不约而同的想道。 纪然这边的摊子被食客围满,导致来这条街觅食的港人都下意识的围了过来。 因为实在好奇,也是从众效应。 因此哪怕纪然准备的炒饭比昨天多了一倍,但依旧九点半就递出了手上最后一碗炒饭。 “实在抱歉,今天的炒饭卖完了。”纪然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再次过来询问的食客道。 “这才九点半。”食客难以置信道。 “抱歉抱歉,明天我会再准备多点。”纪然道。 “夜生活才开始呢。”食客嘟嘟囔囔。 “我这有,牛杂食不啦?”边上的牛老板连忙招呼。 “我都是听人说这里有家炒饭很好吃才来的。” “算了,来份牛杂吧。” 食客扒着纪然的饭桶看了一眼,确实一粒米也没有,这才转头看向牛老板,有气无力道。 “哇老板你的炒饭又没了?”昨晚的白领风风火火的跑来,一看纪然在收摊,顿时问道。 “是你啊。”纪然眼前一亮,招呼道。 “是我啊,说好的留份饭的。”来人蔫蔫道。 “炒饭没办法留的,留了水蒸气回潮难吃。”纪然摊手,无奈道。 “那我又没吃到。”白领叹气。 “虽然炒饭没法留,但是我给你留了份答应你的新菜,四川跳水泡菜,保证赞。”纪然笑了笑,转头从摊子小隔间抽出一份打包好的食盒。 “唉?新菜居然是泡菜?内陆的?”白领有些好奇的问道。 “对,那边的泡法,搭什么都好吃。”纪然自信满满道。 “有没有那么神啊,多钱?”白领将信将疑的接过手掌大的小餐盒。 餐盒不是塑料的,而是陶瓷的,上面盖子是磨砂的,看起来是用心封好的。 这一瞬间白领心里微微一动,看向纪然。 “不要钱,说好请你帮忙尝尝的。”纪然摆手,看出眼前人的不自在又接着道:“记得餐盒还我就行。” “那没问题,”白领瞬间笑了,接着道:“对了,我叫高婕是个记者。” 听见这名字,纪然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就想起这人是谁。 “刑事侦缉档案一二三的女主,性格聪慧,正义感爆棚的一个极有魅力的都市独立女性。” “为了真相和朋友经常以身犯险,可以说很是让人喜欢。” 纪然脑子里闪过她和欢喜冤家张大勇的命定CP。 “等等,她开始的男朋友好像不是那个警察,不知道她发现那人出轨没有?”纪然心头暗自思索着。 “怎么了?”高婕看自己说了名字就愣住的纪然,问道。 “没事,只是觉得难怪你看起来干练又漂亮。”纪然道。 “你也不差啊,天天九点半就收摊了。”高婕道。 “手艺这方面你夸我,我可不会谦虚的。”纪然笑道。 “没吃到,其他我可夸不出来了,我是搞新闻的,得实事求是。”高婕挑眉。 “那下次你早点来,我五点就在这里了。”纪然再次说了下自己的摆摊时间。 “放心,等忙完这个case就能下早班了。”高婕道。 “好,等你。”纪然点头。 “行了,不耽误你,我也饿死了。”高婕摆手,瞬间拎起纪然给的泡菜道:“谢谢你的泡菜。” “不客气。”纪然摆手。 “刑事侦缉档案的女主,古惑仔、黑社会,这里还真是大杂烩,不过怎么好像都是犯罪片?”纪然看着高婕远走的背影,纳闷道。 “总不能这是个港综犯罪宇宙吧?”纪然暗自猜测。 “小然,收拾好了,咱们回家。”林琴的声音打断了纪然的猜测。 “来了大姨。”纪然脆生生应下,然后推上车打过招呼后离开。 “走都走了你小子还看。”牛老板看着纪然推车风一般走远,忍不住对着那边发呆的吉米道。 “嗯?”吉米莫名。 “你小子,我看你都看小纪老板一晚上了。”牛老板哼哼道。 轰,吉米的脸瞬间通红。 “我只是想跟她说谢谢。”吉米连忙道。 “谢什么,那丫头看着就不是在乎这个的。”牛老板表示不信,毕竟他也是年轻过的。 “因为昨天的事。”吉米道。 “还是好好摆摊吧,你鱼丸卖完了?”牛老板瞥了眼吉米那带着破损的鱼丸摊道。 吉米顿时不说话了,继续盯着街道卖鱼丸。 “臭小子。”牛老板嘀咕一句,继续热情招呼起来。 “真不错,今天的牛杂比昨天多一倍,也卖的差不多了。”牛老板心情舒畅,同时对自己英明决定更加自豪。 另一边的纪然可不知道这些,她刚刚到家,正在把钱倒在桌上数钱。 “四千五百一十八,大姨今天是昨天的一倍,咱们一天就赚了一个月的房租!”纪然忍不住大声道。 …… 第23章 看在纪然的面上 “多,多少?”林琴眼神都发飘了,重复问道。 “4518块港币。”纪然重复道。 “这里一个月房租才三千八,现在咱一晚上就赚了四千多。”林琴木然重复。 “对。”纪然用力点头,然后握住林琴微微颤抖的手。 “就算去除成本,也够一个月房租了,是吧。”林琴询问的看向纪然。 “完全够。”纪然肯定点头。 “小然,谢谢你,谢谢,谢谢…”林琴说着说着就哭了,眼泪大颗大颗落下,但眼神却不是哀伤,而是一种解脱。 “大姨,小然也想谢谢你,要是没有大姨你这一年的保护,我肯定活不到现在。”纪然柔声开口。 纪然清晰的记得,记忆中那天也是大姨拼死拦住那个禽兽原身才能跑出去。 “大姨没用,大姨没勇气反抗,不然,不然你都不用受苦一年。”林琴哽咽,声音沙哑的说道。 “不,我也需要这一年来调整适应,而且大姨还给我拿到了身份证,本地身份证呢,我听说这个超级困难。”纪然看着林琴的眼睛满是崇拜的说道。 “大姨没什么本事,就只能做到这一点了。”林琴第一次,不,是第二次被纪然夸,也是人生第二次,因此颇有些不好意思。 “不,大姨有大姨厉害的地方,没有大姨我还赚不了那么多钱呢。”纪然理所当然的说道。 “以前,我也这么帮他……”林琴语气轻轻的说道。 显然林琴嘴里的这个他是那个双腿被纪然踩断的禽兽大姨夫。 “大姨,我要生气了,您怎么能拿它跟我比?”纪然不满道。 “是是是,大姨错了,咱们小然才是最棒的,谁都比不上。”林琴看着这几天突然成熟稳重,现在却孩子气的纪然,失笑道。 “那是当然。”纪然连连点头。 “多亏小然。”林琴附和点头。 “大姨,咱们叫我妈过来吧,”纪然顿了顿接着道:“我很担心她。” “小然,你别怪你妈,她,她也和大姨一样,没有胆子,但心绝对是向着你的。”林琴踌躇道。 “我知道,要是没有妈妈在,可能我都活不到现在。”纪然想着记忆里的场景,点头。 “小然…”林琴安抚的抽出手摸着纪然的头顶。 “所以,我们接妈妈过来吧。”纪然道。 “好,大姨去写信。”林琴点头。 “嗯,到时候我写在后面,钱也寄一点回去。”纪然道。 “不能太多。”林琴皱眉道。 “这个听大姨您的。”纪然道。 “好。”林琴顿时责任心上头,开始思考怎么说,怎么让纪妈过来。 就在纪然和林琴这边气氛良好的时候,另一边吃饱喝足的洪兴五人组也来到他们常驻地,新记酒吧。 这里是陈浩南和山鸡合开,是自己人的地盘。 因此几人一进门就去了一群人常去的卡座。 山鸡和往常一样,没骨头似的瘫在沙发上,然后盯着舞池里扭动的美女们。 陈浩南则沉默喝酒。 大天二则眼神锐利的扫视四周,看有没有不知死活的粉仔和不安分的人。 巢皮和包皮则随大流,一会跟着山鸡看美女,顺便讨论讨论,一会跟大天二似的关注下有没有捣乱的人。 毕竟现在陈浩南风头正盛,总有些人试图挑衅他们,以达到成名的目的。 特别是最近东星的乌鸦和笑面虎还在隔壁开了明显是针对的东曼酒吧。 因此,只要没事,五人组几乎都会在新记酒吧驻场看护。 “南哥,B哥那边说支持您去要个说法。”一个小弟匆匆跑来,说道。 “我知道了。”陈浩南点头,挥手让小弟走。 “南哥我摇人。”大天二立刻掏出大哥大。 “嗯。”陈浩南点头。 “有事做了。”山鸡满脸兴奋。 “那那个卖鱼丸的怎么办?”包皮小小声的问道。 “对啊,要不要带他去指认?”巢皮也问道。 一般来说这种事可带可不带,但带了以后那人肯定是不能再去深水埗的。 “听说那人就住在深水埗。”大天二皱眉 “算了,看在那靓女,纪老板的份上,不带他了。”山鸡想起纪然当着他面掰断那把匕首时光彩夺目的眼睛,忍不住道。 这话一出,陈浩南都忍不住看向山鸡。 毕竟前面山鸡对那吉米的不屑可是明明白白表现出来了的。 “我明天还要去吃炒饭呢。”山鸡挑眉,坦然道。 “嗯,那就看在纪老板的份上,他们深水埗的粉仔来咱们新记散粉也不是第一次。”陈浩南考虑的更全面,都没以吉米的事发难,而是以踩过界贩粉来算。 “南哥,人半小时后在门口集合。”大天二道。 “好。”陈浩南点头。 半小时很快过去,门口集结的小弟各个带着家伙,陈浩南带着山鸡等其余三人走出门外。 “大天二报备了吗?”陈浩南问道。 “报了,那边说十二点后,不能影响普通人。”大天二道。 “嗯。”陈浩南没多说走向门口跃跃欲试的小弟们。 “哟!这不是我们靓仔南,南哥吗?”一道刺耳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金黑相间的头发,高大结实的身材,双眼闪烁阴狠光芒的乌鸦正站在自己酒吧门口,身后也围着一圈小弟。 陈浩南只微微侧头,并未开口。 “南哥召集这么多人是要去哪?莫非是想通了准备跟我打一场,重新定铜锣湾的归属?”乌鸦满脸兴奋的问道。 “走。”陈浩南完全没有理会乌鸦的意思,转身带着小弟离开。 “啧啧。”倒是山鸡满脸不屑的瞥向乌鸦,故意发出声音让乌鸦听见。 而乌鸦丝毫不怒,只目光阴狠的盯着几人离开。 “虎哥舍得出来了?”乌鸦看向身后西装革履的笑面虎,道。 “乌鸦哥放心吧,他们今天是去深水埗,说是那里的粉仔踩过界来新记卖粉了。”笑面虎没理会乌鸦的调侃,只把探听的消息说给乌鸦听。 “深水埗?他们什么身份,敢来我的地方卖?”乌鸦冷哼,接着道:“老子自己都还没卖。” “金牙驹的手确实伸得太长了。”笑面虎点头,显然他对金牙驹的做法也不满, 毕竟他和乌鸦早就看上陈浩南打下的铜锣湾,只等计划成功就吃下铜锣湾,而这时候有人来踩场,他们自然不满。 “那就给他砍了。”乌鸦眯着眼道。 “砍手?”笑面虎问道。 “砍手有什么意思,我要他下去卖咸鸭蛋。”乌鸦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直接就想送金牙驹归西。 “听说马氏兄弟和金牙驹因为散粉的事闹了不愉快。”笑面虎立刻道。 “我做什么。”乌鸦不耐烦的打断笑面虎要解释计谋的话,直接问道。 “那就要请乌鸦哥帮帮金牙驹,做了王老吉,然后让人知道是金牙驹干的就行。”笑面虎道。 “没问题,这种事我最喜欢。”乌鸦立刻应下。 “对了,我查到陈浩南他们连续两天去鹅颈街市那边吃饭,还是同一家摊子,”笑面虎顿了顿接着道:“摊主是个靓女来的。” “哦?”乌鸦听见关于陈浩南的信息,顿时露出兴奋的神色。 “明天去会会那个靓女,陈浩南喜欢的,我乌鸦更喜欢。”乌鸦满脸兴味…… 第24章 小小扬名 “好。”笑面虎点头应下。 “虎哥不错嘛,消息收的很快。”乌鸦转头拍了拍笑面虎的肩膀,又伸手给他整理衬衣的衣领。 笑面虎倒是很习惯乌鸦这幅他是他小弟的做派,只笑了笑没说话。 “放心,跟着我乌鸦混,虎哥肯定不吃亏。”乌鸦道。 “乌鸦哥手下兵强马壮,肯定的。”笑面虎面不改色道。 “哈哈哈,还是你会说话。”乌鸦猖狂一笑,迈着比山鸡还嚣张的步伐重新回了酒吧。 稍稍落后一步的笑面虎轻轻弹了弹被乌鸦整理过的衣领,眸色深沉。 纪然那边还完全不知道被乌鸦这个纯恶人惦记了,正在进行睡前的最后准备。 “希望明天一切顺利,赚更多的钱,能快点买店铺开店,先租个大房子,然后金融危机的时候买个大房子。”纪然念念叨叨的睡下了。 晨光微熹,七月的港岛天气犹如孩子的脸,闷热潮湿且多变,不过白天倒都是晴天。 高婕最近跟着张大勇为了骗保杀人案熬了好几天,今天正好周六,正打算睡懒觉就被高妈妈叫醒。 “起来吃饭了,你姐姐带着棠棠都过来了。”高妈妈絮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妈,我想睡会懒觉。”高婕无奈。 “哼,让你一个记者天天跟着警察跑,还查案,精力那么好睡什么懒觉,快起来,我熬了鸡丝粥。”高妈妈冷哼一声,但最后还不忘说自己熬了她最喜欢喝的粥。 “知道啦。”高婕在床上翻了个身,无奈叹气,但依旧爬起来准备洗漱。 “还不到九点。”高婕边洗漱边嘀咕。 “阿姨,快来吃饭。”棠棠可爱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来了。”高婕这才收起嘀咕,快速洗漱后来到餐厅。 桌面上已经摆好了几碗鸡丝粥,菜脯、咸鸭蛋和油炸鬼,以及每人手边一杯的牛奶。 “小妹你怎么睡到这么晚。”高敏道。 “阿姨是懒鬼,羞羞。”棠棠冲着高婕做了个鬼脸。 “你阿姨我是因为昨晚加班。”高婕冲着棠棠道。 “哼,什么加班,她那是跟着警察查案去了,说什么都不听……”高妈妈絮叨着。 高婕立刻做了个无奈的表情,高敏瞪了她一眼,指了指桌面示意她吃饭。 “对了,你昨晚带回来的什么东西,我给你放冰箱了。”高妈妈唠叨完,还不忘问高婕。 “是小菜,一个小摊老板送的。”高婕道。 “小菜?那我拿来尝尝,正好下粥。”高妈妈转头又去冰箱拿食盒。 “好,那老板说很好吃。”高婕笑道。 “哦?什么老板这么自信?”高敏好奇。 “一个女老板,很漂亮的女老板。”高婕想起纪然,道。 “年纪轻轻的腌咸菜的手艺能有多好。”高妈妈习惯性地毒舌。 她倒不是为了贬低纪然,而是对高婕去查案的不满,因此忍不住怼自己女儿。 高妈妈边说边打开袋子,然后掀开那个密封盖。 顿时一股酸香的味道充斥桌面。 “哇,这个好香呀,像闻到了甜甜的酸柠檬,想吃。”棠棠第一个瞪大眼睛,道。 “扑哧。” 棠棠的话一出,顿时让桌上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什么叫甜甜的酸柠檬,这是什么鬼形容。”高婕戳了戳棠棠的额头。 “你这小丫头。”高敏也无奈一笑。 “就是甜甜的酸柠檬呀。” “因为它闻起来酸酸的、香香的、但棠棠又很想吃它,所以是甜甜的酸柠檬。” 棠棠不解,但依旧认真解释。 这话一出,高婕三人倒是颇为认可。 “还是棠棠最聪明,形容的对。”高妈妈第一个认可棠棠的话,笑眯眯的说道。 “要吃。”棠棠连连点头,眼睛紧紧盯着那小碗泡菜。 “来棠棠吃个胡萝卜,对身体好。”高妈妈第一个响应,夹起一片胡萝卜就递到了棠棠碗里。 棠棠的碗是白瓷小碗,里面装着刚刚好凉爽的鸡丝粥。 “好香呀。”棠棠凑近闻了闻,然后拿起勺子就开吃。 连粥带胡萝卜一口塞进嘴里,但因为嘴不大,只咬了半片胡萝卜进嘴里。 顿时胡萝卜本身的甜味,酸味、一丝丝不明显的辣味都冲入口腔,让棠棠忍不住嘶嘶两声,然后又埋头连喝了好几口鸡丝粥。 “棠棠吃慢点,别呛着。”高妈妈连忙道。 “婆婆,好似。”棠棠含糊不清的说道。 “这么好吃?”高敏惊讶的看着平时吃饭困难的女儿,现在却埋头猛吃的模样。 “闻起来确实不错。”高婕也好奇的夹起一片萝卜。 萝卜被切得很薄,在筷子上弯成U型,但一入口,一咀嚼却发现它很脆。 “嚓嚓”萝卜一咬就发出清脆的声音。 而且它不光脆,还甜,咀嚼起来清脆爽口,那恰到好处的酸味又极其开胃。 隐隐约约缠绕其中的辣味更是点睛之笔,让人有种再来一片的冲动。 而这就是棠棠一边嘶嘶,一边不停喝粥的原因。 “这泡菜真的好吃。”高婕眼前一亮道。 “这个小菜味道也太好了。”作为嫁给富商,鲍生翅肚都没少吃的高敏,这小菜的口味让她也极其惊叹。 “真有这么好吃?”一直忙着照顾棠棠生怕她呛着的高妈妈还没空吃,忍不住质疑道。 “婆婆您尝。”棠棠贴心的夹起一小节豇豆递到高妈妈嘴边。 “还是婆婆的棠棠最贴心。”高妈妈顿时心头欢喜,眯着眼吃下棠棠递来的泡豇豆。 “咔嚓咔嚓”豇豆更脆,本来它翠绿的颜色就很勾人了,但一入口那酸香的味道,清脆的口感,更是让高妈妈瞬间被征服。 “哎哟,这老板有一手,咸菜腌的这么好,这么脆甜。”高妈妈眼前一喜,也伸手夹了片白萝卜吃起来。 “萝卜更是脆甜化渣,甘笋也腌得这么好,以后不怕棠棠不喜欢吃甘笋了。”高妈妈一一尝过后,给出极高评价。 “你总算做了件好事。”高妈妈看着连续吃了好几块胡萝卜的棠棠,对着高婕道。 棠棠年纪小,更偏爱吃起来甜味更多的胡萝卜,这算是第一次自己主动吃胡萝卜,因为往常她总说胡萝卜有怪味,不爱吃。 但现在这小碗泡菜里的胡萝卜基本上进了棠棠的肚子。 因着这泡菜一点不咸,三人都没阻止棠棠。 “细妹这是哪个摊子买的?我也买点给棠棠下饭。”高敏看着吃的欢实的孩子,问道。 “鹅颈街市的摊子,就晚上开,今晚我带你去。”高婕道。 “行。”高敏点头。 吃过早餐没多久,高婕接到了张大勇的电话,说是为了感谢她对骗保案的帮助要请她吃饭。 “那就去鹅颈街市的燃记炒饭吧,正好我过去那边有事。”高婕道。 “好。”张大勇点头应下。 就这样,纪然还没开摊,就已经一堆人预定了她的炒饭,和泡菜…… 第25章 毫无下限的乌鸦 “呼。”纪然徒然坐起身,侧头看向窗缝外的天。 天色明亮,阳光透过缝隙照进屋里的地面,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光斑。 空气中有细微的尘埃浮动。 “小然醒了?来吃早饭。”林琴温和的声音从帘子外响起。 “大姨,你怎么每次都能精准的知道我多久醒?”纪然忍不住问道。 “你这丫头,屋里就这么大,能不知道吗?”林琴撩起帘子,瞪了眼纪然。 “是哦。”纪然这才点头反应过来。 但是随即就想起林琴起身她是完全没听见的,睡的很香,根本不知道人起来洗漱了还出去买了早餐的事。 “身体健康就是好。”纪然摸了摸有力跳动的胸口,一脸满足。 吃过早餐,纪然叼着最后一个三明治就往门外走。 “大姨,我去买菜。”纪然道。 “路上小心,别走小巷子。”林琴跟到门口叮嘱道。 “知道了。”纪然边应边下楼,正好碰见坤婶在搬东西。 “坤婶我来。”纪然两口咽下嘴里的三明治,上前一手一个拎起汽水箱子给放到了坤婶的店门口。 “哎哟,多亏小然你,这丧良心的送货的,看我老阿姨一个人在东西扔这就走了,也不知道帮忙搬过来。”坤婶谢完就开始骂骂咧咧。 “没事,这些都搬过来吗?”纪然问道。 “对,都搬过来。”坤婶连忙点头。 “那扑该真是的,不知道换的哪里的小年轻,送货一扔就跑,这都两次了。”坤婶怒气还没过去,又骂了几句。 “那下次坤婶你留着我来搬,我力气大。”纪然放下最后一箱,起身笑道。 “哪里能一直麻烦你呀,你这女仔这么好看,这手哪里是做这些的。”坤婶笑眯眯的拉起纪然的手,边拍边道。 “坤婶可不要小看我,摊子上可都是我亲自炒饭的。”纪然道。 “知道知道,你大姨说了,多亏你手艺好,生意都做起来了。”坤婶连连点头。 “对,现在生意可好了。”纪然点头。 “做饭和力气活不一样,女孩子会做饭好。”坤婶越看纪然越满意。 从头打量着纪然白皙漂亮的脸,纤细的身材,修长的手指,勤快的性格。 “坤婶我还要去买今天的食材,先走了。”纪然被看的有些别扭,连忙道。 “嗳,去吧去吧,路上小心,别走小巷子,有事让你大姨来找我。”坤婶道。 “知道了。”纪然摆手,快步走出小巷子坐小巴去了。 纪然迎着早晨就开始晒人的太阳开始准备今晚的食材。 “说起来我都有点习惯这生活了,晚上摆摊,白天准备食材,还挺规律。”纪然拎着食材用肩膀擦了下额头沁出的汗水,看着窗外渐渐熟悉的街景,暗道。 拎着十斤蔬菜,一个新的泡菜坛子,纪然再次回到了小小的出租屋,门一开,饭香扑鼻。 这是林琴正在煮晚上要用的米饭。 好多人说蛋炒饭要用隔夜饭,其实地区不同,炒饭也不同。 比如港岛这种亚热带海洋性季风气候,除了秋季外,其余季节都很潮湿,煮好的米饭不放在冰箱,或者阴凉的地方,第二天晚上再用都臭了。 因此,纪然的米饭都是当天现做的。 时间在纪然忙碌的准备中一晃而过,等纪然这边刚刚拎着食材和炉灶走到推车边的时候,她摆摊的那个位置已经有人等着了。 只是这次等她的却不是洪兴五人组,而是东星的下山虎乌鸦和笑面虎以及几个远处跟随的小弟。 “虎哥,我们来这么早干嘛?”乌鸦脚外八,一手随意挠着腹部,一手掏耳朵的看向身边的笑面虎问道。 “早点才能提前撞上陈浩南看中的马子。”笑面虎吴志伟腼腆一笑,还有几分礼貌的意味。 “哦,这样啊,我喜欢你这个主意。”乌鸦瞬间心领神会,笑的一脸淫荡。 “啧啧,这小妞还挺傲气,这都还没来。”只是没等一分钟,乌鸦就不耐烦的看着还没过来的纪然,抱怨道。 “我的人说他盯了两天,她都是五点过来,应该快了。”笑面虎道。 “嗯。”乌鸦意义不明的应了一声,然后盯着路口。 这边乌鸦站在纪然的摊位前盯着路口,让刚刚准备过来的牛老板差点停在路口不敢过来。 但在被乌鸦瞥了一眼后,瞬间胆寒,只能硬着头皮来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就开始低头忙碌,一副在生火的模样,实际根本不敢抬头看乌鸦。 乌鸦气场凌厉凶悍,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和陈浩南带领的洪兴五人组完全不同。 要知道在陈浩南街上摆摊的都知道,只要交了保护费他们是真保护他们,吃饭也都给钱,不会欺压他们。 但眼前这个纹龙画虎,一看就是社团分子乌鸦给人的感觉就是一言不合就会砸摊子打人的模样。 因此自从乌鸦站在这里后,整条街都安静了许多。 而另一边的吉米早在确定乌鸦是等纪然的后就从另一侧溜走准备找纪然让她今天先别来了。 然而吉米跑的再快也是绕路过去的,因此等他追到鹅颈街市纪然来的路口,纪然已经推着车一溜烟的跑去自己摊位了,就剩一贯追不上慢一步的林琴。 “纪……”吉米出声,名字都没叫出来,纪然就已经停在了位置上。 “完了。”吉米懊恼。 “怎么了?”林琴温和开口。 “那边有几个看起来就不怀好意的黑社会在等着,就在你们摆摊的位置上。”吉米连忙道。 “我去看看。”林琴瞬间焦急的加快脚步。 而另一边的纪然已经和乌鸦照面了。 “先生你挡住我的路了。”纪然看着刻意挡在自己面前,颇为眼熟的人,礼貌开口。 乌鸦则上上下下,流里流气的扫视纪然,重点看着她的脸。 边看还边发出啧啧声音,时不时还皱眉,像是有哪里不满一般。 纪然被这明显刻意羞辱的目光看的捏紧了手里的推车把手。 瞬间那圆形的不锈钢管把手就被捏扁。 “你把我的礼貌当客气?”纪然眯着眼看向眼前人高马大的乌鸦,语气不再客气,脸上温和的笑意收敛。 “就算是那个神经又变态,难办就别办的乌鸦,以我现在的力气应该也不用太怕他吧。”纪然感受着乌鸦越来越下流的目光,面无表情。 乌鸦对纪然的话充耳不闻,但眼角余光看向了身后的位置,在那小弟肯定点头中开口了。 “靓女,摆摊才能赚几个钱。” “他陈浩南没本事让你这种靓女还在这里摆摊,跟我就不同了。” “以后就不用吃这种露天火灶的苦,乌鸦哥给你吃点其他火热的东西,保证吃到饱啊。” 乌鸦说完,还一脸淫笑的看向身边的笑面虎,意味不言而喻。 第26章 伪修罗场 “你什么意思。”纪然冷脸开口。 “她问我什么意思呢。”乌鸦指着纪然,看向身边的笑面虎道。 “小女孩嘛,不懂,乌鸦哥你就辛苦教教她。”笑面虎道。 “也是,看在你长得还不错的份上,今天你乌鸦哥我就教你个乖。”乌鸦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暗示意味十足。 “所以你是来捣乱的?”纪然语气肯定。 “哈哈哈,你才知道?”乌鸦大笑一声,甚至人还往前走了几步,一副想伸手摸脸的架势。 就在纪然准备等乌鸦伸手就直接给他一个教训的时候,几道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同时还有严肃的声音。 “干什么,那边的是干什么的。” “我警告你,别乱来。” 张大勇的声音比人先到。 身边跟着的高婕快步走到纪然身边。 “你没事吧?”高婕看向纪然,满眼关心的问道。 “我没事,谢谢你,高小姐。”看着来人,纪然心头瞬间安定,摇头道。 “叫什么高小姐,叫姐姐吧,我肯定比你大。”高婕道。 “高姐?”纪然想了想,道。 “你这丫头。”高婕看人确实没吓到,顿时戳了戳纪然的额头。 纪然本身长得乖,又长的小,气质乖巧温和,人又漂亮,因此第一次高婕就对她很有好感,再加上昨晚纪然刻意留的泡菜更是对她好感倍增。 因此高婕和张大勇一起过来的时候看见纪然被为难几乎立刻就跑了过来。 张大勇出于警察的正义感更是第一时间出声制止。 “哟,你们是什么玩意。”乌鸦根本没把张大勇和高婕放在眼里,眼神不屑,甚至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让你老实点站在原地。”张大勇声音低沉,语带强硬。 “乌鸦你来这里做什么。”不等乌鸦开口,陈浩南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乌鸦这才满脸笑意地看向陈浩南。 “我看你不会照顾,我就亲自来照顾照顾这个靓女的生意。”乌鸦摊手,一脸无辜,但满脸挑衅。 一副老子就是故意来找麻烦的模样。 “你他吗……”山鸡国骂开头,人直接冲过去拧住了乌鸦的衣领。 陈浩南、大天二以及巢皮包皮也都立刻逼近。 “哟,洪兴的各位这么霸道,我们来吃饭都不行?”笑面虎满脸斯文的开口。 “就是,我来吃个饭照顾照顾这位小姐的生意,怎么了?”乌鸦把生意二字咬得格外重,显然意有所指。 “我不管你来干什么,这里是铜锣湾,不欢迎你东星的下山虎乌鸦。”陈浩南冷声道。 “给老子滚知道吗?”山鸡更是捏紧乌鸦的衣领,看他憋红了脸才小声道:“再敢来找她麻烦,就做了你。” 山鸡眼神凶狠,气质骇人,显然没开玩笑。 而陈浩南也散发出明显杀气,就连一旁的大天二、巢皮和包皮都满脸凶狠。 看着这样的洪兴五人组,乌鸦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得意起来,甚至一把挥开山鸡的手,哈哈大笑出声。 “哈哈哈……”乌鸦笑声里满是得意,一副抓住他们弱点的模样。 “怎么?你们当我是死的?”张大勇寒声开口。 “你又是哪位啊?”乌鸦不屑道。 陈浩南五人也看向张大勇。 “警察,我怀疑你们是可疑份子,身份证都给我拿出来。”张大勇面无表情的掏出自己的证件晃了下,然后逼近乌鸦。 “哇,是阿sir,我好害怕,”乌鸦做了一个我怕怕的表情,然后收起笑容满脸冷厉道:“我在这一区可没见过你这个警官。” “CID,张大勇,现在怀疑你是可疑份子,要求你出示身份证协助调查,”张大勇眼神玩味,接着道:“要是你不愿意,我们也可以回警署慢、慢、聊。” 张大勇对这些只是还没被抓的犯罪分子没有丝毫好脸色,直接摆出身份,语气凌厉。 “哇警官你CID的还管我们这些小喽啰啊。”乌鸦满脸夸张的表现道。 “身份证。”张大勇道。 “啧啧,警官他不配合耶。”山鸡指着乌鸦叫道。 乌鸦眼看这个张大勇非要查他,只能掏出自己的身份证,但眼神却极为凶狠。 “既然知道我是CID的就不要给我看到这种眼神,还是说你想让我带你去我们CID的办公室吹吹冷气,清醒清醒?”张大勇接过身份证查看,然后冷声问道。 乌鸦没开口,低着头。 “还有你的。”张大勇看完乌鸦的,并没有递还他,反而看向一旁的笑面虎。 笑面虎一向城府极深,闻言爽快递出身份证。 “你们的一起。”张大勇也没放过陈浩南五人的意思。 “喂,警官,我们这一片归王sir管的……”山鸡极其不满的开口,但还没说完就被陈浩南叫住。 “山鸡,给他。”陈浩南点了根烟,这才递过自己的身份证。 “切!”山鸡不耐烦的递上自己身份证。 张大勇虽然也不喜欢陈浩南五人,但却对他们态度稍好。 “陈天雄,我不管你叫乌鸦也好,黑鸦也罢,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欺负小姑娘就跟我回CID吹冷气。”张大勇一把把手里的身份证塞回乌鸦手里。 “当然,王sir那里我会亲自去说。”张大勇说完不等乌鸦开口,又看向山鸡意有所指的说道。 “是,警官,您可是警察呢,我怎么敢不听您的。”乌鸦笑容嚣张,但话却低调。 “给我老实点。”张大勇根本不怵乌鸦这样的黑社会,直接道。 “是是是,那我今天就不照顾你生意了,”乌鸦冲着跟高婕站一起的纪然挥手,然后接着道:“下次再见。” “艹,你还敢来?”山鸡就要上前扭打乌鸦。 乌鸦一个大跳远离,嘴里却叫道:“呐呐,警官你看见了,不是我惹事哦。” “你他吗……”山鸡再次国骂起手,手伸向腰间就想掏刀子。 “山鸡。”陈浩南声音低沉的提醒。 山鸡这才顿住,想起一旁还有个CID的警察,只能看着乌鸦和笑面虎带着人走远。 期间乌鸦对着纪然指指点点,笑容得意。 陈浩南和山鸡对视一眼,瞬间有了默契。 “谢谢高姐,谢谢张警官。”纪然看向高婕和张大勇道。 “不用客气,保护市民是我们警察的责任。”张大勇爽朗一笑。 “对,你不用谢他,他该做的。”高婕顺势吐槽。 “谢谢高姐你,今天一定留下尝尝我的手艺。”纪然道。 “好,那我们可等着了。”高婕点头,然后带着张大勇去到一边等着。 “喂,你带我过来干嘛,那几个明显也不是好东西。”高婕拉走张大勇,张大勇不满道。 而明显不是好东西的陈浩南和山鸡这时候也围住了纪然。 “谢谢你们。”纪然抿唇一笑,道。 “不客气。”陈浩南心头被张大勇查身份证的憋屈顿时散去。 山鸡更是眉眼带笑的摆手,还上下打量她有没有受伤。 “那请你们等等,等我摆好就给你们炒饭,今天我请客。”纪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 “好,那我们就等着了。”陈浩南点头。 “喂,我们也不是很饿,你歇会再做也行。”明明饿了一天的山鸡更是体贴开口。 “我不累,那人就刚跟我说了两句话你们就来了。”纪然道。 “好,那我们等吃。”陈浩南点头,也让开位置给纪然摆摊。 另一边的吉米这时候也放回藏在鱼丸摊里的钢棍,默默摆摊。 大姨林琴更是长舒一口气,麻利的开始支开摊子。 “乌鸦是吗?不知道你的骨头和钢管哪个硬。”纪然边摆炉子,边心里盘算着。 纪然深知以乌鸦在原剧中的表现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毕竟原剧中他为了威胁陈浩南就绑架了小结巴,甚至轮了对方,最后还当着陈浩南的面枪杀了对方。 那个边跳舞边开枪的冥场面很难让人忘记。 因此为了自己和大姨林琴的安全,纪然打算先下手为强! 第27章 报仇不隔夜 纪然收敛心神,开始热锅准备炒饭。 “轰”的一声,煤气阀门开到最大,橙红的火焰腾起,均匀的铺撒在油亮的锅底。 热锅凉油,等到油温烧热,纪然和往常一样把米饭先倒进去炒散,直到米粒能在锅底蹦跳,这才用竹篾盛起开始炒蛋。 等到鸡蛋半熟,再次倒入温度适中的米粒。 米粒一遇到微微凝固的鸡蛋便被包裹进去。 “沙沙”刚刚被蛋液包裹的米粒在纪然几个利落的颠勺中迅速凝固。 再次颠勺的时候就只见那炒饭犹如金沙一般在炒勺中翻滚落下,均匀美丽泛着金光。 “难怪你要约在这里,那小姑娘手艺真不错。”张大勇看着纪然利落干净的颠勺,嗅着鼻尖勾人食欲的味道,忍不住道。 “那当然,我的眼光怎么可能差。”高婕收敛心中的震惊,傲娇道。 其实高婕也是第一次看见纪然炒饭,因为前两次她来的时候纪然都在准备收摊,只闻见那勾的她忍不住流口水的香味。 但这次一见,高婕才深觉值得。 “是是是,因为长了个狗鼻子嘛。”张大勇耸肩,道。 “哇,你身为警务人员骂人。”高婕翻了个白眼。 “我这是形容,形容而已。”张大勇道。 “懒得理你,我去端饭。”高婕白了眼张大勇,起身去帮林琴端饭。 刚刚双方对峙的时候,看着瘦弱的林琴却是一直站在纪然前面的,那是保护者的姿态。 这让高婕想起独自抚养她和姐姐长大的高妈妈。 “我来吧。”高婕道。 “行,那我去给你拿泡菜,今天小然泡菜做的多,小然特意让我又给你装一份,你带走吃,多谢你,谢谢你们。”林琴满脸感激。 “不用客气,那家伙可是警察,保护市民是他的职责。”高婕摆手,随即俏皮道:“但是泡菜我就不拒绝了,我全家都很喜欢吃。”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林琴喜形于色的笑道。 “因为太好吃了。”高婕道。 “那你快去尝尝这炒饭,小然说了这炒饭带走不好吃,当场吃最好吃。”林琴拿着两碟满满当当的泡菜跟随过来。 “我也想走快点,但是这饭也太多了,我怕是吃不完。”高婕有些无奈的看着已经冒尖的炒饭。 炒饭犹如金沙堆砌,红润的火腿像是红玉宝石点缀其中,绿色的葱花从满满当当堆满一整个盘子的尖顶洒下,勾人食欲的同时也是肉眼可见的多。 这哪是一份,这起码是个两人份的量。 也就是纪然技巧高超,不然这盘子都装不了那么多。 “多吃点,你瘦,”林琴小心的放下泡菜,又笑着对张大勇开口:“阿sir你也多吃点,不够还有。” “这可太够了,谢谢。”张大勇接过高婕手里的盘子,也有些无奈。 “不客气不客气。”林琴连连摆手,接着给洪兴五人组送去炒饭。 是的,这么一会功夫,纪然又炒好一锅等着林琴端了。 “原来做菜也不难,而且开心。”纪然看着几人迫不及待下嘴的情形,心里有了些模糊的想法。 也许是刚刚发生冲突,一时之间纪然摊位面前竟然无人敢来,只在旁边牛杂,以及鱼丸摊前徘徊。 “大姨,我想去洗手间,您看着点,马上回来。”纪然说完,不等林琴应声就快步离开。 纪然这次离开没刻意去跟那洪兴五人组以及高婕他们打招呼,毕竟理由是去洗手间,再去打招呼实在不合适。 因此纪然步伐快速的走了。 这期间坐下的七人都没什么反应,只有一旁一直关注的吉米想了想,也紧随其后的离开。 但吉米的脚步却比不上纪然的速度。 毕竟力气大了也跑的快,何况纪然比吉米更先出发。 纪然沿着刚刚乌鸦离开的地方一路追寻过去。 在上辈子的时候,纪然就发现她的嗅觉异于常人,能清楚的分辨各种细微的味道,尤其对人身上的味道更是敏锐。 而乌鸦身上的味道极其好辨别,浓郁的烟味、轻微的硝烟味,以及浓厚的血腥气。 纪然身材纤细,但得意于超常的力量,这纤细的身材倒是成了掩护,一路顺着墙角飞奔,纪然很快发现站在巷子口抽烟的乌鸦。 这时候的他正在训人,一手拿着烟,一手毫不留情的打在一个明显是小弟的脑袋上。 “我让你给我去推个粪车泼那个炒饭摊,你跟我说这么久了还没找到?” “吃屎你都赶不上热乎的。” “啪啪啪”手掌接触头顶发出的清脆声音。 “对不起大佬。”小弟被打的低头连连道歉。 “滚,再给你十分钟,我要看见你去泼她!”乌鸦语气狠厉。 “是,大佬。”小弟如蒙大赦,飞快跑远。 “废物。”乌鸦一口气吸完半支烟,扔下烟头就要转身看向纪然摊位的方向,也是纪然所在的巷子。 然而纪然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上前一步单手扣住乌鸦的胳膊肘,一个用力直接把身高超过一米八,体重75kg的乌鸦拉得腾空飞起。 乌鸦根本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右手手肘突然传来一股大力,人就飞了起来,甚至乌鸦还看见了漆黑的夜空。 “我这是人横着飞起来了?”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乌鸦脑海,随即就感觉后背被狠狠砸在地面。 纪然本来没打算这么粗鲁,但听见乌鸦的话后就明白,这人根本没打算放过她,甚至准备赶绝她。 极快的速度加上他自身不轻的体重,乌鸦砸在地面的时候极其结实,一瞬间人就疼的麻木起来。 然而这还没完,纪然一个健步来到乌鸦身侧。 “你个……” 乌鸦可是号称东星下山虎,从街头一步步打上去的,战斗能力极强,因此哪怕人被摔的七荤八素也瞬间稳定情绪看清了纪然的脸,顿时龇牙血腥一笑就要反抗,但却被纪然瞬间按住。 “我不想听你嘴里的污言秽语。”纪然边说边一拳头砸到他的脸上。 拳头还没挨到乌鸦脸上时,他一脸不屑。 毕竟在他看来以纪然的体重,就是他站着让她打,都打不疼他。 然而下一瞬间乌鸦就感觉右边脸皮连带着天灵盖都好像被人掀开了。 “砰”纪然的拳头和乌鸦的侧脸相接,顿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乌鸦顿时露出茫然,疼痛、失语的表情。 “这个表情我很满意,但是我知道你肯定没心情听我说话,所以我先按照惯例打你一顿,咱们再谈。”纪然说完就举起那看起来毫无威胁,甚至有些小巧的拳头。 乌鸦:“???” 第28章 找到你了! 而接下来的事告诉纪然她高估了乌鸦的忍耐力和意志,也大大低估了自己的破坏力。 那一拳头直接打碎了乌鸦的双花红棍梦,他现在只想说他是白纸扇,不是红棍。 但显然纪然没给他机会,而他那掉了半边牙齿,右脸肿的堪比发面馒头,感觉天灵盖都被掀开,甚至有种凉飕飕感觉的自己是说不出来话了。 “砰” 纪然估摸着力道一拳锤在乌鸦下边肋骨,按照曾经纪爷爷教的猪的身体内脏结构分布,猪骨的硬度来的。 “啊!”乌鸦惨叫声从喉咙口挤出。 因为纪然一拳头直接锤断了乌鸦八根肋骨,一边四根,极为均匀,没有厚此薄彼的意思。 而这个肋骨还断的极其干脆利落,正正好的断开,但却没有插进乌鸦的内脏。 “嗯,这样不会有生命危险。”纪然伸手摸了摸乌鸦的胸口,颇为满意自己的力道。 而本来被纪然这样一个美女,用柔嫩纤长的手这么摸,乌鸦往常那肯定是火气很大,但他现在却只打了个寒颤。 “才八根我觉得你应该可以承受,而且轻了点,对吧。”纪然蹲在乌鸦身边,摸着下巴,认真思考着。 而听见纪然这话的乌鸦,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乌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样残忍的话竟出自眼前这个长得乖巧漂亮、眼神清澈,甚至眼睑下垂看他时还带着无辜的人。 “那手臂也断了吧,就断成四节好了。”纪然右手敲击左手掌心,露出决定了的神情。 “咔嚓、咔嚓”两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乌鸦跟他健壮的,不安分的右手暂时告别。 连续的断骨疼痛让乌鸦想直接晕过去,但却办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面如天使,实际犹如恶魔的女孩再次看向自己。 “浓……”乌鸦言语不清,费力把声音从喉咙口挤出,但就这个说话的动作就疼得浑身汗如雨下。 “咦,你出汗之后味道更难闻了。”纪然嫌弃的皱了皱鼻子,然后蹲远了一步。 “……”乌鸦彻底没了脾气。 “现在我们好好聊聊。”纪然道。 躺在冰冷地面的乌鸦没法开口,因此纪然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我不管其他,要是以后有混混来我摊子捣乱,我就找你,只找你!” “而你要是愿意让人知道你堂堂东星下山虎乌鸦被我一个女人打成这样也再来找我!”这次纪然说完一掌锤向乌鸦手边的枪。 这枪是纪然把乌鸦摔懵在地上后从乌鸦腰间掉落的,就在乌鸦的脑袋边上。 精钢的枪顿时发出吱嘎哀鸣,整个枪身嵌入水泥地面半寸,枪也整个扁了下来。 被纪然把头掰过来侧着的乌鸦顿时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这是天不怕地不怕、极其敢拼命地的乌鸦,出来混以来,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 前面被纪然连断八根肋骨,一条手臂,乌鸦虽然痛的颤抖,甚至有些怕了,但那个怕里更多的是怨毒,一副必定要找回场子,弄死眼前人的笃定。 但在亲眼看着纪然在他脑袋边上拍扁了一把精炼钢铁做的手枪后,乌鸦眼神都清澈了许多。 这一刻,纪然心底才彻底松了口气。 “好了,我们的交流到此为止,希望你记得我的话。”纪然说完快速起身。 随即纪然小心的深吸一口气,绷着脸一口气走出小巷,这才握住发抖的右手。 这是纪然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用自己这个天生神力打人。 “没事没事,他是坏人,而且是他先找我麻烦的,刚刚他都没打算放过我!”纪然念念叨叨的安抚着自己的情绪。 边安抚,纪然边快步离开。 就在纪然走后五分钟,乌鸦还躺在地上起不了身的时候,一个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来人不是别人,是晚了一步的吉米。 吉米从来是个胆小怕事,不,或者说明哲保身的人。 他只想好好做生意,做正当生意,成为人上人,不再做港岛底层到处被人欺压。 因此遇到事情吉米的第一反应就是躲着,但自从被从深水埗挤兑到铜锣湾依旧没被放过,最后只能靠被纪然救后,吉米的心态就慢慢发生了变化。 更是在洪兴五人组明显的鄙视下,有些东西终于从心里破土而出。 因此,现在的吉米单手握着钢棍,慢慢走到了乌鸦面前。 乌鸦这时候眼睛充血肿胀,已经看不清人了,只隐约听见有人过来,呜呜几声。 但吉米没理会,也没出声,只是静静的站在乌鸦面前。 人高马大的乌鸦死狗一般躺在地上,看不清人,起不来身,吉米目光沉沉的看着。 就那么定定的看了五分钟,吉米才小声说了句话。 “她太善良了。”吉米说完,然后在脏污的墙壁上抹了把灰擦脸,然后冲出巷子。 这话也就是乌鸦没听见,不然他绝对持反对意见。 正好几个混混往这走,吉米冲到对方面前,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喂,干什么的。”混混瞬间警觉的问道。 “里,里面躺了个人,”吉米结结巴巴的开口。 “什么人?巷子里哪天不躺人。”混混没所谓的开口。 “不,不是,那好像是东星的大佬,乌鸦。”吉米满脸惊恐的说道。 “什么?我大佬?”混混顿时一惊,就要上前揪住吉米的衣领细问。 但吉米灵活的走位躲过,然后快步跑远。 至于钢管?早就被吉米留在小巷的杂物堆里,因此现在的吉米跑的更快。 而听说自己老大躺在巷子里的混混一时半会也顾不上吉米,径直往巷子里冲去。 “大佬,大佬你没事吧?”混混走近一看,地上那快没人形,但能看见标志性乌鸦纹身的人还真是自己大佬,顿时着急的扑到乌鸦面前。 一伸手就按住了乌鸦的胸口,顿时给昏沉的乌鸦疼醒。 “送医院,还愣着干什么,叫救护车啊。”混混对着身后的蓝灯笼吼道。 “是,是是是。”蓝灯笼们这才纷纷醒神叫救护车去了。 “老大,老大你别死啊。”按住乌鸦胸口的混混声情并茂。 乌鸦疼的说不出话,但眼神凌厉的瞪着混混。 “大佬放心我一定查出来是谁偷袭的你,到时候就叫人去砍死他。”混混误会了乌鸦的眼神,连忙道。 而听见报复的话,乌鸦余光顿时瞥向了那边还嵌在地上的枪。 混混顺着乌鸦目光看去,顿时发出疑惑。 “谁把这种玩具枪放这里的,晦气。”混混顿时一脚踢过去。 顿时,本来还有个完整模样的枪,顿时四分五裂,叮叮当当的被踹远。 “用料倒是不错,就是做工不行,居然被人就这么踩扁了。”混混嘀咕。 而知晓全情的乌鸦顿时无言,也就是他现在动不了,不然他真想也把他踹飞。 乌鸦这边的情况,纪然不知道,她正忙着赶回去开摊,毕竟赚钱第一。 而纪然回去的背影被一道浑身血迹,躲在暗处的身影看见。 “找到你了!” 第29章 接二连三 “找到什么了?”黑影身边的男人高大健硕,浑身伤痕,最严重的是左臂上的那道贯穿伤,还在汩汩冒血。 但他看起来并不太在乎,侧头看向身边人的时候神情却是不符合他样子的温和信赖。 “一个救了我们的人。”天养生嘴角含笑,捂住腹部的手稍稍用力,那里的血水随即渗出。 “是上次那两百块。”天养义眼前一亮问道。 “嗯。”天养生点头。 “这些送她。”天养义立刻从怀里摸出一个牛皮纸袋。 棕色的牛皮纸袋一看就是装钱的,看厚度钱还不少。 “大哥可别舍不得,现在咱们能接活儿了,再赚就是。”天养义道。 “怎么我还舍不得了。”天养生无语的白了眼自己弟弟。 “那你还不快去。”天养义道。 “我这个样子去岂不是吓坏别人。”天养生对自己弟弟的情商有时候真的很无奈。 “哦,也是。”天养义看了看自己浑身伤痕,血色弥漫的哥哥,点头。 “你先回去疗伤。”天养生伸腿踹了一脚天养义。 “不是说今天先不给吗?”天养义有些懵逼的问道。 “我得确定她具体的位置,不然下次怎么找?”天养生喘了口气,实在无奈。 “我去吧。”天养义看了看自己大哥身下弥漫的血色,道。 “不用,这点伤还死不了。”天养生摆手。 “好。”天养义这才点头。 “回去带养恩他们吃点好的。”天养生交代了一句。 “这钱?”天养义已经下意识把钱当做纪然的了,因此才这么问。 “没事,等我好再接,再还。”天养生想起纪然曾经说过先要吃饱再想其他的话,道。 “我知道了。”天养义点头。 看着捂着手臂走远的的弟弟,天养生在这个隐蔽、干涸的水渠离再休息了一会,这才朝着纪然离开方向追了过去。 他穿着黑色打底,深色工装裤和黑色作战靴,卷起的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但上面现在带着斑驳的血迹。 好在这一身黑倒是让人看不出他受了多么严重的伤,而且他行动迅捷如豹,等人注意到的时候,他就已经消失了。 因此天养生追人的速度很快,到最后几乎追到了纪然身后。 “嗅嗅”纪然嗅了嗅一阵吹过来的夜风。 闷热潮湿之中还带着一股铁锈味。 “这好像是血腥味?”纪然疑惑地转头看了看。 一身灰色运动服的纪然就那么站在鹅颈街市的街口向后看去。 斑斓的灯光从她身前照过来,莹润的侧脸,甩开的黑色马尾,以及身侧的手臂都让躲在路灯阴影处的天养生看的清清楚楚。 “奇怪。”纪然嘀咕了一句,但看见自己摊位那边已经开始排队就快步回去了。 而阴影处的天养生一直看着纪然回到摊位才默默转身离开。 就在转身走出阴影的时候,一个路过的中年男顿时被吓了一跳。 “扑该,大晚上躲路灯后吓人。”中年男直接咒骂起来。 天养生眉目凌厉的看向中年男。 “看什么看,知不知道这里谁的地盘。”中年男色厉内荏的开口。 “谁的?”天养生顺势问道。 天养生几兄妹并没有加入社团,因此还真不清楚港岛社团情况。 “原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瘪三。”中年男嘲讽了一声,然后转身就快步跑了。 不跑不行,天养生的眼神实在过于可怕,而且离的近了还能看见他身上没干的血渍。 “这里就算了。”天养生看着边跑边竖中指的中年男人,歪了歪头,道。 另一边大姨正竭力招呼着排队的食客。 “不好意思,耽误了一点时间,现在就炒饭,马上就好。”纪然上一步,说完就开始洗手系围裙。 这下排队的人才停止喧闹。 经过两天的熟悉,纪然炒饭手法越发熟练,因为速度也就更快了。 但炒完二十份炒饭也过去了快十分钟,这时候食客才全吃上。 “小然怎么去了这么久?是没找到地方吗?”林琴端上最后一份小菜后,关心的看向纪然问道。 “嗯,找了一会。”纪然不自然道。 纪然不善于撒谎,因此被这么问,耳垂微红,眼睛低垂看向地面。 虽然只相处了一年,但林琴也看出纪然没说实话,但林琴只细细看她身上没有伤,就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对了,南哥他们吃完就走了。”林琴突然道。 “高婕他们也接到一个电话就走了,但没吃完的炒饭我给他们打包了。”林琴接着道。 “好。”纪然点头。 “你先歇会,一会肯定还有食客来。”林琴把纪然按在高凳子上坐下,自己招呼食客去了。 其实小摊子没什么好招呼的,但林琴在这两天的摆摊中学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忙起来的摊子更吸引人。 因为,哪怕间隙的时候林琴自己也是不休息的,只压着纪然休息,她则忙忙叨叨的时不时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食客,时不时擦拭那几张折叠桌,打理灶台。 可以说纪然除了购买食材,就是站在灶台前负责炒,其余大姨林琴都包了。 纪然试图帮忙,但被严厉拒绝。 因此纪然只能坐着回忆脑子里菜谱。 “毕竟总不能一直只卖炒饭这一样。”纪然暗道。 这边纪然准备出个新菜,刺激一下食客,好让食客保持旺盛的食欲。 时间倒回到纪然刚刚离开摊子的时候。 陈浩南五人以最快的速度吃完面前的炒饭,默契的放下钱,起身就走。 他们走的急,速度飞快,因此只和林琴说了一声,人就走的很远了。 “一群渣滓。”本来沉浸美味的张大勇看着走远的五人,道。 “他们算不错的了,至少洪兴不贩粉。”身为记者的高婕倒是对社团挺清楚,耸肩道。 “那也是不稳定因素。”张大勇皱眉。 “这倒是。”高婕点头。 “不过这里是吃饭的地方,不谈工作。”高婕道。 “知道了。”张大勇接着吃炒饭,神色重新变得平和。 而另一边着急离开的五人路上就开始联系人。 “给我把那只乌鸦的酒吧扫了,一个不留,我陈浩南说的。”陈浩南沉声道。 “走。”山鸡更是人狠话不多,拍了拍腰间的T75手枪。 “走。”陈浩南带着身后一群人直冲乌鸦和笑面虎的东曼酒吧…… 第30章 新菜 乌鸦受伤的消息比陈浩南等人的报复来得更快。 笑面虎接到电话的时候人都傻了。 “乌鸦为人虽然无脑又嚣张,但其本身战斗力彪悍,身上还带着枪,怎么会被人打断八根肋骨,断了一臂,人都进了手术室?”笑面虎百思不得其解。 “这情况不对。”笑面虎感觉浑身一凛,有种不好的预感。 “阿彪你留这里看场子,我回陀地找人查查乌鸦的事,谁敢打我们东星下山虎,简直就是打我们整个东星的面子,这事决不能算了。”笑面虎神色严肃又认真的说道。 “虎哥说的对。”被叫阿彪的是乌鸦手下负责看东曼场子的,闻言也连连点头。 “嗯,我立刻动身过去。”笑面虎说就带着自己的人快步离开了东曼酒吧。 “我就是个白纸扇,留这里目标太明显了。”笑面虎这样想着,嘴上却催促手下车子开快点。 但笑面虎表情严肃,导致他的手下都以为他是担心乌鸦。 毕竟东星五虎中,笑面虎和下山虎乌鸦关系最好。 因此,手下小弟也不敢多问,车子开的飞快。 笑面虎刚走,东曼酒吧的门就被暴力踹开。 “砰”大门玻璃炸碎,落下一地玻璃渣,里面玩乐的人瞬间惊呼出声。 “哈喽,今天本店不营业,给钱没给钱的都可以走了。”山鸡拎着一把开山刀,一刀劈在吧台。 里面玩乐的人瞬间作鸟兽散,速度飞快,看起来都有些习惯了。 “山鸡你什么意思。”阿彪满脸凶戾的上前,指着山鸡喝骂。 “哈,我什么意思,他问我什么意思耶。”山鸡转头冲着自己兄弟们问道。 只是不等身后的陈浩南说话,山鸡上前一步,一刀劈下了阿彪的臂膀,顿时鲜血飞溅。 “踏马的,给我上。”阿彪疼的在地上打滚,但他身后的小弟却被激起凶性,瞬间冲了过来。 然而这人还是喊的晚了,山鸡砍下臂膀后并没有停,犹如猛虎一般冲入人群直接砍了起来。 “上。”陈浩南甩开皮衣,拿起刀也直接冲入其中。 洪兴出打仔,而他陈浩南更是其中的红棍,实力可想而知。 扫东曼的行动来的快,结束的更快。 下山虎乌鸦不在,笑面虎提前溜走,唯一一个有些影响力的阿彪开始就被山鸡废了一条胳膊,剩下的人哪怕不少,但也打不过在陈浩南五人带领下的洪兴。 “告诉你们老大乌鸦,我在新记等他,要是再敢去别的地方找我,我就让他知道我陈浩南的红棍名声是怎么来的。”陈浩南踩住阿彪的胸口,低头道。 “或者试试我山鸡的手段。”山鸡蹲在阿彪身边,用手里的枪边拍他的脸,边说道。 阿彪失血过多,又被这样威胁,恐惧又愤怒,顿时晕了过去。 “啧,没劲,乌鸦和那什么笑面虎都不在。”山鸡没趣的起身道。 “老大。”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说。”陈浩南道。 “老大,收到风说乌鸦人进了医院手术室,不知道被谁寻仇了。”小弟连忙道。 “哇,难怪叫乌鸦,真衰。”山鸡一个弹跳离开阿彪身边,仿佛怕被霉运沾染一般。 “笑面虎呢?”陈浩南也皱眉离开一步。 “听说回陀地找人问谁埋伏的乌鸦。”这话不是来汇报的小弟说的,而是山鸡说的。 “还真是跑的快。”陈浩南道。 “可不是,我看别叫笑面虎了,叫跑路猫算了。”山鸡嘲讽。 扫场后陈浩南并没有带人守着这间东曼酒吧,原因无他,这里踩在了湾仔地盘的边上,是属于东星的地盘。 扫场可以说是解决私人恩怨,要是占领插旗那就是宣战了,陈浩南作为红棍自然是不好和整个东星对上的。 因此陈浩南带着回了新记。 人一散,陈浩南亲自打电话给自己老大大佬B解释,直到挂了电话才重新坐回沙发上。 “南哥,怎么说。”山鸡神情认真的看向陈浩南问道。 山鸡吊儿郎当的脸上满是认真,大天二有些摸不着头脑,倒是巢皮包皮互相看了看,又默默低头喝酒去了。 “铜锣湾是我们洪兴的,也只能是我们洪兴的。”陈浩南没正面回答。 “南哥你知道我说什么。”山鸡皱眉,显然不满这个回答。 “那又怎么样,”陈浩南眼神锐利的看向山鸡,接着道:“她,是个好女孩。” 好女孩三个字定住了山鸡,随即他想起纪然那张认真努力的脸,颓然靠向沙发背。 “还是带刺玫瑰呢。”山鸡咕哝,随即闭眼。 陈浩南看了看这样的山鸡,又想起纪然的炒饭,暗叹一口气。 就在陈浩南和山鸡相对叹气的时候,另一边的纪然却没有这个烦恼,正在认真努力的炒饭。 力求达到爷爷手札中记载的完美。 因此时间对纪然来说过的很快,一晃眼,准备的食材就卖完了。 而其中最快卖完的依旧是泡菜,虽然规定了一人只能免费领取一份,但加价都想再来一份的实在太多,因此二十斤泡菜依旧没能坚持到炒饭卖完。 “小然,这泡菜以后咱收多少钱一份合适?”回去的路上,林琴忍不住问道。 “不收钱,我决定泡菜就当我们燃记炒饭的特色之一,不收钱,免费提供,一人就一碟子。”纪然道。 “这样也好,还是小然脑子转得快。”林琴连忙夸道。 “我也是看这么多人喜欢才想到的。”纪然挠头。 “那也是小然聪明。”林琴神色认真。 “对了大姨,我打算增加个新菜。”纪然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 “能行吗?我看小然你天天炒饭已经很累了,再加会不会太累。”林琴犹豫道。 “一点都不累!我现在还能打死一头牛。”纪然举了举自己的胳膊,元气满满道。 “好了,知道你力气大,饿不饿,大姨给你买点宵夜,你说隔壁那卖鱼丸的年轻小伙子今天怎么卖一半就跑了,你也没吃上。”林琴念叨道。 “不知道,我顾着炒饭去了。”纪然倒是没注意隔壁的吉米什么时候走的。 “也许是混黑去了?记忆里他好像就是加入了什么和联胜。”纪然想了想记忆中的场景,但却没说出来。 “不管他,大姨给你买个杯面垫垫。”林琴摆手,不等纪然拒绝就冲进一旁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杯面去了。 纪然拎着一大堆东西没进去,站在门口等着。 看着便利店明亮的灯光、依旧繁华热闹的街道,鼻尖飘过来咸咸闷热的海风,纪然顿时有了想法。 “有了,新菜就做那个好了!”纪然眼前一亮,暗道。 第31章 蒸蒸日上 “做什么?”林琴端着杯面出来就听见纪然的话。 “我想好新菜做什么了。”纪然满脸喜悦道。 “行,小然你说大姨能做什么,大姨就做什么。”林琴道。 “谢谢大姨支持。”纪然灿然一笑。 “咱们说什么谢不谢的。”林琴道。 “也是哦。”纪然腾出一只手,就着林琴的手两口就吃下了杯面。 港岛的速食面泡起来速度很快,打开稍微一凉就能吃,确实极其方便。 “一份是不是太少了?”林琴犹豫问道。 “不少不少。”纪然一抹嘴,摇头。 “那就好。”林琴看纪然确实吃饱的模样,这才安心。 两人回到那个小小的家后,纪然依旧被林琴先推进洗手间洗漱,她则负责整理清洁纪然带回来的灶台之类的工具。 洗头洗澡,纪然按部就班的清理完后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已经从干扁怯懦变的生机勃勃,双颊红润,眼神有光,就连身后披散的长发都被灯光照的柔和又泛着光泽。 “真好。”纪然摸了摸这张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脸,很是满足。 “快去数钱,我都放桌子上了。”林琴看着走出洗手间的纪然道。 “好。”纪然点头。 虽然才三天,但数钱的方式已经是两人的默契了。 因此等到纪然数完最后一枚硬币的时候,林琴也正好洗漱完走出来。 “大姨,今天又多了一点。”纪然语气里满是兴奋。 “多少?”林琴快走几步问道。 “4996,差四块就五千了。”纪然神情激动。 “哎呀,都怪我,是不是因为我刚刚买了杯面所以没够五千?”林琴颇有些懊恼道。 “可是杯面是我吃的。”纪然弱弱举手。 “那是小然你该吃的,是我不应该用这个钱买的。”林琴满脸懊悔。 “大姨,可是我当时好饿的。”纪然连忙道。 “那下次还买。”林琴立刻道。 “嘿嘿。”纪然这才满足的笑了。 小心翼翼的把钱收好,纪然这才看向林琴。 “大姨,我明天要去香港仔鱼市买鱼,准备卖清汤鱼丸。”纪然道。 “去那边?那得过海了,那边开始早,三点起床差不多。”林琴立刻盘算起来。 “好,大姨你三点叫我。”纪然道。 “没问题,你快睡到时候大姨陪你去。”林琴道。 “不行,那边乱,我自己买了立刻就能走,大姨去了到时候两个人走不了。”纪然直接摇头。 林琴看了看纪然严肃认真的脸,和那纤细实则力气极大的胳膊,沉默片刻后才开口。 “行,大姨给你准备早餐,你吃了走,或者路上吃,还有装鱼肉的东西。”林琴道。 “好,辛苦大姨了,我先睡了。”纪然点头,不等林琴开口就乖乖躺下,薄被盖在身上,一副要睡的模样。 看着这样表现的纪然,林琴心头柔软,笑了笑上前给纪然掖了掖被角。 现在只要纪然在家,屋里那台冷风机就会一直开着,因此屋里温度适宜。 “小然好好睡。”林琴轻声道。 “好的大姨,那我睡了。”纪然坦然入睡,毕竟她三点就要起身去忙。 至于大姨林琴?纪然知道她必定还要忙一会,不论是三点的早餐还是装鱼的器具。 但人各有价值,通过记忆中,纪然知道大姨在跟那个烂人在一起的时候就都是做这些,但她做好了也会被贬低、挑剔、辱骂,甚至殴打,但现在她做的一切都有价值。 林琴现在所做的一切变现的价值就放在两人都知道的钱盒里,虽没有分,但那是林琴现在还没信心自己掌握。 因此纪然睡得很放心,甚至会刻意给大姨安排一些活,好让大姨安心。 而林琴也如纪然所想一般,神色认真又带着轻松安定的轻手轻脚准备去了。 林琴早就知道什么样的声音会吵醒纪然,因此准备的很顺利。 纪然再次有意识时,耳边传来大姨林琴的温柔呼唤。 “小然,小然醒醒,三点了。”林琴温和的声音在纪然耳边响起。 然后还没睁眼,屋里糯米鸡混着什么鲜美汤汁的味道就唤醒了嗅觉。 “唔,大姨,三点了?”纪然迷糊睁眼。 “对,三点了。”林琴点头。 “好,我起来了。”纪然闭眼起身,然后伸手摸索准备穿衣服。 然而手刚伸出去,手上就被放上了衣物。 “穿吧,凌晨冷,带外套。”林琴边帮着纪然穿衣服,边道。 “好。”纪然含糊了下,穿着衣服。 五分钟后纪然才彻底清醒,人一清醒想起刚刚自己穿衣服都要帮忙的样子顿时有些羞涩。 “快吃吧,东西在门口,路线记住没有?”林琴一眼看出,随即转移话题问道。 “记住了,多花几块钱直接坐门口的过海巴士。”纪然重复道。 “对,咱们不转车,大早上有些车可能还没来。”林琴点头。 “知道了。”纪然两口一个糯米鸡,足足吃了三个才停下。 等到纪然拎着一个能装五十斤的白色大泡沫箱就往楼下走。 林琴站在门口看着纪然下楼走入稍稍有些黑暗的街道。 时值港岛的凌晨三点半,外面天色漆黑,街道上只偶尔传来的几声怪叫,像是那些夜行小混混的喧闹。 纪然走在长沙湾的街道上,两旁街道除了街口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外,其余都漆黑一片,只有昏黄的路灯倒还亮着。 “嘶,果然凌晨还有点凉飕飕。”纪然拉下外套袖口,暗道。 “窸窸窣窣”纪然耳中传来一些细微的声音,下意识转头看去发现是一辆餐车。 “卖早餐的这么早就出来了?”纪然有些惊讶的看着餐车上的热气。 但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不是早餐而是收摊的宵夜摊子。 “凌晨收摊的宵夜摊子?”纪然也不算很惊讶,毕竟她摆摊也三天了,知道有些摊贩为了多赚钱,避开保护费会很晚出摊,凌晨收摊。 “清汤鱼丸需要的食材是鱼肉,汤底需要猪骨和鱼干、瑶柱和海米。” “鱼丸的鱼肉黄花鱼最好,爷爷手札记载港岛这边的黄花鱼,特别是小黄花鱼肉质很不错,唯一缺点是贵,但是口感是最好的。”纪然边等过海巴士,边想着一会需要的货物。 “听说那边要好鱼得自己抢。”纪然这样想着,看向自己一身运动装、运动鞋顿时安心。 车子摇摇晃晃路上花了将近五十分钟,纪然才从巴士下车,一趟加上夜间费是十四块,直达香港仔鱼市门口。 纪然一下车,与其他地方寂静格外不同的是这里极其喧闹,以及那空气中扑面而来的浓郁海腥味…… 第32章 买鱼! “靓货!靓货!晨早刚返水!” “生猛花蟹!平卖,全部平卖!” “大只龙虾抵烂卖!手慢无!” 一阵阵吆喝从鱼腥味最浓郁的地方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各种讨价还价的声音。 细细听下还有纪然刚来那天听见的海水拍打码头的声音,闷热的海风卷着鱼腥味直拍人脸。 更远处还有避风塘艇仔的马达声,靠岸的抛锚声,以及距离更近的各种平板车推动的声音交织而来。 “好热闹。”纪然看着眼前极端热闹的场景有些发愣。 “细妹傻站在这干嘛,一会好东西就都没了。”一个中年师奶路过纪然,说完就直冲市场而去。 “谢谢。”纪然大声道谢,这才快步往查好的鱼类批发集散地而去。 香港仔鱼市供应了港岛七成的海鲜,从高档五星级酒店到街头小巷的饭店摊贩都会来这里进货。 因此这里极大,纪然凭借自身力气和灵活快步穿梭在人群中,不一会就来到了石排湾道102号,这里是专门卖鱼的。 单层大跨度的铁皮加上混凝土厂房,粉橙色的外墙和平顶,长条窄窗,里面场地极大但是并没有隔断,只按照功能分了区。 纪然只朝着里面看了一眼就朝着外围的成都道去了。 “这里才是买鱼的地方。”纪然心底刚这样想,就有一道清亮的男音帮她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纪然下意识看过去,一个身形挺拔,一头打理的干净整齐的乌黑短发,米白色的圆领T恤,和休闲裤一双低帮皮鞋,双手抱胸的男人背对纪然。 只看背影就气势十足的他,对着身前一个被遮的几乎看不见的女孩。 而他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他的气势。 “你连这里的味道都受不了还说要继承一家海鲜酒楼?”男人语气嘲讽,一点没客气。 “我,我只是第一次来,不太习惯。”这个声音在嘈杂的鱼市显得格外突出,因为它过于温柔,甚至其中还夹杂了一丝明显不适应的喘气。 “呵。”男人冷哼一声直接转身就走。 纪然倒是没在关注这两人,只目光在一众小摊当中搜寻。 现在是港岛早晨五点,正是鱼市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周边铁皮摊子传来叫卖和各种讨价还价,以及送货声音。 纪然对此充耳不闻,只眼睛盯着那些送来的鱼筐。 “鲜鱼,靓货来了。”一道声音传来,纪然下意识看向那个鱼筐。 鱼筐里的小黄鱼挨挨挤挤,但鱼眼睛雪亮,腹部那一抹金黄在晃动的白炽灯下都特别显眼。 “我要了。”纪然直接伸手搭上鱼筐大声道。 “这框小黄鱼就不错,是做鱼丸的上等货。”和纪然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刚刚那个男音。 “那,那我们要买下吗?”温柔的女音带着犹豫。 男人双手抱胸地站着,顿了顿才接着道:“被人抢了。” 这话一出,纪然才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说话的男人。 男人下颌线清晰,眼尾下垂,眼神深邃,浑身围绕的除了一种高傲感就是一种极其忧郁的气质。 “有点眼熟。”纪然心里闪过这样念头,但却顾不上多想,只冲着鱼贩又说了一遍。 “喂小姐,是不是真的要哦?”鱼贩子瘦瘦高高,看着被纪然按住的鱼筐,挑眉问道。 “要,这样好的货还要一筐。”纪然肯定点头。 “生面孔哦。”鱼贩子起身却没有去拿货,反而问道。 “生面孔不能买鱼?”纪然清楚的看见这人跟她身后的那个男人眉来眼去,因此语气生硬。 “哇,刺头来的。”瘦高鱼贩嘟囔。 “就说卖不卖,这种靓货还有没有。”纪然问道。 “有当然有,价格不便宜,你新人按照规矩一斤要贵一块,你要就买,不要就让别人。”瘦高鱼贩双手抱胸道。 “多少一斤。”纪然问道。 “九块,一分不能少。”瘦高鱼贩道。 “成交,再来一筐,我要拆鱼,鱼肉鱼骨我都带走。”纪然道。 “拆肉另算,打泥也另算。”瘦高鱼贩指了指边上手脚利落的大妈们。 “没问题。”纪然点头。 “付钱。”瘦高鱼贩没动,直接伸手道。 “我要验货。”纪然语气坚定。 “啧啧,难搞。”瘦高鱼贩这才回身往后走,不到三分钟又搬来一筐小黄鱼。 品相也极好,鱼肚金黄,鱼鳃鲜红,鱼鳞都很整齐。 “称重我付钱。”纪然仍然没有站起身,双手按着鱼框,怀里抱着泡沫箱,很是谨慎。 “啧,还挺小心。”瘦高鱼贩倒是见怪不怪,上前就报出称好的重量。 “这框二十八斤,另一框二十五斤,一共477块,不抹零。”瘦高鱼贩道。 纪然迟疑的看了下鱼贩,又拉动了下鱼框,毕竟没在她眼前称重,而她又还没有单手掂量斤数的本事。 “不信别买。”瘦高鱼贩倒是干脆,直接道。 “买!”纪然深吸一口气,随即呛住,又憋了回去。 “哈哈哈,傻仔。”瘦高鱼贩毫不留情的嘲笑。 纪然顿时憋红了脸,但却没开口,直接掏出钱包付钱。 “找钱。”纪然板着脸。 “二十三而已。”瘦高鱼贩嗤笑一声,摸出钱塞过去。 “谢谢。”纪然顿了顿,还是道了谢。 瘦高鱼贩挑眉,不等他开口,身后的那还没走的一男一女倒是开口了。 “这边都不帮忙抬下鱼吗?”女音温柔,显然知道接下来纪然要去剔肉,忍不住出声问道。 “这里是鱼市。”男音冷漠道。 “可是……”女音还想说些什么但随即就被纪然惊住。 因为纪然就那么水灵灵的双手抬起了两筐鱼。 而两筐鱼带鱼筐加起来足足七十多斤。 “嘶,劲哦。”瘦高鱼贩忍不住道。 就连那个表情不多的男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忍不住看向纪然那细瘦的手臂。 女音更是惊得说不出话。 “鱼仔,下次见。”男音打了招呼带着还在晃神的女人离开。 瘦高鱼贩点头,随即离开。 而纪然已经抱着两筐鱼去边上鱼摊请阿姨帮忙剔肉了。 纪然人长得乖,嘴还甜,见人就笑,正是阿姨师奶们喜欢的乖乖女模样,因此不一会就找到帮忙剔肉的阿姨。 甚至阿姨在纪然的迷魂汤下还帮忙再多用了一刀,把腹膜都刮的干干净净。 “哇,芳姨好厉害,手法干净利落。”纪然接着夸。 “还好啦,也就是干的多,都是粗活来的。”被夸的芳姨嘴角翘起,语气却故作平静。 “怎么会,偷偷说我觉得芳姨你的刀法是这个。”纪然严肃的比了个大拇指。 “你就会灌迷魂汤,马上就好了,鲜鱼要快点打成泥,真不要这边弄?机器很快的。”芳姨嗔怪了一声,随即又热心道。 “不用,我要自己来的。”纪然摇头。 “那行,快拿走,早点弄更新鲜。”芳姨把最后一条鱼肉剥下,道。 “芳姨下次见。”纪然抱起泡沫箱子,快步离开。 “路上买猪骨、海米和鱼干,今晚就能上新菜!”纪然这样想着,速度飞快的沿路采购起来…… 第33章 善意和小小名声 五十三斤的小黄鱼剔骨取肉,留下鱼头和完整鱼骨后这个能装五十斤的泡沫箱都没装满。 因此纪然只单手夹住就走的飞快。 走出鱼市的时候海米和鱼干已经买好,路过菜场的时候还顺路买了今日份的泡菜。 甚至还去忠叔那边补充了下米和火腿。 因此等到纪然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浑身上下都挂满食材的状态。 “小然你怎么不让我去帮忙。”林琴边给纪然卸下身上的食材,边心疼地抱怨。 “也不重,我就一趟带回来了。”纪然道。 “还不重呢,这米就五十斤了。”林琴语气抱怨,但却连忙端上了刚炖好的清补凉瘦肉汤。 “喝点这个,天气闷热外面燥。”林琴连忙道。 “还是大姨好。”纪然一口气喝完碗里的汤。 “你这孩子。”林琴忙忙碌碌的把东西规整好,直接开始洗菜,还不忘告诉纪然门口的柜子上还有吃的,让她吃点东西歇会再来。 纪然大声应了后,便一手端着炖汤,一手拿着饭直接开吃。 “今天遇见的那一男一女总觉得有点眼熟。”纪然边吃边想起早晨鱼市遇见的那两人。 “果然不愧是港综世界,怕是到处都是熟人,就是不知道是哪一部。”纪然这时候有些懊悔小时候看的港片太少,导致现在看见人只觉得眼熟而想不起名字。 另一边位于中环这个港岛极致繁华热闹地方,属于皇朝集团旗下的高级餐厅翡翠轩也刚刚开门开始做早上的开门准备。 “苏,我听说鹅颈街市那边最近新开了一家炒饭摊子特别好吃,要不要去试试?”刚换好制服的苏被同事叫住。 “嗳?真的吗?”苏眉满脸惊喜的问道。 “真的,听说才开张就天天排队,生意好的不得了。”同事连连点头。 “好……”苏眉刚准备应下,眼前的同事就突然吐了吐舌头快步走了。 苏眉了然一笑的转头看向来人。 “龙师傅早。”苏眉调皮一笑,道。 “Sue,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龙赐新有些无奈的说道。 “但是穿上工作服了嘛。”苏眉道。 “好,你有理。”龙赐新点头,随即接着道:“晚上一起用餐?” “好啊,但是我想去吃那家炒饭。”苏眉道。 “刚刚你同事说的那家?”龙赐新挑眉。 “对。”苏眉点头。 “好,晚上见。”龙赐新点头。 “晚上见。”苏眉点头然后继续忙碌去了。 而龙赐新也转头去换衣服准备上班。 中环的喧闹在整个港岛并不起眼,因为有着亚洲四小龙之称的港岛从早到晚哪怕深夜都极为热闹繁华。 因此除了中环,东九龙警署在早晨也极为喧哗,熬了一夜和乌鸦一行人斗智斗勇的王志淙和他的新搭档林永泰正满身疲惫的走进警署。 而重案组的张大勇的刚好进门,看见王志淙的一瞬间,张大勇就想起昨晚那一顿让他至今念念不忘的炒饭。 “王sir。”张大勇首先开口。 “哦?张sir怎么了?”王志淙拍了拍脸,看向张大勇。 “鹅颈街市那边开了家很好吃的炒饭摊子,空了一起去尝尝?”张大勇道。 “嗯?”王志淙有些疑惑。 “大家都是同事嘛。”张大勇笑道。 “行,空了一起去。”王志淙点头应下。 “那下次约饭。”张大勇点头,脚步匆匆的走进重案组分区。 “希望这样能帮上忙。”张大勇想起高婕的嘱托,暗道。 “王sir和重案组的也有交际?”林永泰眉头微皱,道。 “对啊,你老大我交友广阔,人家都没找咱们重案组的新星吃饭,专门来找我啊。”王志淙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是自嘲还是自夸的说道。 他对这个什么事都一板一眼的新搭档并不满意,因此回答的随心所欲还颇带点挖苦。 但心里却在嘀咕,他和张大勇并不熟悉,仅限于知道对方的同事关系。 “他怎么会突然叫我一起吃饭?”王志淙心里莫名。 “确实广阔,乌鸦那边接下来谁盯?”林永泰却没理会王志淙的话,面无表情的问道。 “叫下面的人接着看,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叫乌鸦就真的长了翅膀,那么狡猾。”王志淙恶狠狠的说道。 “是。”林永泰点头,转身就要走。 但走了几步,林永泰忍不住开口了。 “鹅颈街市是我们的片区。”林永泰提醒道。 “嗯?你是说他在提醒我那边有事?”王志淙怎么说也是督查,瞬间明白了林永泰的意思。 然而林永泰却没有多说的意思,只看了眼王志淙就离开了。 “老子就讨厌你这幅说话说一半的样子。”王志淙恨恨的骂了句脏话,这才几步追上。 “明天我就约张sir去吃饭。”王志淙道。 “请务必带上我。”林永泰道。 “凭什么。”王志淙得意洋洋,一副不求我就不带的模样。 “为了少写点赔偿报告。”林永泰面无表情。 “艹。”王志淙骂了句脏话,随即才道:“随便你来不来。” 王志淙骂骂咧咧的走进警署,而林永泰则维持和往常一样的面无表情。 不像东九龙警署这边正在忙碌,西九龙警署那边是刚刚结束一个案子,正处于休假期间,因此进门的时候活泼的林汀汀就开始和自己男友法医古泽琛讨论晚上去哪里觅食。 两人都很爱吃,也很喜欢一起找美食的乐趣,可谓爱好相同。 “上次我们去了上环的大笪地,今晚我们去哪里?”林汀汀侧头看向古泽琛问道。 “不如去鹅颈街市?”古泽琛提议。 “那边好像打小人的更多,难道你最近有小人缠身?”林汀汀笑道。 “小人就没有,美人倒是有一个。”古泽琛笑道。 “喂,说吃的呢。”林汀汀脸色微红。 “是说的吃的。”古泽琛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今晚去?”林汀汀自觉脸皮厚度不如古泽琛只能转移话题。 “祈祷今天没事就去。”古泽琛道。 “希望今天平安无事。”林汀汀直接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递过来。 “居然还准备了这个?”古泽琛惊讶。 “听人家说的。”林汀汀道。 “那我不客气了。”古泽琛接下苹果。 “嗯。”林汀汀点头。 港岛的生活节奏极快,不过才几天纪然就适应了下来。 刚刚下午四点就准备好了今晚要卖的菜,招牌上也添了新的菜品。 清汤净鱼丸:$10/份 第34章 天生的厨师 五点,纪然的小摊车正式的摆到了前几天的固定位置上,身边的牛杂老板牛老板仿佛固定刷新的NPC,也几乎是同一时间摆了过来。 而另一边原本是吉米摆鱼丸的摊子今天却只有人在,而鱼丸车不在。 “你的鱼丸摊呢?”纪然好奇的看向吉米问道。 “难道已经到了吉米去混黑道的时间了?”纪然看着淤青褪去,显出棱角分明的帅气脸庞的吉米,暗自猜测。 “我找了别的事做,鱼丸摊卖了。”吉米认真道。 “那,好好做事?”纪然有些干巴巴的说道。 “谢谢。”吉米听的认真,点头道。 “咳,其实我也准备卖鱼丸了,但是和你的品种不一样,只卖净鱼丸,你再卖也不会抢生意的。”不知怎么的,纪然迎着吉米清澈认真的眼神,就解释了起来。 “我知道。”吉米点头。 “你知道就好。”纪然突然就有些尴尬。 “我本来就不打算摆摊了。”吉米看出了纪然的尴尬,道。 “所以,要最后请我吃一碗鱼丸吗?”吉米顿了顿,接着道。 “好啊,今天我请你。”纪然看出吉米真的不介意,顿时一笑,道。 “谢谢。”吉米看着纪然灿若星辰的眼,点头也笑了起来。 “不客气,以后想吃就来,我们是朋友了对吧。”纪然道。 “当然。”吉米低头念了一句朋友,抬头认真看向纪然点头。 “那就让你尝尝我做的鱼丸汤。”纪然说完,做了个撸起袖子的动作去做鱼丸了。 鱼丸现做现吃口感最好,因此纪然只对小黄鱼肉做了前期处理,就直接带过来准备当着食客的面制作。 这也算是一种吃食的乐趣。 因此纪然从保冷箱里取出洗干净剔去鱼皮的雪白鱼肉放到专门的砧板上。 “我要开始了。”纪然看向吉米道。 “好。”吉米点头。 砧板自然也是林琴准备的,完全按照纪然的要求,实木,没有异味,耐操。 这次纪然准备了两把厚背菜刀,双手一起用刀背敲鱼肉。 正常的鱼丸做法是需要用刀背把鱼肉反复捶打十五分钟,直至鱼肉成泥起胶。 但纪然天生神力,双手在小小的砧板上简直快出了残影,那哆哆哆的声音连绵成片,不绝于耳。 听久了甚至还有点悦耳。 龙赐新和苏眉就是这时候来的。 两人直接就找到了纪然的摊位上,毕竟整条街就只有她这一个摊位上的人最多。 是的,就在纪然捶打鱼肉的时候,她的摊位面前就又排起了长队。 “差不多了。”纪然看着均匀起胶的鱼泥,刀子一刮就把鱼肉刮进一个不锈钢盆里。 里面有切成细丁的肥猪肉粒,它被冻过,带着些微的硬度,紧接着纪然在鱼肉里加了一点盐就开始顺时针搅打。 这个过程除了需要顺着一个方向外并不需要太多技巧,大力出奇迹就是它的代名词。 而不巧纪然就拥有大力,因此纪然轻松的一手搅打一手加入胡椒粉和一点点提鲜的糖,以及增加口感的生粉。 整个过程时间极短,吉米只感觉纪然在眼前站了几分钟就到了最后一步下鱼丸的时候了。 纪然的手不大,但一手虚虚的握住鱼肉泥,轻轻一用力,那滚圆雪白的鱼丸就从虎口冒出,然后坠入摊子那装满鲜汤的深桶里。 而今天来的食客有一半都是闻着这锅鲜汤来的,它太突出了。 鲜美的味道随着它烧开后就飘荡在整条鹅颈街市上。 “这汤闻起来真不错。”苏眉挽着龙赐新的胳膊从人群里往纪然那边看去。 “新鲜猪骨、比目鱼干,海米,水是山泉水。”龙赐新直接报出汤底。 “那老板很用心哦。”苏眉道。 “确实用心。”龙赐新点头。 “一会我要一碗鱼丸汤,还要一个炒饭,阿媚说她的炒饭也是一绝。”苏眉道。 “好。”龙赐新点头。 “你吃什么?”苏眉问道。 “跟你一样。”龙赐新道。 “你觉得她的厨艺是不是很厉害?”苏眉突然问道。 这时候龙赐新才把目光从苏眉的脸上移开看向纪然。 而纪然这时候正在挤鱼丸。 一颗颗雪白滚圆的鱼丸从虎口落进鲜汤里,纪然表情认真,不一会就把今天准备的鱼肉都挤进了汤里。 “请大家稍等一下,这个时间可以点炒饭,今天的泡菜也都还在哦。”纪然擦干净手,这才抬头看向面前排队的人群。 而吉米排在第一个。 “我要一份炒饭和泡菜。”吉米道。 随着吉米开始点餐,他身后早就被香味勾得口水都快喝饱的食客们也纷纷开始点了起来。 “我也要,都要。” “纪老板,我要两份炒饭一份鱼丸汤。” “净鱼丸一碗,能单独加一份泡菜吗?” 人群吵吵嚷嚷,纪然根本来不及回答,好在还有林琴在,她已经习惯了这么多人一起点餐,挨个边记录边汇总后给纪然报单。 纪然则安心的开始炒饭。 龙赐新看见纪然炒饭后才神色严肃了些。 “居然能在锅里有这么多米饭的情况颠勺的如此均匀,这力气绝对不一般。”龙赐新看着纪然颠勺,锅里的米饭从雪白变成金黄,目光认真。 “原来如此。”龙赐新盯着纪然一连做了五锅炒饭,每一锅都是五份一起炒,这才确定了自己的心里所想。 当然,面前端上来的炒饭更是他猜想的完美印证。 “赐新别看了,真的好好吃,你快尝尝。”苏眉已经吃得头也不抬,还催促起了龙赐新。 “怎么会这么好吃。”苏眉边吃边忍不住道。 “因为这位纪老板恐怕天生力气极大,所以炒饭和蛋液裹的非常均匀,颠勺翻锅也在大力下轻松如意,没有一点折扣。” “让炒饭的火候极其到位,因此才这么好吃。” 龙赐新满脸赞叹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吗?”苏眉有些惊讶的看向纪然。 “是的,她是一个天生的厨师。”龙赐新目光灼灼的看向纪然。 …… 第35章 清汤净鱼丸 苏眉闻言忍不住惊讶的看向龙赐新。 龙赐新是谁,他可是厨神唯二的弟子,个性骄傲,对厨艺更是一丝不苟到严苛的地步,做厨师以来除了同为厨神弟子的师兄从未夸过人。 据苏眉所知,一次都没有。 但现在却以赞叹的说起说眼前这个不起眼,正在摆摊的年轻女孩是天生的厨师。 “真的那么厉害?”苏眉忍不住发出疑问。 “是的,假以时日恐怕会超过我,这是她的天赋。”龙赐新毫不犹豫的说道。 这话一出让苏眉更加难以置信了。 苏眉的惊讶龙赐新看出来了,但他现在却不觉得自己说的夸张,不止是因为纪然的炒饭,也是因为面前这一碗看着普普通通的清汤鱼丸。 这一碗清汤鱼丸是真的清汤,连点葱花都没有。 只有清澈透明的底汤和里面漂浮的六个比乒乓球小一圈的雪白鱼丸。 说是雪白也不对,应该说它们白的极其晶莹,略带透明质感。 “这是鱼泥被大力搅打成团的完美表现。”龙赐新用勺子盛起一颗鱼丸道。 “唉?好像和店里的没什么区别?”苏眉有些惊讶的说道。 “不,比店里的还好一些,颜色更均匀,说明她的手法、力度、稳定性甚至超过了翡翠轩店里的机器。”龙赐新语气赞叹。 “这么厉害?”苏眉惊讶。 翡翠轩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中环顶尖粤菜融合创新餐厅,不说厨房所用的厨具,就是她这样的一线服务人员的薪资就都是和港岛白领齐平,甚至超过的。 因此苏眉才如此惊讶。 毕竟这是哪,这是鹅颈街市,是个摊子,一碗鱼丸汤不过才卖十块。 而翡翠轩这样一碗鱼丸汤是它的十倍不止。 “尝尝味道,是不是真像面上这么好吃。”苏眉忍不住催促起龙赐新。 苏眉闻着这鲜美的味道就知道味道一定好,但她毕竟不是专业的,并不知道能好到什么程度。 “嗯。”龙赐新点头,然后就着汤勺咬了一口鱼丸。 凑近的时候,龙赐新看着眼前的鱼丸光滑细腻,几乎看不见鱼肉相连的地方,仿佛它天生就该是圆的。 “这会难咬吧?”咬的时候,龙赐新心里闪过这样的想法。 但随即这样的想法就被打碎,因为牙齿轻轻磕上鱼丸后就发现它居然是软软的,只稍稍一用力就陷入其中。 但陷入其中的时候却能清晰的感觉到牙齿切断一些略带嚼劲的纤维。 “唔?”龙赐新惊讶,但随即咬下半个开始咀嚼。 半个鱼丸在嘴里才开始咀嚼,那鱼丸就迸发出鲜美略带滚烫的汤汁。 “嘶。”龙赐新下意识嘶了一声,但却没再开口,接着咀嚼起来。 随着龙赐新每咀嚼一下,那鲜美的汤汁就从鱼丸里迸发一次,不过几下口腔里就满是鱼鲜味。 “不对,不止有鱼鲜,还有丰腴的油脂包裹下的小黄鱼的鱼肉味道。”龙赐新几乎是立刻尝出了这个鱼丸的所有食材。 毕竟刚刚仅靠闻就闻出了纪然用的汤底食材,因此龙赐新自然是一口尝出了鱼丸的食材和做法。 “不可思议。”龙赐新咽下嘴里软、弹、爽、滑、鲜的鱼丸,叹息着说道。 “这么好吃?”苏眉忍不住也吃了下一颗鱼丸。 完整的鱼丸好似有了生命一般,犹如一尾极致鲜活鲜美的鱼在口腔游动。 “我好像吃到了一整条鱼?”苏眉有些不确定道。 “确实是一整条鱼。”龙赐新肯定道。 “可是这不是鱼丸吗?”苏眉道。 这次龙赐新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纪然。 纪然正忙着炒饭,现在负责打鱼丸汤的是那个师奶,因为只一瞬间龙赐新的目光就只盯着纪然了。 苏眉也忍不住看向纪然。 从女人的眼光来看,纪然无疑是美的,但美得让人喜欢,何况做菜还这么好吃。 因此苏眉第一眼就很喜欢纪然。 “要不要请她去翡翠轩?”苏眉突然看向龙赐新问道。 龙赐新闻言立刻眼前一亮。 身为翡翠轩的行政总厨,后厨都归他一个人说了算,因此招个大厨还真不算什么问题。 “完全可以。”龙赐新几乎立刻接受了这个提议。 眼看龙赐新答应,苏眉眉眼弯弯的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慢条斯理的吃起了眼前的炒饭和鱼丸。 而龙赐新也收回目光,吃了起来,不过这次吃得更加认真,仿佛在进行考核一般。 但每一口都让龙赐新极其满意,甚至面前那一碟子的泡菜都被他一丝不苟的吃完。 “真是极致简单又极致用心。”龙赐新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碟子和汤碗,道。 苏眉看了看自己碗里,感觉胃里充实的暖意,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老板。”苏眉瞅着纪然完成一份炒饭,就出声了。 鹅颈街市的人流向来川流不息,但纪然摊子前来的人一般都是一阵一阵的。 因此每隔一段时间都能休息一会。 而现在就是纪然能休息的几分钟。 苏眉就是在这时候出声叫住的她。 “怎么了?”纪然转头看向叫住自己的人,脚步往苏眉和龙赐新两人走去。 “又是很眼熟的两人。”纪然看着两人的眉眼,只觉眼熟但却不清楚是谁。 面对纪然的问号,苏眉却没开口,反而看向龙赐新。 “你好,我叫龙赐新,是翡翠轩的行政总厨。”龙赐新起身,边自我介绍边递出自己的名片。 “你好。”纪然接过名片,那种熟悉感更甚了。 “不知道老板你叫什么?”龙赐新礼貌问道。 “纪然,纪然的纪然。”纪然道。 “纪老板,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翡翠轩帮我?”龙赐新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唉?”纪然顿时惊讶。 “我觉得纪然你的厨艺非常好,而且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而在街头这会阻碍你的发展。” “你这样的手艺在这里摆摊是浪费。” “来翡翠轩帮我能让你更快的被更多人看见。”龙赐新道。 “这里人也不少。”纪然看着围满自己摊子的食客。 港岛食客有个很好的点就是他们习惯了地方的逼仄,在这个只能摆四张折叠桌的地方大家会自觉的拼桌,而且吃完就走,让给下一个食客。 而轮不到位置的食客会自己端着在摊位边上吃,只要东西真的好吃,他们是真的不在乎环境。 “可以说是最好伺候的食客了,当然得东西好吃。”纪然心道。 “他们?”龙赐新摇了摇头,接着道:“他们算什么,你需要的是更大的舞台,更值得你手艺的人!” 第36章 纪然的野心 最后一句话一出,纪然忍不住皱眉看向龙赐新。 这话实在不让人喜欢,并且过于傲慢。 “这里始终不入流,而翡翠轩不一样,它是中环顶尖餐厅,能在那里工作你能学到很多,能认识更多人。”龙赐新看着纪然,语气认真。 “我的炒饭好吃吗?”纪然看着龙赐新问道。 “…好吃。”龙赐新被纪然突然的问话问得一愣,但随即也认真回答。 “新菜清汤净鱼丸好吃吗?”纪然接着问道。 “好吃。”龙赐新点头肯定。 “他们也觉得好吃。”纪然示意龙赐新看身边的食客。 身边的食客有明显白领穿着的,有脖子上挂毛巾,明显苦力装扮的也正埋头刨饭。 甚至还有些身上纹龙画虎的社团人士。 这杂乱的人群让龙赐新皱眉,有些不解的看向纪然。 “我的食客都觉得好吃。”纪然再次重复。 “当然,这也是我邀请你去翡翠轩做我助手的原因。”龙赐新道。 “翡翠轩能给我什么?”纪然身高一六五,站在身高一八六的龙赐新面前其实颇为娇小。 但纪然双手抱胸,气质温和却坚定,神色淡定,这一刻一点都不输龙赐新。 “高端的,值得你厨艺的客人……”龙赐新话还没说完就被纪然打断。 “不好意思,还有呢?”纪然挑眉,亲和漂亮的眉眼多了几分凌厉。 “年薪二十,和各种奖金,远远超过你现在的收入。”龙赐新眉头微皱,道。 龙赐新不太喜欢别人如此桀骜,这会让他想到他那个同在厨神名下一脸冷淡,却始终超过他一线的师兄马友。 “谢谢,但我的目标是拥有自己的店,所以好意我心领了。”纪然点头,然后拒绝的干脆利落。 “你知不知道我们翡翠轩是什么地方……”龙赐新皱眉,语气还是劝解的。 因为他能看得出来眼前的女孩年纪很小,因此愿意再给纪然一个机会。 “知道,你刚刚说过了,中环的顶尖高档餐厅,很厉害的那种。”纪然道。 “那你……”龙赐新正要说什么,但手臂却突然被苏眉挽住。 “赐新我吃饱了,走吧。”苏眉语气温和道。 “好。”龙赐新应下苏眉,就要继续对纪然说话,但却被苏眉打断。 “纪老板你的炒饭非常好吃,鱼丸汤更是一绝,我们都吃完了。”苏眉笑着对纪然道。 甚至说话的时候苏眉还特意露出被吃的干干净净的桌面。 “你们喜欢就好。”纪然真诚一笑。 “很喜欢,下次还会来的。”苏眉道。 “欢迎。”纪然点头道。 “要不是实在吃不下,我都想再来一份。”苏眉微微皱眉,很是苦恼道。 “没关系,下次再来就好,我这么距离中环也不远,对吧。”纪然笑道。 “确实,那下次见。”苏眉说完,挽住龙赐新就离开了。 “再见。”纪然点头道别,然后就被吉米挡住。 “怎么了?”纪然看向吉米。 这边纪然和吉米聊了起来,另一边的龙赐新也忍不住问起了苏眉。 “你刚刚是故意的?”龙赐新语气肯定。 “是。”苏眉点头。 “为什么?”龙赐新皱眉。 “赐新你刚刚太盛气凌人了。”苏眉叹气。 “什么?”龙赐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纪老板看起来是个对厨艺很有追求的人。”苏眉语气认真。 苏眉说到这里,想起纪然刚刚问龙赐新自己的东西好不好吃那认真的眼神,以及说道大家都说好吃时那自豪发光的表情。 “那更应该来翡翠轩帮我。”龙赐新道。 苏眉很了解龙赐新,只一句话就明白了龙赐新的未尽之言。 “不会的,你这样邀请她,她不会来的。”苏眉语气肯定。 “是待遇问题?”龙赐新想了想问道。 “不是,她很喜欢厨艺,所以她不在乎来吃她手艺的人的身份。”苏眉道。 “他们哪里懂怎么品鉴美食。”龙赐新的语气里没有瞧不起,只有理所当然。 在他看来普通人是进食是为了生存,只有有钱有闲后才有心思,有能力去品鉴一道菜。 “但是光盘就是对一个厨师最大的肯定不是吗?”苏眉没想着去说服龙赐新,只是这样说道。 “好吃肯定会吃完。”龙赐新道。 “而这对纪老板来说就够了。”苏眉微微一笑。 龙赐新皱眉,还是有些不理解苏眉,不,是纪然的想法。 “也许她只是因为年轻,所以有更大的野心。”龙赐新暗道。 “因为我有更大的野心。”另一边的纪然看着眼前的吉米,语气认真。 刚刚拦住纪然的吉米问她为什么不去翡翠轩。 那里毕竟是更好的环境,不用在这里风吹日晒不说,还不用给可能出现的巡逻警追的鸡飞狗跳。 因此吉米有些不理解纪然为什么要拒绝。 “更大的野心?”吉米不解重复。 “对,我想有一家自己的店。”纪然语气里满满都是自信。 “自己开店吗?”吉米语气恍然。 曾经他的梦想也是自己开店做生意,好好做生意,但现在…… 吉米收回心神,看向纪然。 “而且他那个人跟我的理念也不合,什么更值得我厨艺什么的,只要是冲着我厨艺来吃的都值得。”纪然皱了皱鼻子,语气俏皮又认真。 “鱼丸很好吃。”吉米突然道。 “当然,我可是研究了好久的。”纪然一脸骄傲。 吉米看着纪然傲娇的脸,心头一动,但随即就按捺下去,笑了起来。 “那我等你开店的那天。”吉米道。 “放心不会太远的。”纪然道。 “老板,炒饭一份,鱼丸汤一份。”摊位前又来了一波新的食客,想来是另外一批刚刚下班的人群。 “嗳,来了。”纪然立刻应声,冲着吉米挥了挥手。 “再见。”吉米没再跟过去,只站在原地看着纪然,轻轻说道。 “下次想吃再来。”倒是纪然,虽然没听见吉米的道别,但依旧转头道。 “好。”吉米笑了起来,用力点头。 纪然走到摊位前开始炒饭,吉米转头往鹅颈街市外走去。 刚走到街市外就被人勾住脖子。 “吉米仔你去哪里了,说好的今晚去拜老大,红包准备好没有?”来人流里流气,显然是个社团份子。 “准备好了,现在就去吧。”吉米道。 “行不行啊?”来人还有些犹豫。 “行,我问过了,每天这时候那个老大都在麻雀馆。”吉米语气肯定。 “行吧,要是成功了以后我罩你……” 在来人絮絮叨叨中,吉米回头看了一眼烟火气十足的鹅颈街市,街市里最明显的就是又开始大排长龙的燃记炒饭摊子…… 第37章 林茵其人 纪然对此一无所知,正忙着炒饭,对食客的赞美和要求都一一记在心底。 港岛夜间九点依旧忙碌,而一海之隔的小渔村里,纪妈在稍早的时候终于收到了那封纪然寄出的信。 纪妈原本自然不叫纪妈,她叫林茵,但自从她嫁人后再也没人这么叫过她而已。 但现在却收到了一封写给林茵的信。 “是琴姐的信。”纪妈一眼认出封面的字迹。 林琴是上过几天学,会写字的,比她强,当初胆子也大,所以才能嫁去人人羡慕的港岛。 “不知道是不是然然出事了。”林茵怀里揣着信,小心的去村里的公厕,准备在那里看。 公厕本身味道就很大,何况是七月盛夏的公厕简直和生化武器没有区别。 但只有这里人最少,其余人还基本绕着走。 “我这里还有点这边的钱,不知道能不能换成港纸给然然寄过去,她还那么小,什么都不知道。”林茵边拆信,边盘算着。 然后薄薄的信封拆开就只有两页,准确来说不是两页,是两张。 一张崭新的五百大额港币,以及一张写了寥寥几句话语的信纸,钱多的让林茵心慌不已。 顾不上看钱的林茵凭借着当初林琴教的字,努力辨认信上的话。 “一切安好,但需要我去帮忙?”林茵捏着信纸,不确定的回忆着上面的内容。 “帮忙?”林茵不解。 “是不是然然出事了?”林茵心头赫的揪紧。 “不行,我一定要去看看。”几乎瞬间,林茵就做了这样的决定。 “就纪祖等结婚后。”林茵想着最近在筹备的事,缓了缓心绪,小心的藏好那张面额大的不像话的港币,死死的记住信纸上的地址,然后才把信纸扔进了化粪池。 “等到那孩子结婚了,我也算完成任务。”林茵看向那个她嫁过来生存了快二十年依旧说不出一句家的地方。 “然然可不能步我的后尘。”林茵心下决定,面色恢复正常往田地走去。 虽然是渔村,但在能种地的地方依旧种了些地来维持,而地一般归林茵打理,儿子有时会来帮忙。 “妈,是姐寄来的信吗?”纪祖低头拔草,语气沉闷的问道。 “不是。”林茵立刻否定。 “真的?”纪祖有些不信。 “嗯,她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丫头哪里有钱寄信回来。”林茵道。 “但是姐……”纪祖想说什么但却被林茵直接打断。 “纪祖,她怎么都是你姐姐,这件事你别告诉你爹他们。”林茵道。 “可是不说爸会一直打你。”纪祖抿嘴。 “我没事。”林茵强调。 “我知道了。”纪祖低头。 “阿祖那个家以后都是你的,而你姐姐什么都没有,你明白吗?”林茵想了想又说道。 “嗯。”纪祖低着头,没多说什么。 但林茵也算了解自己儿子,虽然不像女儿然然那么善良勤劳,但也绝没有他那个爹那么暴力自私。 因此一看纪祖这模样她就知道他这是答应不会说出去了。 而且今天这封信也是纪祖看见告诉她的,更久远前,纪然能顺利逃走,纪祖也是出了力的。 想明白这些,林茵没再多说什么,继续锄草。 纪祖则微微抬头朝着港岛方向看去。 “也不知道这对不对。”纪祖看着自己母亲随着舞动锄头而露出的手臂淤青,以及时不时听见的母亲压抑的痛呼,心底挣扎。 另一边的纪然却依旧在忙碌中。 “老板,来一份净鱼丸。”有食客忙不迭的边说边递上钱。 “不好意思,鱼丸刚刚卖空了。”纪然不好意思道。 “啊?才九点啊老板,夜市才开场你鱼丸就卖完了?”食客不可置信的问道。 “第一天卖,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就做的少。”纪然腼腆道。 “老板你还是太谦虚了,你这炒饭都这么好吃,鱼丸怎么可能难吃。”食客连连摇头道。 “主要还是大家捧场。”纪然道。 “行吧行吧,炒饭总有吧?”食客摆手,问道。 “炒饭还有。”纪然立刻道。 “来一份,那个泡菜有的哦?”食客指了指那两个显眼的泡菜坛子问道。 “不好意思……”纪然满脸歉意,食客立刻大惊失色。 “哇,不是吧老板,泡菜都没了?”食客哀嚎。 “确实不好意思,小摊子。”纪然歉意道。 “老板,听说出新菜啊?特意来捧场的,来份鱼丸。”不等这个食客说话呢,另一个食客又赶过来了。 “老板新菜来一份。” “老板照菜单来一份。” 呼啦啦纪然的摊位一下子围上来七八个白领,都是刚刚加班结束的人,嗅着香味找过来的。 其中还有特别豪气的说照着菜单来的,显然这也是来吃过的,不然不会不知道纪然现在摊位上的菜单就这么一两道吃的。 开摊不过短短三天,纪然就已经积累了许多的熟客,因此哪怕炒饭、新菜清汤净鱼丸都卖光了,蛋炒饭的生意依旧坚挺。 因此听着纪然道歉说新菜卖完,依旧点了炒饭的食客,牛老板忍不住感慨起来。 “哇,我牛杂佬真是眼神犀利。”牛老板满脸自豪道。 “你犀利什么?”牛老板的话被一旁另一个打小人的阿婆听见,忍不住问道。 “眼神犀利啊,我天天摆她边上不知道多赚。”牛老板美滋滋的说道。 “还真是,这条街这几天的人比前面多了许多。”打小人的阿婆点了点头道。 “那是,阿婆我跟你说,这几天我生意比以前好了一倍。”牛老板道。 “卖个炒饭还能带动你牛杂呢?”阿婆惊奇。 “卖炒饭不能,但她生意好就能啊,吃不上她的炒饭,吃吃我这牛杂没问题吧?” “排队等餐吃吃可以吧?” “等无聊了也可以吃,对吧。” 牛老板一一列数。 “那确实该你犀利。”阿婆一听深觉有道理,点头道。 “那是。”牛老板一脸骄傲。 “而且,那细妹仔是个好人,还指点了我牛杂汤的改良。”牛老板这话没说出,只是心里对纪然颇为感激。 因为这一点,他的生意是更好了,而且吃过的人都夸他的牛杂比以前更好吃了。 “细妹仔手艺这么正,人又靓又大气,难得哦。”牛老板满脸感慨。 这些夸奖纪然是不知道的,因为她又在忙着数钱…… 第38章 日营业额破六千! 忙碌一天的纪师傅在被大姨林琴推进洗手间洗漱后,用比前两天更期待的步伐走向那张快成为数钱专用桌的桌前开始数钱。 “炒饭钱比昨天多十块食客的打赏是5010,正好过了五千。”纪然数出炒饭钱放在一边。 然后开始数起了清汤净鱼丸的钱。 “好在我记住了一共挤了多少颗鱼丸。”纪然边数钱边和鱼丸数量核对。 这也是为了明天卖清汤净鱼丸做准备。 总要清楚自己一斤鱼肉能做多少个鱼丸才好心中有数的去拿货。 “我淀粉加的少,但好在有其他弥补,因此一斤鱼肉还是出了三十二个丸子。”纪然默默计数。 “这么说一共卖出去136份清汤净鱼丸,一份十块就是1360块。”纪然立刻计算出钱数。 “买鱼花了477,熬汤的比目鱼干、海米、猪骨这些零零散散也花了一百多,但这些后面还能用,因此只算一半。”纪然边算边记。 “一百三十六份清汤净鱼丸赚了八百零八块?”纪然满意的记录下这个数字。 “大姨,今天的营业额有6370!”纪然语气激动。 “嘶!”林琴立刻为全球变暖做出重要贡献。 “这么多?”林琴压低声音惊呼。 “对,因为多了清汤净鱼丸。”纪然点头。 “小然真厉害。”林琴赞叹道。 “我明天要多拿点鱼,多做点鱼丸还能赚更多。”纪然忍不住抱住林琴的手臂,笑道。 “会不会太累?”林琴满眼心疼的问道。 “不累,我喜欢做菜。”纪然想起今天被挖角时内心的骄傲,双眼明亮的说道。 “虽然那人话不好听,但他夸的好听。”纪然暗道。 “好,那大姨就好好给你做后勤。”林琴道。 “嗯。”纪然用力点头。 时间回到港岛夜间的九点,南丫岛的海鲜第一家,百里鲜酒楼。 这时候的纪然正在忙碌,而往常十点半收摊的百里鲜却已经开始准备收市。 “你们等等,再等等,说好十点半关门的。”花枝恳切的声音在空荡的店内响起。 “等等等,等着有什么用,店里连个大厨都没有,谁会来吃饭。”马丽娜边磕瓜子边不屑说道。 “丽娜。”花枝无奈的看向马丽娜。 “怎么?我说的不对?”马丽娜理直气壮的说道。 “走了。”虾头江上游一句话没说转头就走,也不管店里。 花枝看着其余人也纷纷离店,顿时满心茫然。 但很快,花枝想起自己父亲的遗愿,又打起精神。 “明天一早就去找马友,一定要让他来百里鲜当大厨。”花枝信心满满。 花枝是个说做就做的人,第二天一早,天色蒙蒙亮就等在了马友公寓楼下,但她等来的不是从楼上下来的马友,而是从外面一身露水,一看就一夜未睡的马友。 “你怎么从外面回来,哇,你这是怎么了?”花枝看着失魂落魄的马友忍不住上前扶住他的胳膊问道。 “怎么?你又是来找我当厨师的?”马友神色冷漠的开口。 马友的语气比花枝第一次找他时更加冷漠。 “你好像在发烧,先上楼吃点药休息一下。”花枝并没有被马友的冷漠劝退,反而发现他潮红滚烫的额头,满脸担忧的说道。 马友冷漠的瞥了眼花枝,但却没再赶走她,顺着她搀扶的力道往楼上而去。 花枝是个很温柔又擅于照顾人的人,她直接把马友当成了幼儿园里最难搞的小朋友,哄着吃了药又扶人睡下后才起身离开。 “砰”门被轻轻关上,马友睁开眼看着关上的房门,眼神定定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另一边的纪然早就按照昨晚新定下的计划再次来到昨天买鱼的摊位。 “今天的小黄鱼靓不靓?”纪然一把薅住那个瘦高的鱼贩子问道。 “是你啊?”瘦高鱼贩显然还的记得纪然,挑眉问道。 “瘦高个你还记得我?”纪然语气欣然,道。 “喂,我有名字的,我叫鱼仔来的。”瘦高鱼贩也就是鱼仔道。 “不过看你年纪小小叫我鱼哥也得。”鱼仔嬉笑的看着纪然道。 鱼仔没说他为什么记得纪然,因为他觉得这是一句废话,就纪然这惹眼的模样,别说他记得,就周边一圈的鱼贩子都记得。 在鱼市里白的发光,选鱼的时候认真又漂亮,那马尾垂肩的模样谁能忘记。 “鱼仔,今天要一百斤小黄鱼,好鱼。”纪然瞪了眼鱼仔,道。 “啧,真自来熟,”鱼仔咕哝一句,随即从身后拖出两筐小黄鱼。 金黄的鱼腹,鱼鳞整齐漂亮,鱼眼睛透亮,鱼肚平整,一看就是上等鱼获。 “哇,这筐鱼靓。”纪然眼前一亮。 “那当然。”鱼仔哼了一声,一脸自傲。 “今天这框可以算便宜点了吧,我昨天买过今天是老顾客了,你说过老顾客可以算便宜点的。”纪然一手抓住鱼筐,一边道。 “真精明啊,行吧行吧算你八块。”鱼仔摆了摆手,一脸无奈道。 “谢谢。”纪然立刻灿然一笑,以生怕鱼仔反悔的飞快速度付了钱就拖走了鱼筐找芳姨剖鱼取肉去了。 纪然笑眯眯的给芳姨灌迷魂汤的时候,鱼仔捏着纪然刚刚给的钱就要转身回船上却被人撞了撞肩膀。 “鱼仔你今天格外好说话啊,给我得鱼也算便宜点啊,毕竟我不光昨天来买,天天都来啊。”来人一脸调侃的开口。 “滚滚滚,再算你便宜点干脆不收钱送你,要不要啊。”鱼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要,鱼仔的货出了名的靓,怎么不要。”来人直接道。 “滚,你不要我就卖给别人。”鱼仔拍开来人的手,一点不给面子。 “行吧,一点玩笑都开不起。”来人挤眉弄眼,但看向纪然的眼神却很明显。 “人家小姑娘这么小出来做事,你都要看?”鱼仔一巴掌拍在来人背后,一点没留情的那种。 来人被拍得龇牙咧嘴,忍不住道:“鱼仔同情心这么好?” “不是同情,是尊重啊。”鱼仔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然后带着人进后巷选鱼获去了。 而被莫名尊重了的纪然正小嘴抹蜜的边请芳姨拆鱼,边期待着今晚的生意会更好…… 第39章 已出师厨神弟子的认可 时间一晃而过,就在纪然按部就班的准备晚上摆摊售卖的食材的时候,另一边的马友也退烧醒了过来。 “你醒了啊。”花枝温和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你怎么还在。”马友皱眉看向一旁的人。 “我看你病了,又睡了一天,所以给你带了点粥过来,我也是刚到。”花枝对马友的冷言冷语已经免疫,因此自顾自的说道。 “我不会去的。”马友强调。 “呐,吃点东西。”花枝把拆好的碗筷塞进马友手里。 手里的粥有点烫,那温度从手心烫进马友冰冷的心,让他忍不住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花枝依旧眼神温和但坚定地看着自己。 马友心头叹气,低头用勺子开始喝起了粥。 “其实不是非我不可。”马友咕哝道。 “什么?”花枝没听清他的话,疑惑问道。 “我说,其实厨艺好的人不止我一个,不是非我不可。”马友放下碗,正色看向花枝。 “可是你不一样,你可是厨神唯二的徒弟之一。”花枝摇头道。 “厨神弟子又怎么样。”马友自嘲一笑。 “什么意思?”花枝皱眉不解。 “今晚跟我去个地方。”马友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反而道。 “好。”花枝一口应下,完全没有犹豫。 这干脆的模样让马友心头微动,随即低头喝粥,没再开口。 两人之间气氛并不沉默,因为花枝性格温和,她已经开始给马友的屋子进行收拾。 因为她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来打动眼前这个厨神弟子。 毕竟厨神弟子的分量看他另一个弟子龙赐新就知道了。 “给不起高额的薪资那就靠真诚。”花枝干劲满满的想着。 而马友看着在房间收拾的花枝忍不住叹了口气,但随即又想到昨晚看见的画面。 苏眉挽着龙赐新胳膊的画面像利剑一般插入脑海。 马友立刻抿紧唇开口:“走了。” “稍等,马上就好。”花枝拿着脏衣服正往洗衣机里放。 “收拾房间有家政,你是个老板。”马友语气冷漠道。 “知道知道,正好顺手嘛。”花枝不为所动,开好洗衣机才转身走到马友身边。 “一会回来记得把衣服拿出来晾,要是不行也可以叫我帮忙,不拿出来衣服会臭的。”花枝絮絮叨叨的说着。 “够了,我不需要你做这些。”马友冷声拒绝。 这次花枝没说话,只默默跟着走。 好一会直到两人迎着落日夕阳上船,马友靠着栏杆才再次开口。 “那边有个摆摊的人厨艺很好,也许符合你的需求。”马友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但语气却好了很多。 花枝还没没开口,只是看着马友。 马友被看得有些目光微飘,随即接着开口。 “我现在没有心情去做菜,不用费心等我。” “而且你找我也是为了你弟弟吧?” 马友说到这里看向花枝。 花枝下意识点头。 “他很讨厌我,并不会愿意跟着我学习。”马友语气肯定。 花枝想了想江上游的性格,随即感觉头疼。 江上游确实极其讨厌马友,觉得他装,仅有的两次见面中两人像火星撞地球根本难以相处。 “今天去的那里就不一样了,你可以自己看。”马友接着道。 “……好。”花枝想了想,还是点头应下了。 “嗯。”马友点头后没再说话。 两人就在这一路沉默中往鹅颈街市赶去。 “这么多人?”花枝怔怔的看着大排长龙的队伍。 “嗯。”马友点头。 “只有炒饭和清汤净鱼丸,还有送的四川泡菜。”花枝张望着那菜单。 “这里也不建议外带吃?”花枝下意识的看向马友。 “炒饭外带不论怎么包装都会失去口感,影响它本来的味道。”马友理所当然的说道。 “但是这个老板写的不建议,没你这么强硬哦。”花枝道。 “所以她应该比我好邀请。”马友挑眉。 “也是,那我们先尝尝?”花枝道。 这次马友没说话,只是下意识看向队伍前方,没发现想看的后又把目光看向中环方向。 这里距离中环走路十分钟的路程,实在是很近。 排队的速度很快,因为纪然只需要负责炒饭,其余盛鱼丸这些林琴都一力接过。 只是偶尔纪然会把炒饭和鱼丸亲自送到食客手里,两人配合默契。 “天哪,这鱼丸好好吃。”花枝坐下后就迫不及待的吃了一颗鱼丸,随即惊叹。 马友看着碗里雪白晶莹的鱼丸也吃了一口,只一口就看向那边正在认真炒饭的纪然,目光了然。 昨天马友看见苏眉挽着龙赐新是在他们从翡翠轩出来的那刻,那时候他下意识跟了两人一路。 因此看见了龙赐新邀请纪然的全部过程,只是距离有些远,没听清两人的谈话。 但从自己师弟那急切的态度,以及纪然微笑的模样,马友猜测是没成功,或者在考虑。 而花枝的出现正好让他找到借口重新来这里,一来是希望能让花枝放弃他,二是觉得能被他那个眼高于顶的师弟看中,那这老板一定厨艺过人,肯定符合花枝的要求。 “难怪会被邀请。”马友道。 “真的好好吃,这个炒饭也好好吃。”花枝边吃边赞叹,甚至都有些顾不上评价了。 倒是马友吃的慢条斯理,吃的却比那碗粥多了很多。 “她符合你的要求。”马友道。 “我想试试。”花枝目光灼灼的看向纪然。 这次马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花枝是个执拗的行动派,说做就做,立刻冲着纪然走过去。 这时候花枝手里甚至还端着吃炒饭的盘子。 “老板。”花枝开口。 “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地方吗?”纪然声音温和的问道。 纪然声音清脆柔和,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让花枝一听就感觉很舒服。 这一刻花枝甚至对纪然更满意,毕竟马友说话冷冰冰的还喜欢怼人,但纪然就不同了,手艺好,脾气好,说话温柔又好听。 “嗳?我们是不是见过?”纪然一转头,花枝看着纪然那熟悉的脸忍不住开口。 “?”纪然看向花枝是全然陌生的。 “鱼市。”跟上来的马友开口道。 “对,我们鱼市见过。”花枝立刻道。 纪然困惑的看着两人,她确实觉得两人眼熟,但却不确定是因为真的见过,还是因为自己看过的港片原因。 “我叫花枝,他是马友,我来是想邀请你来百里鲜做大厨。”花枝道。 “花枝,马友和百里鲜,天下第一鲜?昨晚的龙赐新和苏?”仿若一道闪电,纪然瞬间明白为什么觉得这几人莫名熟悉。 “原来是美食港剧美味情缘的主角,而且马友和龙赐新还是厨神唯二的徒弟。”纪然瞬间明白了这些人的身份。 …… 第40章 我只是个厨艺新人 这部港片纪然当初印象深刻的除了特别好听的片头曲外,就是主角的名字都是吃的。 以及店里那个天下第一鲜的招牌,小小的纪然那时候很想知道天下第一鲜有多鲜。 还有眼前的马友的名字,他是一种名贵鱼,属于顶级海鲜,做法适合油浸。 另一个女配苏眉的名字,对应的更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鱼。 导致纪然当年看剧的时候特别想试试这两种鱼是什么味道,而现在人就站在她面前。 “对了,还有当初那道让人印象深刻的鱼+羊等于鲜这个字的菜。”纪然看着马友瞬间就想起了他当初最后决战所做的菜。 “所以你觉得怎么样?”花枝忍不住问道。 “不好意思,能不能稍微等等,我这边还有几个炒饭要忙。”纪然满脸歉意道。 “是我打扰了,你先忙,一会谈。”花枝连忙道。 “谢谢。”纪然微微一笑,这才重新擦手开始炒饭。 马友全程只说了鱼市二字后就没再开口,花枝则默默站在一旁看着纪然炒饭。 纪然一起锅,马友就露出严肃的表情,而花枝则全程盯着,时不时还会看向马友。 随着纪然一手颠五份炒饭,并且锅里的炒饭粒粒分明后,马友的神情终于变得震惊。 “这力气真是天生的厨师。”马友忍不住给出了和龙赐新一样的评价。 “这力气怎么了?”花枝不是厨师,她根本意识不到能这样轻松写意的颠五份炒饭,还不飞洒米饭的含金量。 “你见过你弟弟做饭吗?”马友问道。 “见过。”花枝迟疑了下,点头。 “他能单手,轻松把锅端起来吗?”马友问道。 “当然可以。”花枝肯定点头。 “但是锅里装那么多饭呢?”马友示意花枝看纪然那满满当当的炒锅。 “…应该也可以吧。”花枝犹豫。 “我一次只能坚持五分钟。”马友没拆穿花枝,转而道。 “什么?”花枝惊讶。 “是一次五分钟,你记得从我们排队到现在多久了?”马友问道。 “一小时十二分钟。”花枝看了看手表,给出确定答案。 “她中间只休息了刚刚的两分钟。”马友道。 “极大的力气使得菜在锅里的时候能被火候完全均匀的照顾到,这是完美级别的颠勺。”马友语气认真。 “居然是完美级别?这么厉害!”花枝喃喃。 “她是天生的厨师。”马友再次道。 “嗯。”花枝用力点头,看向纪然的目光更火热了。 热情的让在火炉边炒饭的纪然都明显感觉到了。 “几位的炒饭……”纪然刚刚递上炒饭,鹅颈街口就响起一声爆喝。 “差佬来了,大家快走啊!” “嗯?”纪然还有些懵,没反应过来,倒是林琴反应极快。 “小然快收拾,警察来了,被抓到要收车的。”林琴边说边把东西往小车上塞,速度飞快。 而纪然则有些懵的被林琴拉着快速动作,然后被林琴推着快步往外走。 “纪老板明天见。”牛老板推着车跑得飞快,路过还不忘打招呼。 纪然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推着小车就开跑,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从鹅颈街市另一头跑走。 本来热闹非凡的鹅颈街市瞬间就剩下零星几个有牌子的摊贩,而食客倒是很习惯。 比如刚刚拿到炒饭的五人甚至还在聊天。 “一会吃了这碗放哪里?”有人问道。 “等差佬走了直接放街边咯,他们自己会收的。” “对了,你们付钱没?” “给了,这纪老板都是先收钱的。” “我也给了。” 五人靠着街道栏杆边说边吃,也没离开。 而腰间别着警棍的差佬进来转悠一圈,看没人就停在街道两头盯着了。 这是差佬的习惯,怕有些商贩去而复返,因此会在街头停留一段时间。 “呼,终于跑走了。”纪然停在平时停车的地方,长舒一口气。 “还好小然跑得快。”林琴拍了拍纪然的肩膀。 “今天生意是没的做了,我先走明天见。”牛老板搬下牛杂桶拉着小推车,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倒是纪然看着木桶里还剩一半的米饭有些发呆。 这是纪然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但不等纪然茫然呢,一道喘的厉害的声音就传来。 “纪,纪老板。”花枝的声音从巷口响起。 纪然抬头就看见花枝扶着巷口的墙,正朝自己挥手,而她身后的马友落后一步,额角也带着汗水。 “你居然追到了这里?”纪然惊讶的走过去,看向两人问道。 “我们说好的要谈谈的。”花枝道。 这一刻,纪然算是感受到了花枝的执着。 “其实,我不是你最好的人选,他才是。”纪然指着马友道。 “是他推荐的你。”花枝道。 “嗳?”纪然惊讶的看向马友。 原剧情里可没有这样的情景,马友一开始虽然不愿意去,但后来还是被花枝的真诚执着打动留在了百里鲜,后期甚至还帮着百里鲜打赢了自己师弟,保住了百里鲜天下第一鲜的招牌,以及餐厅那块地。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什么叫马友推荐自己去百里鲜? “你是个天生的厨师。”马友道。 “谢谢夸奖?”纪然歪头,心里兴奋。 毕竟眼前站着的人可是未来的厨神,厨艺深不可测,还是自己看美食剧的启蒙厨艺大师。 “你做的鱼丸也特别好吃,每一口都像在吃一整条鱼,很惊艳。”花枝也适时开口。 “你的鱼丸汤底加了剔下来的鱼骨一起熬,还在鱼肉糜里加了鱼脑,鱼髓,因此才会让人觉得每吃一个鱼丸,都有吃了一整条鱼的感觉,非常惊艳。”马友直接点出纪然鱼丸好吃的精髓。 “你除了力气异于常人,非常适合做厨师外,本身也很有灵气。”马友神色认真。 “还好啦。”纪然被这样直白地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夸她的不是别人,这可是马友和花枝。 马友还是未来厨神。 “所以要不要来我们百里鲜,就在南丫岛上,距离这边也不算远,而且以后不用被警察追着跑,刮风下雨都不怕的。”花枝接着道。 “谢谢,但是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纪然看着花枝真诚认真的脸,也满是真诚的摇头拒绝。 “你等等,听听我给的条件……”花枝话还没说完就被纪然打断了。 “其实他更适合,他可是未来的厨神哦,而我只是个还在学习的厨艺新人,暂时只会做这两道菜。”纪然冲着花枝眨了眨眼睛道。 …… 第41章 请全楼吃炒饭 “两道菜?你是说蛋炒饭和清汤净鱼丸吗?”花枝忍不住问道。 “只会两道菜?”一旁的马友也惊讶反问。 “对,就是菜单上这两道。”纪然拍了拍一旁还没收起来的小黑板,肯定点头。 “不会吧?”花枝不敢置信。 马友也紧紧盯着纪然等她回答。 “反正现在就会两道。”纪然被盯的不自在的蹭了蹭脸,想着脑海里爷爷那长长的手札,语气肯定。 “这……”花枝顿时无奈了。 就连一旁的马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时之间两人看着纪然那年轻的脸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多大。”马友这话问的突兀。 “十八。”纪然坦然。 马友点了点头,没再开口。 “原来才这么小。”花枝这下不说话了,微微叹气。 “那咱们下次见?欢迎你们再来我这里吃饭。”纪然倒是先开口了。 “好,会的。”花枝认真点头应下。 “你可以……”马友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开口,站在了原地。 “┏(^0^)┛”纪然笑着挥手转身就要走。 “啪,”马友突然甩出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马友说完,转身就走。 马友走得飞快,别说没给纪然说话的机会,就是一旁的花枝都愣了下才跟上去。 站在原地的纪然下意识翻开没有名字的黑皮笔记本。 里面详细记录着各种菜品的做法,食材挑选…等等一系列详细的厨艺知识。 “这简直就是厨艺界的天阶功法,还是一个有点基础就能看懂的天阶功法。”纪然忍不住震惊道。 “原来马友真的外冷内热。”纪然道。 “小然。”林琴的声音从纪然身后响起。 从刚刚开始她就没说话,但现在却忍不住了。 “大姨,收拾好了?我马上来。”纪然道。 “不是。”林琴摇头,拉住纪然的手。 这双手并不细腻,刚刚握了很久的锅铲和锅子,手心还在发烫,但它却很纤细,一看就知道是个小姑娘的手。 林琴心下一疼,再开口语气更温柔了。 “小然怎么不去呢?那边肯定比咱摆摊好,我听说做大厨就只需要负责炒菜就行了,其他都不用大厨动手。”林琴指的自然是推车、拎重物这些粗活。 “大姨,我以后想开自己的店,要是去了老板对我太好,我再走岂不是不好意思。”纪然道。 “我们小然就是太善良,那行,以后大姨多干点。”林琴道。 “大姨都干很多了。”纪然笑道。 “不多,这些才哪到哪。”林琴摆手。 “那我们回去吧。”纪然道。 “好。”林琴点头。 纪然走到摊位边的时候有些愣住。 三百个鸡蛋还剩一百个,晾好的饭还剩大半桶,被湿布盖着防止变硬,一旁刚刚因为跑得急弄乱的青葱已经被收拾整齐,但也剩了一小半。 切好的火腿丁,火腿肠丁散落在碗里,雪白的碗壁上带着些火腿碎屑。 显然是刚刚飞快奔跑的时候,火腿撞击碗壁导致。 “还剩这么多?”纪然低声喃喃。 “怎么了?”林琴上前看着站定不动的纪然问道。 “没事。”纪然立刻灿然一笑。 “东西太多不好搬是吧,大姨拿点。”林琴道。 “不用,这点东西小意思。”纪然摆手道。 纪然边说边搬,然后就直接收拾了两个超大的桶出来,正好一手一个。 桶超大,一个能装两个纪然的那种,高度到腰部,因此纪然要拎着得全程双臂平举。 重量倒不是问题,纪然觉得不重,但一直保持一个动作对耐力是一种极端考验,并且对脑力也是。 因为剩下这么多食材,明天又不能用,自己吃也不现实,毕竟她和大姨就两个人肯定吃不完。 这一想,就直接想到了唐楼下。 “小然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坤婶还没收摊,看见两人问道。 “坤婶晚上好,今天有差佬,就早点收市了。”纪然道。 “可不是。”林琴点头。 “那你岂不是还剩好多食材?”坤婶一句话就问到了点子上。 “对啊,还是新鲜的,要不坤婶借我一楼底用用,我做好了给大家送一份上去。” “就是希望街坊邻居别嫌弃。” 纪然瞬间眼前一亮,看向坤婶道。 “你这细妹真是想的周到,正好我还食宵夜,就尝尝你的手艺?”坤婶一口应下,满脸期待。 虽然开始坤婶并不想吃,但纪然态度好,又热情,坤婶自然一口应下了。 “我去给你叫人,你们刚来不认识人。”坤婶道。 “谢谢坤婶。”纪然立刻大声谢道。 “你这仔是真乖,我都羡慕你。”坤婶看着林琴道。 “小然这丫头确实好。”林琴腼腆一笑。 “不说了,再说我都要嫉妒了。”坤婶摆手,扭身上楼叫人去了。 唐楼墙壁薄,住的都是港岛底层普通人,坤婶在这里有三个单位,整栋楼的人都认识。 因此有她去叫人再合适不过。 “大姨以后楼里的人咱们也认识了。”纪然道。 “还是小然聪明。”林琴边夸,边帮着把灶台支棱起来。 不过一会,橙色的火焰噌的就烧了起来,热锅凉油,米饭下锅,顿时长沙湾街上就飘起了香气。 “哎哟,你们每天都搞的这么香啊?”坤婶领着人下楼的时候就忍不住问道。 “小然手艺好,从小就在家做饭了。”林琴谦虚道。 “这女仔不得了,人靓就不说了,手艺居然这么好。”坤婶看着端到自己面前的炒饭,震惊不已。 “快尝尝,炒饭冷了就不好吃了。”林琴招呼道。 和在摊位上一样,林琴负责招呼,纪然负责炒饭。 林琴把炒饭一份份递给坤婶带来的邻居,邻居顿时议论起来。 “原来咱们楼里来了个大厨啊。” “哇,这香味,比我每天经过的半岛酒店的都香哦。” “半岛是西餐,跟这个一样?” “是不一样,这个更好吃。” “好吃,我看比那些酒楼的好吃的多,有锅气。” “这炒饭参加那什么厨神大赛都够了。” 议论声渐渐消失,只剩一片咀嚼声,但香味飘荡中也让唐楼其他没被邀请的人忍不住伸头出来看。 “什么情况,咱们楼下面卖炒饭了?” “不是,是那个古惑仔妈让人做的,咱们这些良民可吃不上。”有和坤婶不对付的大妈暗地里撇嘴道。 嘴上不屑,但闻着香味却忍不住咽口水,甚至还有人家里传来了打小孩的声音。 “馋死你算了,一碗炒饭以为谁吃不起。” “哼,别理那些人,就是嫉妒,咱们楼上好相处的都在这里,认认人就行。”坤婶咽下一口炒饭,不屑的看了楼上一眼,温和的对着林琴道。 炒饭吃的很快,坤婶看向纪然的眼神却越加火热…… 第42章 高烧 坤婶带下来的人果然很好,他们吃完后并没有餐具一扔就走,而是规规矩矩地把餐盒都洗了再送回来了。 “谢谢坤婶,今天多亏你了。”纪然上前挽住坤婶的胳膊撒娇。 对长辈撒娇纪然很是熟稔,前世自从她查出先心病后,为了不让关爱她的长辈担心就经常撒娇卖乖。 “你这女仔真让人疼啊。”坤婶很是受用的摸了摸纪然的胳膊。 “那也是坤婶一直都很照顾我跟大姨。”纪然道。 “谁让你们都这么乖。”坤婶笑道。 “不管就是坤婶人好。”纪然道。 “是是是,你说的对。”坤婶被哄得眉开眼笑。 “哎呀,我身上都是油烟味,给香香的坤婶都蹭脏了。”纪然突然松开坤婶的胳膊道。 “胡说八道,我老太婆了哪里香香的,”坤婶没好气的瞪眼,随即接着道:“而且你个小姑娘哪里有油烟味,我闻着倒是香的很,烟火气好闻。” 坤婶这话倒是没哄纪然,要说别人灶台前这么烟熏火燎、大汗淋漓的必定有味道。 但纪然天生神力感觉并不费力,因此身上只有属于食物的香味,倒是颇为勾人食欲。 “是香的,跟大姨一样让人觉得安心。”纪然摇头,语气认真。 “你这丫头,也就只有你这么说了。”坤婶失笑,戳了下纪然的额头。 但看自己一戳,纪然额头就红了一块,随即就立刻放下手。 “行了,别在这里哄我了,快回去休息吧,我看你现在每天起来的早。”坤婶道。 “好。”纪然说着就要去拿林琴收拾好的灶台。 “以后这东西不用搬上去,就放我店里,你自己用的时候带走。”坤婶拉住纪然的胳膊道。 “唉?可以吗?”纪然惊讶。 “怎么不可以,这地方是我的,钥匙拿去,我不在到时就自己开门。”坤婶颇有些霸气道。 “谢谢坤婶,坤婶最好了。”纪然又接着灌迷魂汤,给坤婶哄的眼角皱纹都笑舒展了。 最后纪然是在坤婶的催促中上楼的。 上楼后又被林琴催着洗漱去了。 温热的水冲刷在身上的时候,纪然才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食材解决了,就是不知道今天卖了多少钱,收支有没有平衡。”纪然脑海里想着,然后快速洗完出来就开始数钱。 林琴看纪然如此忙碌又着急的样子满眼担忧。 “小然咱们不着急。”林琴道。 “大姨,我没有着急,我只是想数钱,这个时候最开心了。”纪然回头笑着道。 “好,那你数,慢点数。”林琴看着纪然清澈眉眼深处的焦急,点头道。 “嗯。”纪然用力点头,然后接着数。 鱼丸可以一次下锅很多,因此不太需要等,是最先卖完的,哪怕这次的清汤净鱼丸是昨天的一倍,也快速卖空了,算起来只少卖了一百份蛋炒饭。 “还行,今天的营业还是比第一天多,算上亏的炒饭,收入居然和第一天差不多。”纪然看着桌面超过六千的港币,心头安定了些。 “怎么样?是不是也很多?”林琴笑着问道。 “很多。”纪然点头。 “安心了?快睡觉吧。”林琴道。 “好。”纪然点头,这才回了自己小床躺下。 林琴把大灯关了,留了个门边的门灯。 门灯灯光昏黄,照在室内倒显得很是柔和,纪然就在这样的气氛下缓缓睡着。 林琴看着纪然睡着后才微微颦起的眉头,忍不住心疼。 “虽然这孩子表现的很活泼开朗,但那股焦急却一直在,是担心自己妈妈吧?” “也不知道林茵收到信没有,什么时候能来,这孩子太苦了。”林琴心疼的想着。 林琴的心疼纪然不知道,睡到三点纪然自动醒来。 迷糊的看着室内昏暗的灯光怔愣了一下才清醒过来。 和往常一样吃饭,洗漱然后出门。 七月末的港岛天气变幻无常,这个时间居然飘起了雨丝,刚出门的纪然忍不住紧了下运动外套的衣领。 “居然有点凉,还又热又冷的。”纪然嘟囔,然后站在往常的位置等小巴。 黑暗深处一双狼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 很快深夜巴士停车,纪然和往常一样上车找了个位置坐下,头微微靠着窗户,盯着外面的雨丝怔怔出神。 “师傅跟着那辆巴士。”干净冷硬的声音在出租车里响起。 “行。”司机师傅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又看了看递到面前的百元港币,这才启动车子追了上去。 身为港岛司机最是识时务,只要乘客有钱,他们才不管乘客要做什么。 纪然在摇晃的巴士上靠着冰冷的玻璃窗感觉很是舒适,就那么睡了过去。 直到香港仔鱼市终点站才被司机的吼声叫醒。 “今天到的好快。”纪然下意识站起身就往外走。 “喂,靓女你好像有事啊?”司机大叔看了看纪然,忍不住开口。 “没事没事,谢谢大叔。”纪然下意识一笑,挥了挥手走到站牌下。 那司机看了看纪然,这才开车离开。 纪然站在站牌下看着香港仔鱼市繁忙的景象,明亮的灯光突然觉得晃眼,忍不住伸手遮了遮眼睛。 “唔,今天灯光怎么格外刺眼?”纪然看着那发光的霓虹灯,突然感觉整个脑子都一晕。随即脚下一软就要倒下。 “完了,我是不是睡感冒了?”纪然心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就被一个微烫的手臂稳稳接住。 “你没事吧?”清亮的男音有些着急的问道。 纪然听清了,甚至还看清了这个样貌有些熟悉的人的脸,想说没事,但随即眼睛就闭上了。 “发烧了。”天养生眉头皱起,一手揽住纪然的肩膀,一手摸了摸她通红的脸。 是的,来人正是天养生,从昨天开始跟着纪然。 没想好怎么报答那个烤鸭和救了他们七兄妹命的两百块,天养生就只能先在凌晨默默护送她去鱼市买鱼,直到天亮回家。 毕竟没人比他更知道这个繁华港岛下的黑暗。 天养生二话不说的抱起人,重新招了一辆出租车往自己现在的驻地赶去。 已经开始在地下接活的天养生现在就住在旺角的花园街。 那里鱼龙混杂,他们七人住进去犹如水滴入大海,而天养生也下意识把纪然往那边带去。 车上的天养生依旧下意识的把人抱在怀里。 发烧的纪然眉头紧蹙,那双一直笑意吟吟的眼睛现在紧紧闭着,雪白的脸颊现在烧的通红,唇瓣却带着惨白。 许是觉得天养生的黑色皮衣太冰,蹭了蹭半开的拉链后贴上了里侧的工字背心。 一边温热,一边滚烫,天养生突然浑身僵硬起来。 “太惹眼了。”天养生低头看着纪然,随即单手脱下皮衣盖住了纪然的脸和上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