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弟别追了,我已经当你大嫂了》 第一卷 第1章 认错男友双胞胎哥哥 霍戚应酬完回家,走过二楼时,听到弟弟的房间里传来了一阵哭声。 细碎压抑的哭声,就像是小猫在嘤咛。 起初他以为是弟弟在欺负小女友,可仔细听,房间里只有一个人的声音。 女孩的声音听起来很可怜,抽抽搭搭地哭泣,“你真的要跟我分手?” 隔着门板打开的一条缝,女孩的声音听起来不太清晰,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哭得更凶了。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酒瓶破碎的声音炸起,听得人心里一惊。 霍戚皱起了眉,怕她出事,犹豫了几秒,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暖灯,女孩穿着一身轻纱,坐在床边,脚下是流淌的红酒和碎玻璃。 听到开门的动静,女孩缓缓转过头,眼神迷离,绯红的脸颊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门口的男人西装革履,身形挺拔。走廊上的暖光打着他的身上,将五官雕琢得更为深邃。 那张熟悉的脸上,是疏远的冷静,透过那层俊朗的壳,拒人千里之外。 可她一时并未分清其中的不同,跌跌撞撞站起了身。 “阿致,你回来了?” 看到穆念棠的穿着,霍戚那双冷静的眼眸猛地一震,血液霎时沸腾。他扭开头,刻意地避开了视线。 她穿的衣物实在太出格了,他不该私自闯入弟弟和小女友的房间,不管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见他要走,穆念棠失声喊道:“不要走!” 一具身体飞奔而来,从身后抱住了霍戚,死死地贴着他的背。 霍戚浑身一僵,抓住了穆念棠的手腕。她的手腕白皙纤细,握在手中只需轻轻用力就能挣开。 可环着他的手竟然颤抖起来,穆念棠在害怕,害怕被人推开。她就像一只湿漉漉的鸟儿,使劲地往霍戚的身体里钻。 “不要抛弃我,阿致,我爱你,我爱你!” 这一声声求爱,喊得人肝肠寸断。 霍戚不知道霍致感不感动,他现在根本不敢动。 他今年二十七,每年的体检显示他各项功能正常,某方面自然会有反应,只是忙于工作,鲜少放纵。 穆念棠看样子刚洗完澡,头发还半湿着披在身前,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冰凉的西装外套上,把他的背都焐热了。 她喝醉了,把他认成了霍致。霍戚和霍致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从小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长相,别人根本分不清他俩谁是谁。 平时,穆念棠根本不敢这样接近他,只是躲在霍致身后,恭恭敬敬地喊他大哥。 他们在霍家第一次见面时,穆念棠就对他有畏惧,哪怕他们长得其实很像,只是一个开朗,一个深沉,截然不同的性格。 霍戚不喜欢被人认错,腰间的另一只手手不老实,继续往上摸,摸到了他发达的胸肌。 霍戚额角的青筋直跳。 “放手!” 他严厉地命令穆念棠。 如果是穆念棠清醒的时候,兴许穆念棠已经惨白着脸松手了,可是在酒精的作用上,穆念棠一反常态,攀着他的肩膀,将人推到了墙上。 “你不喜欢我穿这件裙子吗?你不是跟他们说,你不喜欢我总是拒绝你吗?你说……”穆念棠说着,眼泪又一次决堤。 那些羞辱的话仿佛还在她的耳边环绕。 “穆念棠是乖,就是跟木头一样,床上没有一点情趣,像个贞洁烈女。明明订婚一个月了,她非说要结婚那晚才给我,谁知道之前有没有给过别的男人?” “听说她有个初恋啊,二十出头的年纪,跟初恋在一块肯定会擦枪走火啊!谁信她没有过啊?说起来,我们霍二少不会是要当接盘侠了吧?” “你们放屁!谁当接盘侠都不可能是我当!她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啊!要不是我爷爷非要催着我跟我哥结婚,我可不想这么早就结婚。” “结婚什么时候?晚晚也一起去啊,这次回国就不走了吧?我们可是想死你了!特别是霍致,他恨不得飞到欧洲去陪你读书。” “我错过了订婚,结婚当然要去了。霍致,你结婚可要请我当伴娘啊,我们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怎么着也不能忘了我吧?”女孩儿爽朗的声音小响起。 “废话,你要是想穿新娘子的婚纱我也得给你试试啊!”霍致笑着回应。 …… 穆念棠流着泪,猛地闭上了眼,踮起脚吻了上去,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温热的唇带着咸湿的泪水,含住了霍戚的唇峰,他的半张脸浸在黑暗中,冷峻肃穆,常年冰封的表情有所松动。 他单手抓住了穆念棠颤抖的胳膊,隔着一层轻纱,女孩身上的温度烫得吓人。 霍戚犹疑的一瞬,让穆念棠得到了机会,双手环在他的脖子,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到了他身上。 他倒吸一口气,手掌抵着她的肩膀,将人推离了几分。 短暂的吻被迫结束,穆念棠的呼吸急促得不正常,眼神也迷离闪烁,浑身散发着不正常的潮红。 霍戚这才发现她的不对劲,掐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仔细观察她的瞳孔反应。 “你怎么了?穆念棠?” 穆念棠笑得纯白无瑕,软若无骨地靠在他怀里,“我没事。” 没事就怪了。 霍戚将人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强硬地扯过被子,遮住了她。 大手往她的额头一放,烫得惊人。 真是不要命了,穿这么少,发着烧还喝酒。 霍戚起身去打电话,一只手死死地扣住了他的皮带,嘴里喊着,“阿致,不要走,不要走!” 霍戚揉了揉鼻梁,俯身摸着她的额头,拇指一下一下蹭着,低声安慰她,“松手,我不走。” 她低声呢喃,企图寻求一点安全感,“阿致……” 霍戚的眸光暗沉,他揉了揉鼻梁,半晌才应,“我在。” 听到了确定的回答,穆念棠紧抓的手才愿意松开。 霍戚打电话给霍致,想让他回来负责,可霍致没接,来回拨了几次,耐心全无。 他看着穆念棠这副快烧死的模样,到底没狠心走,拿了块湿毛巾给她敷在额头上降温,来回换了几次,额头才没那么烫了。 穆念棠难受地哼唧,一股恶心感涌上来,她捂着嘴巴撑起身子,一脸难受想吐的表情。 霍戚没伺候过人,左右看了两眼,还没来得及找到什么趁手的物件,穆念棠扶着他的大腿,哇的一声吐在了他的西装裤上。 “……” 第一卷 第2章 青梅竹马喂酒 吐了一回,穆念棠总算是老实了。 这一夜,她睡得不太安稳,睡眠却很长。 醒来时已经下午了,穆念棠累得眼睛都睁不开,脑袋昏昏沉沉,昨天喝酒之后的事,根本想不起来了。 但昨晚男友打电话来跟她分手说的话,她还记得很清楚。 “穆念棠,晚晚只是我的好兄弟,她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我们聚在一起喝喝酒而已,你别催了,再催就分手!” 穆念棠不明白,自己只是劝他早点回家,就被他单方面劝分手了。他昨晚可是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一整晚都没有回。 那个女人用霍致的手机发了好几条朋友圈,穆念棠现在点进去,仍然能看到那张刺眼的照片。 一只涂着鲜红指甲的手,夹着一张房卡递过去,霍致那张帅气的脸对着镜头笑,轻轻咬住了房卡的一角。 那色气又暧昧的眼神,穆念棠太熟悉了,什么陪好“兄弟”,都只是借口。 穆念棠的心一抽一抽地疼,身体刚退烧,还有些虚弱,吃了一颗感冒药,坚持起床。 她今天必须去一趟学校,和老师商量毕业的事宜。 霍戚已经去公司了,穆念棠大着胆子下楼,张妈用探究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继续收拾卫生。 霍家有个司机安排给了穆念棠,负责接送她出门。 穆念棠知道这里离市区远,没必要拒绝这种好意。 “麻烦你送我到学校,不用到门口,在附近停车放我下去就行。” “好的。” 司机话不多,一路上只专心开车,目不斜视。 车子开得很平稳,几乎没有颠簸,按照穆念棠的意思,司机停在了学校对面的马路边,方便穆念棠穿过人行道就能进学校。 穆念棠刚要下车,手机专属铃声响起,那是她给霍致特意设定的铃声。 司机没有解开车门锁,穆念棠只好坐在车上接听了电话。 霍致的语气有些着急,“棠棠对不起,我昨晚喝多了说胡话,分手是他们捉弄我的大冒险,我不是真要和你分手,你没生气吧?” “嫂子这就玩不起了啊?多大点事啊。”旁边有人阴阳怪气地说话。 霍致不客气地给了他一肘子,将人推远了,手掌笼着话筒,“棠棠,我保证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绝对不再提分手好不好?” “小霍子,你这也太没出息了吧,老婆奴啊你!”熟悉的那个女声响起。 穆念棠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心脏呼呼地漏风,那个叫做蒋晚的女人又在霍致的身边。昨晚,他们是不是一起睡的? “棠棠,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生气了?”霍致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我没生气。”穆念棠垂下眼睫,盖住了眼尾的泪痕。 “没生气?”霍致被这话噎住了,以往穆念棠知道他跟别的女人出去玩,都要闹上一回,这一次明明听到了蒋晚的声音,却一点也不生气? “你不生气就好,刚才那个是蒋晚,我跟你说过吧,一起玩到大的青梅竹马而已。”霍致故意刺激她,这一招屡试不爽。 提到青梅竹马,哪次不是把穆念棠气得眼尾红润,他才笑着赔罪。 可这一次,电话那头却沉默了。 “嗯,你们玩吧。”穆念棠低声应着。 “霍致你在磨磨唧唧什么?赶紧回来了!到你摇骰子了,可别逃酒啊!” 远处传来好友的呼喊,霍致向来高昂的兴致一下就淡了,他厌烦地挥了挥手,示意别打扰他。 蒋晚靠在门口,朝他打了个响指,“干嘛?有了老婆就忘了兄弟们啊?你把老婆叫过来一起玩呗。” 霍致知道,穆念棠不喜欢来这种吵闹的地方,可现在他们闹矛盾,穆念棠来了,他才能哄着人。 于是,他放低了身段,邀请她,“棠棠,你过来一起玩吧,这儿都是我的发小朋友,他们想跟你一起玩。” 可我并不想跟他们待在一起。 穆念棠疲惫地闭上了眼睛,霍致根本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她只好问:“地址?” 霍致报出一个地址,穆念棠还没意识到那是在哪里的时候,司机已经准备开车了。 听到车子打火的声音,霍致疑惑,“棠棠,你跟谁在一起?” 每次都是这样,霍致可以跟任意一个女人在一起,而穆念棠只要和别人待在一起,霍致就要追问到底。 换做以前,穆念棠还能骗自己是因为霍致在乎她,现在却只觉得他双标。 “你大哥的司机。”穆念棠不想多说话。 “你跟大哥在一起?”霍致突然紧张起来,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大哥,不知道为什么,家里如果有人真的会收拾他的话,那一定是大哥。 穆念棠猛地睁开了眼,嘴唇上的温热仿佛还在,她下意识摸了摸嘴唇,“没有。” “吓我一跳,大哥要是知道我没去上班,又去酒吧玩,肯定要收拾我,你偷偷的过来,不要告诉大哥了。”霍致低声道,仿佛在谈论秘密。 “好。”穆念棠应下,挂断了电话。 车子开不到酒吧,前方一片灯红酒绿,人影绰绰,司机只好停在路边,让穆念棠步行过去。 “谢谢,你先回去吧,我和霍致在一起,他会负责送我走的。”穆念棠转身和司机道谢。 司机点点头,钻回了车上。 穆念棠不习惯来这种地方,她一身杏色长裙,披肩长发,与酒吧格格不入。别人来酒吧买醉,她像是去学校林间小路散步。 她避开几个喝醉的酒鬼和咸猪手,在昏暗的灯光下寻找着包厢号。 “2303”就在前方,包厢门没有关,正对着门的沙发上的情景一览无余。 穆念棠的眼睛睁大,手指紧紧地掐进了手心里,任疼痛将自己淹没。 霍致潇洒地解开了几颗衬衫扣,休闲地靠在沙发上,他的腰间坐着一个女人,女人搂着他的脖颈,用嘴巴叼着酒杯给他喂酒。 第一卷 第3章 棠棠,你别为难她 周围的人在起哄,那些声音和穆念棠偶然听到的对话一模一样,她甚至还能想起那些人是用什么恶心的语调在讨论她。 “亲一个!亲一个!” “晚晚牛逼!收了霍致吧哈哈!” “此情此景,不亲一个很难收场啊!” 在众人的起哄下,蒋晚坐在他腰胯处,眼底含笑地和霍致对视,霍致嘴角总是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此刻却有些认真。 两人的唇齿不过几厘米的距离,在热烈的气氛下,唇瓣缓缓靠近。 “咔嚓。” 蒋晚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从嘈杂的重音乐里听到了一声拍照的声音,但她因此分了神,唇角擦过霍致的下巴,带起了一阵酥麻的感觉。 “嫂子来啦!”蒋晚从霍致身上直起身,朝门口僵站着的穆念棠打了个招呼。 穆念棠看起来已经愣住了,一身素雅的打扮,手里提着一个手包,僵在门口半天没有动作。 听到蒋晚喊嫂子,霍致才反应过来,拍了拍她的腰,“好了,别闹,棠棠来了,给棠棠让个座位。” 没人吱声,也没有招呼穆念棠,倒是有人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座位不是已经让出来了吗?” 指的是霍致。 “滚蛋!”蒋晚笑着骂人,一巴掌抽在那人的肩膀上。 霍致走到门口,牵起穆念棠的手,“棠棠,你什么时候来的?我们刚才在闹着玩,蒋晚想灌我酒,压着我,不让我起来,你别误会。” 这还要怎么误会? 穆念棠麻木地听着,她抬头看到霍致下巴上那抹模糊的口红印,心中翻涌着异样的情绪。 她伸出手,用指腹擦去那枚印记,“我刚来。” 听到穆念棠说刚来,霍致的语气轻松,“那你肯定看到蒋晚要亲我了吧?都是假的,我们是好兄弟,亲一口得恶心一宿。” “我知道。”穆念棠放下手,用食指揉搓掉拇指上的口红印。 霍致听到她这么说,心里却没有轻松,穆念棠难道不在乎我了?可他低头看到穆念棠紧绷的下颌线,就知道她在较劲。 穆念棠可是追他追了一年,理工科新生女神主动追求他,学校里谁也不知道?她怎么可能不喜欢自己了? 霍致牵起她的手,两人如同寻常情侣走进了包厢。 包厢里的气氛却没有之前热闹了,他们都知道穆念棠不玩这些,每次跟着霍致来,就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他们这一群玩惯了的人,被一个乖乖女在旁边盯着看,像个监控一样,玩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嫂子来了,坐吧,你喝橙汁还是可乐啊?我去给你拿。”有人打破了僵局。 穆念棠看向说话的人,那人就是说霍致要当接盘侠的人,此刻又装出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真是让人恶心。 “嫂子?” “我不渴。”穆念棠低声道。 “没事,我们玩吧,棠棠一直是这样。”霍致抢过了桌上的骰子。 “谁说我不玩?”穆念棠突然开口。 众人惊讶地看着她,这个乖乖女怎么突然转性了? 蒋晚反应过来,生怕她后悔,立马接话,“好!加上嫂子我们正好六个人玩,这下玩骰子就有意思了。 不过,嫂子,你能喝吗?可不能赖账啊。” 穆念棠看向蒋晚,“不赖账,你说规则吧。” 蒋晚巴不得和她一起玩,玩倒她最好! 蒋晚把规则清楚地说了一遍,反正猜骰子数和劈骰子都是靠运气,这人名校出身又怎么样?运气不好一样得倒在这儿。 穆念棠点点头,“好,开始吧。” “要不要让你一局?”蒋晚笑着摇骰子,胸有成竹地打开看了一眼。 “不用。”穆念棠学着她的模样,摇骰子,看点数和数量。 “那要不就加码!一次三杯。”蒋晚提议。 狐朋狗友当然乐意,摆出了一排的杯子,倒满了酒,众人交换眼神,默契决定围剿穆念棠! 一轮下来,穆念棠根本没输过,她的运气好到其他人怀疑人生。 轮到蒋晚喝了,蒋晚揉了揉肚子,大叹一口气,端起酒杯往嘴边送。 “我帮你喝。”霍致压住了酒杯,看她的动作心里就有数了,“来月经了就不要逞强,还三杯?我看你一杯都喝不了。” “哇哦哦哦哟~”众人又开始起哄。 霍致面不改色地喝下三倍杯,坐回了穆念棠的身边,搂着她的肩膀,“棠棠,晚晚今天不太方便,你别为难她。” 穆念棠只想笑,她什么时候为难过蒋晚?罚三杯是蒋晚自己说的,玩这个游戏是蒋晚提议的,到头来,倒是她的不是了? “谢谢小霍子!来,接着奏乐接着舞!”蒋晚大气喊道。 有人替她喝酒,几轮下来,蒋晚输了也不难过,笑嘻嘻地给霍致递酒。 霍致无奈又宠溺地接过,他偶尔也会看看穆念棠的脸色,她那张精致的脸藏在发丝的阴影下,分不清她的情绪。 于是,他凑过去,在穆念棠的耳垂上亲了一口,“棠棠好厉害,快把你老公喝倒了。” 往日的亲昵重现,穆念棠浑身一僵,耳朵被亲的地方只觉得火辣辣的疼,一直疼到了心底。 “嫂子,该你了,发什么愣呢?”蒋晚提醒她。 霍致玩弄她的耳垂之际,穆念棠分心了,就是这一念之差,她输了。 “哈哈哈哈!嫂子终于输了!小霍子,还是你有手段,撩得嫂子都坐不住了。”蒋晚笑得靠到了旁边人的肩上。 霍致揉了揉鼻子,“瞎说,我可没有。” “喝三杯,喝三杯!”众人终于逮到机会了,三杯满满的酒推到了穆念棠的面前。 穆念棠下意识就偏向看向了霍致,霍致喝得晕晕乎乎,不知道在对着谁笑。 “嫂子,三杯酒就别让小霍子代喝了吧,他都喝高了,你看看,不认识东西南北了。”蒋晚撑着脸颊笑,她今晚滴酒未沾,是这些人里面最清醒的。 “我感冒了,会过敏。霍致,你帮我喝,好不好?”穆念棠看向了霍致。 霍致笑着搂住她的腰,“宝贝,这是新的赖酒方式吗?我还没见过你喝酒呢,你喝吧。” “霍致,我说,我感冒了,不能喝酒。”穆念棠的语气冷了下来。 霍致当众被下了脸,他也清醒了几分,抓起一杯酒塞到了穆念棠的手里,“你怎么可能感冒了?昨天你还好好的!我做主了,你输了这局,就喝一杯算了,喝!” 第一卷 第4章 被迫喝酒进ICU 穆念棠嘴唇微微颤抖,脸色惨白。 霍致端着酒杯低声道,“棠棠,这些都是我的朋友,你给个面子。就算你感冒了,也不会怎么样的。” “是啊,嫂子。我之前发烧到四十度还喝伏特加呢。”蒋晚笑着起哄。 霍致见她半天没有动作,强硬地把酒杯凑到她的唇边。 穆念棠永远会记得这杯酒的味道,五脏六腑都揪在一起,拧出酸涩的汁水,配合着这杯酒,简直要把胃烧穿。 空杯放下,众人纷纷鼓掌,吹起了口哨,仿佛此刻才肯接纳穆念棠进入他们的团体。 “嫂子厉害!满满一杯都喝完了,继续玩吗?” “我……”穆念棠想拒绝,她刚要发声,就发现自己的喉咙紧缩,呼吸变得不畅,手脚也开始麻木。 她强撑着朝霍致伸出手求助,“霍致……救救我……” 蒋晚将她的变化收在眼底,看到她的手即将碰到霍致时,她哎呀一声,捂着肚子蹲下了。 “晚晚,怎么了?!”霍致的反应比所有人都要快,冲过去扶住了她,“是不是肚子疼?” “我肚子好疼,有布洛芬吗?”蒋晚难受地抱着霍致的胳膊。 “这儿哪有布洛芬?我带你去医院看看。”霍致酒醒了一半,他把人打横抱起,走到门口时,才想起穆念棠还在。 他回头去看穆念棠,昏暗的灯光下,只看到穆念棠趴在沙发上,身子似乎有些颤抖。 “棠棠……” “霍致!我肚子越来越疼了。”蒋晚的动静更大,把霍致的注意力瞬间吸引走了。 “好!我们马上去医院。”霍致抱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穆念棠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手指抽搐着,喉咙里也发不出声音了。 包厢里的人醉倒一片,清醒的人也懒得管她,闭上眼睛打起了呼噜。 穆念棠想要去摸手机,手指颤抖着,怎么也拉不开拉链,手包在摸索中摔到了地上。 眼前的阴影越来越浓,就在她即将昏厥过去时,耳朵响起了一声呼唤。 “穆念棠!” 一定是幻觉,没有人会来,没有人…… 朦胧的视线中,她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是霍致又回来了吗?她努力地睁大眼睛,伸手去握他的手,却怎么都够不到。 霍戚赶来包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地的醉鬼,还有抽搐着去捡包的穆念棠,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这一伙都是霍致的狐朋狗友,司机和他汇报穆念棠去了酒吧的事,他就知道一定会出事。 他拖在外套罩在穆念棠脑袋上,怒气冲冲地把充满了酒气的人抱出包厢。 门外,经理大气不敢喘,埋着头给霍戚指引最近的员工电梯通道。 车门一关上,司机一脚油门冲向最近的医院。 穆念棠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牙齿也下意识绷紧,进气越来越少,霍戚不得不撬开她的嘴唇,修长有力的手指抵着她的牙关,企图让她张开嘴,吸进更多的气。 她的牙齿咬得很紧,霍戚用了点力气,手指用力压着她的舌根,打开喉咙通道。 呼吸变缓,穆念棠的症状有所缓解,终于不再是听起来就快断气的呼吸声。 医院内整齐的医疗团队就在门口等候着,宾利在他们面前刹车,医生护士立即上前接管病人。 几分钟的时间,已经把人推进了急救室。 霍戚这是第二回站在急诊门口,第一次来这里,得到的坏消息让他对急诊室三个字产生了PTSD。 里面的人是弟弟的女友,他却站在这儿,实在是荒谬。 直到抢救室的灯熄灭,霍戚终于有了反应,他的眼神开始聚焦,注视着从里面走出来的任何一个人。 “霍总。”一个年纪较大的医生走出来,脸色沉沉地和他握了握手。 霍戚对这种表情并不陌生,他的眉峰高耸,“人怎么样?没救回?” 医生大惊失色,还是第一回在急诊门口听到这么倒霉的问话,要不是这位主儿是医院的主要投资人,医生就要呸呸几声了。 “霍总,人当然是……救过来了。” 霍戚琉璃色的眼珠颤了颤,心落回了实处。 “好……” 医生的表情一言难尽,他很难判断霍总这个“好”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但他毕竟是医生,哪怕霍总希望这个人不好,他也不能给权贵折腰,必须全力抢救啊。 “就是吧……”医生委婉地说,“霍总,感冒了就别折腾了,怎么还能喝酒呢?这个不是送死吗?” 霍戚并不解释,只是点头。 人被救了回来,送到了VIP病房休息。 霍戚站在病房外,给霍致打了个电话,没想到,电话竟然在同一楼层响起。 “哥,大晚上的,怎么了?我都睡着了,有事?”霍致打着哈欠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霍戚眼神锐利,缓缓往前走。 “你在哪儿?” “我?我在公寓里睡觉。” “穆念棠呢?” “额……穆念棠没回去,在我身边呢。对不起啊哥,忘记告诉你了,穆念棠今天跟我在一起,不回去了。” 霍致把手钻到被子里,推了推,“亲爱的,你出个声,我哥担心你呢。” “嗯~别闹~” 故意夹着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来,霍戚蹙着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霍致还在骗他。 霍戚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他站在某间病房门口,透过小小的门窗盯着里面熟悉的男女。 “你哥怎么会关心穆念棠?你们都住到家里去了?”蒋晚握着霍致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揉着。 “这不是学校放假吗?我带着她回我哥那儿,认识一下我哥呗。你知道的,我家是我哥做主。”霍致耸了耸肩。 “虽然你们是双胞胎,长得也一样,但我们从小就怕你哥。要不是他突然回国,你的好日子还多着呢,他什么时候走啊?” “也许不会走了,爷爷老了,等我和棠棠结婚,他应该也会在国内定下来。” 谈到结婚的话题,蒋晚就噘嘴了,她转移了话题,“你来陪我,嫂子会不会不高兴?你还让她喝了一杯酒,我觉得她好像生气了,你要不给她打个电话吧?” 霍致想起出门前,穆念棠好像有些不对劲,此刻也有些担心她的身体,正要掏手机,蒋晚就笑了起来。 “不是吧,你还真是妻管严啊?那我们以后还能喊你出来玩吗?不会结完婚就跟我们划清界限了吧?” 听到妻管严几个字,霍致心情不爽,顺势就把手机给关机了。 “她不会怎么样的,再说了,那儿还有那么多人,总会有人把她送回去。” 话说到后面,霍致有些心虚,他的公寓密码并没有告诉其他好友,连穆念棠都不知道,他们会把人送到哪里去? 霍致有些发愣,他突然想走,刚坐起来,就被蒋晚拽着手躺了回去。 “你干嘛?我肚子还疼着呢。你不知道吗?女孩子姨妈疼可是会疼整整一个晚上的。”蒋晚说。 霍致那点心思也消散了,大手覆在她的小腹上,温声道:“好,我给你揉揉。” 这一切都被门外的霍戚听到了,而门内的两个人浑然不觉。 难怪穆念棠生病了还喝酒,原来是被霍致逼的。 霍戚正要推门进去找霍致,手机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霍总,穆小姐醒了,状态不太好,您要来看看她吗? 第一卷 第5章 你不要命了? 霍戚走进病房时,没有再听到那晚的哭声。 可当她抬眼,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看向他,活脱脱的像一只兔子。 那一张苍白的脸,几乎没有血色,单薄得骇人。 霍戚想,自己要是晚去一会儿,是不是真能给她收尸了? 昨晚胆子还那么大,敢亲他,今天就窝囊地为了一个男人寻死觅活。 “阿……”亲昵的称呼卡在喉咙里,穆念棠看着他那一身昂贵板正的西装,浑然天成的矜贵气质,她艰难地喊了一声,“大哥……” 明明是同一张脸,霍戚那一双深邃的眼睛,和霍致就是不一样。他们盯着同一处时,霍致是慵懒的,而霍戚的目光充满了打量和审视,带着难以言喻的威严。 穆念棠躺在病床上,虚弱地咳了咳,胸腔里疼得发颤。她看到大哥出现,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在酒吧里救走自己的人不是霍致。 想到这儿,穆念棠几乎是失望透顶,躺在枕头上,无声的泪顺着脸颊滑到枕头上。 “你不要命了?”霍戚问她,他没谈过恋爱,不懂穆念棠的想法,怎么能为了一个男人头孢配酒?傻得厉害。 “对不起,大哥,给你添麻烦了。”穆念棠垂下头,手指揪着被单,不敢看他。 霍戚能跟她发什么脾气?罪魁祸首是自己弟弟,如果不是他撺掇穆念棠,这个乖乖女根本不会去酒吧这种地方。 更何况霍致还跟蒋晚在一起,蒋晚心机重,从前他们在一块长大,霍戚早就看出了端倪,只有自己那个傻弟弟,觉得蒋晚单纯。 “大哥,我的手机在哪儿?”穆念棠醒来后就没看到自己的手包,她还有要紧的事。 “命都不要了,还要手机?”霍戚冷淡地看她。 病房里温暖的光照在她的发丝上,衬得她那张脸更加憔悴。 穆念棠难堪地掐紧了手指,“我……我有事。” 好在霍戚并没有继续为难她,“手机在车里,等会让司机给你送上来。” “谢谢大哥。”穆念棠松了一口气,要是手包丢了,对她来说,还有些麻烦。 “怎么?要找霍致?他去哪儿了?”霍戚明知故问。 穆念棠哑然,她找霍致有什么用?霍致根本不会来。 “我不找他,霍致在陪蒋晚。” 空气凝固,穆念棠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霍戚也不可能安慰她。 霍戚离开公司有些久,秘书的电话打了过来,催他回公司。 “你……” 穆念棠哪敢让日理万机的霍戚在医院陪自己,她连忙点头,“我没事,我自己可以。” 霍戚点点头,他来去匆匆,吩咐医院把账单挂在他的账上,又让司机留在医院等着护工过来。 点滴打完,司机送来了一碗热乎的小米粥和她的手机。 穆念棠抖着手喝了几口粥,才有力气拿起手机,她答应了老师今天要回学校,转眼就晚上九点了。 手机上果然有好几个来自老师的未接电话,穆念棠几乎是绝望地闭了闭眼。 电话拨了过来,漫长的呼叫后,那边终于接了起来。 “穆念棠,你怎么回事?退出实验组就算了,现在毕业证都不要了?” “老师对不起,今天我出了点事。”穆念棠气若游丝,听起来总算是有几分信服力。 老师将信将疑,“你出什么事了?” “我……在医院。” 听到她在医院,老师的语气缓和了些,“念棠,你从来不会撒谎,老师相信你,但是这种事不要再出现了,下个月你就能拿到毕业证了,想去哪个大公司发展?” “我还没考虑好……” “好吧,那你真的不考虑回方老师的实验室了吗?” “方老师未必愿意再要我。”穆念棠苦涩道。 老师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另外安排了一个时间,就挂断了电话。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穆念棠呼吸的回音。 她闭上眼睛就能想象到霍致现在陪着蒋晚的样子,蒋晚只是痛经,霍致就紧张到不行,可她都进医院抢救了,霍致连一条消息都没有给她发过。 穆念棠觉得自己蠢透了,居然想要赌一把自己在霍致心中的地位,她现在看清了,也付出了代价。 爸爸妈妈将她捧在手心里长大,却没曾想,自己在霍致这里尝尽了委屈的滋味。 她已经没有力气哭了,闭上眼就陷入了不间断的梦里,惊醒之后,再次梦到霍致抛弃她的画面。 枕头被泪水打湿,穆念棠几乎要窒息在一个个短暂又沉重的梦里。 直到她做到最后一个梦,她回到了霍家的别墅里,回到了喝醉酒的那个晚上,她大着胆子冲上去亲吻“霍致”,可她睁眼时,却看到了那双冷寂的眼眸。 它不属于霍致,它的主人是霍戚。 穆念棠被这个荒唐的“梦”吓醒,她仓皇地坐起身,坐在床上发呆。 突然,她听到病房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艰难地挪到床下,推开门就看到了熟悉的背影背对着自己,身边的人正是蒋晚。 一晚过去,蒋晚活蹦乱跳地挂在霍致身上,看着他玩手机。 “晚晚,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霍致低头摆弄手机,心中却有些烦躁,聊天界面上下滑了滑,穆念棠没给他发消息。 那几个朋友也说没有看到穆念棠,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我想吃你亲自下厨做的饭菜,好久没吃了。”蒋晚挽住他的胳膊撒娇。 “好,走吧,去我公寓。”霍致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 穆念棠惨白着一张脸扶着门框,险些没站稳。 霍致不仅会做饭,还有一手好厨艺。但他不轻易下厨,穆念棠生日的时候才吃过几回他做的饭菜。 穆念棠赖在他身上,挂着他脖子,让他以后天天给自己做饭菜。 可霍致故意逗她,说自己只给女朋友和老婆做饭,想要天天吃,得先当他老婆。世界上,除了穆念棠,谁也别想吃他做的饭菜。 如今,霍致却说,他要给蒋晚亲自下厨。 穆念棠嘴唇抽动,心脏被揪成了一团乱麻。 好累。 她想回病房,转身时,霍致错愕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棠棠?你怎么在这里?!” 第一卷 第6章 穆念棠,你不要装病 蒋晚看到她在医院,似乎并不意外,扬了扬眉毛,心情格外愉悦。 两个女人的视线交锋,蒋晚露出胜利的笑容。 “我……” 穆念棠想要说什么,却被打断了。 “嫂子,是不是因为小霍子来陪我,你不太高兴,赌气来医院了?”蒋晚露出抱歉的表情,放开了霍致的胳膊。 霍致本来还挺担心穆念棠,她的脸色实在太差了,好似一阵风就能把她给吹倒。 可一听蒋晚这么说,穆念棠好像是在装病。 他的眉头蹙着,“棠棠,蒋晚不舒服我才陪她来医院,你不要装病。” 穆念棠嘴唇颤抖,“我装病?阿致,你知不知道昨晚我差点就……”死了。 “嫂子!我知道你昨晚很急,是我不该霸占着小霍子,我错了。”蒋晚打断她未说完的话,戳了戳霍致的腰,把他往前推,“赶紧去陪嫂子吧,我自己回家就行。” 霍致握住她的胳膊,不太相信她的话,“你自己没事?能回去吗?” “我能有什么事?你快去看看嫂子吧,她的脸色可太差了。”蒋晚俏皮地眨了眨眼,这话像是暗示穆念棠吃醋了。 “你等我,我送你回去。”霍致拍了拍她的胳膊,朝着穆念棠走过去。 穆念棠的双手垂在身侧,揪紧了裙子。 不远处的两人亲密的姿态仿佛一对恋人。 她自认霍致是个有分寸感的人,虽然他的一双桃花眼轻佻含情,可在他们恋爱之后,霍致和其他女人始终保持着距离,热心也是有度的,从不逾矩。 自从蒋晚回来,霍致就一步步迈入对方的亲密距离,和之前那个忠诚的男人判若两人。 一双休闲鞋停在穆念棠的视线内,她抬头,对上了霍致的眼睛。 那一双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此刻专心地看着她,眼里的关心不假。 “棠棠,你的脸色好白。” 霍致抬手去摸穆念棠的脸,却被她躲开了。 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却没有放弃,勾着她柔顺的发丝,挽到了耳后。 “棠棠,我和蒋晚只是好兄弟,你别生气,好不好?” “好兄弟?”穆念棠低笑一声,她靠着身后的门框,努力撑着身子,“阿致,在你的心里,你们真的只是好兄弟吗?” “我们从小玩到大,感情自然是比一般人要深厚。”霍致皱眉,“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蒋晚跟你们女孩子不一样,她在男孩儿堆里长大,大大咧咧惯了,我们也习惯宠着她。” “我过敏难受了一晚上,你却一直不停地说着你的好兄弟,你还记得我是你女朋友吗?” 穆念棠的情绪有些失控,眼眶湿润,泪珠就在眼里滚动着,随时要掉下来。 她掀起袖子,胳膊上起了一片的红疹。 霍致呼吸一滞,紧张地拉住了她的手,轻轻碰了碰红疹。 “我没想到你真的会过敏,棠棠,你吃药了吗?” 穆念棠不说话,秀气的眉头蹙着,拧着泪。 霍致看到她伤心的表情,竟有一瞬的分神,他抬起手想要替她擦去眼泪。 “小霍子,安抚好嫂子没有?我还赶着回家呢。”蒋晚靠在墙边,脚尖不耐烦地点着地。 手指即将触碰到穆念棠的脸时,倏忽收回。 “棠棠,你先回大哥那儿等我,晚点我就回来给你赔罪好不好?你过敏了不能随便吃东西,我给你做好吃的。”霍致的语气温柔,仿佛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穆念棠看着他嘴角翘起的幅度,恍惚地想起初遇霍致那日,学校的西府海棠开得正盛。 霍致穿着一身休闲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昂贵的腕表,男人挺拔的身材比学生多了几分成熟韵味。 他站在海棠树下,细碎的发丝随着微风摆动。 海棠花飘落之际,霍致低垂的眉眼抬起,和不远处注视着他的人对视了一眼。 穆念棠刚从实验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沓资料和专业书,身上的白大褂敞开,露出了里面的针织衫和柔软下裙。 随意挽在脑后的低马尾服贴地垂着,几缕发丝滑到额前,她轻轻勾起发丝,视线却不自觉被海棠树下的男人吸引。 四目相对,霍致坦荡地朝她露出一个笑,而穆念棠则羞赧地垂下了眼。 男人慢步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专业书,他看不懂,只知道是生物医学实验相关,彼时他对此十分诧异,没想到长得如此温柔可爱的女人学的竟然是如此精密的专业。 “穆师妹!方老师找你有事。”实验楼突然出来一个白大褂,朝她大喊。 穆念棠听到方老师找她,那一瞬的旖旎灰飞烟灭,朝着实验室奔去。 在她身后,那个男人朝她喊,“穆师妹,我姓霍,下次见!” 霍? 穆念棠的脑海里闪过一丝疑惑,好像在哪份资料里见过这个姓氏,但她想不起来了。 霍致和她约好下次见,这句“下次见”在日后每一天都应验了。 那些美好的时光不是假的,穆念棠一时也无法放下。 医院里,二十七岁的霍致再次跟她承诺,他和蒋晚只是好兄弟,他会回家给她做饭。 穆念棠依旧难受,却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霍致的服软。 “你会给蒋晚做饭吗?” 听到这个问题,霍致笑了笑,“当然不会,我只是哄哄她,赶紧把她送回家,才能来陪你。我要是不送她,她爸妈会去爷爷面前骂我的,你也不想让你老公挨骂吧?” 穆念棠在蒋晚面前,好像变成了第二选择,但她没说,只是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乖。” 霍致习惯地低头想要吻她的眉心,想到这里有第三个人,停止了动作,跟她挥手道别。 穆念棠看着他们并肩的背影,眼睛发涩。 直到他们离开许久,腿站得发麻,才反应过来,自己该回病房了。 她转过身,差点被身后高大的影子吓了一跳。 沉默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连呼吸声都很浅,或许是她太出神,根本没有意识到。 穆念棠小心地抬眼,看到了那张和霍致一模一样的俊脸,带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大……大哥,你来多久了?” 明明是一样的脸,霍戚锋利的五官常年带着冷冰冰的寒意,那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她时,仿佛剖开了她的心和脑,要把她看个分明。 穆念棠不禁打了个寒战。 霍戚和霍致不过几厘米的身高差距,可霍戚站在她身前时,像一座山的影子将她吞没了,她不得不后退了一步,以求正常的呼吸。 她听到男人在自己头顶问,“霍致有多久没去公司了?” 第一卷 第7章 对大哥会不会有些冒犯 穆念棠心里咯噔,霍戚来问她这个问题,显然早就有答案了。 霍致打理公司的能力远不如他的亲哥哥霍戚。 霍老爷子还在瑞擎集团的最高位,下放权力时偏爱能力出众的霍戚,而霍致则在子公司当总经理磨砺。 对此,霍致没有二话。 瑞擎是他们霍家的资本,不管谁在那个位置上,作为霍家的一份子,他都能享受到资源。 何况,大哥确实比他厉害,有大哥分担压力,他乐得清闲。 霍致底下有五百多人等他养活,每天准时去公司报道,从没缺席过。 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好像就是得知蒋晚回国那一天。 霍致出奇的心情不好,在家里喝了一天闷酒。之后去公司的频率变低了,好几次都是穆念棠帮他去公司处理了一些必要的文件。 “阿致他最近有些忙。”穆念棠只好给霍致找借口。 霍戚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公司的事务一周没有向我汇报。” 穆念棠找不下去理由了,她身体还虚弱着,久站一会儿,脑袋开始眩晕,眼前的人摇摇晃晃,变成了三重人影。 她的身体软得像面条,眼看着地面向她靠近,霍戚扶住她的胳膊,一把将人拉了起来。 “对不起,大哥……” 霍戚见她的这几次面,她好像一直在说对不起,这让霍戚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滋味,很不舒服,他不想听到“对不起”这几个字。 既多余,又显得穆念棠很麻烦。 霍致没来总公司述职这件事就被抛诸脑后。 霍戚看她这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模样,将人打横抱起。 “医生说你要多休息,回去躺着。” 穆念棠脑袋晕,身体又忽地悬空,双手无处安放,在空中扑腾了两下,抓住了霍戚的西装外套。 她的脑袋压在霍戚的肩颈处,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和霍致截然不同的品味,淡淡的木质香随着男人的体温变得深沉,独有一番风味。 霍戚的下颌线锋利,嘴唇微抿,抱起她一点也不吃力。 从下往上的角度看过去,他长得就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和总是挑着桃花眼笑的霍致太不一样了。 穆念棠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霍戚将她放回病床上,那双深邃的眼眸盯了她一眼,“过敏好了吗?” “好多了,只剩下一些红疹没下去了。”穆念棠嗫嚅道。 霍戚没信,按铃叫来了护士。 昨晚抢救的医生一道来了,两人给穆念棠做了一些基础检查。 霍戚一直在旁边盯着流程,护士紧张得差点递错了工具。 医生看起来跟霍戚很熟,叹了一口气,“霍总,您在这儿影响我工作。” “她刚头晕。”霍戚丝毫不在意医生的话。 医生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算了,霍总是金主,我行我素惯了。 “头晕?吃东西了吗?” 穆念棠脸色差,本来一张白皙的脸蛋透着粉,现在是惨白如纸。 她摇了摇头,“没有。” 医生不满地看霍戚,“霍总,我说您给人灌酒就算了,怎么饭也舍不得给她吃?人是铁饭是钢,身体这么虚弱不吃东西,那怎么能不头晕?” 穆念棠哑了,看了一眼霍戚,什么给她灌酒?那根本不关大哥的事。 霍戚面色如常,没有反驳,“知道了。” “姑娘,自己的身体自己要爱惜,哪怕是某人逼你,不该喝的酒还是不能喝,知道了吗?”医生语重心长地看了霍戚一眼。 穆念棠认真听着,耳朵发红,仓促地点了点头。她也很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勇气打掉那杯酒呢? 为了融入霍致的朋友圈,她几乎丧失了自我,这真的值得吗? 医生叮嘱了几句,带着护士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霍戚和穆念棠,气氛再次冷下来。 霍戚没有和她搭话,坐在一旁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公务,手里的电话没有断过。 穆念棠没有打扰他,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依旧是那个司机,送了吃的过来,给霍戚带了一杯冰咖啡。 穆念棠靠在床头喝粥,看着男人笔挺的背影出神。 霍戚的背影比霍致结实,肩膀更宽,腰线更窄,背部紧绷,有明显的锻炼痕迹。 两人的头型格外相似,但霍戚的发丝更硬,打了发蜡,根根分明。 霍戚似乎感受到后背戳来的视线,他扭头看过去,穆念棠慌张地低头喝粥。 她吃东西很慢,白粥撒了点糖,味道不佳,这才喝了小半碗。 霍戚看穿了她没胃口的表情,“不好吃?” “没有……”穆念棠连忙否认,她不想再给霍戚添麻烦了,如果可以,大哥现在离开,她可能会吃得香一点。 霍戚皱眉,明明脸上写着难喝,为什么要勉强自己? 他走过来,夺过那碗白粥,凑近闻了闻。 病人喝的白粥能有什么味道,闻起来寡淡极了。 “别吃了,回家让张妈给你做。” “啊?”穆念棠有些愣。 她习惯了隐藏自己的喜好,往往霍致并不会在意她喜不喜欢,偶尔遇上不喜欢的,霍致也会哄着她吃一些。 久而久之,她都习惯了将就。 霍戚收拾好电脑,看到病床上的人还在发呆,乌黑的眉毛皱了皱,“不走?” “大哥,你在等我回去吗?”穆念棠有些不敢相信,小心地问出口。 “霍致说,让你回我那儿。你差点晕门口,谁能放心你自己回?”霍戚不悦。 他本来是不该管这事的,但弟弟都说让穆念棠回自己那儿,而不是去霍致的公寓,那他就没法装作没听到这事。 谁能放心? 穆念棠心里小声说:阿致就放心,他扔下我就走了。 酸涩感泡着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穆念棠吸了吸鼻子,喝完粥她已经好多了,不太自然地跟在霍戚身后。 黑色的宾利停在外面。 霍戚坐到了后座,点开手机回信息,眼神也没分一丝给她。 穆念棠踌躇片刻,她做哪里呢?坐前面会不会显得太生疏?坐大哥旁边的话,会不会有些冒犯? 霍戚回完消息,抬眼看向车外纠结的女人,微不可闻地叹气,揉了揉鼻梁。 “怕什么?坐过来。” 第一卷 第8章 他给蒋晚做饭 穆念棠乖乖地坐到了霍戚的身边,她无事可做,手指搭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掐着指甲盖。 视线偶尔扫过旁边的人,总会有一种错觉。 那张和男友一模一样的脸,她总要思考一会儿,才能把到了嘴边的“阿致”给咽下去。 宾利停在霍家别墅门口,霍戚头也不抬,手指还停在电脑上。 “下去。” 穆念棠小声道了声谢,“谢谢大哥。” 她提着裙子下车,小心抚平裙子上的褶皱,站在路边目送霍戚的车离开。 那一串车尾气消失,穆念棠才舒了一口气。 别墅里的装修由霍戚亲自操刀设计,极简的性冷淡风和他本人很适配。 但是缺少了家的味道。 这里仿佛只是霍戚另一个办公场所,事实上,他回来的次数的确很少。 如果不是弟弟把准弟妹带回来住,霍戚一月难有几次回家。 张妈见她回来,从厨房里端出了一盘精致的点心,点心压着漂亮的花型,刚从锅里拿出来,还是温热的米糕。 穆念棠惊讶于霍戚的安排,她以为像霍戚这种日理万机的总裁,根本分不出时间去操心其他事。 哪怕霍戚说回家让张妈给她做吃的,她也以为霍戚是出于社交礼仪这么说的,没想到霍总真让张妈安排了。 穆念棠有些感动,可她不敢吃多了,她尝了两个就把剩下的端到了厨房里。 张妈看她基本没动,便问:“穆小姐,是不是不合你胃口?我再给你做点新的?” “很好吃,只是阿致说他回来后会给我做吃的,我想留着肚子。”穆念棠笑起来。 张妈是个很亲切的人,负责霍戚的饮食,考了营养师证,还会做八大菜系,手艺挑不出任何毛病。 “二少居然要自己下厨房?那可真是稀罕了。对了,霍总晚上不回来,二少要是下厨,穆小姐,让二少少做一些。”张妈笑着收起了点心,把它们收进了冰箱上层。 霍戚晚上不回,张妈要去公司送饭,做好了一人份的饭菜后,提着饭盒离开了霍宅。 穆念棠靠在床上看书,她托齐师兄从国外带回了一箱专业相关的书,尽管已经离开了课题组,但她还是关心实验的进度,从各种渠道去找实验的新材料。 日暮西沉,手机闹钟提醒她,已经六点了。 霍致什么时候回来呢?他离开的时候明明说过会很快就回来。 穆念棠心中失落,把盖在桌面的手机翻过来。 微信里有一条消息,霍致五点十分给她发过来的。 -棠棠,晚饭我赶不回来了,你先吃,不用等我 看着这条消息,穆念棠脑海里的泡泡都化作了虚无,空虚的胃泛起一阵酸疼。 又是这样…… 蒋晚没回来之前,霍致从不爽约。 她攥紧了手机,点开了朋友圈。 霍致果然更新了一条动态,短短的文字配上照片,把穆念棠仅剩的那点希望都踩碎了。 -好贤惠的男人,嘻嘻 照片是他拍视角,霍致的脸没有出现在镜头里,但他那双修长的手,和手上的表,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桌上三菜一汤,丰盛营养。 那双手端着碗,正在舀排骨汤。 穆念棠颤抖着手点进去,那张照片是实况,还能听到拍摄时的声音。 霍致宠溺的声音仿佛就在她的耳边响起,那话语里的亲昵恐怕是她也不曾听过的。 “晚晚,别闹,快尝尝我专门给你做的病号餐。” 这条动态发表在一个小时前,正是霍致跟她说,他不能回来的时候。 因为他在给别的女人做饭,所以他回不了了。 穆念棠无力地垂下眼睫,将手机扔在一旁,朋友圈停留在照片上,她看到眼睛发涩。 手指伸过去,发泄似的,点了一个赞。 穆念棠这个真病号给自己做了一顿饭,味道好不好她不知道,张妈做的米糕也热了热,吃起来口感软糯,倒是被她都吃完了。 在这个陌生的大房子里,穆念棠找不到安全感,在桌边呆坐了一会,霍致和张妈一同进屋了。 霍致出去的时候穿着一身黑衬衫,回来的时候却换了一件白衬衫,头发上带着清爽的柠檬味。 “二少,你不是要给穆小姐做饭吗?是不是从外边回来呀?缺东西没买到?”张妈贴心问道。 霍致换完鞋,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没,我就是出去走了走。” “是吗?你这一身香味,从哪儿回来的?”张妈笑了笑。 霍致轻咳了一声,目光左右摇摆,扫到了站在餐桌边的穆念棠。 穆念棠抿着唇站着,桌上是两道凉透的菜,看到他回来,没有打招呼,反而转身回了房间。 张妈走到桌边,看到桌上清淡的两道青菜,惊讶极了。 “穆小姐刚从医院回来,一点力气也没有,怎么光吃青菜呀?二少,冰箱里准备了好多补身体的食材,你没看到?” 任凭张妈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一向大方的霍致怎么会只给穆小姐做两道青菜?而且还没吃完。 霍致的脸色有些差,“我以为你在家给她做饭。” “啊?穆小姐说,你下午会回来给她做饭呀,她还很期待呢,我做的米糕都没有吃几口,留着肚子等你。我只准备了霍总的那份呀。”张妈疑惑,这两人怎么说的不一样。 张妈看向桌上,只有一副碗筷孤零零地摆在那儿。 霍致扫了一眼那两道青菜,晚上吃这个,中午还不知道吃的是什么,哪来的营养? 他脱下外套,扔到沙发上,匆匆回房。 房间门没关紧,穆念棠坐在窗前发呆,听到门口的动静,她的背影才动了动。 霍致从背后搂着她,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头发。 “棠棠,你晚饭怎么就吃了那么点?让张妈再给你做一点,好不好?” 穆念棠嘴角向下,她轻声问:“你不是说会回来给我做饭吗?” “我不是跟你解释了吗?有事,回来不了。我不陪你吃饭,你也不能虐待自己啊,吃那些有什么营养?”霍致自然地说道。 穆念棠用了些力气,挣开了他的怀抱,一双微红的眼睛看着他,企图从他嘴里听到一丝真话,可惜,他还在骗自己。 “是吗?你说的有事,就是给晚晚做饭?” 第一卷 第9章 真的只是好兄弟? “你怎么知道?”霍致脱口而出,脸色微变,又赶紧解释,“因为蒋晚家里没人,保姆也还没到,她刚从国外回来,我作为哥哥,当然要多照顾她。” 穆念棠被他这番说辞伤到,“她需要照顾,你的女友就不需要了是吗?明明你先答应我的。你的朋友圈里还有照片呢,她这不是炫耀是什么?” 听到朋友圈几个字,霍致拿出手机翻看,他删给穆念棠看,“蒋晚开玩笑的而已,她从小就这样,性子太皮了,我手机摆在桌上,她就拿去玩了。” “你们的关系这么好?她还能玩你的手机?阿致,你的手机,连我都不能碰,为什么她可以?”穆念棠颤着声问。 “我……没改密码,她以前知道我的锁屏密码,背着我偷玩手机,我不知道这事。我把密码也改了,这总行了吧?”霍致皱着眉改密码。 “阿致,你是不是……”喜欢她。 穆念棠感觉喉咙被掐住了,这几个字怎么都问不出口。 他们已经订婚了,不久就会结婚,如果她猜忌霍致心里有其他人,霍致一定会生气,和她吵架,她一点也不想吵架。 她该不该相信,他们真的只是好兄弟? “又胡思乱想了?”霍致的语气有些冷,但看到穆念棠的伤心表情,他知道她只是在吃醋。 霍致重新将人搂进怀里,“好了,我都说过了,我跟她只是好兄弟,你对老公好歹有点信任。别吃醋了棠棠,我给你揍。” 说着,霍致把那张帅脸凑到穆念棠的面前,拉起她的手,贴在脸上,“来吧,老公绝对不反抗。” 穆念棠怎么可能下得去手?她眼睛微红,说着气话,“你就仗着我喜欢你,总是用这招哄我!” 信任,这是人与人之间交往避不开的话题。如果情侣和夫妻之间,没有信任,那他们的爱情和婚姻就立足于针尖上,摇摇欲坠。 “棠棠老婆,不生气好吗?”霍致亲吻着她的头顶,好听的嗓音在她耳边哄着,知道她就吃这套。 穆念棠趴在霍致的胸口,心中思绪万千。 霍致的手垂下,自然地和她十指相扣,交握着的手戴着同一款式的订婚戒指。 “棠棠,这是你亲自设计的戒指,我一直戴着,宣告所有人我已经订婚了,你还要担心什么?”霍致吻了吻她的耳后。 穆念棠怔怔地看着他手指上的戒指,经年累月戴着,已经勒出了圈痕,哪怕取下,也能看到指根处的戒指痕。 “阿致,你曾经答应过我,心里除了我,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你能做到吗?”穆念棠揪紧了他的衬衫,白色衬衫的香味陌生极了,这个拥抱就好似不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还混杂着另一个人。 霍致的眼神闪烁,他摸了摸鼻尖,“棠棠,我的心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穆念棠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 她自欺欺人地想:我再信阿致一回。 穆念棠抓着霍致的胳膊,仰着头看他,“阿致,你如果没做到,我会收回我的爱,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霍致觉得好笑,穆念棠怎么可能离开自己?为了自己,她连课题组都退出了,和导师从此不相往来。 但看她情绪转好,霍致也不打算戳穿这个事实,只是哄着她,亲吻她的脸颊,“好好好。” 穆念棠穿着单薄的裙子,在亲昵之间,裙子滑落肩头,露出白皙的半边肩膀,好看的锁骨窝随着她的动作越发深陷。 霍致的眸光变得深沉,低头在她的锁骨上咬了一口。 穆念棠不敢动了,低头时,看到霍致幽幽的眼神,脑海里竟然闪过了一丝尴尬。 男人沉重的身体压上来,自然地将人推到了床上。 霍致亲吻她的脸颊、耳垂、鼻尖…… 穆念棠轻哼着抬头想要一个吻,炽热的呼吸擦过她的唇角,不易察觉地躲开了。 一个动作的落差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 穆念棠盯着天花板,想到了那晚自己吻到的唇瓣,那样的冰冷却柔软。 她狠狠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不属于她记忆里的画面,脸却是和眼前人一样,只是冰冷得不像话。 穆念棠喜欢接吻。 可霍致总是勾起她的性趣,却懒得和她唇齿交缠。 穆念棠在亲密事上比较害羞,她主动凑过去亲吻霍致时,霍致却总是有意无意地躲开。 偶尔敷衍地亲吻她时,穆念棠觉得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灵活的手指拉开腰侧的拉链,男人的手掌掐着她的腰侧,微微用力揉捏,那一片肌肤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手掌往上探索。 穆念棠的脑海轰然炸开,她几乎是出自本能地抓住了霍致的手。 霍致正在兴头上,突然被打断,他又想起了穆念棠那套说辞,结婚的时候才愿意和他睡,顿时没了兴致,粗鲁地起身,按住了突突跳的额角。 他是个正常男人,总是被强行熄火,难受的滋味让他对穆念棠都带着几分火气,转身就要走。 “阿致,我愿意!你别走!”穆念棠追下床,光着脚拉住了霍致。 霍致听到这话,意味不明地看她,“你愿意?这又是什么新考验?” “不是,是真的。”穆念棠摇头。 霍致欣喜若狂,一直钓在他面前的胡萝卜终于要落到嘴里了。 他将人拉进怀里,胡乱地吻着。 “棠棠,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 “我知道……” 桌上的手机突兀地跳了一条消息,是特别关注的铃声。 两个人一瞬间都清醒了。 穆念棠心中闪过一丝奇异的感觉,患得患失地搂住了他的腰,“阿致,不要管了。” “好。”霍致哑着嗓子答应。 手机再次响起一连串的提示音。 霍致焦躁起来,他犹豫了几秒,拉好拉链,帮穆念棠整理好裙子。 “棠棠,我想起来还没买套,今天不适合。” 不适合。 穆念棠被推开,脑子宕机了,眼看着他拿起手机,看了两眼消息后,抄起车钥匙放进兜里,匆忙把衣物整理好。 “棠棠,蒋晚受伤了,我去看看她,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穆念棠一把拉住了他,心中万千思绪,更多的是不堪和脆弱。 “阿致,你真的要在这种时候走吗?” 第一卷 第10章 蒋晚和你不一样 “我……” 霍致握紧了车钥匙,眉头紧皱。 “棠棠,蒋晚的爸妈对我有恩情,我从来对蒋晚就是像妹妹一样。她有事,如果我不去的话,那还对得起她爸妈的照顾吗?” “但你是我老婆,如果你不想让我去,我就不去了。” 霍致把车钥匙和手机放到了桌上,眼神受伤地看着穆念棠。 穆念棠咬唇,霍致的退让,显得是自己不懂事了。 结婚是板上钉钉的事,她真的要这样防备着蒋晚吗? 霍致和她提过一些往事。 小时候,霍致爸妈很忙,辗转于商业名利场,很少有空带这两个孩子。 霍戚在国外生活过一段时间,跟着爸妈的时间比较长。 而霍致留在国内,是爷爷带着他长大,爸妈这两个角色在他的童年里非常模糊。 爷爷有时候也很忙,在公司里回不来,隔壁蒋家的叔叔阿姨就会把他接到家里照顾。 蒋家的女儿和霍致年纪相仿,性格跳脱,两个人待在一起,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对于霍致来说,在蒋家的日子,也是他童年时的快乐缩影。 蒋家爸妈人在国外,他们唯一的女儿回国,霍致自然是要全心全意照顾。 “非去不可?”穆念棠揪心着问。 霍致毫不迟疑地点头,“棠棠,你在大哥这里,有张妈和其他保姆照顾,蒋晚不一样。 她没人照顾,受伤了也不方便走动。我得去看看,我保证,只是尽到一个哥哥的责任。” 穆念棠深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阻拦不了,如果蒋晚出了什么事,那日后他们夫妻俩的生活不得安宁。 她只好放手,“那你去吧。” 霍致心里挣扎了几秒,紧紧地抱了她几秒,轻声道:“棠棠,你是我的,别害怕。” 这一夜,霍致没有回来,也没有发来一条消息。 穆念棠身体太累了,心里又藏了许多事,睡得不太安稳,每次醒来时,都要适应身边没有人的滋味。 她转着手上的订婚戒指,在犹疑和不安中睡着。 第二天清晨。 穆念棠醒来时,脑袋还有些疼,手机上有一条来自霍致的消息,他去公司上班了,并解释了昨晚为什么没有回来。 她心情复杂地看着那一串解释,准备去公司找霍致商量一下之前他漏下的公司事宜。 秘书找不到霍致时,就会通过私人联系方式找穆念棠,穆念棠跟在霍致身边学习,公司上的事她也有一些经验,该如何处理她心中有数。 只是两人这几天都没有好好说话,一些经过她手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跟霍致沟通。 公司离霍宅有些距离,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司机把她送到了门口。 熟悉的大楼里传来一阵员工们嘻嘻哈哈的声音,他们背对着穆念棠,好像在围着什么人。 坐在自己座位上的员工看到名义上的部门管理、实际上的老板娘来了,重重咳了一声,响亮地喊了一声。 “穆姐,早!” 那群围在一块儿的员工听到动静就散开了,脸上的真心的笑容收起来,只剩下了对领导的客套。 他们手里提着刚发的奶茶,吹着口哨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人群一散,站在霍致办公室门口的人就露出来了。 蒋晚抱着一个空纸箱,短袖衬衫和西裤看起来很干练,高马尾扎着,脸上画着淡淡妆容,看不出到底是哪里受伤了。 隔着不远的距离,蒋晚对穆念棠又露出了那个熟悉的让人不舒服的笑。 “晚晚,别抱着纸箱了,多脏啊。”霍致低着头看文件,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他在蒋晚身边站定,抬头看到蒋晚的湿发贴在脸上,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汗,“这么重的奶茶,让他们发就行了。” “不重啊,我有力气。”蒋晚笑着放下了纸箱,往不远处呆愣着的人看了一眼,揶揄道:“嫂子来了噢。” 霍致的动作一顿,心虚又自然地把帕子递给她,“自己擦。” “谢谢阿致~”蒋晚故意拖长了尾音。 周围工作的同事键盘敲得震天响,似乎都在认真工作,实则手指飞快地在八卦群里现场直播聊天。 霍致走到穆念棠身边,接过了她手中的文件袋,低声问,“棠棠,你怎么来了?昨晚没生气吧?” “没有。我来说工作的事。”穆念棠垂着眸,不让人看到眼底的情绪。 “好,我们进办公室说。” 霍致下意识伸手想要牵她,却又猛地收回了手,自顾自解释,“员工都在看着,跟上来吧。” 以往他绝不吝啬在员工面前展示恩爱,如今多了一个人,他就束手束脚起来。 穆念棠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的情绪,只是经过蒋晚时,她仍忍不住看了蒋晚一眼。目光扫过全身,看不出到底哪里受伤,最后只在她的手指上看到了一个创口贴。 蒋晚眨眨眼,很无辜地开口。 “嫂子,你别看我呀,我只带了员工的份,不知道你会来,要不你把我这杯拿去喝了?” 蒋晚从旁边提起一袋奶茶,那是她最爱喝的一款,眼神里还有些不舍。 她提着奶茶的手指蹭到了穆念棠的手背,黏糊糊的糖浆触感不适,穆念棠皱起了眉。 穆念棠不爱喝奶茶,她刚要开口拒绝,霍致先一步说话了。 “你留着自己喝吧,忙了这么久也累了,去休息室吹会空调。我等会带棠棠去买就好了。” “好吧,那我先去休息室等你。”蒋晚的话未说完,好似有什么事不能当着穆念棠的面说,他们两人私下有事要背着她。 蒋晚潇洒地摆摆手,和办公室里的人说再见,同事们也热情地送她离开。 身后的热闹被关在玻璃门后。 “棠棠,你别生气,蒋晚不知道你要来,不然肯定会给你点一杯。” “我没有生气。”穆念棠蹙着眉,为什么霍致总要默认她在生气呢?她在蒋晚的事上,有那么容易生气? “你不生气就好,待会我带你去买奶茶。”霍致随手拿起办公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 穆念棠惊讶,霍致从来不爱喝奶茶,他手里的那款瞧着和蒋晚的一样。 “阿致,你不是不喝甜的吗?” 霍致摇了摇奶茶,漫不经心地说:“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年轻人都爱喝,跟员工拉进距离。” “棠棠,你对手底下的员工也可以亲近一些,像蒋晚这样,买点奶茶收拢人心,他们在工作上也会更信任你的。” 穆念棠刚来公司的时候,给同事们一人带了一个精致的小蛋糕,那是在公司附近的甜品店买的,价格可比这杯奶茶贵。 同事们刚收到东西,对她的态度很好,可一知道她是老板的女友,立马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穆念棠想得开,他们只是员工,不必要给他们加一项额外的奉承工作,平时她也和员工保持着适当距离。 但员工人多,总会有一些不好听的话传出来,说她装清高,故意摆架子,折腾员工的方案不给过,她讨厌谁就让谁滚蛋。 久而久之,同事们就更不愿意搭理她了。 毕竟大家是来上班的,不是来给自己找不痛快的。 有权力的扫把星在身边,谁都巴不得躲远点。 蒋晚以为自己多么得人心,事实上,迟早也会走到她这一步。 穆念棠不愿意多说这个话题,把文件袋放到办公桌上,“你先看看文件,我去洗手。” “到里面洗手吧,别出去了,多麻烦。”霍致低头整理文件。 霍致的办公室里单独配备了卧室和洗手间,穆念棠来过这儿,轻车熟路地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洗手台铺着洁白的大理石,上面摆着一条黑色的东西,格外显眼。 霎时,刺痛了穆念棠的眼睛。 穆念棠盯着那东西,握着门把手的指节渐渐失去了血色。 第一卷 第11章 蒋晚的挑衅 一条女人的内衣肩带静静地躺在大理石板上。 黑色的弹性布料上扣着一颗袖扣。 深蓝色的宝石压在银色底托上,高调而华贵。 穆念棠的心脏又开始抽痛,鼻头一酸,她强忍住那股委屈,关上洗手间的门,脚步沉重地走到了洗手台前,用力地搓洗着手背上的糖浆。 直到手背搓红,手指也泡得发白,她才把那股恶心的感觉洗掉。 她抽了好几张擦手纸,将袖扣取下,包着那根内衣肩带塞进了自己的手包里。 霍致翻看着穆念棠给他的文件,是一个生物制药公司发来的合作请求,只是那个公司很小,还在起步阶段。 研发经费不够,初期成果也很少,看起来是个不可靠的合作方。 这份文件本来压在了最后,如果是霍致本人看到这个合作,二话不说就扔进了垃圾桶。 先不说他自己公司的规模,但凡知道这儿是瑞擎集团的附属公司的人,都不敢把这么拙劣的投资方案摆上桌。 但那个人锲而不舍地给秘书办打电话,秘书们被烦得没办法,又不敢去找霍致,只好辗转地找到了穆念棠。 穆念棠对这个小公司的研究方向挺感兴趣,打电话和那个骚扰秘书办的人沟通了一下午。 她发现,对方公司虽然还不具备合作的条件,给出的东西也不够诱人,但负责人相当有远见,且自己就是研发人,实力过硬。 创业初期困难太多,难以施展拳脚,初期研发的药品还达不到市场的要求。 但是如果有大笔资金注入就不一样了,他们公司能够快速发展起来,并给当下研究的药物给出一份完美的答卷。 “穆小姐,这款药的研发是很多患者家属的期望啊。国外的药太贵了,普通人家庭根本支持不起长期服药,病人最后只能在家人愧疚的眼神里等死。 我们去调研,见过了太多这样的例子,研发这款便宜有效的替代药就是我这辈子想要的结果。 只要你们肯支持,我一定会成功!” 穆念棠动容,她同样作为实验领头人,知道研发的辛苦和不易,资金对他们来说是很重要的一环。 一旦实验停滞不前,或是看不到未来的希望,投资方就会做出一定的取舍。 瑞擎集团在生物医疗方面做得很好,集团本身拥有大量资源,每年还会有资金支持大学实验室的研发,包括小微型企业,这也使得他们的技术迭代与创新是全国最快最稳定的企业。 穆念棠想,这不正符合瑞擎的理念吗?但她也同样了解,这人交过来的方案过于仓促简陋,未来的成果在材料中也不够显著,不能打动人。 “我理解你的需求,但你的方案不太行,你留下邮箱,我给你一些指导方向,你修改一下方案,发到我邮箱里。” 穆念棠给了对方一条路,但能不能通过,还是看他们自己的实力。 对面的人很是激动,“好的!谢谢您穆小姐!您的专业性知识很强啊,是哪个顶尖实验室的研发人员吗?” 穆念棠喉咙哽住,曾经是。 这些话无需和外人多说,她留下邮箱号就挂断了电话。 经过一周的折腾,一份精心修改过的方案就摆到了霍致的面前。 霍致的表情不够明朗,代表着他心里的态度。 “棠棠,这个合作方不行。” 穆念棠坐到了他对面的椅子上,视线落在他左袖口,那儿别着一个深蓝色袖扣,和她包里的那个一样。 面对霍致的不认可,她的情绪也比较低落,但还是替他们争取了一下。 “阿致,我觉得他们公司的研发很有前景,如果药品成功上市了,我们能收获的不仅仅是利润,还有公司的名声。” 穆念棠把负责人说的关于病人吃药的事复述给他听,可霍致的眉头并未舒展一分。 “那些求投资的人都是鬼话连篇,随便编一个和产品相关的故事就来骗钱了。 你也知道,研发的时间线拉得太长了,他们才开始不到三年,初期成果也很烂。 往里边投钱一年两年还行,三五年下去,就算是资本雄厚的瑞擎,也不能这么干吧。” 穆念棠不知道瑞擎会怎么做,可是对方并非骗子,还附上了他当年在国外实验室工作过的证明。 “他们的产品是有效的。”穆念棠有些难受,她想起了自己还未做完的实验。 “有效,但是甚微。”霍致叹了一口气,靠回了椅背上,“棠棠,我知道你对研发这些事还是放不下,但你自己的实验这么多年了也没有成功,只能不了了之。你也知道其中的风险,你让我怎么去投资他?” 穆念棠猛地抬起头,站起身来时,椅子被她的动作推后了一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的声音发颤。 “阿致,我的实验不了了之,其中的原因,你比我更清楚。” 霍致昨晚没怎么睡,在医院纠结了一晚上要不要回去看穆念棠,又订了浪漫餐厅想给她补偿。 今天连轴转忙了一整天,看到这么一份垃圾方案已经很心累了,还要体谅穆念棠的心情,他到极限了。 脑海里浮现了蒋晚从小到大都耐心安慰他的画面,情绪狠狠一沉。 但穆念棠始终是因为他的要求才退出实验室,离开实验室后,霍致能感觉到她没有那么快乐了。 以前霍致总是会在这件事上让着她,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失控了。 霍致捂着额头,揉了揉太阳穴,几下深呼吸。 “我收回刚才的话。” 穆念棠和霍致约定过,不对对方口不择言,如果哪天说错话了,就给对方一次收回的机会。 可触及实验室的事,穆念棠觉得,这话很难收回了。 她转身离开。 霍致叫住了她。 “棠棠,下午六点,我在你最想去的那家空中餐厅订了窗边的位置,你不是说想去看落日吗?” 穆念棠回头看着他,满脸失望。 “你忘记我恐高了吗?你把谁的话记成我说的了?” “蒋晚吗?” 第一卷 第12章 他最终会娶谁? 霍致疑惑的表情告诉她,是的,这个约定是蒋晚和他的。 “我记错了?”霍致的表情依旧困惑。 穆念棠失望地摇了摇头,从桌上拿走了那份方案,“阿致,你忙吧。” “棠棠,我……”霍致起身想追,可是看到穆念棠决绝的背影,他又顿住了,为什么每次都是他哄穆念棠? 这么点小事,她至于生气吗? 说到底是因为自己驳回了穆念棠同意的方案吧,她对这些实验总是这么感兴趣,总是不计成本地付出。 穆念棠听到身后的脚步顿住,黯然神伤,他果然是记错了。 自从蒋晚回来,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些多出来的记忆细节横插在他们中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另一个人的存在。 在公司楼层的拐角处,穆念棠看到了蒋晚,蒋晚靠在电梯旁边喝奶茶。 仿佛是在她的必经之路上等待她出现。 穆念棠没有理会,眼神瞥过,按了电梯。 大楼电梯正是忙碌的时候,一层一停。 “我以为你们还要聊很久呢,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啊,嫂子。”蒋晚笑眯眯地把奶茶杯扔进了垃圾桶里。 重重的一杯砸进去,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穆念棠皱眉不解。 蒋晚抱臂站在她身边,低声道:“其实我根本不爱喝奶茶,只是来献个殷勤而已哦。”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穆念棠问。 蒋晚笑而不语,她低头看到穆念棠手中攥紧的方案。 “这份方案我也看到过哦,我劝了阿致,让他不要投这些没用的东西。他啊,总是捡到什么都当宝贝,根本分不清垃圾和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她的话意有所指,眼神凉凉地扫过穆念棠。 穆念棠扭头看她,不理会她话中带刺,从手包里拿出了一个纸团,看她时带着冷意和恶心。 “你说的有价值的东西就是这个吗?” 蒋晚今天穿了一件露肩的短袖,左侧的黑色内衣带子露在外面,后侧肩膀被勒出了一道压痕,却没看到内衣带子。 蒋晚手指轻轻勾过肩头,笑得轻浮,“啊,嫂子怎么还帮我收起来了?我觉得勒得慌,让阿致帮我取下来了。” 一口一个阿致,刺耳得很。 “你让一个订婚的男人帮你取内衣带子?你觉得合适吗?”穆念棠胸口堵着一口气,难受又憋屈。 “哪有不合适?我们是好兄弟啊。阿致身上有几颗痣我都清楚,这有什么?难道嫂子介意吗?”蒋晚无辜地摊手。 “而且你们还没结婚呢,谁知道阿致以后的老婆到底是谁呢?说不定,是我呢?” 最后几个字蒋晚用气音说的,轻到穆念棠以为自己听错了。 穆念棠内心震荡,不舒服的劲儿从头窜到脚,果然,她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是简简单单兄弟而已,只有霍致骗她,说他们只是兄弟! “你们……” 电梯门开了,一群从楼下上来的职员看到堵在门口的两人,默契地站在电梯门没动,跟她们打了招呼。 “穆姐。” “蒋姐。” 穆念棠的话被打断,电梯里的人都以为她们在说什么重要的事,目光扫过两人,只见蒋晚的表情落寞,似乎很委屈。 “穆姐姐,我不会再缠着霍致了,公司我也不会再来了。” “?” 穆念棠气笑了,刚刚这人还在挑衅自己,一到了人前,她就开始演戏了。 别人看到的就是蒋晚一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好似被人给欺负了。 穆念棠自知没办法跟她纠缠下去,于是顺着她的话问:“你真的不会再缠着他了吗?” “嗯嗯,既然姐姐不喜欢,我就再也不出现了。”蒋晚点头,眼里含着泪光。只要这些话传到霍致的耳朵里,霍致一定会给自己主持公道。 穆念棠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她走进了电梯里,一张白净的小脸在电梯里的灯光照射下,显得精致又苍白,面无表情。 楼层到了的职员也没有下去,电梯里拥挤的人群挨在一起,给穆念棠让出了足够的空间。 “你不上来吗?”穆念棠按着电梯。 蒋晚轻轻摇了摇头,“不了哦,我和霍致道个别。” “是吗?”穆念棠松开了手。 电梯门缓缓关合,蒋晚的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突然。 穆念棠按开了合拢大半的电梯。 蒋晚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一团黑色就朝着她的脸砸了过来,正好挂在了她的脑袋上,一半垂在她的脸上。 “啊啊啊啊!什么东西?!”蒋晚尖叫起来。 不少办公室里的员工探出头来看热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蒋晚脸上挂着的不正是一根内衣带吗? 电梯里的职员也都一愣,有人把大家的心声喊了出来。 “居然是内衣带子!” “你忘在我那儿的东西,还给你。”穆念棠轻声道。 她的语气轻柔,没有攻击力,但配合着蒋晚那滑稽的场面,简直是一场大戏。 职员们一副吃瓜满足的表情,内衣带子怎么可能是忘在穆姐那儿的?怕不是落在霍经理那儿的吧? 当着人家未婚妻的面留下内衣带子,这个暗示也太明显了吧。 内衣带子随着蒋晚的动作滑落在地上。 “这不是我的东西!”蒋晚强行挽尊。 吃瓜群众的目光都集中在她露出来的另一边肩膀上,所有人的内心都是,果然是她的。 蒋晚也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连忙扯着衣服遮住了肩膀,“不许看!你们不用工作吗?!” “你们不下去吗?”穆念棠好脾气地问其他人,电梯要下行了。 职员们眼神四处乱放,从电梯内鱼贯而出,踩了地上的内衣带子好几脚,不知道被踢到了哪里去了。 蒋晚面色铁青地看着电梯里站着的女人,穆念棠被家里养得很好,好似一株娇美的桃花,她那双眼睛看着人时,总是带着暖意,可此时,却带着几分隐忍。 蒋晚知道她并不像表面这样平静,一手抵住了电梯门,砰的一声让穆念棠往后退了一步。 “穆姐姐,你知道吗?那天你过敏的时候,霍致在陪着我。 你在家里等他回去做饭的时候,他也在陪着我。我已经回国了,我不会轻易放手的。 还是你依旧幼稚地觉得,他还会和你结婚?你敢不敢问问他,他是不是也爱着我呢?” 第一卷 第13章 感情中的第三人 这话深深地刺痛了穆念棠的心,也在她的心底留下了一道痕迹。 他爱她吗? 随着电梯门合上,穆念棠紧咬的牙才松开,她脱力地靠在电梯扶手上,蒋晚的话在她的脑子里重复播放。 霍致真的能够被她留在身边吗?她也不确定。 但如果霍致心里有了别人,她会毫不犹豫离开,两个人的感情里怎么能容许出现第三个人? 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公司对面的咖啡馆里,隔着一条街,望着公司门口,寻求一个答案。 她的面前摆着半杯凉透的咖啡,呼吸很浅。 咖啡店员上前,贴心地问:“小姐,请问需要续咖啡吗?” 从店员的角度,只能看到穆念棠柔美的侧脸,等她回头过来,看清了她那张漂亮的脸,男大店员竟有些紧张,说话也支支吾吾起来。 “帮我重新做一杯吧,谢谢。”穆念棠眨了眨盯累的眼睛。 “好…好的,您还是要拿铁吗?”店员扯了扯衣摆,把制服理好。 “来一杯甜的吧,太苦了。”穆念棠轻声道。 “那我给你多放点糖。”店员自顾自地提出建议,这违背了店里的规定,也没有经过顾客的同意,十分冒失。 可面前的这位女士却没有指责他的无理,还点了头,“好。” 店员脑袋有些晕乎地走到吧台去做咖啡,同事见他这副春天到了的模样,哼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 “被迷上了?” 店员努了努嘴,“你不觉得她很漂亮吗?” “你看看她的手指,喏,那么闪的真钻,你看不到啊?”同事揶揄。 店员瞪大了眼睛,使劲看了一眼,真被那颗钻石的光给闪到眼睛了,他哀嚎,“会不会只是爱戴戒指呢?她看着和我一样大呢,怎么会就结婚了?” 同事翻了个白眼,“人家显小呗,你别整出幺蛾子啊,好好做事!” 店员只能叹气接着做咖啡,做好后他带着欣赏美人的心情把咖啡端过去。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美人突然有了变化。 穆念棠坐直了身体,看到熟悉的人影从公司出来,她举起菜单,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看着霍致和他身边的女人。 蒋晚走路没个正型,喜欢挂在霍致的身上,这是他们之间的习惯。霍致并没有觉得奇怪,反而是在别人快撞到蒋晚时,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两人之间的亲密距离根本不是好兄弟三个字能解释的。 穆念棠想,如果自己有一个这样的男兄弟,那霍致能忍受自己和别人搂搂抱抱吗? 光是想象,穆念棠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有对象的人,是不可能容忍异性这么亲密的接近。 除非…… 穆念棠的耳边响起了蒋晚那诅咒般的呢喃。 “你敢不敢问问他,他是不是也爱着我呢?” “小霍子,你是没看到那场面,穆姐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内衣带子扔到了我脸上,她这也太过分了!你得管管她啊!” 蒋晚勾着他的脖子,不停地摇晃着他,阻止他看手机。 “棠棠最近心情不太好,只是冲动了。”霍致安抚着人,但他有些不解,“你把内衣带子留哪儿了?怎么在棠棠那?” 蒋晚眼珠一转,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 “我都难受了一下午,那些同事看我的表情,还以为我是小三呢!我不管,你得替我出出气。” “你怎么可能是小三?谁说的?我明天就把他开了。”霍致蹙眉,拉着她的手腕,把人往车里带,“别生气了,我这不是替她给你来赔罪了吗?带你去空中餐厅吃饭。” “你还记得空中餐厅呢?!这是我出国前一直想去的地方,小霍子,果然还是你好!”蒋晚笑着扑到了他的怀里。 霍致的表情僵了僵,他还真的记错了,原来是蒋晚和他说过的餐厅,心里涌起一股对穆念棠的愧疚,找个机会再补偿穆念棠吧。 穆念棠好像有一条喜欢的手链,等她生日的时候,他就买回来送给她。 “怎么了?”蒋晚看他发呆,戳了戳他的脸颊。 这一个熟悉的动作,把霍致的情绪拉了回来,他牵起嘴角笑了笑,“好了,我们走吧,别迟到了。” “什么嘛,穆姐这么对我,你都不帮我。”蒋晚扣好安全带,一脸不爽的表情,“果然有了老婆就忘了我这个好兄弟了。” “那你想让我怎么帮你?”霍致没有急着开车,车子停在路边,车窗落下通风。 隔着一段距离,穆念棠能够清楚地看到车里人的动作,但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蒋晚认真地想了想,“那你去爷爷家的时候把我带上吧!我想一起去。” 霍致捂着额头,有些头痛,“可是爷爷说是家宴,不让带其他人,你凑到他面前,我肯定要挨骂。” “你怕挨骂,那我今天在公司受的气算什么?穆念棠她都这么对我。我看你就是被她迷了心窍,根本不把我放在心上了!”蒋晚气鼓鼓地抱臂,看向了车外。 “我没有!晚晚。”霍致脱口而出,目光撇到自己的订婚戒指,收紧了手指,他搭着蒋晚的肩膀,把人哄着转过来。 “好,不就是想去家宴吗?我带你一起去。” “真的?”蒋晚眼睛亮起,她似乎没有变过,和出国前没有什么不同。 这让霍致一下就想到了他们相处的从前时光,心中柔软,“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从来不会骗你的。” 蒋晚目的得逞,扑过去在霍致的脸上留下一个吻。霍致似乎也有些惊讶,但他撇开头,只是催促蒋晚系上安全带。 穆念棠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他居然允许蒋晚亲他,这就是好兄弟该有的距离吗? 这还是那个爱她的霍致吗?一瞬间,曾经无比亲密的男人仿佛成了一个陌生人,让她格外地心凉。 车子驶离穆念棠的视野,她目光回转,这才发现旁边站着另一个人,将心底汹涌的情绪收拢在眼底。 店员手托着咖啡,站在她身边,收回了视线,讨好地说:“小姐,您刚才在看那对情侣吗?” “情侣?”穆念棠鼻子一酸,眼眶发热。 瞧吧,根本不是她带着女友滤镜对两人关系的诋毁,其他人看霍致和蒋晚也以为是情侣。何况,他们还亲了…… 店员瞅见她的情绪越来越低落,毫无察觉是自己说错话了,反而给她介绍起这杯咖啡。 穆念棠没有心情再喝咖啡了,拿起手包离开,“这杯咖啡算我请你的,你喝了吧。” 她坐在湖边吹风,手机毫无动静,霍致除了下班时跟她说了一声会晚点回,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她麻木地点开了朋友圈,这次倒是没看到蒋晚故意用霍致的手机发的朋友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改密码了。 工作群里倒是在八点半左右活跃了一阵,信息难得有一天跳到了99+,平时群里只谈工作,信息少得可怜。 穆念棠点进去,跳到第一条消息。 -冬天的雪人:姐妹们,你们知道我给客户去送资料的时候,在空中餐厅时看到谁了吗?! -冬天的雪人:霍经理和晚晚姐在全市最浪漫的空中餐厅约会欸!窗外在放烟花,他们的背影好配啊!是情侣吗?是情侣吧! 第一卷 第14章 别人不要的花送给她 下面附和的消息都跟着“冬天的雪人”跑,全然忘却了霍致未婚妻的存在。 亲眼看到霍致和蒋晚上了车,还有亲吻侧脸的细节,穆念棠的心情已然麻木。 看到群里的消息,她熄灭屏幕,针扎一样的刺痛密密麻麻地袭来,她该如何面对霍致?宁愿他今晚不回来,这样她就能逃避一晚。 霍家别墅里亮着灯,门口摆着一双皮鞋。 房间里没有开灯,她走进去时,闻到一股馥郁的玫瑰香气,高大的人影坐在不远处的小沙发上,姿态放松地靠着沙发背。 啪嗒。 房间的壁灯亮起,微暖的光并不刺眼,给沙发上坐着的英俊男人打上了一层光晕。 他靠着沙发睡着了,怀抱拢着一束艳丽的玫瑰花。 灯光唤醒了他,他揉了揉眼睛,看清了不远处站着的人。 十一点了,穆念棠才回来,这让霍致很不爽。 霍致单手拎着玫瑰,大步靠近穆念棠,眉眼锐利地盯着她看,“你怎么才回来?去哪里了?” 穆念棠垂眸,藏起了眼底的失望,“那你又去哪里了?” 霍致不想再提蒋晚的事,今天已经够不愉快了,他抬起手中的花束,笑得灿烂,“喏,去给你买花了。” 他把玫瑰花束塞到穆念棠的手里,却不小心扎到了她的手。 花刺尖锐,一下就把她的手指刺破了,沁出了鲜艳的血珠,但他丝毫没有察觉。 穆念棠瑟缩着手指,她知道霍致在骗她,心底麻木,随口道:“嗯,我去散心了。” 她把花摆在了梳妆台上,细细搭理凌乱的造型。 外层的玫瑰花瓣耷拉,柔嫩的花瓣经不起摧残,回来的这一路,不知道霍致到底是怎么摆放的,不少的花瓣都垂落了。 花茎中间夹着一张卡片,歪歪斜斜地卡在隐秘的位置。 穆念棠将卡片扯出来,带着香水味的卡片上,用飘逸的字体写着:赠蒋小姐——空中餐厅。 穆念棠的手一抖,差点没拿稳这张卡片。 巨大的羞辱感扑面而来,将她整个人吞没了。 原来是蒋晚不要的花,被霍致带回来了。连同他这个人,也是暂时被蒋晚放在她这儿。 霍致浑然不觉这一切,还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见穆念棠好似心情好起来了,他开口了。 “棠棠,你今天把内衣带子扔到蒋晚脸上,是不是太过分了?你爸妈教你的礼仪呢?你以前可是连小猫小狗都温柔相待,怎么对蒋晚这么不客气?” 穆念棠的声音有些低,“她把这么隐私的东西留在我未婚夫的办公室里,我这么对她,过分吗?” “棠棠,你总是跟蒋晚置气做什么?她又没有做错什么。”霍致将人转过来,搂进怀里。 “所以你是来替她教训我的吗?” “怎么会?你是我老婆,我哪敢教训你。”霍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发顶。 “玫瑰花是你亲自挑选的吗?”穆念棠轻声问,眼角微红。 “嗯,回家的路上有家花店,我记得你喜欢,就给你买了。”霍致抬眼去看玫瑰花,额角突然一跳。 那张白色卡片赫然映入眼帘,差点露馅。 他的手指轻轻一勾,将纸片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穆念棠不说话了,她不喜欢玫瑰花,她喜欢的明明是海棠。 霍致喝了酒,回来时还有些疲惫,抱着小女友柔软的身体,脑子开始清醒,身体也燥热起来。 穆念棠感受到某处变化,表情难看。他记不清她的爱好,身体倒是诚实。 在霍致开口前,她推开了霍致。 “明天还有家宴,早点睡吧。” “……行。”霍致暴躁地扯开领带,“我去客房睡。” 以往这时,穆念棠都会主动挽留他,两人今天的隔阂就过去了。可穆念棠一反常态,将他直接拒之门外。 第二天参加爷爷的家宴,霍戚直接从公司过去了,给他们留了司机。 霍戚的别墅离爷爷的住宅一个小时车程。 霍致和穆念棠一路上各有心思,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车子停下,穆念棠要下车时,一只手伸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想要挣脱,那只手缠得更紧,和她十指交扣。 “棠棠,你要在大哥和爷爷面前,对我这么狠心吗?”霍致适当示弱,穆念棠就吃他这一套,每每她生气时,只要他稍微低头,穆念棠就会原谅他。 霍戚就在不远处等着他们,穆念棠不想浪费时间和他再起争执,便没有再挣脱,任他牵着自己的手。 两人走到门口,身后传来短促的汽笛声。 一脸明媚的蒋晚从一辆限量跑车上走下来,开心地挽住了霍致另一侧的手臂,俏皮地对穆念棠笑。 “嫂子好!” 穆念棠对蒋晚的出现毫无准备,霍致根本没有跟她说过这件事。当她看向霍致时,霍致避开了她的眼神,显然,蒋晚要来霍家家宴这件事,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眼皮狠狠地跳了跳,她收紧手指,看向了霍致,“阿致,是你让她来的?” 这实在太荒唐了,霍家的家宴居然还邀请了蒋晚,难道他们三个人要这样手挽手,一排走进去?! 他们私下不分亲密程度就算了,连家宴也要用这种好兄弟做掩护的亲密关系羞辱她? 她成什么了?霍家的笑话吗? 霍致无所谓地耸肩,“这有什么?多摆一双碗筷而已。” “不用多一双碗筷,我不吃了。” 穆念棠的好脾气磨尽,她不想再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她转身就要走,可是手指被霍致死死拉着。 他搂着穆念棠的腰,小声地哄她,“棠棠,她只是来吃个饭,不影响什么!你走什么?你是今天的女主角,爷爷还等着见你呢。” 穆念棠心死了大半,霍家的人都知道,这场家宴是霍爷爷见未来孙媳特地摆的宴会,他们三个人走进去,到底谁才算孙媳呢? “是不是我来的不太合适啊?既然嫂子不乐意,要不,我走吧?”蒋晚失落地松开了霍致的手臂,“我知道我不该来这儿,惹嫂子生气了,对不起。” 霍致强硬地拉着穆念棠,一手拦住了蒋晚,态度坚决,“不用!一起进去就行。” 穆念棠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终是呵笑了一声,咬紧了下唇。 好,既然你们要做这场戏,那我就看看,后面还有什么“好事”发生。 “阿致,你牵着我就是怕我走吗?”穆念棠垂眸看两人交握的手,她用了些力气,“松开吧,我不会走的。但你既然叫了她来,你和谁一起入场?” “非得要选择吗?”霍致皱眉,只是一个过场仪式而已,他们三个人一起进去,谁敢说什么? 穆念棠明了,“既然你已经选择了她,那我就自己进去了。” “我不是……”霍致想要解释,可穆念棠挣开了他的手,转身独自走了进去。 蒋晚唉声叹气地靠在霍致身上,“小霍子,看来嫂子真的不喜欢我,这可怎么办啊?你们结婚我还能去吗?” “棠棠以前不是这样的,”霍致皱眉,看向蒋晚时,心情有些复杂,“我们结婚你肯定得来,你是我好兄弟,不是说好了,谁也不缺席谁的婚礼吗?” 蒋晚笑着点头,“嗯,你还记得呀?我以为你早就忘记了,只有我一个人在意呢。” 霍致手边空荡荡的,十指的温度慢慢消失,蒋晚挽着他的臂弯,却没有穆念棠在他身侧的感觉,他有些恍惚,揉搓了几下手指。 不就是多叫了一个人来家宴吗?棠棠不至于跟自己真生气,哄哄她就消气了,就跟以前无数次一样,她总是最好哄的。 第一卷 第15章 深藏在他心底的人 穆念棠穿着一身简约长裙,如瀑的黑发搭在肩上,一走进客厅,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霍戚没看到人影,其他先到的霍家人在客厅坐着,看到穆念棠一个人走进来,表情丰富多彩。 穆念棠不大认识他们,想找个不起眼的角落待着,脚下刚转弯,就被一个女孩拉住了手。 “呀,这是二嫂嫂吧,长得可真水灵!”女孩拉着她的手,自来熟地将人扯到了沙发上坐着。 沙发上围坐了一圈女人,本来聊得热火朝天,见到她来了,语气淡淡地说着耳语,没几个拿正眼瞧她。 穆念棠不自在地坐在一群陌生人中间,围坐的一圈女人都穿得珠光宝气,身上的衣服、手上的饰品皆是大牌LOGO,连刚刚拉她过来的那个女大学生模样的人,都挎着最新款的限量包包。 反观一身素雅的穆念棠,与她们格格不入。 女人们光明正大打量着她的穿着,有人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弟妹,怎么不把霍致那小子送你的好东西穿过来?这可是家宴,别让人看了笑话。” “欸,对了,霍致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啊?” “我瞧见二哥哥的车了!他当然来了,不过……”霍静萱欲言又止,朝几人眨了眨眼,意味不明。 霍静萱是霍致的堂妹,她妈妈就坐在身侧,见她这副吊胃口的模样,轻锤她的肩头。 “你这孩子,还打哑谜呢?说呀,到底怎么回事?” 霍静萱大咧咧地说:“我说了哈,二嫂嫂别生气。我看到,二哥哥跟蒋姐姐一起来的呢!” 话音刚落,门口走过来两个人。 霍致一身得体的西装,蒋晚穿着足以参加明星晚宴的拖地长裙,挽着霍致的手臂。 他们站在一起,仿佛一对璧人,闪瞎了众人的眼睛。 穆念棠收回视线,忍住往那边看去的冲动。 沙发上坐着的女人们纷纷起身,凑到了两人的面前。 “哎呀,是晚晚来啦!好久不见啊,晚晚。” “晚晚什么时候回国的呀?婶婶好久没看到你了,好想你啊。” “你们俩站在一起也太养眼了,要是我家那个能找到晚晚这样的女朋友,那我可就再也不用操心啦。” 两人身边亲切的问候和穆念棠身边的冷清成了强烈的对比,霍静萱没有跟着凑过去,而是坐在穆念棠的身边,推了一杯茶给她。 霍静萱笑着看她的表情,没有看到她恼羞成怒,似乎还有些遗憾。 “二嫂嫂,你可千万别生气呀。妈妈和姨姨们都是看着二哥哥和蒋姐姐一起长大的。她们本来以为,二哥哥肯定会和蒋姐姐结婚呢,谁能想到,突然杀出了一个二嫂嫂呢。” 穆念棠对她的挑衅并无反应,只是推着那杯茶,还了回去,“你羡慕你二哥哥还是蒋姐姐?就算不是我,那也不可能是你。” 霍静萱的嘴角抽了抽,“你胡说什么?!” “我只是看你比蒋晚的情绪还要激动,以为你比她还要想嫁给霍致呢。”穆念棠轻声道。 她那张纯良无害的脸蛋上,看不出丝毫的恶意。 霍静萱气笑了,“我劝你最好别做白日梦,就算你们订婚了,二哥哥也绝对不会娶你的!” “静萱,你们在聊什么?”霍致走了过来,身边的蒋晚被留在了人堆里应付口舌。 霍静萱立马变了脸,笑嘻嘻地贴在霍致身边,“二哥哥,我跟嫂子说体己话呢,才不告诉你。” “棠棠,爷爷不太舒服,今天不能来了,晚些吃完饭,我们一起去看看他。”霍致坐在穆念棠的身边,搂着她的肩膀轻声说话。 霍静萱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了几声就跑去了蒋晚身边。 客厅里热闹非凡,霍戚迟迟没有出现,众人盼星星盼月亮,最后只盼来了一个消息,让他们先开饭,霍总在房间里陪着老爷子说话。 没有霍老爷子在,这场家宴就随意起来。 霍致一左一右坐着两位美人,叔叔伯伯们都调笑他,说他服气好。 穆念棠被心口的石头压得难受,听到这种没有分寸的话,下意识看了一眼霍致,霍致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 饭桌上的话题围绕着男人们,穆念棠不喜欢这个氛围,吃完饭就出去透气了。 酒上了一轮又一轮,霍致被围着轮流灌酒,有人问他,“霍致,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霍致意识有些模糊,他转了转手上的戒指,他和穆念棠结婚是所有人认定的事实,包括他自己。 “等棠棠毕业吧,她还小。” “不小了吧,好多人这个年纪都生孩子了,你俩呢?生几个啊?” 霍致想到了小雪团子一样小孩儿,眼神迷离地撑着脑袋,真的顺着长辈的话,去想该要几个孩子,要男孩还是女孩。 最好长得像穆念棠,这样的话,他一定舍不得教育犯了错的孩子,只会把人捧在手心里宠爱。 “都行,只要棠棠愿意生,我就要。” 霍致喝多了,散场的时候,穆念棠也没有找到机会去看看老爷子。保姆说老爷子这是老毛病了,吃了药已经好多了,只是不方便见人。 司机帮忙把霍致搬了回去,至于蒋晚是什么时候走的,穆念棠没有在意。 男人躺在一人宽的沙发上,酒气熏天,他揪着自己的领带,要扯下来,却越扯越紧。 穆念棠打湿了一片毛巾,替他松开领结,擦着脖颈上的汗。 霍致嘴里嘟囔着醉话,不老实地翻来覆去,把穆念棠也折腾得出了一身汗,她起身去洗毛巾。 他的手机放在裤兜里,专属铃声响起时,穆念棠的动作顿住。 “晚晚……晚晚……你别走……别出国!”霍致突然喊了一声,手指在裤兜里乱摸,把手机掏出来,放在了耳朵边。 手机屏幕依旧是黑的,他根本没有划开。 穆念棠心灰意冷地站在原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给霍致发了一条消息。 霍致的手机发出一声普通的提示音,仿佛为了再给她扎一刀,蒋晚的特殊提示音又响起来了。 这一回,霍致撑着眼皮划开了手机,颤巍巍的手指戳开了她发过来的其中一条语音。 “小霍子,你说过要等我结婚的,你还等不等?” 穆念棠的心脏被填入了冰块,冻得她连呼吸都是带着冰刺的,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醉酒的霍致,牙齿轻颤,等待他审判似的回答。 霍致发出一声醉笑,嘴巴贴在手机上,他不知道自己没有按到语音区域,只是深情地对着手机说话。 “晚晚,我会等你。” 穆念棠的五脏六腑被刀子刮过,心脏凌迟的疼痛刻骨铭心,眼泪不知不觉就落了下来,打湿了地面。 她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回了霍致的身边,低头描绘着他熟悉的眉眼,颤着声音问:“霍致,你到底爱谁?” 也许是这个问题超过了醉鬼的思考范围,霍致紧皱着眉眼,半天没有等到一个答案。 于是,穆念棠换了一个问题。 “霍致,你爱穆念棠吗?” “棠棠。”霍致低声呢喃,抱着自己的外套,仿佛是抱住了自己的恋人,脸上挂着笑容,却没有回答爱或不爱。 “那你……爱蒋晚吗?”穆念棠的眼泪大滴大滴打在沙发上,浸湿了一大片。 霍致迷蒙的眼睛微微睁开,似乎在认真思考。 良久,就在穆念棠以为他不会回答时,霍致低头蹭了蹭自己的外套,落在了一个虔诚的吻。 “爱。” 啪嗒。 穆念棠的心从十八楼倏然坠落,摔成了一地肉泥。 第一卷 第16章 决定离开 爱是自私的,爱不可分享。 但在霍致的世界里,他可以毫无负担地爱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未婚妻,一个是他的“好兄弟”。 穆念棠捂着嘴巴,嘴唇颤抖的幅度几乎按不住,手掌心里浸满了温热的泪水,大滴大滴的泪拼命往下砸,也无法将她的痛苦诉说万分之一。 她后退几步,靠到了墙上,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手在光滑的墙上无力地抓了几把,身体顺着墙滑落,跌坐在地上。 她把脸埋在臂弯里哭泣,无助得像个孩子。发丝颤抖,背脊起伏剧烈,呜咽声将霍致的醉话盖过。 太疼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在撕扯着。 穆念棠想要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可她的心太痛了,说话连不成句,只能在心底一遍遍划伤自己。 我不值得被爱吗? 我的爱,为什么要被人如此践踏? 既然你爱蒋晚,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 蒋晚的诅咒终于应验了,穆念棠亲手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魔盒里飞出的秘密,果然是她无法承受之痛。 泪眼迷蒙中,穆念棠再次看向自己深爱过的男人,只觉得他的面目再也看不清楚了。 他们之间的爱,就像完美无瑕的镜子,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这段感情终于走向了破裂。可是他们在工作中的纠缠却远远没有结束。 公司好几个项目压在她的手里,还在瑞擎集团审核,她不能一走了之。同时她也清楚,凭霍家的实力,要找到她简直易如反掌。 如果不能毫无痕迹地离开霍致,她还会被找回来,离开霍致这件事必须筹划好。 穆念棠止住哭泣,擦干脸上的泪水,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她握住门把手,想要出去透透气,房间里的空气实在让人窒息。 身后传来了霍致的呢喃。 “棠棠……” 穆念棠回头又看了一眼,男人像是知道她要走,睡梦中伸出手想要挽留她。 她绝望地摇头,在心底划清了界限。 “找到合适的机会后,我绝对、不会再留在你身边,任你欺骗。” “你永远不会懂,爱的唯一性。” 房门拉开,走廊上的暖光打在她红肿的眼睛上,脚步迈出时,她听到了大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 霍戚回来了。 沉重的脚步声朝着楼上走来。 穆念棠不得已躲回了房间里,她不能让霍戚看到自己这副可怜模样,太丢脸了。要是被霍戚撞见她要走,也许这件事会更复杂。 隔着门板,她听到霍戚和张妈在说话。 霍戚脸上带着疲惫,他刚从老宅回来,甚至没时间跟参加家宴的人见一面,他忙完老爷子的事,其他人已经散了。 “他们回来了?” 张妈站在楼梯处,点了点头,“霍总,二少和穆小姐早就回来啦。二少喝醉了,穆小姐在照顾他。” “嗯。”霍戚看起来很累,没打算多说什么。 张妈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地问:“霍总,老爷子还好吗?” 霍戚这回沉默了片刻,转移了话题,“醒酒汤还有吗?” “有的,我给您拿一碗,还热着呢。”张妈应着,转过头眼睛就红了。 霍总对老爷子的事很上心,有什么病痛几乎都是霍总在跟前伺候,没人比霍总了解情况。 这回,看来老爷子是真不行了。 张妈的脚步声轻,送了一碗醒酒汤给霍戚,随后就下楼了。 穆念棠听到两人说话,替霍老爷子难过了一会儿,霍老爷子跟自己爷爷一样亲切,有长辈威严却不会欺负她。 难过之余,她又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余了,比她关心霍老爷子的人多得是。 她自嘲地笑了笑,在心底数着时间,只等霍戚回三楼,她就悄悄离开,谁也不惊动。 霍老爷子的孙媳,她做不成了。 可事实不如她所愿。 沉重的脚步声朝着二楼走来,离他们的房间越来越近。 敲门声响起。 穆念棠想装作没听到,可敲门的人很执着,似乎一定要见他们一面。 霍致要是被吵醒了,她今天想走就太难了。 穆念棠只好打开了门,侧着脸对着门外的霍戚。 房间里没有开灯,霍戚身量高,正好挡住了走廊上的灯光,一片阴影落下,正好遮住了穆念棠红肿的眼睛,打下一片天然的遮瑕。 “大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穆念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没有力气。 霍戚低头,看到她白皙的脖颈和半边精致的脸颊,陶瓷耳钉挂在她的耳垂上,微微下坠。 他移开了眼神,“霍致醒着吗?” “他喝了酒,已经睡了。”穆念棠应付着,只想话题赶紧结束。 霍戚本来想问她,今天蒋晚怎么跟着一起去家宴了,可是看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大概也能猜到是霍致的优柔寡断,又夹在了两个女人中间,穆念棠多半是跟他闹脾气了。 他想到上一次两人闹脾气的时候,穆念棠喝酒混沌的样子,现在倒是清醒多了。 隔着狭窄的门缝,霍戚递过醒酒汤,“让他喝了,清醒点,明天还要上班,你跟他一起来集团。” 穆念棠显然没想到自己也要跟着一起去,为什么? 她在霍致的公司负责研发与临床转化,方案通过她的手,实际上还得霍致过关,才能提交到瑞擎。 难道是那些事情有进展了?如果自己现在撂挑子走了,这些方案很难有后续了吧,一定会无端被霍致迁怒。 “有问题?”霍戚声音低沉。 “没有,明天会准时到的。”穆念棠低头接过醒酒汤,正脸匆匆闪过。 霍戚毫不费力地捕捉到了她红肿的眼睛,看她刻意藏在黑暗里,没有拆穿,沉默着离开了。 穆念棠把醒酒汤放在柜子上,她凝视着天花板那片黑暗地带,心情复杂。 她多想一走了之,把这些事都抛诸脑后。可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她将彻夜难眠。 穆念棠太清楚那些能够递到生物科技公司的方案背后有多少辛苦的实验人,日日夜夜的反复研究,只为了成功的那一天。 就算是为了手头那几个还未定生死的项目,她也要去集团一趟,亲自得到项目的最终审定结果,再通知那些辛劳的实验团队。 至于霍致,她会把自己的感情收好,等到这些项目交接给别人,准备好离开的计划,她就会毫无牵挂地斩断这段错误的关系。 第一卷 第17章 爱意渐渐消散 穆念棠在顶楼的花园里睡了一晚,中途醒了好多回,短暂的入眠又惊惶地梦醒。 直到天边露出了微光,她从躺椅上坐起来,再也不想睡了。 眼睛敷了许久的冰块,早上已经消肿了,但还是鼓鼓的,像颗核桃。 一晚过去,收拾好心情,她重新回到房间里,再看到霍致时,尽管还是会心痛,但她那颗心脏不会再为他而产生爱意了。 霍致迷迷糊糊地醒来,捉住了身边坐着的人的手腕,“棠棠,你怎么起这么早?不再睡会儿吗?” 他翻了个身,想要搂住穆念棠,却扑了个空。 穆念棠坐回了梳妆台前,“大哥说,让我们去集团开会。” 她的声音沙哑,经过一晚的休息,依旧没有恢复。 霍致脑袋还未清醒,没发觉她的不对劲,去浴室洗漱,顺便冲了个澡。 他想让穆念棠帮他那一套新衣服,喊了几声却没有人应,他探头出去看,才发现穆念棠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头发湿漉漉的,他烦躁地薅了一把湿发,裸着身子出去,在衣柜里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自己的那套衣服。 平时穆念棠都会帮他整理衣物,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他习惯了伸手就有搭配好的衣服穿。 衣柜被他翻得乱七八糟,他都没找到衣服,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冗长的铃声响起,直到快挂断时,才被接起。 “棠棠,你去哪里了?”霍致扯着乱糟糟的那对衣服,“我的衬衫和西装放哪里了?你没给我拿出来吗?” 穆念棠瞥了一眼电话,她又不是霍致的保姆,爱他的时候自然会愿意帮他做这些琐事,可现在她已经不想再付出了。 “可能收在抽屉里。” 电话挂断,霍致觉得穆念棠今早莫名的冷淡,大概是昨天的家宴,他没有和她一起进场,所以她生气了吧。 生气也很可爱。 霍致从昨晚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丝绒盒子,在手心里转了转,想现在送出去赔罪,又觉得不合适。 算了,本来就是给她惊喜,还是等她毕业那天再送给她吧。 霍致换好衣服,时间快来不及了,两人直奔集团,其他的资料让秘书带上,几人在集团汇合。 车上,穆念棠低头看手机,发丝温柔地贴着脸颊,神色专注。 霍致很久没有和穆念棠安静地独处了,他伸手去撩拨穆念棠的头发,温热的脸颊近在咫尺,下一秒却躲开了。 “棠棠,你在躲我?” 穆念棠抬头看他,勉强自己露出一个笑,“怎么会?怕你把我的妆擦花了。” “棠棠化妆了?我老婆真好看。” 霍致靠近她,看清了她涂完遮瑕仍有些肿的眼睛,他抬起穆念棠的下巴,“眼睛怎么回事?昨天哭过?是我喝多了,把你给惹哭了吗?” 在霍致的记忆里,穆念棠是个哭包,她的泪点总是很低,会为了一部煽情电影落泪,为了路边受伤的猫狗落泪,为他落泪的次数也多。 他偶尔恶趣味地想要弄哭穆念棠,但现在,他更担心是昨晚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醉话,或者做了什么错事。 穆念棠躲开他的凝视,“不是,房间没开灯,不小心磕到了。” “嗑哪里了?我看看。”霍致习惯地将她搂进怀里。 穆念棠绷紧身子,想要推开他时,车子恰好停下了。 集团到了。 “一点小伤,已经消肿了。”穆念棠松了一口气,伸手打开车门,“走吧,要是迟到了,大哥要生气。” 霍戚被搬出来,身边的人果然老实了,精神抖擞地扯了扯外套。 来到集团,霍致没有像在子公司那样随意,也没有主动去牵她的手。 穆念棠紧张的情绪舒缓了不少,她现在接受不了霍致的亲密接触,只希望两人保持好距离。 集团公司的整体氛围严肃,会议室坐满了人,霍戚的秘书在门口等候着两人,将他们引导到座位上。 作为霍总的弟弟,霍致在开会时并没有获得优待,坐在左侧离主位较远的地方。 十点,霍戚准时走进会议室,高大修长的身形如同杂志上的西方模特,宽肩窄腰,收入挺括的西装。 剪裁精良的服饰和低调的腕表,彰显矜贵。 他额前的头发梳起,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隆起的眉骨仿佛一座小山峰,冷淡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很好,都按时到齐。 员工们一同起立,等霍戚落座,他们才坐下,打开了面前的文件夹。 穆念棠面前的文件夹是霍致的秘书从公司送过来的,里面包含他们这三个月向总部提交的几个方案,都是经过了穆念棠的手,霍致对此也无异议,只等总部拍板。 按照流程,先由各分部的经理完成述职。 这个过程枯燥,霍致在会议桌下偷偷地按手机。 穆念棠知道他是在跟蒋晚聊天,心里难免刺痛,她想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四处看了看。 视线在述职的员工脸上停留了片刻,对方似乎察觉到了,朝她瞥了一眼,她赶紧移开视线,却和远处的霍戚四目相对。 霍戚全然没有偷看被发现的自觉,没有移开视线。 穆念棠头皮发麻,倏然看到一张和身边男友一模一样的脸,她还是很不习惯。 那双冷淡的眸子还在盯着她,仿佛要看穿她的皮囊。 是自己的遮瑕涂得不够好吗?还是昨晚他看到自己哭红的眼睛了? 大哥和男友还是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大哥外形矜贵俊美,只是那冷冷的性子,实在让人难以接近。 连同注视,都让人压力倍增。 穆念棠脑门发热,率先挪开了视线,开始翻自己手里的方案,心底不由地猜测,瑞擎通过了哪个方案呢? 这几个方案她都不想舍弃,无疑都是成熟的、有效的研究方向。 在她思绪纷飞时,各个区域经理和业务主管已经完成了述职,包括霍致。 霍致这段时间疏于管理公司事务,好在秘书办贴心地给他整理了一份述职报告,把公司最近的大小事务罗列出来。 凭借他对公司事务的熟悉,哪怕他最近不那么伤心,也能给出一份中上的报告。 他说完,微笑着朝其他员工致意,会议室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霍戚一手压在桌上,一手捏着钢笔,身体微微前倾,形成压迫感。 他对亲弟弟的那番述职并不满意,抬手示意安静。 员工们察言观色极快,能做到面见霍致述职的人,已经把职场诸多细则了然于胸,掌声秒收。 霍戚的屁股还没挨到凳子,就听到他哥冷冷地说: “站着。” 第一卷 第18章 大哥敲打霍致 穆念棠没在鼓掌之列,她的脑袋开了个小差。 等她听到霍戚低沉好听的嗓音时,身边的男友把凳子往后推了推,又站直了身体。 霍致恭敬地应了一声,“好的,哥。” 这群人精没人不知道霍致是霍家二少,但他们同样也知道,霍戚讨厌在职场攀关系,包括他自己的亲弟弟。 果不其然,霍戚的钢笔戳到了桌上,咚的一声,霍致立马清醒了。 霍致后背收紧了,“霍总,您说。” “上次述职为什么没到场?”霍戚知道原因,只不过是想敲打他。 “我……” “说真话。” “……有事耽搁了。” “惩罚制度你知道。”霍戚点了点桌上的文件。 霍致头皮一紧,点了点头,在霍戚的示意下才落座。 集团的惩罚制度人人都能倒背如流,无故缺席一次述职报告,此后三个月每一周都要回集团述职一次。 不管人在出差还是海外的分部抽不出身,都必须回集团,预约和霍总见面的时间,单独述职。 光是看到霍总那张极具压迫性的脸,就让人心惊胆跳了,再加上千里跋涉回总部的辛苦,没几个人敢缺席。 其他员工向霍致投去羡慕的眼神,他们私下给霍致取了个外号,小霍总。 小霍总离总部多近啊,这个惩罚对他来说,简直是回家和哥哥吃顿饭那么简单啊。 但小霍总的脸色并没有如他们所想,反而是挺愁的。 接下来,就是霍戚安排各个分部未来一个季度的工作,点到霍致时,霍戚格外地抬头看了他们两人一眼。 “公司的五个方案,是谁过的?” 霍致以为是方案出问题,先是看了穆念棠一眼,举起了手。 霍戚有些不相信,自家弟弟的实力他清楚,在业务上还算熟练,研发和临床实验,他哪有这个眼光? “你?” “是我。” 穆念棠起身,把霍致举起的手压了回去,“霍总,这几个方案都是我选出来的,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一力承担,跟其他人无关。” 其他人? 霍致细细咀嚼这三个字,明明知道穆念棠是为了把他从这个事情里摘出来,但他感觉自己被她从世界里隔开了。 “穆小姐,你虽然是名校高才生,但在工作上还是要多听听意见。不能因为你和霍经理的关系,就随意地过方案吧。 这瑞擎的人力财力也不是无穷无尽的,每个季度都有预算。你一个人交五个,其他分部还要不要交了?”一个老员工顺势说道。 那位老员工是华南区域的经理,为霍老爷子还在时的瑞擎创造了不少的业绩,为人高调,说话也不太客气。 按道理,穆念棠是没资格进这个会议室的,其他人都是经理和业务部门的主管,她是凭什么坐在这儿的?就凭她是华北区域经理的未婚妻? 真是荒谬。 穆念棠想了想,“秦经理,总部并未规定交上去的项目方案数量,我交五个没有问题。” “没问题?你交五个方案上去,不是浪费瑞擎的人力吗?”老秦嗤笑,他笃定了霍总是要追责。 何况预算都是有限的,饼就那么多,吃到嘴里各凭本事,但霍致和霍总本就有一层血缘关系在,其他分部很难不多想。 “您觉得交五个方案就是浪费人力和资源?” “不然呢?” “可我翻阅瑞擎往年各个分部提交的方案,前年秦经理甚至交过七个方案,我以为瑞擎是允许的,抱歉,也许是我疏忽了。”穆念棠垂下眼睫,并未和他针锋相对。 其他人的心思倒是活络起来了,联想到老秦最近的方案都被霍总打了回去,一个都没有过,就知道老秦今天这火气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了,随便找个口子发泄罢了。 “小丫头你别瞎说!哪有交过七个?”秦经理大怒,一巴掌拍在桌上。 旁边的人揶揄,“老秦啊,你是贵人多忘事,还真交过七个,不过废了五个,只留下了两个。” 秦经理还真忘了有这回事,老脸强撑着面皮,“那不就留了两个?瑞擎照样是赚钱了!” “那我交五个方案,没问题吧?”穆念棠反问。 秦经理面色不虞,无话可说,“行行行,没问题!霍总同意,我能有什么意见?” “霍总,”穆念棠转向高位上的霍戚,有些许忐忑,但对自己的眼光还是没有怀疑,“这五个方案有留下的吗?” 霍戚颔首,“有。” 听到他说有,穆念棠的底气顿时充沛起来。 她看项目的眼光很准,一百个方案里,她能精准挑出最有前途的那一个,这也是霍致将这个部门的工作交给她初审的原因。 分部邮箱里每月收到的文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一个月能够收到大量的良莠不齐的文件。 这五个方案是穆念棠根据市场以及瑞擎最新投资动向找出来的最佳选项,没理由都不行。 “那过了几个?”穆念棠问。 霍戚挥了挥手指,他身后的秘书将手中的文件送到穆念棠的桌面。 白纸上印着她交上去的五个项目,每个项目名称的后面都盖着通过的红色印章。 穆念棠的呼吸一紧,抬头看向霍戚,他冷淡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霍致瞧见她的表情,还以为她受到打击了,在桌下牵住了她的手指,低声安慰。 “没事的,我以前交的方案也总是被驳回,大哥他铁面无私,根本不会给面子……” “都过了。”穆念棠喃喃道,仿佛根本没听到霍致说的话。 “什么?!”秦经理动作幅度极大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开什么玩笑?” 其他区域经理面面相觑,什么情况?华北分部向来能过的方案少之又少,霍总从不偏袒自己的弟弟,这回是什么情况? 穆小姐才来几个月,这就把项目惨淡的分部给带起来了? 穆念棠眨了眨眼,眼前的结果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不是她看错了。 “华北分部的方案全部通过,期待你们的落地成果。”霍戚用钢笔敲了敲桌子,唤回了那些出神的区域经理的注意力,“穆念棠,这些项目是你做的,你亲自跟进。” 第一卷 第19章 被蒋晚抢走的项目 穆念棠激动地握紧了手机,那几个联系人昨天还在询问她进展如何,一个个心急如焚,今天她也终于可以把卡了几个月的好消息通知给他们了。 “恭喜你啊,霍经理,真是有个好贤内助。”秦经理阴阳怪气地说着,等霍戚离场,他第一个冲了出去,表示自己的不满。 霍致没有接话,也没有表现出喜悦,反而在沉思。 “阿致,五个都过了。”穆念棠回过神来,想要和霍致分享喜悦,可是霍致的神色淡然,仿佛那五个方案跟他无关。 “我听到了,这还是第一次过了这么多项目。看来,你要比我忙了。”霍致笑了笑,眼底却没有笑意,只是扯了扯嘴角。 这是怕她抢功劳吗? 穆念棠并没有这个意思,她找到机会就会离开首都,她只是替那些研发人员开心。 但霍致似乎很在意这事,毕竟她来之前,霍致没有做出过亮眼的成绩。 “……阿致,你不高兴吗?” “我怎么会不高兴?”霍致起身收拾东西,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两人一路无言,回到公司。 公司里,霍致的办公室里已经坐了一个不速之客。 蒋晚坐在霍致的椅子上,左右转着,手上拿着一杯奶茶,玩着手机。 “你们回来了啊,阿致,嫂子。”蒋晚抵住旋转的椅子,朝两人笑起来。 穆念棠没看她,只是看向了霍致,轻声问:“她怎么来了?” “我爸说,让我来阿致的公司实习一段时间,就跟嫂子你一样嘛,混个履历呗。”蒋晚笑嘻嘻地撑着脑袋,全然没有昨天被扔内衣带子的破防模样。 大概是霍致昨天把她哄得很开心吧。 穆念棠对他们的安排并不关心,既然霍致心里有蒋晚,那不管她是要天上的星星,还是地上的河,霍致肯定会给她想办法拿来。 现在只是故意膈应她罢了,迟早会爬到她头上去。 穆念棠不想多事,她会离开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去给他们开会分任务。”穆念棠低头要走,却被霍致叫住了。 “棠棠,把你手里的项目分一个给蒋晚,她的履历要做得漂亮。” 这些项目,每一个都是穆念棠带着部门的人熬夜做下来的,每一个有缺陷的细节,她都参与了修改。 而霍致要把她和部门所有人辛辛苦苦做的东西送给蒋晚,做她履历上的垫脚石。 穆念棠知道,自己拒绝也没用,这家公司是霍致说了算,她再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如果她还是在自己的研究领域,根本不会如此限制于人。 “好。”穆念棠只能答应。 霍致犹豫了几秒,还是说出口,“要最好的那个方案。” 穆念棠揪紧了手包,“蒋晚的专业不是生物方面吧?最好的方案万一做砸了……” “没错,她是音乐生。但这又有什么关系?我们招来的员工就是在生物领域最好的人才,有他们在,这个项目砸不了。就算砸了,我承担。”霍致强硬道。 蒋晚开心极了,看到穆念棠吃瘪,对项目恋恋不舍的模样,更是喜上眉梢。 她蹦到霍致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阿致,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让你在你大哥面前丢人啊!” 穆念棠一侧脑袋疼起来,昨晚没有睡好,眼前两人亲昵的模样又重现,惹得她不愿再待下去了。 “好,随便你吧。” 最好的那个方案被抽出来,扔到了桌上。 穆念棠深吸一口气,“其他项目,我会分给部门小组,由你牵头,我只盯进度,成功签约之后,我就不会再管了。” “棠棠,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大哥说了让你跟进,你让给我是做什么?我还怕你抢了功劳吗?我们迟早是一家人。”霍致皱起眉。 穆念棠只觉得可笑,她摇了摇头,“阿致,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你……还是不要拒绝了。” “最后?什么意思?”霍致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对劲,为什么用“最后”这个词? 可穆念棠没有回答他,转身离开。 蒋晚缠着霍致问今天开会的内容,霍致原本抓住了一丝思绪的脑袋又清空了,耐心地跟蒋晚讲解项目上的事。 穆念棠离开办公室,忍不住战栗起来,她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拍了拍冰凉的脸颊,“穆念棠,不要想了,他早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自己这颗心还会觉得痛,看到他们站在自己面前,就像有刀在软肉上割过,血液泱泱地淌着,洒了一地。 但她不会再回头了。 既然霍致爱蒋晚,两情相悦,她又何必在中间做那个多余的人。 穆念棠回到部门,大家都在忙活自己的事,她敲了敲门,只有靠近门口的赵欣抬眼,赵欣是部门的老人,跟着穆念棠做了几个项目之后,对她彻底信服。 穆念棠朝她勾了勾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赵欣比了个“OK”的手势,拿起自己的杯子,佯装去茶水间喝咖啡。 两人在茶水间附近碰头,赵欣端着自己的空杯子凑过去,期待地看她。 “听说你去总部了啊,怎么样?是不是之前的项目有进展了?” 穆念棠点点头,把剩下的四个方案交到了她的手里,“赵欣,你工作这么多年,也快晋升了吧?” 赵欣数了数方案数目,装作不在意地笑了笑,“嗨!晋升这个事谁知道呢?” “你有能力,也有野心。这四个项目交给你来负责,我最放心。你做好这几个项目,晋升肯定是稳了。”穆念棠轻声道。 “啊?”赵欣惊讶地抬头,听穆念棠的意思,她不打算跟这几个项目了吗? “五个项目瑞擎都要了,但是最好的那个被新来的实习生拿走了,剩下的四个,我会慢慢把工作交接给你。我打算离职了,做好这几个项目,部门主管非你莫属。”穆念棠认真道。 赵欣的嘴巴张得很大,几乎说不出话来。 什么实习生有本事把最好的那个项目拿走啊?那可是穆念棠争取来的机会,这就送给别人了? 而且这四个方案她也不要,全都交接给她?这不是把功劳徒手送人吗? 赵欣承认,穆念棠刚来部门的时候,她很不服气,凭什么一个新人就把她这么多年的辛苦给盖过去了? 后来在工作中接触穆念棠,赵欣发现她不只是眼光独到,有些实验她甚至可以自己复刻,来验证实验的可行性,少走了许多弯路。 这几个重磅炸弹说不上哪个更惊悚,但穆念棠的表情不似在开玩笑。 赵欣抿了抿唇,疑惑不解,“可是,霍经理不是还在这儿吗?你要去哪里呢?” “我还没想好,但是离开这件事,请你替我保密。”穆念棠竖起一根手指,压到了粉色的唇上。 赵欣看着她纯白的脸颊,利落地点了点头,“好!项目成功落地后,我一定会告诉你的,可不能删我好友。” 被戳中了心思的穆念棠晒然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第一卷 第20章 霍致迟早把你甩了 接下来半个月的时间,穆念棠都在公司里跟进项目落地,赵欣紧跟在她身边,把事务慢慢地接过去。 赵欣还觉得奇怪,穆念棠要走,为什么霍经理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她要走的事,连霍经理都瞒着吗? 说到霍经理,他最近身边跟着一个实习生蒋晚,说不清实习生是做什么的,但她每个部门都能串门,经常给他们带奶茶咖啡。 一开始他们部门的人还挺感谢蒋晚,后来发现他们最好的那个方案是被蒋晚拿走之后,大家的态度也变得冷淡起来,甚至有些不耐烦。 这个音乐生到底在掺和什么啊?她怎么什么都不懂? 第一个星期,蒋晚问东问西,其他人还能热心回答,第二星期她还在问蠢问题,大部分人受不了了,最赚钱的项目在她手里真的行吗? 霍致为了这个项目,拨了最好的一批人给蒋晚用,可蒋晚嫌弃用着不顺手,把他们退了大半,挑了几个合她眼缘的人走。 赵欣和穆念棠在茶水间碰面,赵欣忙得头发蓬松,高马尾都垂落了,发丝凌乱也顾不上整理了。 “棠棠,蒋晚那不是在胡闹吗?她挑的人都是什么货色啊?就凭他们也能拿最好的那个项目?”赵欣难免抱怨。 穆念棠最近经常在公司熬夜,霍致叫她回公寓休息,她也不想回,眼底出现了黑眼圈。 她的头发挽在头顶,一根中性笔芯挽着丸子。 要不说脸才是时尚单品呢,赵欣看那根笔芯都像是出自大师之手的簪子。 “项目落不了地,瑞擎会问责,你们把自己的项目做好就行,不用管其他人。”穆念棠抿了一口咖啡,这些天她尽量睡在酒店,和霍致的接触少了很多,心里也慢慢平静了。 公司里见到蒋晚跟在霍致身边,她也能平静地当作没看到。 同事之间自然是出了很多闲言碎语,但穆念棠装聋作哑,根本不理会。 赵欣太佩服她的佛系心态了,公司里人人都说,她的未婚夫快被人抢走了,她依旧是云淡风轻地过每一天啊。 两人从茶水间回到办公室,办公室的人开着,有人在里面发咖啡,蒋晚笑吟吟的声音传出来,“大家辛苦了,喝杯咖啡提提神吧。我这个项目还有好多不懂的东西,希望大家能够帮帮我。” 同事们头也不抬地继续忙自己的,只有一个男同事笑眯眯地跟蒋晚搭话。 赵欣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瞧瞧,又来炫耀自己的项目了。” “穆姐姐,你回来啦?”蒋晚一眼就看到了门外的穆念棠,扑到她身边,把人扯进了办公室里,笑嘻嘻地摇着她的手臂,“正好有事跟你说呢。” 穆念棠拂开她的手,淡然道:“有什么事你说吧。” “去阿致办公室说吧,是他找你呢。说你这些天都好冷淡,他很久没见你了,可伤心了。”蒋晚俏皮道。 穆念棠皱眉,这些话在办公室里说有多不合适,她不清楚吗? “行了,走吧。” 赵欣阴阳怪气地叹气一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有人喝茶吗?公司最近来了一批上好的绿茶,人人都有口福呀。” 办公室里听懂的人闷笑起来,没听懂的人云里雾里,摇摇头,“绿茶有什么好喝的?这不是浪费钱吗?” 蒋晚的脸色险些挂不住,出门前狠狠瞪了赵欣一眼,然而赵欣压根没看她,让她白做了表情。 穆念棠坦然地走在前头,这些日子,她把重要的工作都推给了赵欣,减少跟霍致在工作上见面的时间。 有蒋晚缠着霍致,霍致也很少来找她,偶尔来找她,又在她这儿碰一鼻子灰,也变得冷淡起来。 两人中间多了一个蒋晚,在霍致看来,是莫名其妙陷入了冷战。 而对穆念棠来说,她希望这段冷战能够延长到她离开的时候。 蒋晚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悄然凑到了她的耳边。 “穆念棠,你知道吗?我和阿致是从小的青梅竹马,你和他做过的事,我们做过,你和他没做过的事,我们也做过哦。你不过是他人生中的三年,而我,是他的十几年。” “所以呢?”穆念棠停下脚步,偏头看她。 蒋晚双手背在身后,轻快地走在她身边,“你还不懂吗?不管是什么情况,阿致都一定会站在我这边。你要是自己乖乖离开呢,场面还不会太难看。” “好啊,那你跟他去说,让他跟我分手,他应该也舍不得你当小三吧。”穆念棠轻声应道。 蒋晚脸色一沉,“穆念棠!你以为自己还能得意多久?等着吧,阿致迟早把你甩了。” 说完,蒋晚率先踩着高跟鞋走进了霍致办公室。 穆念棠嘴角垂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她揉了揉脸颊,才走进去。 霍致正和蒋晚说着话,听到穆念棠走进来的动静,止住了话头。 两人已经很久没见了,穆念棠似乎又瘦了,裙子掐着腰线,还有几分余量。 清秀的眉毛如远山青黛,蹙在一起时,添了几分浓墨重彩。 霍致心里泛起一丝柔情,太久没和穆念棠相处,他反倒是有些想她。 “阿致,说正事啊。”蒋晚扯着他的衣袖。 霍致回过神来,“棠棠,蒋晚才来不久,有很多不懂的,你多帮帮她。那个项目,她搞不定,你那边拨个人去帮她。” 穆念棠早就猜到了,她也没打算弄砸这件事,想了一圈,把刚才那个热情的男同事推荐了过去,“除了赵欣,其他人都行。” “好呀,赵欣姐太厉害了,我也叫不动她。”蒋晚还怕她把赵欣分给自己呢,听到是那个男同事的名字,蒋晚立马就去叫人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霍致。 “就为了这事吗?”穆念棠问,“如果没事了,我先走了。” 霍致走到她身边,勾住了她垂落的手指,低声道:“我想你还不行吗?别冷战了,棠棠。” “没有冷战。” 穆念棠想要抽回手,霍致却拉得越发紧,把一条手链扣到了她的手腕上。 那是之前他们去看过的款式,穆念棠说喜欢星月的寓意,霍致就买下了。 “还说没有,你明明在生气。”霍致低头在她的手指上吻了吻,神色专注地看着她,“等你生日那天,我们去游轮上吃饭,好不好?” 穆念棠看着手腕上的星月手链,她想:那就当作是离开前的最后一次纪念吧。 “好。” 霍致心满意足地放开了她,他就知道,穆念棠根本离不开他,不管他们冷战多久,只要他先示好,穆念棠都一定会低头和好。 只是他不知道,穆念棠这次答应,只不过是为了更好地离开他做准备。 第一卷 第21章 同床异梦 穆念棠摘下星月手链,搁在手心里看了许久,直到眼眶发烫,才把手链收进了抽屉深处。 霍致送她的东西,她一件都不会要,离开的时候全部还给他。 这些天工作上连轴转,穆念棠累得眼睛快睁不开了。 霍致给她发了短信,告诉她公寓的新密码,让她今天回公寓去睡。她犹豫了一会儿,怕霍致察觉她要走,只能答应。 公寓里有三间房,穆念棠和霍致睡主卧,客卧放着穆念棠的行李。 她回到公寓时,霍致还没有回来,房间里一片漆黑。 打开灯,玄关处摆着一双的银色亮面高跟鞋,刺痛了穆念棠的眼睛。 它就像是故意放在这儿,提醒着穆念棠这个小家有其他人进入过的痕迹。 客厅的桌上摆着多出来的一台笔记本电脑,沙发扶手上随意地扔着女士短袖和长裙,仿佛是女主人的姿态,强行入侵了空间。 穆念棠闭了闭眼,深吸了几口气,不过是故意气她的伎俩罢了。 客卧的门打开着,好像有人进去过,房间里摆着无数充满了回忆的物件,都是她一件件搬回来的。 霍致吃醋故意说头疼不舒服,她开玩笑地拿了几本中医书籍研究,他们嬉闹时碰翻的捣药杵倒在桌上,还没有收拾。 穆念棠扶起捣药杵,把里面还未捣烂的药倒进垃圾桶里,把它放到了最高的柜子里,反正以后也用不着了。 书桌上摆着她平时看的专业书籍,一部分是霍致给她买的,一部分是她从学校里带出来的。 拉开抽屉,里面是各异的贝壳,仿佛还带着海滩的潮湿。 这是穆念棠难得请到的几天假,霍致带她去海边玩捡到的。 霍致对捡贝壳毫无兴趣,对他这种富家少爷来说,躺在游轮上晒太阳、喝红酒才是该有的格调。 可她随口说了一句,海边的贝壳很漂亮,霍致潜下水,游了半个小时,给她捡到了这些独一无二的贝壳。 穆念棠摩挲着贝壳的表面,轻叹,只可惜,物是人非。 穆念棠的东西不多,把重要的专业书装进行李箱后,就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了。 她躺在客卧的床上,慢慢合上了眼睛。 半夜,有人回来了。 霍致刚结束一轮应酬,身上带着酒气,走进客厅时,看到沙发上没有收拾好的衣物,头疼地捂住了额头。 他喊着棠棠走进主卧,主卧里并没有人,他吓得酒醒了一半,踉跄摸到次卧,看到床上隆起的小山丘,才放心地舒了一口气。 穆念棠不喜欢酒气,他勉强把自己洗干净,拱进了客卧的被窝里。 “棠棠……”霍致说着醉话,温暖的手掌搂着她的腰身,“你又瘦了。” 穆念棠早就醒了,她一动不动地侧卧着,尽管霍致已经洗漱过了,但她还是能够闻到酒气。 “棠棠,蒋晚来过我们家。”霍致吻了吻她的后颈,不管她在没在听,一股脑地交代。 “她只是来坐一坐,换件衣服洗个澡。她……她的衣服忘记拿走了,明天我就说她。” 身后的声音渐小,霍致已然睡着。 穆念棠想把身上的手弄下去,可她一挣扎,霍致就从浅梦中清醒过来,喊着棠棠不要走。 她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在他的臂弯中翻了个身,面对着霍致。 霍致那清晰的眉眼在月光的照耀下,一如当年那般俊逸。 穆念棠伸出手指,细细描绘着他的轮廓,哪怕眼前人还是那一个,但心、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一夜,同床异梦。 天一亮,穆念棠就起床准备去公司,她不想赖床,否则按照霍致的习惯,得拉着她在床上耳鬓厮磨一会儿才能起。 现在,她讨厌这种互动,只要霍致亲近她,她就无可避免会想到蒋晚这个人,就像一根刺戳在喉咙里,咽不下也拔不出,只能一下下磨着喉咙里的嫩肉,反复地发炎疼痛。 霍致揉着头发起床时,穆念棠已经准备出门。 “棠棠,你怎么起这么早?你等等我,一起去公司。” 穆念棠背着包,随意找了个理由,“赵欣说今天想跟我一起吃早餐,聊聊项目的事。” “可……” “对了,蒋晚今早给你打了个电话,她说,昨天的早餐不好吃,让你换一家。”穆念棠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自己未婚夫讨好另一个女人并不是一件能够让她吃醋的事。 霍致脸色一僵,无意识地搓了搓手指,“棠棠,蒋晚说不习惯食堂的早餐,我才帮她带的。” “嗯,我知道。”穆念棠平静地看着他。 这一眼,反而让霍致的呼吸急促起来,“你不生气?” 穆念棠反而笑了,像是如释重负,她轻声道:“我不会生气呀,我知道的,你们是好兄弟嘛。好兄弟,带个早餐不是很正常吗?” “好啦,不说了,我要迟到了,先走了。” 大门在穆念棠的身后闭合,霍致的表情有些呆滞,仿佛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棠棠什么时候学会通情达理了? 可她这么体贴自己,一点也不生气,为什么自己好像也没有多高兴? 穆念棠打了个车到公司。 公司有员工专用的食堂,赵欣就在靠窗的地方等她。 两人见面,赵欣幸灾乐祸地挑起了眉头,表情丰富多彩。 食堂里没几个人,她说话的声音也就没有克制了,“棠棠,有好戏看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赵欣完全被穆念棠的个人魅力折服,和她处成了职场好姐妹。 赵欣本来就是自来熟的性子,知道穆念棠没打算和她争晋升岗位后,更是把她当作了自己人。 “什么好戏?”穆念棠戳着小笼包吃,大概是心情低落,嘴巴里也尝不出味道,随便吃几个垫垫肚子。 赵欣做贼似的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她们,拿出一份报告推到了穆念棠面前。 “你看看这个。” 穆念棠扫过报告上的内容,眼睛微微瞪大,她诧异地看向了赵欣,“这不是一号项目的研究数据吗?怎么会比预期好了这么多?漂亮得像是……” 赵欣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期待着她把想法说出来。 “像是造假。”穆念棠喃喃。 赵欣猛地一拍掌,笑得灿烂极了,“没错!那个急功近利的音乐生犯蠢,直接怂恿人家把数据给改了。 随意修改药品效果数据,要是被查出来了,说不准是要去坐牢的啊!” “你说的好戏是?”穆念棠抬头看她。 赵欣神秘地笑起来,“瑞擎派人来调查这件事了,你猜猜,来的是谁呢?” 第一卷 第22章 项目造假 穆念棠有种奇妙的预感,她想到了那个神色冰冷的男人,明明跟男友拥有同一张脸,气质却截然不同。 没等她回答,外部就骚动起来,哒哒哒的脚步声仿佛在簇拥着什么人物前进。 “走走走!看热闹去。”赵欣强行拖着她的手臂往外走,见她还没吃完小笼包,就拿袋子给她装上,豆浆塞到她的嘴里,把人带走了。 穆念棠和赵欣赶到时,公司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隔着乌泱泱的人头,也能看到那人发型完美的颅顶,以及一截深灰色的西装。 “真是霍总!他亲自来追问这件事了,看来咱们这儿还真是有总部的奸细啊。”赵欣兴奋地搓着手。 “那叫眼线。”穆念棠纠正她,万一人家就在人群里站着呢,被听到了多不好。 赵欣笑弯了眼睛,“好嘛,都差不多。一号方案被一个音乐生拿走,我已经对她很不满意了。 现在她自己干这种蠢事被总部发现了,很难不高兴啊。你说,总部会不会把方案重新拿回来给我们?” 穆念棠没有她这么乐观,动作很慢地摇摇头。 霍致当初说过,蒋晚的事出了问题他扛着,霍戚毕竟是他亲哥哥,这种事上不会那么较真的。 一家人的事,一笑而过罢了。 穆念棠低头吸了一口豆浆,感到有一股视线投射在自己身上,她微微抬头,叼着吸管和霍戚对上了视线。 霍戚隔着人海朝她走来,身边的人自动让出了一条道路,连赵欣都让到了一边,没敢跟她站在一块儿。 她的身边形成了一片真空区,无人敢进。 霍戚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百达翡丽,“穆主管,九点十分,霍经理办公室见。” “好的。”穆念棠匆忙咽下那口豆浆,吃了一个小笼包压压惊。 太像了,她都不敢仔细看霍戚的脸。 旁边的员工都在小声讨论,霍总刚进门的时候,大家还以为是霍经理换了个发型,没想到居然是老总亲自来了。 赵欣没有想到打听私事的意思,随着人流回到了工位上。 穆念棠看准时间,咽下最后一口豆浆,走到了总经理办公室门口。 无形的压力从办公室里透出来,百叶开着,能够看到背对着窗户的霍戚,他正伏案写着什么东西。 穆念棠敲了敲门。 “进。” 穆念棠踩着时间进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格外紧张。 “他每天都这样?”霍戚没有抬头,手里拿着一只价格不菲的钢笔,在合同上签字。 “没有,只是今天迟到了。”穆念棠紧张地坐在沙发上,呼吸变轻,盯着书架上一颗绿植发呆。 霍戚哼了一声,显然没有相信她的辩解。 只是他有些在意,穆念棠看起来似乎很怕他,而那晚她认错人的事,好像真的不记得了,否则她也不会完好地坐在这儿,跟他说话。 “你很怕我?” 穆念棠下意识想应,但话到嘴边拐了弯,她笑了笑,选择了一个取巧的回答。 “谁会不怕霍总呢?” 霍戚把一沓文件扔到了桌上,身体仰靠在椅背上,锋利的眉骨耸起,“有人就不怕。” “这是谁做的?” “……”穆念棠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偏偏就在这时,霍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晚晚,你那个方案进展不错,这么快就出成果了。” “那还多亏了你,你给的人好用,做事肯定快啊。”蒋晚笑道。 有员工悄声提醒,“霍经理,霍总来了!在里面呢!穆姐也在。” 霍致立马收声,神色紧张,“我哥怎么来了?” 蒋晚不屑地糗他,“你看到你哥怎么跟耗子看到猫一样啊?真没骨气。” “别闹。”霍致甩开她的手,扯了扯领带和西装,推门而入。 霍戚坐在他的位置上,天然的压制气息,让人不由地心跳加速。 “哥,早。”霍致打了个招呼,给蒋晚打了个手势,让她快走。 “别躲了,让她进来。”霍戚沉声道。 霍致脸色微变,不太情愿,动作也犹豫起来,“哥,你有什么事吗?找我就行了,你找晚晚做什么?” 霍戚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穆念棠,发觉她似乎并不在意。 “怎么?怕我吃了她?” “没有。”霍致连忙道,身体慢慢移开,朝蒋晚挤出一个笑容,“晚晚,来吧,你也很久没见我哥了吧。” 蒋晚进屋,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大方地喊了一声,“大哥早。” 人到齐了,穆念棠自觉地将百叶拉下,隔绝了外面探究的目光。 霍戚抬眸看自己那不争气的弟弟,问:“办公室隔音怎么样?” “还不错?”霍致试探着回答,摸不准他大哥的脾气。 话刚落地,一沓资料就横空飞了过来,打到了霍致的身上,霍致下意识闭上眼偏开了脑袋。 四散的纸张如雪花飘落。 蒋晚慌张地挡到了霍致面前,“大哥,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非要这么侮辱人吗?” “交这种假数据上来,才是侮辱总部吧,两位。”霍戚语气沉沉,指节用力地敲击着桌面。 “假数据?”霍致抓住了纷飞的一张纸,他不懂实验数据,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究竟,可他低头看到蒋晚忽暗忽明的脸色,就明白她的方案为什么进展这么快了。 原来是数据造假。 “哥……这个假数据,是谁举报的吗?”霍致不可控制地联想到了屋子里的第三个人,只有她看得懂实验数据,也能够接触到每个方案的进度。 穆念棠没想到他会怀疑自己,气笑了,“阿致,你觉得是我举报的?” “我不是……”霍致苍白无力地想要解释。 穆念棠摇了摇头,根本不想听他的回答,这颗心已经被伤透了,无所谓再补一刀。 “如果是我,我何必出现在这里?只不过是我负责方案的进度,所以大哥才把我叫过来而已。” “一号方案是蒋……” “是我负责的!一号方案,是我从棠棠手里拿走的,大哥,这一切都是我的问题,我为此负责。”霍致的声音响起,语气坚定。 第一卷 第23章 和大哥的交易 霍戚能坐上集团掌舵人的位置,眼光是何其毒辣,他一眼就看穿了问题所在,是蒋晚弄出来的祸事,但他的傻弟弟要一力承担。 穆念棠呵笑了一声,就这么舍不得看蒋晚出事吗?这事到了霍戚的手里,无非就是不了了之。 “蒋晚是怎么进公司的?又是谁授意修改的数据,我的秘书已经去查了。”霍戚双手交叠,无情冷漠的眼神扫过几人。 “你是总经理,手底下的人出事,你逃不了,不用急着揽责任。” “哥!”霍致急了,“蒋晚只是来这儿实习的,是我硬把她塞进公司的,这不关她的事,你不要怪她。” “音乐专业进生物科技公司,霍致,你的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霍戚厉声道。 穆念棠倏然清醒,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霍戚,他居然没有顾两人的亲情关系,大庭广众之下斥责霍致?还要追责两人?她一直以为兄弟情谊大过一切。 毕竟,霍致对他的“好兄弟”是那么有情义。 霍致脸色煞白,大哥已经很久没有骂过他了,这回是真生气了。 “大哥,你别怪霍致,是我非要来实习的。”蒋晚白着一张脸解释。 “说过了,不用急。这件事,你们都有份。”霍戚道。 男人身上的怒气几乎实质化,压得人抬不起头。 办公室的气压极低,没人敢靠近。 穆念棠那颗揉皱的心慢慢铺平了,在霍戚的身上,她难得地感受到了“公平”,而不是像霍致那样一味地偏袒蒋晚。 霍戚的秘书调查得很快,结果很快就摆到了办公桌上。 外面的员工得以窥见一丝办公室的情景,霍总那冰冷的眼神能把人活生生劈开,他们打了个哆嗦,视线又很快被拒之门外。 霍戚看完调查结果,冷漠的视线移到了蒋晚的身上,“是你授意手底下的人篡改数据。” “哥……”霍致张嘴。 “是你强行把一号方案从穆念棠那里拿走,只为了给蒋晚做个好看的履历?”霍戚的视线又扫了过来。 霍致识相,把狡辩的话咽了回去,“哥,我错了。” “我也错了……”蒋晚委委屈屈地说,但心里是一点也不觉得错了。 “蒋晚立即退出项目组,一号方案还到穆念棠手上。”霍戚一锤定音。 霍致瞪大眼睛,这项目做了快一个月了,马上就要落地,现在把蒋晚赶走,那不是浪费了蒋晚一个月的辛苦吗? “不行!” 霍戚冷冷地看着他,“执行!” “哥!” 霍戚抬手止住他的话,朝其他几人吩咐,“出去。” 秘书点头,伸手引导穆念棠和蒋晚走出办公室,办公室的隔音并不好,玻璃门开合之间,能够听到屋内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文件夹摔到了桌上。 蒋晚恨恨地看了穆念棠一眼,大声喊道:“你满意了吧!你故意向总部举报我,就是为了抢走我的一号方案对不对?我早就知道你不会甘心把方案给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阴险。” 靠近霍致办公室的人大多是业务部门的人,并不知道内情。听到蒋晚那么说,看向穆念棠的眼神变得怪异。 “蒋小姐,调查结果很快就会公布,您不用急。”叶舒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微微笑着说道。 叶舒是霍戚的秘书,她说话的权威性没什么人敢质疑,蒋晚身边无人,在这儿待不下去了,顶着同事们奇怪的眼神逃也似的离开。 同事们看穆念棠的眼神又变得可怜,明明是正牌未婚妻,这不是被人压着欺负吗? “好了,大家认真工作吧,不要讨论无关事件。”叶舒叮嘱道,开始游走在办公区域,远离了总经理办公室。 周遭安静下来,办公室里的声音也在穆念棠的耳朵里清晰起来。 “除了项目的事,我还有一件事找你。你和穆念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爷爷的身体快不行了。”霍戚道。 霍致匆忙问了几句爷爷的身体状况,迟迟没有提到结婚的事。 霍戚咄咄逼人的视线扫过来时,他躲开了哥哥的眼神,有些心虚,“结婚这事不着急,难道我结婚了,爷爷就能活更久?” “说不定。”霍戚沉声道。 爷爷在病床上的样子不似往日对他那般威严,一副病容不愿意让宠爱的小孙子看到,只让霍戚在病床前伺候。爷爷反复地拉着霍戚的手,催他们兄弟俩赶快结婚。 “你这跟木头啊,是指望不上了。你快让霍致和小棠结婚吧,我留着这口气,看他们结婚。” 医生告诉霍戚,老爷子这种情况确实是留不久了,最多半年,尽快安排后事。 如果老爷子只是为了看孙子结婚,霍戚可以随便找个人联姻来应付。可老爷子真正想看的是霍致结婚,他才能了无牵挂地离开人世。 “哥!你不是最相信科学的吗?现在结婚对棠棠也不公平吧?她都还没有毕业。” “是她不想,还是你不想?”霍戚不跟他废话。 霍致脸一下白一下青,半晌,才张嘴,“我得跟她商量。” “下周一前给我答复。” 霍戚把私事当公事办,说完就起身离开。 穆念棠站在门口听完了全部,身边一阵风经过,她侧头看到了熟悉的脸,陌生的霍戚。 有些事,她或许得跟霍家大哥说清楚。 霍戚和霍致,不是一样的人。 她跟上了霍戚的脚步,两人在无人处停下。 霍戚神色冷淡,他对这个弟妹倒是挺好奇,究竟有多能忍,才能让霍致把蒋晚放到眼皮子底下,还这么冷静。 “有事?” “大哥,我想和你谈谈。”穆念棠抬头,和那双冷淡的眼眸对上,她悄然移开了视线。 “说。” “……” 还真是冷淡的人。 “阿致说要等蒋晚一起结婚。”穆念棠淡然地说着。 霍戚的眉头皱起,“你呢?” “我?我正打算跟他分手。”穆念棠轻笑。 霍戚眉头挑起,对这个淡定的女人多了几分好奇。 他从眼线嘴里听到了许多传言,看来他弟弟的确多情,在两个女人中徘徊,举棋不定。 “我没有和阿致说这件事,希望大哥也能对他保密。”穆念棠道。 霍戚向前一步,压迫感随之而来,他眯起眼。 “不跟他说,跟我说?不怕我告诉他?” 穆念棠顶着压力,站在原地,“大哥如果想说的话,我肯定阻止不了。但是项目现在都在我手里,落地在即,大哥也不想多生事吧?” “呵。” 霍戚笑了一声,让出了安全地带,“如果霍致今晚回去就跟你求婚,你会答应吗?” 穆念棠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不过是自己的妄想。 “霍致不会跟我求婚,至少蒋晚不结婚,他不会主动提。 但如果他真的为了爷爷的心愿向我求婚,我也不会不管爷爷,至少,爷爷对我也挺好的。 但我也有条件,我要你答应,事成之后会让我没有痕迹地离开首都,让霍致找不到我。那我会同意和他结婚,让爷爷安心地走。” “成交吗?” 霍戚打量了她片刻。 “成交。” 第一卷 第24章 迫不得已的求婚 总部的处罚很快就在内部系统传开,数据造假是瑞擎不能容忍的事。 霍致作为分部总经理,扣除一年绩效,罚款百万,修改数据的人直接踢出团队再不录用。 至于蒋晚,有霍致一力顶着,她没受到实质性的惩罚,但不允许再参与任何项目,如果要留在公司里,只能安排一些空闲岗位。 一号方案转交给了穆念棠手里,这个项目即将落地,蒋晚眼红得不行,明明是自己的功绩,现在成了穆念棠的,她为此整整一周没给霍致好脸色。 穆念棠接受项目后,才发现漏洞竟然有这么多。蒋晚一个外行人进来捣乱,很多流程都不符合规定。 没办法,这个项目只能从头来过。 穆念棠和赵欣连加了一个星期班,顶着瑞擎的压力和实验团队的苛责,把整个流程重新走了一遍,才确保能够稳定落地。 五个项目都在平稳地运行中,穆念棠难得能够休息一天。 霍致这几天不见人影,说是去看爷爷了,但也没提要带着穆念棠一起去。 求婚? 穆念棠想起大哥那荒谬的猜测,就忍不住笑,霍致怎么可能会求婚?他可是要等着蒋晚一起结婚的。 天气正好,穆念棠躺在小露台上休息,她没有束发,穿着舒服的睡衣,一条腿自然地垂下去,光着脚踩在瓷砖上,感受着冰凉的温度。 这栋公寓不高,周围绿化做得很好,偶尔能够听到蝉鸣,实在扰人时,会有专人来把蝉捕走。 一辆颜色抢眼的跑车停在楼下。 那是霍致的跑车。 穆念棠坐起身,胳膊靠在栏杆上,注视着下方的跑车。 果然,从车上走下两个熟悉的人。 蒋晚抱臂站在阴凉处,不肯上楼,脸上满是怒意,“穆姐姐就是看我不爽,你把我的东西拿下来吧,我再也不来了。” “棠棠怎么会针对你?我哥也说了,是总部的人发现的问题,不关她的事。”霍致无奈道。 “你站她那边还是站我这边?小霍子,我离开不过几年时间,你的心是彻底偏到别人那儿去了!”蒋晚气道。 “我没有!” “那你是不是要跟她结婚了?!你不是说要等我的吗?” 霍致抓着她的胳膊,嘴唇紧抿,“我是说过要等你,可是……爷爷的状况真的很不好,他死之前就只想看见我结婚,安定下来,他才能放心走。” “行!说来说去,你就是要背叛我们之间的约定!说好的好兄弟,你还是变了!”蒋晚气得转身就走。 霍致哪敢放她离开,用力一拽,蒋晚顺着力气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两人皆是一愣,霍致胸口的口袋里装着戒指盒子,硌得他心头一疼。 他打算今天跟穆念棠求婚。 哪怕蒋晚曾经是他心底那抹最亮的白月光,但他现在有了棠棠,棠棠身边也只有他一个,他就该收心了。 头顶的海棠耷拉着花朵,艳丽的颜色撞进了他的眼里。 “阿致,你等等我,好不好?”蒋晚顺势要把手环到他的腰上。 可霍致却往旁边走了一步,让她扑了空。 霍致把那根伸出的枝条搭在了强壮的分支上,不让它垂下。 “晚晚,我能等你,但是爷爷等不了。” 蒋晚心里冷笑了一声,她抬头往上看了一眼,恰好看到了窗台上的穆念棠。 她收回目光,表情轻松起来,“好吧,我理解你。” “真的?你理解我?”霍致惊讶道。 “嗯,既然你打算结婚,不如,我给你一个建议吧。三天后不是穆姐姐生日吗?你那天跟她去领证,以后她的生日,都会想起人生中最幸福的这一天噢。”蒋晚的笑容里闪过极致的恶意。 霍致没有看到那抹流逝极快的情绪,深深地看了蒋晚一眼,这个建议很好,他能想象到穆念棠欣喜的模样。 于是,他在心底开始规划穆念棠生日那天的行程。 他们可以上午坐游轮出海,中午和朋友庆祝生日,下午赶在工作人员下班前领证。 这一定会是充实又让人难忘的一天。 “我们举办婚礼的那天,你会来吗?” 蒋晚笑得从容,“当然会来啊,你把我当什么人啊?我才不像穆姐姐那样爱吃醋呢。生日那天也要请我啊,我可要去见证你们的幸福时刻呢。” 霍致心头的石头落下,他把钥匙扔给了蒋晚,“好,你开我的车回去吧,东西放我这儿,不碍事。” “谢了。”蒋晚晃了晃钥匙,离开时,视线故意扫过楼上依旧在看着他们的穆念棠,眼神轻蔑而得意。 穆念棠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只能看到两个人影在晃动、交谈。 阳台上的绿植在她的手里遭受了摧残,她摸了摸仅剩的叶片,抱歉地把它收进了温室花房,浇点水。 大门关合,霍致回来了。 一双大手从背后搂住她,有东西硌着她的后背。 霍致收紧了双手,鼻息间都是穆念棠好闻的味道,他迷恋地亲吻着洁白的脖颈。 “棠棠,你喷了什么香水?真好闻。” “我没有喷香水。可能是沐浴露的香气。”穆念棠微微躲开。 可霍致抱得很紧,她几乎有些喘不过气了。 “阿致,你太用劲了。” “棠棠,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说。”霍致好听的嗓音落在她的耳边。 穆念棠浑身一僵,仿佛预料到了会发什么事,心里竟然产生了一丝厌恶。 他果然为了爷爷的愿望,要跟她求婚了吗? 穆念棠被动地转过身,眼神落在霍致的胸口口袋上。 霍致拿出那枚戒指,单膝跪地,在满屋芬芳中说出了简短的求婚词。 “嫁给我。” 她手里拿着剪子,手指尖还有泥土,穿着棉质揉皱的睡衣,脸上未施粉黛。 那颗鸽子蛋大的钻戒捧在她曾经心爱的男人手里。 霍致仰着脸,阳光从他的背后撒下,给他俊朗的脸打上一层柔光。 曾经憧憬的画面真正出现,给穆念棠带来的冲击感不亚于实验成功的惊喜。 可她那颗心象征地猛跳了几下,又渐渐地沉了下去。 时间只过去了几秒,可霍致却觉得穆念棠的反应是不是太冷淡了。 随即,穆念棠的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她伸出左手,中指微微翘起,轻声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