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情戏法》 第101章 亏欠 幼稚。她在心里冷笑。这种办公室的勾心斗角,她十年前就玩腻了。 但她没戳破,反而对顾璟初更温和了。 这个年轻人对她有用——工作能力强,听话,还会察言观色。 至于覃梦瑶,一个小角色,不值得她费心。 肖以晴的工位在最角落,靠着窗。她喜欢这个位置,安静,没人打扰。 此刻,她正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 屏幕上开着几个窗口——一个是冯妤菡的公开简历,一个是小红书APP的页面,还有一个是某个校友网站的搜索界面。 她一条条翻看冯妤菡的小红书笔记。 从最早的“豪门太太日常”,到最近的“财经卫视职场新人成长记”,每一篇都精心修饰过,照片里冯妤菡笑容灿烂,生活奢侈,家庭美满。 但肖以晴看的不是这些。 她反复播放那些视频,放大冯妤菡说话时的嘴型,观察她笑时嘴角上扬的弧度,听她声音的语调起伏。 太像了。 虽然脸整了,名字改了,气质也变了。 但有些东西是变不了的——说话时习惯性微微抬起的下巴,笑到一半时会不自觉地眯一下左眼,思考时右手小拇指会无意识地蜷起。 这些都是应珂的习惯。 二十年前,她在教室,无数次用余光观察到的习惯。 肖以晴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心脏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她没想到,时隔二十年,应珂会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不仅没得到报应,反而过得更好——豪门贵妇,高学历,事业有成,家庭美满。 凭什么? 凭什么她毁了她的人生,却能活得如此光鲜亮丽? 凭什么她差点害死自己,却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就改名换姓,开始了新生活? 肖以晴睁开眼,眼神冰冷。 她要查清楚。查清楚冯妤菡到底是不是应珂,查清楚她这些年的经历,查清楚她的弱点。 但她不能急。 她现在只是财经卫视一个小小的编导,冯妤菡是她的领导,背后还有林见深那样的靠山。 一旦暴露,她可能会丢了工作,甚至惹上麻烦。 得慢慢来。 她重新打开电脑,建立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她这段时间搜集的所有资料,冯妤菡的公开信息,财经卫视的内部通讯录,甚至还有顾璟初无意中透露的一些细节。 她一条条整理,一点点分析。 下班时间,顾璟初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 他走到地铁站的路上,习惯性地点开冯妤菡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昨晚发的——一张她在高级日料店的照片,配文:“加班后的慰藉。” 照片里,她穿着圣罗兰的套装,妆容精致,手里端着清酒杯,背景是外滩的夜景。 灯光下,她的侧脸美得不像真人。 顾璟初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退出,收起手机。 地铁车厢里很挤,他靠在门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二十六岁,北大硕士,财经卫视正式员工,在上海这个城市,他已经比大多数同龄人走得快了。 但和冯妤菡比起来,他还是个穷小子。 她一顿饭的钱,是他一个月房租。她一个包的价格,可能抵他一年工资。 她住的豪宅,开的豪车,过的生活,是他这辈子可能都触及不到的。 顾璟初握紧扶手,指节泛白。 他不甘心。 凭什么有些人一出生就拥有一切? 凭什么他寒窗苦读二十年,却还是只能在底层挣扎? 凭什么冯妤菡那样的女人,能轻易得到他拼尽全力也得不到的东西? 手机震动,是覃梦瑶发来的消息:“璟初,周末有空吗?新上了部电影,一起去看?” 顾璟初盯着那条消息,眼前浮现出覃梦瑶的脸——清秀,朴素,带着小镇女孩特有的羞涩和执着。 她喜欢他,他知道。但他对她没感觉。 她太普通了,普通到激不起他任何征服欲。 不像冯妤菡。那个女人的每个眼神,每个笑容,都透着高高在上的诱惑。 她就像橱窗里最贵的奢侈品,明知道买不起,却还是忍不住去看,去幻想。 他回复:“这周末要加班,下次吧。” 很官方的拒绝。覃梦瑶没再回复。 顾璟初收起手机,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广告牌。 巨大的奢侈品海报上,模特的笑容冷漠而高傲,像极了冯妤菡。 总有一天,他想。总有一天,他也要过上那样的生活。 住大房子,开好车,吃得起人均四位数的餐厅,买得起橱窗里那些奢侈品。 而冯妤菡……也许是他通往那个世界的捷径。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顾璟初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他没有立刻否定,反而开始认真思考。 冯妤菡对他有好感,他能感觉到。 虽然她已婚,虽然她比他大八岁,但……如果她能帮他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果他能通过她,接触到更高层的圈子,得到更好的机会呢? 地铁到站,门开了。 顾璟初随着人流走出车厢,脚步坚定。 外面的天空开始飘雨,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泛着金色的光。 他没带伞,但不打算跑,就这样慢慢走,让雨水打湿头发和肩膀。 ---------- 深圳的秋天来得晚,十月末的天气依然温热。 薛小琬坐在心屿咨询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流如织的深南大道,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花茶。 从马尔代夫回来已经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她和陈默的感情表面上更好了。 陈默更体贴,更周到,几乎每个周末都陪她,带她去各种地方——新开的餐厅,小众的艺术展,郊区的温泉酒店。 他们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牵手,拥抱,亲吻,在社交媒体上分享甜蜜的日常。 但薛小琬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陈默接电话时会刻意避开她,看手机时会不自觉地把屏幕侧过去,提到“家里”时语气会变得含糊。 这些细微的变化,虽然不明显,却让人无法忽视。 上周六,陈默说父亲有个老同学从外地来,需要他去陪吃饭。 他出门前特意换了身新买的西装,喷了香水,眼神有些躲闪。 薛小琬没多问,只是笑着说:“早点回来。” 那天晚上,陈默十一点才回来,身上有淡淡的烟酒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女士香水味,不是她用的那种木质调,而是甜腻的花果香。 薛小琬假装睡着了,背对着他。 陈默轻轻躺下,从背后抱住她,手臂很紧,像在确认什么。 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城市灯光,心里一片冰凉。 她没问。以为不问就能假装一切正常。 手机震动,是客户发来的预约确认。 薛小琬放下茶杯,回复消息,然后打开日程表。 下午有两个咨询,晚上要整理案例报告,明天要去参加一个行业研讨会。 忙碌是治愈一切的良药。至少,能让她暂时忘记那些不该想的事。 上海,外滩华尔道夫酒店。 林见深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黄浦江夜景。 何沛豪坐在他对面,正眉飞色舞地讲着在纽约的趣事。 他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穿着赫本风的小黑裙,但脸上的稚气还未完全褪去。 “这是Nancy,上戏表演系的。”何沛豪介绍,“宝贝儿,这是林见深,我发小,深见资本的老板。” “林总好。”Nancy声音很甜,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林见深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示意服务员倒酒。 “见深,你老婆呢?”何沛豪环顾四周,“怎么没带冯妤菡来?我们好歹也是高中同学,这么多年没见了。” “她有事。”林见深端起酒杯,语气平淡。 “有事?”何沛豪挑眉,“忙什么?忙着逛街做美容?”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真的,你和冯妤菡怎么回事?我可听说了,你们最近……不太对劲?”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 Nancy识趣地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林见深放下酒杯,语气平淡:“没什么,就是各忙各的。” “得了吧。”何沛豪往后一靠,“我还不知道你?要是真没事,冯妤菡能不来?她那种人,最会装腔作势,这种场合巴不得来秀恩爱呢。” 这话说得刻薄,但林见深没反驳。 何沛豪一直就看不上冯妤菡,觉得她装,觉得她假,觉得她配不上林见深。 只是碍于林见深的面子,一直没说破。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林见深看着他。 何沛豪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我知道的多了去了。她在UCLA那些事,圈子里谁不知道?” 他好言相劝:“见深,说句难听的,冯妤菡那种女人,表面清纯,私下里玩得挺开的。在洛杉矶的时候,她和好几个男的纠缠不清,其中一个叫陆廷越的,名声特别差,赌博,家暴,滥交,什么都干。她跟那种人混在一起,能是什么好货色?” 林见深的手指收紧。 陆廷越,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那个勒索冯妤菡、差点毁了他公司的男人。 “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问。 何沛豪耸肩,“我哪知道你会和她闪婚啊,而且你们那会都有孩子了。”他顿了顿,“我以为她嫁给你后会收敛,会好好过日子。现在看来,狗改不了吃屎。” 这话说得很重。 林见深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 江面上游轮的灯光明明灭灭,像他此刻的心情。 “见深,你要真跟她过不下去了,离了算了。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找个年轻单纯的,没那么多心眼,对你死心塌地,多好。”何沛豪诚心相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Nancy回来了,何沛豪转移话题,开始聊他在纽约的投资项目。 吃完饭,何沛豪提议去夜店续摊。 “我在纽约都憋坏了,那边的夜店没意思。”他搂着Nancy,“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氛围不错。见深,一起去放松放松?” 林见深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回去也是一个人,不如去喝几杯。 夜店在静安寺附近,装修得很奢华,音乐震耳欲聋。 何沛豪显然常来,经理亲自接待,安排了一个卡座。 坐下后,何沛豪拿出手机发消息:“我叫几个姑娘过来,都是大学生,干净。” 林见深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十分钟后,三个女孩过来了。 年纪都很小,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精致的裙子,化着浓妆,但眼神里的青涩藏不住。 何沛豪热情地招呼她们坐下,给她们倒酒。 “这位是林总,深见资本的大老板,你们好好表现。”何沛豪半开玩笑地说。 女孩们立刻围过来,其中一个长卷发的女孩胆子最大,直接坐在林见深旁边:“林总,我敬您一杯。” 她靠得很近,身上的香水味很浓,和林见深记忆里薛小琬身上清淡的茉莉花香完全不同。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举杯示意,但没喝。 “林总不喜欢这种场合?”女孩问,声音刻意放柔。 “还好。”林见深很敷衍。 何沛豪看出他的不自在,挥挥手让女孩们去跳舞。 等她们走远,他才说:“见深,你这样不行。冯妤菡那种女人不值得你守身如玉。你看我,找个年轻的,单纯的,多好?Nancy才十九岁,什么都不图,就图我对她好。” 林见深看着他,突然问:“那你对她认真吗?” 何沛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认真?开什么玩笑。我给她钱,她陪我玩,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等她毕业了,想进娱乐圈,我还能帮一把,多好。”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感情就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 林见深想起薛小琬,那个不要他的钱,不要他的势,只要真心的女人。 她不喜欢这种地方,喜欢安静的咖啡馆,喜欢有阳光的阳台,喜欢晚上在家里看一部老电影。 她身上总是有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她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不像这些女孩,笑容灿烂却空洞。 可他早已失去了。 ? ?灯红酒绿照穿男人花心,逢场作戏最怕女人多情。 喜欢虚情戏法请大家收藏:()虚情戏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侵/犯 第102章 侵犯 林见深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是他和薛小琬的合照,四年前,在她租的那个小公寓里,她做了晚饭,他偷拍的。 照片里她系着围裙,正在盛汤,侧脸温柔,嘴角带着笑意。 那时候他们多好啊。 没有冯妤菡,没有谎言,没有责任和愧疚。 只有两个人,一顿简单的晚餐,一个平凡的夜晚。 可是他把这一切都毁了。 “见深,发什么呆呢?”何沛豪凑过来,看了眼他的手机,“哟,这谁啊?长得挺清纯。” 林见深熄灭屏幕:“一个朋友。” “朋友?”何沛豪挑眉,“得了吧,你这表情可不像看朋友。前女友?” 林见深没否认。 何沛豪拍拍他的肩:“兄弟,听我一句劝:过去的就是过去了。你看这些女孩,哪个不比照片里这个强?年轻,漂亮,会玩。你要哪个,随便挑,今晚带走。” 他说着,指了指围在卡座里的几个女孩。 粉头发那个正在和Nancy摇骰子,黑吊带那个在补妆,还有一个穿着银色亮片裙的在玩手机。 她们都很美,美得张扬,美得直接,像橱窗里明码标价的商品。 林见深看着她们,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不是对这些女孩恶心,是对自己恶心。 他坐在这里,像皇帝选妃,而心里却想着那个已经彻底离开他的女人。 他站起身:“我先走了。” “这么早?”何沛豪愣了下,“这才几点啊?” “累了。”林见深拿起外套,“账记我名下。” 他没等何沛豪回应,径直走出卡座,穿过拥挤的舞池,走出夜店。 外面的空气清新了许多,夜风吹在脸上,带走了里面的燥热和喧嚣。 他站在路边,点了支烟。 烟头的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手机震动,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林总,明天上午十点和蒋总的会议,资料已经发您邮箱。” 他回复:“知道了。” 然后他点开微信,找到薛小琬的头像。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个月前,马尔代夫的那句“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了”。 他想打点什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最终,他什么也没发,只是看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关掉手机,把车钥匙给了代驾。 车子驶向翠湖天地。 林见深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上海夜景。 这座城市永远这么繁华,这么热闹,可他却觉得越来越孤独。 何沛豪说得对,他可以找无数个年轻漂亮的女孩。 但那些都不是薛小琬。 而薛小琬,已经有别人了。 那个人会陪她吃晚饭,会陪她看电影,会在她难过时拥抱她,会在她需要时守护她。 那个人,不是他。 深圳,陈默的公寓里。 薛小琬洗完澡出来,看见陈默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发呆。见她出来,他迅速熄灭屏幕,表情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薛小琬擦着头发,状似随意地问。 “没什么。”陈默站起来,“我爸刚发消息,说这周末有个家庭聚会,让我回去。” “哦。”薛小琬点头,“那你去吧。” “你……不一起去吗?”陈默试探地问。 薛小琬笑了笑:“你爸不是还没接受我吗?我去不合适。” 陈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小琬,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薛小琬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陈默,我知道你在努力。我也在努力。但我们都要面对现实。你父母不喜欢我,这是事实。” “我会说服他们的。”陈默握住她的手,“给我一点时间。” 薛小琬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知道他压力很大,知道他在她和他父母之间左右为难。 她突然想起林见深。 那个男人从来不会为她为难,他的选择永远清晰明确,四年前选择责任,现在选择放手。 他不会纠结,不会犹豫,不会像陈默这样,既想抓住她,又无法割舍家庭。 也许,这才是成年人的爱情。没有非谁不可的执着,只有权衡利弊的选择。 “好。”她最终说,“我给你时间。” 陈默松了一口气,抱住她:“小琬,谢谢你。” 薛小琬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却一片平静。没有感动,没有温暖,只有一种认命般的接受。 她知道陈默上周去相亲了。 那个女孩叫乔晓甯,深圳本地人,父亲是处长,自己是初中英语老师。 门当户对,清清白白,没有复杂过去,没有心理创伤。 多好的选择。 如果她是陈默的父母,也会选乔晓甯,而不是她这样的女人。 手机在卧室里响了,是工作电话。 薛小琬轻轻推开陈默:“我去接电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走进卧室,关上门,接起电话。是同事,问她下个月的活动方案。 她一边回答,一边走到窗前。 电话打完,她放下手机,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依然年轻,但眼神里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 三十二岁,分手过,引产过,心里装着放不下的过去,身边是摇摆不定的现在。 她突然很想哭,但又哭不出来。 ---------------- 朋友圈的照片是凌晨三点刷到的。 冯妤菡那时刚哄睡林思晗,正敷着娇兰面膜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滑着手机。 然后她就看见了——何沛豪最新发的九宫格,定位是上海一家顶奢夜店,照片里灯红酒绿,人影绰约。 第四张照片让她停顿了一下。 林见深坐在卡座正中,左右各坐着一个年轻女孩。 左边的染着粉色头发,穿着黑色吊带裙,几乎半个身子都贴在他手臂上;右边的更夸张,银色亮片短裙短得几乎遮不住什么,正举着酒杯凑到他嘴边。 看起来像是林见深左拥右抱,醉生梦死。 配文:“兄弟局!上海还是懂玩!” 冯妤菡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嘴角慢慢上扬。 她放大,再放大,仔细看林见深的表情,他闭着眼睛靠在沙发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享受,也没有抗拒,只是漠然。 但冯妤菡不需要看表情。她只需要看画面就够了。 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紧贴着他,姿态亲昵。这就够了。 她冷笑一声,退出朋友圈,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 “装什么深情。”她低声说,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男人都一样。” 面膜时间到了,她起身去卫生间洗脸。 镜子里的脸依然精致完美,整形后的五官在灯光下无可挑剔,直角肩让她的身形挺拔如模特。 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冷下去。 她想起马尔代夫那晚,林见深说的话:“就算我现在睡了你,也不会多给你一分钱。” 现在呢?现在他在夜店,被年轻女孩围着,是不是就能忘记薛小琬了? 是不是就能忘记那些所谓的“这辈子不会再爱上任何人”的鬼话了? 冯妤菡擦干脸,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觉得很可笑。 她曾经那么拼命地想抓住林见深,用谎言,用算计,用孩子,用一切能用的手段。 可现在她明白了,她抓不住。 不是因为薛小琬,不是因为责任或愧疚,而是因为林见深这个人,本质上就和所有男人一样——喜新厌旧,见异思迁,永远在追逐更新鲜、更年轻、更刺激的东西。 而她,已经快三十五了。即使整了容,即使保养得再好,也比不过那些二十出头的女孩。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财经卫视工作群里发的下周节目安排。 冯妤菡看了一眼,退出,然后点开顾璟初的对话框。 这个年轻人今天又给她发了工作汇报,条理清晰,重点突出,还在最后加了一句:“冯主任,今天降温,注意保暖。” 很简单的关心,但至少,是真的关心。 不像林见深,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 周末,林见深来看林思晗。 他下午两点到的,陪孩子玩了两个小时积木,又讲了几个故事。 林思晗很开心,一直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爸爸,你下周还来吗?” “来。”林见深摸摸儿子的头,“下周爸爸带你去海洋馆。” “耶!”孩子欢呼起来。 冯妤菡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等林思晗被保姆带去午睡,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人时,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刻意的随意:“上周和何沛豪见面了?” 林见深正在看手机,头也没抬:“嗯。” “怎么没叫上我?”冯妤菡走到他对面坐下,“好歹也是高中同学,这么多年没见了。” 林见深这才抬眼看她,眼神很淡:“为什么要叫上你?” 这话很不留情面。 冯妤菡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我就是随口一问。何沛豪发朋友圈了,我看到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照片拍得不错,左拥右抱,挺享受的。” 林见深放下手机,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冷下来:“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冯妤菡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讽刺,“就是觉得好笑。林见深,你天天一副对薛小琬深情不悔的样子,结果转头就去夜店找年轻女孩。男人啊,都一样,装什么装。” 这话说得很毒,林见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冯妤菡,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怎么没资格?”冯妤菡也站起来,仰头和他对视,“至少我没装深情,没在伤害了一个女人之后,又摆出一副全世界我最痴情的样子!” 林见深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压抑着怒火,“冯妤菡,我们离婚了,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谁想管你!”冯妤菡的声音提高,“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虚伪的样子!明明跟所有男人一样好色,一样喜欢年轻漂亮的,非要装得自己多高尚,多深情!林见深,你恶不恶心?” 这话彻底激怒了林见深。 “冯妤菡,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你以为你是什么?一个用谎言和算计爬上我床的女人,一个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的女人,现在跟我谈道德?”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耳光,狠狠扇在冯妤菡脸上。 “是,我是这样的女人。”冯妤菡仰头看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可林见深,你不也娶了我吗?现在嫌我脏了?晚了。” 林见深审视着她,然后突然笑了,“冯妤菡,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变漂亮了,整了容,有了工作,就能重新开始了?就能让我对你另眼相看了?”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很大,疼得冯妤菡皱起眉。 “我告诉你,”林见深一字一句地说,“你就算变成天仙,在我眼里也还是那个满嘴谎言、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冯妤菡。这辈子都不会变。” 冯妤菡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委屈,是愤怒,是被戳穿后的羞耻和绝望。 “放开我。”她哑着声音说。 林见深没放,反而凑得更近。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这个距离本该暧昧,此刻却充满危险。 “你不是想知道我和何沛豪见面为什么不叫你吗?”林见深的声音很轻,“因为冯妤菡,你是我人生最大的污点,我恨不得永远抹掉。” 这话压垮了冯妤菡所有的理智。她抬手想扇他耳光,但手腕被林见深一把抓住。 冯妤菡拼命挣扎,但林见深的力气太大,把她按在餐桌上,餐盘和杯子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林见深你放开我!”她尖叫。 但他没放。他的动作很粗暴,像在发泄什么,又像在证明什么。 冯妤菡的眼泪流得更凶,不是疼,是屈辱,是那种被人当成物品随意践踏的屈辱。 结束后,林见深退开,整理了一下衣服,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冰冷,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 冯妤菡瘫坐在椅子上,衣服凌乱,头发散开,脸上全是泪痕。 她抱着膝盖,肩膀剧烈颤抖,哭得撕心裂肺。 ? ?那段时间,得意忘形,闭起来眼睛还以为握住了一颗安稳的心。 喜欢虚情戏法请大家收藏:()虚情戏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3章 反差 林见深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收拾一下,别让思晗看见。” 门关上了。 冯妤菡一个人坐在满地狼藉的餐厅里,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哭不出声音。 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这样对她? 为什么连最后一点尊严,都要被踩在脚下? 她想起二十年前,肖以晴被她欺负后,也是这样坐在教室里哭。那时她觉得痛快,觉得得意,觉得欺负别人能证明自己的强大。 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强大,是卑劣。 而报应,迟早会来。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冯妤菡坐起身,擦干眼泪,走进浴室。她放了一缸热水,把自己泡进去。热水包裹着身体,却暖不了心里的冰冷。 她看着浴室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依然美丽,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死去了。 周一上班,冯妤菡的眼睛还有些肿。 她化了很浓的妆才勉强盖住,但精神状态明显不好,开会时走神了好几次。 王主任关心地问:“冯老师身体不舒服?要不早点回去休息?” “没事。”冯妤菡强打精神,“昨晚没睡好。” 散会后,她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口气。 头很痛,心里很乱,她什么都不想做。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顾璟初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热饮。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衬得肤色更白,眉眼更清俊。 “冯主任,”他把热饮放在桌上,“看您脸色不太好,买了杯红枣姜茶,暖暖身子。” 冯妤菡看着那杯热饮,又看看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个她看不起的“穷小子”,还会关心她。 “谢谢。”她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温热的触感。 “应该的。”顾璟初笑了笑,“冯主任,下午的采访提纲我整理好了,发您邮箱了。您有空看看。” “好。”冯妤菡点头,“辛苦了。” 顾璟初离开后,冯妤菡端起那杯姜茶,小口喝着。 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胃,却暖不了心。 但至少,有人还愿意给她一点温暖。 哪怕只是出于讨好,出于算计。 下午的工作依然忙碌。 冯妤菡强迫自己专注,但脑子里总浮现出周末的画面——林见深冰冷的眼神,粗暴的动作。 她握紧手中的笔,指尖发白。 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陆续离开。 冯妤菡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暮色,不想回家。 那个所谓的“家”,现在对她来说,充满了耻辱。 手机响了,是顾璟初发来的消息:“冯主任下班了吗?今天降温,路上注意安全。” 很简单的关心,但在这个时刻,却像一根救命稻草。 冯妤菡回复:“还没走。你呢?” “我刚做完手头的工作,准备走了。” 冯妤菡想了想,打字:“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吧。” 对话框显示“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然后顾璟初回复:“冯主任,上次就是您请的,这次不能再让您破费了。我请您吧,只是我经济能力有限,可能去不了太高档的地方……” 冯妤菡看着这条消息,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 这个年轻人,连请她吃饭都要小心翼翼,怕她嫌便宜,怕她看不起。 顾璟初看她没回复,担心她觉得普通餐厅不卫生,于是又说:“那要不……去超市买菜,我给您做?我做饭还可以,真的。” 这个提议让冯妤菡有些意外。 她很少逛超市,更别说做饭了,她连厨房都很少进。 “你会做饭?” “会一点。”顾璟初快速打字,“我老家是农村的,从小就会做饭。冯主任要是不嫌弃,我可以做几个拿手菜。” 冯妤菡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好。”她说,“那我们现在去超市。” ------------ City''s Super超市货架上整齐地摆放着来自世界各地的进口商品。 空气里飘着现烤面包的香气和淡淡的轻音乐,顾客不多,但每个人都衣着光鲜,举止优雅。 顾璟初推着购物车,跟在冯妤菡身后,感觉浑身不自在。 他从来没来过这么高级的超市。 这里的商品价格标签上的数字,经常让他心跳加速——一瓶矿泉水要三十块,一盒草莓要两百,一块牛排的价格够他一周的伙食费。 冯妤菡却逛得很自在。她熟门熟路地走向生鲜区,拿起一盒日本和牛看了看标签:“这个不错,今晚煎牛排吧。” 顾璟初瞥了一眼价格——980元/500克。他咽了口口水,没说话。 冯妤菡又拿起一盒三文鱼:“这个也来一盒,做刺身。”然后是法国生蚝,西班牙火腿,意大利黑松露酱……她像在自家厨房选食材一样,尽捡最贵的往购物车里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顾璟初推着越来越沉的购物车,手心开始冒汗。他粗略算了一下,车里的东西已经快超过他一个月的工资了。 “冯主任,”他忍不住开口,“会不会买太多了?我们两个人吃不完。” “吃不完就扔。”冯妤菡头也不回,“贵的东西除了贵以外没有任何毛病,便宜的东西除了便宜以外,其他的都有毛病。” 她顿了顿,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种顾璟初看不懂的情绪:“谈恋爱也是一样的道理。要找就要找各方面条件都好的,不要去想着找一个适合过日子的普通女人。白富美和普女都同样慕强,物质,现实。白富美身上存在的毛病,普女也有,甚至更多,只是她们没资格表现罢了。” 这话说得很直接,直接到近乎刻薄。 顾璟初的脸红了红,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自卑,但嘴上还是附和:“冯主任,说得对。” 冯妤菡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结账时,账单显示5670元。 顾璟初看着那个数字,心脏像被狠狠揪了一下。他一个月的房租加生活费也就这么多。 冯妤菡面不改色地刷了卡,然后对顾璟初说:“走吧。” 顾璟初拎着大包小包走出超市,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址。 车子驶向老城区,街道越来越窄,建筑越来越旧。 冯妤菡看着窗外的景象,眉头微微蹙起:“你住这儿?” “嗯。”顾璟初点头,“这边房租便宜些。” 车子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停下。 冯妤菡下车,看着眼前这片建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建筑——墙皮斑驳脱落,电线如蛛网般杂乱,楼道口堆着杂物,空气中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 她这辈子从来没进过这样的地方。 “这房子房龄有50年了吧?”她问,语气很平淡,但顾璟初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可能……差不多。”顾璟初的脸更红了,“冯主任,要不我们还是去外面吃吧,这里环境不太好……” “来都来了。”冯妤菡打断他,“带路。” 顾璟初只好硬着头皮,领着她走进小区。 楼道里很暗,声控灯时亮时灭,台阶的水泥面已经被磨得光滑。 冯妤菡穿着cl细高跟,走得很小心,但姿态依然优雅,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终于到了五楼,顾璟初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他侧身让冯妤菡进去。 冯妤菡走进去,愣住了。 房子很小,一室一厅,总面积可能不超过四十平。但收拾得极其干净整洁,地板擦得发亮,家具虽旧但一尘不染,书架上摆满了书,窗台上养着几盆绿植,长得很好。 客厅的茶几上铺着素色的桌布,上面放着一个玻璃花瓶,插着几支新鲜的百合。 空气里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百合的花香混合在一起,意外的适配。 “冯主任,您坐。”顾璟初有些局促,“我马上做饭。” 冯妤菡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旧,但坐垫柔软干净。 这个小房子,虽然破旧,虽然小,却很温馨。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有节奏,很熟练。 冯妤菡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 顾璟初正在处理三文鱼,刀工很专业,鱼肉切得厚薄均匀。 “你学过?”她问。 “没有,自己瞎琢磨的。”顾璟初回头笑了笑,“以前在家经常做饭,练出来的。” 他的笑容很干净,不带任何算计和讨好,就是单纯的、因为擅长某件事而流露出的自信。 冯妤菡看着他,突然发现,他完全长在了自己的审美点上,真的很好看——不是林见深那种成熟强势的英俊,而是带着少年感的帅气。 尤其是当他专注做一件事的时候,眉眼低垂,侧脸线条清晰,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吸引力。 “需要帮忙吗?”她问。 “不用不用,您坐着休息就好。”顾璟初连忙说,“很快就好。” 冯妤菡没再坚持,回到客厅坐下。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没有新消息。 林见深没有联系她,父亲也没有。 工作群里倒是很热闹,但她懒得看。 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厨房里飘来食物的香气,橄榄油煎牛排的滋滋声,蒸锅冒出的水汽声,还有顾璟初偶尔哼歌的声音,很轻,不成调,但很放松。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意外的让人心安。 冯妤菡突然觉得,就这样待着,也挺好。 这一刻,没有人看不起她,没有人羞辱她,没有人提醒她那些不堪的过去和失败的现在。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在一个普通的晚上,等着吃一顿普通的饭。 虽然这顿饭的食材,一点都不普通。 四十分钟后,顾璟初把菜端上桌。 煎和牛排配黑椒汁,三文鱼刺身摆成了花的形状,生蚝淋了柠檬汁,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蘑菇浓汤。 “冯老师,可以吃饭了。”他解下围裙,有些不好意思,“做得不好,您别嫌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冯妤菡走到餐桌前坐下。 菜品的卖相很好,香气扑鼻。她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 肉质鲜嫩多汁,火候恰到好处,黑椒汁的味道浓郁但不抢戏。比她吃过的大多数高级餐厅的牛排都好吃。 “好吃。”她由衷地说。 顾璟初的眼睛亮了亮,笑容更明显了:“您喜欢就好。” 两人开始吃饭。 顾璟初很细心,一直在照顾她。 递纸巾,倒水,把生蚝壳挑出去。 他的动作很自然,没有刻意的殷勤,就是单纯的、细心的照顾。 冯妤菡看着他的侧脸,突然问:“顾璟初,你谈过恋爱吗?” 顾璟初愣了下,然后摇头:“没有。” “不信。”冯妤菡切着牛排,“你长得帅,工作能力也强,喜欢你的女生应该不少。” 顾璟初的脸红了红:“真的没有。我家庭条件不好,想先奋斗几年,再谈恋爱。不然……也给不了对方好的生活。”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认真,没有自卑,也没有抱怨,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冯妤菡看着他,突然想起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家境优渥,长得漂亮,被无数男生追捧。 她从来没想过“给不了对方好的生活”这种问题,因为她从来不需要考虑生活。 可现在呢? 她现在拥有的一切——豪宅,豪车,奢侈品,高薪工作都是靠欺骗和算计换来的。 随时可能失去。 而顾璟初,这个一穷二白的年轻人,至少他的生活是真实的。他的努力是真实的,他的窘迫是真实的,他的梦想,也是真实的。 “你会找到好女孩的。”冯妤菡轻声说。 顾璟初笑了笑,没说话。 饭后,顾璟初收拾碗筷,冯妤菡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老小区的夜景没什么可看的,只有远处高楼的零星灯光,和楼下路灯昏黄的光晕。 但她站了很久。 顾璟初收拾完,走到她身边:“冯主任,我送您回去吧?” 冯妤菡转身,看着他。灯光下,他的眼睛很亮,眼神很干净,像没被污染过的湖水。 “好。”她说。 两人走到小区门口,冯妤菡叫的车已经等着了。她拉开车门,回头看了顾璟初一眼。 “今天谢谢你。”她说。 ? ?小顾刚出新手村就遇到了满级魅魔哈哈哈哈 喜欢虚情戏法请大家收藏:()虚情戏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4章 疫/情 第104章 疫情 “应该的。”顾璟初站在雨中,头发和肩膀都有些湿了,但笑容很温暖,“冯主任路上小心。” 冯妤菡点点头,坐进车里。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冯妤菡回头,从后窗看到顾璟初还站在原地,身影在雨幕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她转回头,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打开门,客厅里一片漆黑。 她站在黑暗中,突然觉得,这个所谓的“家”,比顾璟初那个四十平的老破小,要冷清得多,要孤独得多。 手机震动,是顾璟初发来的消息:“冯主任到家了吗?今天很开心,谢谢您。” 冯妤菡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复:“到了。我也很开心。” 发送。 顾璟初看到冯妤菡的消息,嘴角勾起一个复杂的笑。 他知道冯妤菡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他察觉到了冯妤菡内心的脆弱、孤独。那个高高在上的、一身名牌的、住豪宅开豪车的女人,其实精神世界非常薄弱。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一种更深、更隐秘的野心。 如果……如果他能够一直陪在她身边呢? 如果他能够,用他的温暖,换取她的青睐呢? 他点开冯妤菡的微信头像,看了很久。 ------------ 十二月底的新闻开始出现一种陌生的字眼:“不明原因肺炎”“武汉”“传染”。 起初只是零星报道,像远处隐约的雷声,大多数人并未在意,继续忙着年底的收尾、聚餐、为即将到来的春节做准备。 但陈默留意到了。 他是做互联网创业的,对信息有本能的敏感。 看到新闻的第一时间,他就给薛小琬打了电话:“小琬,看到新闻了吗?武汉那边的情况不太对,你出门一定要戴口罩,不要去人多的地方。” 薛小琬正在咨询室整理文件,闻言打开新闻页面扫了一眼:“这么严重?” “不确定,但小心为上。”陈默的声音很严肃,“我今天托人买了些口罩和消毒用品,晚点送到你家。另外,你家里多囤点食物和日用品,万一……万一需要在家待一段时间呢。” 他的细心让薛小琬心里一暖。 挂断电话后,她看着窗外深圳依然熙攘的街道,突然想起林见深。如果是他,大概会说“注意安全”,然后让助理安排一堆物资,但不会亲自打电话,不会用这种紧张又关切的声音。 下午,陈默买的物资送到了。 整整两大箱——N95口罩、医用外科口罩、酒精、消毒液、洗手液,还有各种罐头、速食面、米面粮油。 送货的小哥气喘吁吁:“陈先生交代了,让您一定收好。” 薛小琬道了谢,把东西搬进屋。 她住的小区是深圳南山的一个中档小区,两居室,朝南,阳光很好。 她把物资整理好,看着堆满半个储藏间的储备,突然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手机震动,是林见深发来的短信:“看新闻了,注意安全。需要什么告诉我。” 很简短,很符合他的说话风格。克制,保持距离,但终究还是放不下。 薛小琬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 她放下手机,继续整理物资。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而此刻在上海,林见深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始终没有回复的对话框,眉头紧锁。 他让助理查了深圳的情况,得知那边已经开始出现抢购潮,超市货架被搬空,药店门口排起长队。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窗外是陆家嘴灰蒙蒙的天空,今年上海的冬天格外冷。 “林总,”助理敲门进来,“明天飞香港的航班取消了,航空公司说因为疫/情管控。” “知道了。”林见深摆摆手,“帮我订一张今天飞深圳的机票。” 助理愣了下:“今天?可是深圳那边……” “就今天。”林见深打断他,“越快越好。” 飞机落地深圳时已是晚上八点。 天气很冷,风很大,机场里的人比平时少了很多,大多数人都戴着口罩,神色匆匆。 林见深只带了一个22寸的行李箱,叫了辆车,直奔薛小琬住的小区。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也许只是想确认她安全,也许只是想远远看她一眼,也许……只是找个借口,来这个有她的城市。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林见深下车,抬头看向薛小琬住的楼层。 十六楼,左边那户,客厅的灯亮着,窗帘没拉全,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他站在寒风里,点了支烟。 烟头的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他心里那点不肯熄灭的念想。 楼上,薛小琬正在吃饭。 陈默今天特意早点下班,过来给她做了一桌菜——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牛腩汤、油焖虾,都是她爱吃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多吃点。”陈默给她夹菜,“这段时间要注意营养,提高免疫力。” 薛小琬看着他围着围裙在厨房和餐厅之间忙碌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也许不够浪漫,但足够踏实,足够暖心。 饭后,陈默收拾碗筷,薛小琬走到窗边,想拉上窗帘。 然后她看见了楼下那个身影。 虽然隔着十六层楼,虽然夜色已深,虽然那个人只是一个小黑点,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林见深。 他站在路灯下,手里夹着烟,仰头看着这个方向。 风很大,吹乱了他的头发,但他站得很直。 薛小琬的手停在窗帘上,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她没想到他会来,没想到他会站在楼下,在这个寒冷的冬夜。 “小琬,怎么了?”陈默走过来。 “没什么。”薛小琬迅速拉上窗帘,隔绝了外面的世界,“风大,有点冷。” 陈默没多问,只是握住她的手:“手这么凉,去沙发上坐吧,我给你泡杯热茶。” 薛小琬被他牵着走向客厅,但余光还是忍不住瞥向窗户的方向。 她知道林见深还在那里,知道他会站很久,就像四年前,他在雨夜里等她一样。 可这一次,她不会下去了。 有些伤口,愈合了就是愈合了。再撕开,只会流更多的血。 林见深在楼下站了一夜。 从晚上八点到第二天清晨六点,整整十个小时。 深圳的冬夜很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他感觉不到。他只是站着,看着十六楼那扇窗,看着灯光从亮到灭,再从灭到亮。 凌晨四点左右,那扇窗的灯又亮了。他看见一个人影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虽然看不清脸,但他知道那是薛小琬。 她看见他了。 但她没有下来,没有打电话,甚至没有在窗边多停留一秒。只是看了一眼,就拉上了窗帘,仿佛他只是楼下的一棵树,一盏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那一刻,林见深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碾过,疼得他弯下腰。 他终于明白了薛小琬在马尔代夫说的那句话:“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了。” 不是气话,不是矫情,是真心的。 她是真的,想把他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抹去。 天色渐亮,小区里开始有人出来晨练,戴口罩的老人牵着狗,年轻的夫妻提着菜篮子。 林见深站在原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在晨光中苏醒,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转身,拦了辆车。 “去机场。” 车子驶离小区时,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十六楼的窗帘依然紧闭,像一扇永远不会再为他打开的门。 飞机起飞时,深圳在下雨。 雨水打在舷窗上,模糊了这座城市的轮廓。 林见深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 回上海后,疫/情开始迅速蔓延。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每个人都戴着口罩,行色匆匆。 林见深回汤臣一品拿保险柜里的重要文件。他原本计划拿了文件就走,继续住在翠湖天地。 但当他准备离开时,手机响了。 是防/疫部门的通知,他的健康码变黄了,需要居家隔离。 “什么情况?”他皱眉。 冯妤菡站在楼梯上,穿着居家服,手里拿着手机:“我的也黄了。刚才社区打电话,说我们小区有密接,整栋楼都要封控七天。” 林见深看着手机上那个刺眼的黄色健康码,心里涌起一阵烦躁。但他知道这时候不能任性。 “知道了。”他放下行李箱,“思晗呢?” “在儿童房玩。”冯妤菡顿了顿,“阿姨昨天请假回老家了,现在小区封控,她也回不来。”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七天,这个家里只有他们三个人——他,冯妤菡,和林思晗。 林见深没说话,只是转身进了书房。 他需要工作,需要处理公司的事,需要用忙碌填满所有时间,免得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封控的日子比想象中难熬。 虽然家里很大,有健身房,有影音室,有阳光房,但长期不能出门,还是会让人烦躁。 林见深还好,他每天有开不完的视频会议,看不完的报表,签不完的文件。 冯妤菡的工作相对轻松,处理完手头的事后,就无所事事。 她开始在房子里走来走去,翻翻书,看看电影,陪林思晗玩。 但孩子也有自己的网课要上,不能整天陪她。 无聊渗透进每个角落。 第三天晚上,冯妤菡看着日历,突然意识到下周就是自己的生日了。 十二月三十一号,跨年夜,也是她的生日。 往年这个时候,林见深无论多忙,都会送她一份昂贵的礼物——梵克雅宝的高级珠宝,卡地亚的满钻手镯,百达翡丽的腕表。 虽然她知道那不是爱情,只是责任,但至少,她还能收到礼物,还能在朋友圈秀一秀,还能假装自己是个被宠爱的女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现在呢? 他们已经离婚了,虽然法律上还没办手续。 上次约好去领证,她借口生病没去成。 但现在这情况,林见深还会记得她的生日吗?还会送她礼物吗? 冯妤菡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封控这几天,她懒得化妆,懒得打扮,整张脸看起来有些憔悴。 但底子还在,整形后的五官依然精致。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书房。 林见深正在用平板看工作报告,见她进来,头也没抬:“有事?” “下周……”冯妤菡的声音有些迟疑,“三十一号,是我生日。” 林见深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语气平淡:“所以呢?” “没什么。”冯妤菡咬了咬嘴唇,“就是……提醒你一下。” “冯妤菡,你生日管我什么事?” 这话说得很直接。 冯妤菡的脸色白了白,但还是强撑着:“往年你都会送我礼物。” 林见深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像在看一个笑话:“冯妤菡,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还没领证……” “那有什么区别?”林见深打断她,“离婚协议签了,财产分割了,孩子抚养权归你了。你现在是问我要生日礼物?你觉得合适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耳光,扇在冯妤菡脸上。 她的脸红了,不是害羞,是羞愤。 “我只是想……” “你只是想过以前那种生活。”林见深放下平板,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住豪宅,开豪车,收昂贵的礼物,在朋友圈秀幸福。冯妤菡,四年了,你还没醒吗?那种生活是建立在谎言上的,现在谎言被揭穿了,你就得面对现实。”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现实就是,你是个骗子,是个差点毁了我事业的女人。我没让你净身出户,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还想跟我要生日礼物?你要不要脸?” 最后那句话说得极重,重到冯妤菡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抬手想打他,但手腕被林见深抓住。 “怎么,被说中了,恼羞成怒?”林见深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厌倦,“冯妤菡,我有时候真想不明白,你到底哪来的底气,在骗了我四年之后,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跟我要这要那?” ? ?后来再看到别人谈了三五年的恋爱,第一反应不是他们多相爱,而是他们要原谅对方多少次才能走到今天。 喜欢虚情戏法请大家收藏:()虚情戏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章 封控 他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你的生日,跟我没关系。” 冯妤菡站在原地,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她转身想走,但林见深突然上前一步,把她压在墙上。 “等等。”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气息,“你刚才不是想要礼物吗?” 冯妤菡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你……你想干什么?” “教你一个道理。”林见深的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将她困在双臂之间,“向别人索取之前,先看看自己付出了什么。你想要珠宝?可以。那你用什么换?”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从眼睛到嘴唇,再到因为居家服领口宽松而露出的锁骨。那目光很冷,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冯妤菡的脸更红了,这次是羞耻。她想推开他,但力气不够。 “林见深,你放开我!” “放开?”林见深笑了,笑容讽刺,“冯妤菡,你不是最擅长用身体换东西吗?四年前用身体换婚姻,现在想用身体换珠宝?可以啊,我成全你。” 他低头,吻住她的脖子,不是温柔,不是情欲,而是发泄般的啃咬。 冯妤菡尖叫,挣扎,但林见深的力气太大,她根本挣脱不了。 “你放开我!放开!” 林见深停下来,看着她,眼神清醒:“现在知道哭了?冯妤菡,你当年设计我的时候,想过薛小琬会哭吗?” 他松开她,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滚出去。” 冯妤菡瘫坐在地上,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林见深,看着这个她认识了十多年的男人,突然觉得他好陌生,好可怕。 “林见深,”她的声音嘶哑,“你会后悔的。”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四年前娶了你。”林见深转身,背对着她,“滚。” 冯妤菡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出书房。 门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她回到卧室,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眼泪不停地流,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冯妤菡拿出来,是顾璟初发来的消息:“冯主任,封控在家还好吗?注意安全,保重身体。”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擦干眼泪,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中的女人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但眼神正在一点点变冷,变硬。 她打开微信,回复顾璟初:“还好,就是有点无聊。你呢?” 发送。 然后她放下手机,开始化妆。 粉底,眼影,口红,一点一点,把那张憔悴的脸重新变得精致完美。 妆化好后,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上扬。 林见深说得对,向别人索取之前,先看看自己付出了什么。 那如果,她能给出别人想要的东西呢? 如果她能给出顾璟初想要的——机会,人脉,向上的阶梯呢? 那顾璟初,又能给她什么呢? 冯妤菡拿起手机,点开顾璟初的聊天框,又打了一行字:“封控结束后,一起吃个饭吧。我请你。” 发送。 然后她关掉手机,走到窗边。 -------------- 次日,深圳。 陈默站在薛小琬家门口等她,手里提着两大袋物资——口罩、酒精、蔬菜、肉、米面粮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藏不住的焦虑。 “社区通知,今晚十二点封锁,不知道会封多久,我怕物资不够,又去买了些。”他说,“我送完你就得赶回公司,那边还有一些紧急事务要处理。” 薛小琬看着他,突然问:“你不留下来?”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我也想,但公司那边……你知道的,三十多个员工,他们的工资、社保、项目推进,我不能扔下不管。” 他顿了顿,走近一步,握住薛小琬的手:“最多一周,情况稳定了我就回来。你照顾好自己,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薛小琬点点头,没再多说。 她知道陈默说的是事实。 疫/情对小规模创业公司是生死考验,他作为创始人,必须守在那边。 她只是没想到,当封锁的消息传来时,她心里第一个想起的是千里之外的那个男人。 薛小琬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街角。 然后她打开手机,看着那条林见深发来的短信:“看新闻了,注意安全。需要什么告诉我。” 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她翻出通话记录,三个未接来电,全是他。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 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做。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抽屉,然后开始整理物资。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晚上九点,薛小琬收到快递员的电话,送货的小哥戴着口罩,气喘吁吁:“薛女士是吧?麻烦签收一下。” 薛小琬看着那个几乎有半人高的大箱子,愣住了:“这是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知道,寄件人只留了四个字。” “什么字?” 小哥看了看快递单:“务必收下。” 薛小琬心里一紧。 她签了字,把箱子拖进屋,拆开。 最上面是一封信,信封上只有两个字:小琬。 她认得那个笔迹。 林见深的。 她的手顿了顿,没拆信,继续往下翻。 箱子里,是满满当当的物资。 N95口罩,医用外科口罩,防护服,护目镜,酒精,消毒液,还有各种药品,维生素,增强免疫力的保健品。 最下面,是一个保温箱,打开,里面是整整三十盒熬好的中药,每一盒上都贴着标签:一日两次,饭后温服。 旁边是一张纸条:增强免疫力的方子,问过中医了,可以喝。 薛小琬蹲在地上,看着这一箱东西,眼眶发酸。 她拿起那封信,拆开。 只有一行字: “知道你不需要我,但你需要这些。收下,别退。” 薛小琬看着那行字,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不是感动,是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恨他吗?恨过。 怨他吗?怨过。 想他吗?不想承认,但午夜梦回,梦见过。 她以为她已经放下了,她已经选了陈默。 但此刻,看着这一箱东西,看着这行字,她发现,有些东西,不是想放下就能放下的。 手机响了,是陈默。 “小琬,据说明天会解封,如果是真的,我来找你。” 薛小琬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她看着那箱物资,看着那封信。 然后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把箱子拖进储藏间,和之前陈默送的那些物资放在一起。 她关上储藏间的门,背靠着门,闭上眼睛。 --------- 上海。 林见深收到助理的消息:“林总,包裹已签收。” 他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知道了。” 放下手机,他走到窗边。 封控还在继续,窗外空荡荡的街道,像他空荡荡的心。 他不知道薛小琬收到那些东西会是什么反应。 也许会扔了,也许会退回来,也许会骂他多事。 但没关系。 他只是想,为她做点什么。 哪怕她不需要。 哪怕她不领情。 但只要她平安,她健康,她好好的,就好。 ---------- 十二月三十一号,上海,汤臣一品。 封控第五天。 冯妤菡从早上就开始准备。 她换了三套衣服,最后选定一件酒红色的Loro Piana羊绒连衣裙。领口开得极低,收腰设计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裙摆在膝盖上方三厘米。 妆也化得很仔细。粉底遮住了熬夜的暗沉,眼线拉长眼型,口红选了显气质的豆沙色。 香水喷在手腕和耳后,是她最喜欢的那款祖玛珑。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端着切好的水果,敲开书房的门。 林见深正在开视频会议,见她进来,眉头皱了皱。 她把水果放在桌上,站在旁边等他。 会议又持续了二十分钟。 林见深全程没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空气。 终于,他摘下耳机:“什么事?” “今天是我生日。”冯妤菡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柔,“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订了新荣记的家宴……” “不用。”林见深打断她,目光回到电脑屏幕,“我晚上有会。” “跨年夜还开会?” “美股不休息。” 冯妤菡站在那里,手指绞在一起。她知道自己不该再开口,但那个念头像刺一样扎在心里,不拔出来就疼。 “林见深,”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今天是2019年的最后一天,也是我生日。我们能不能……就今天晚上,好好吃顿饭?就当是……给过去四年画个句号。” 林见深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那目光很复杂,有厌倦,有怜悯,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过去四年你是怎么骗我的?现在想一笔勾销?” 他的话很轻,但杀伤力极强。 冯妤菡的眼泪瞬间涌上来。她拼命忍住,不想在他面前再哭一次。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但是当初我怀孕了,你可以不娶我的,我没有硬要逼你娶我……” 林见深沉默了几秒:“当初是我蠢。” 冯妤菡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转身要走,但林见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晚上一起吃饭吧。七点。” 她愣住,回头看他。 林见深已经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 晚上七点,长条餐桌上摆着新荣记大厨做好的八菜两汤——琥珀酒熟醉奄仔蟹、黑松露芋丝富贵虾、葱烧辽参、黄焖花胶柳、家烧黄鱼、沙蒜烧豆面、石锅花胶牛小排、虾汤盐卤豆腐煲、清炒时蔬、还有一小碗长寿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冯妤菡等了十分钟,林见深都没出来,她坐在餐桌前,盯着那些渐渐凉掉的菜,拿起手机给林见深发消息。 “七点十分了。” 没有回复。 “菜要凉了。” 没有回复。 “林见深,你答应我的。” 十分钟后,她起身走向书房,推开门。 林见深正在打电话,用的是英语,语速很快,在谈什么收购案。 她在门口站着,等他。 电话打了二十分钟。 挂断后,林见深看了她一眼:“你先吃,我忙完就来。” 然后重新拿起手机。 冯妤菡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埋头工作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会像电视剧里的男主一样,放下一切陪她过生日?期待他会送她礼物,说生日快乐,哪怕只是一个拥抱? 他们早就不是那种关系了。 不,他们从来就不是那种关系。 冯妤菡回到餐厅,一个人坐下。 菜已经凉透,富贵虾上的油凝固成一层白霜。 她端起酒杯,对着空气说:“冯妤菡,生日快乐。” 红酒入口,酸涩。 她一杯接一杯地喝。 林思晗从儿童房跑出来:“妈妈,生日快乐!” 她愣了下,抱起儿子,亲了亲他的脸:“谢谢宝贝。” 四岁的孩子不懂大人的世界,只知道今天是妈妈生日,他给冯妤菡画了一幅画,歪歪扭扭地写着“妈妈生日快乐”。 冯妤菡看着那幅画,眼泪突然就止不住了。 她把儿子抱得很紧,紧到孩子喊疼。 “妈妈没事,妈妈只是太高兴了。” 她知道自己在说谎。 --- 八点半,冯妤菡已经喝了大半瓶红酒。 林见深终于从书房出来。 他看见餐桌上的残局,看见冯妤菡微红的眼眶,在餐桌前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厨房。 出来时,手里端着一碗新煮的长寿面。 他把面放在她面前:“吃吧。” 冯妤菡看着那碗面,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视线。 “林见深,”她的声音很轻,“你知道吗,我今天其实一直在等。等你哪怕说一句生日快乐,等你陪我吃顿饭。我等了一天。” “冯妤菡,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林见深转身离开。 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盯着那碗渐渐凉掉的面。 手机响了。 是顾璟初发来的消息:“冯主任,跨年夜快乐。上海能看见烟花吗?我在老家,今年县城禁放,静悄悄的。” 配图是一张黑漆漆的夜空。 冯妤菡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然后她拨通了视频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 ? ?爱是泪流满面的妥协,恨是铺天盖地的委屈。 喜欢虚情戏法请大家收藏:()虚情戏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章 市场都是对的,错的只有自己 顾璟初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一间狭小的房间,墙上贴着褪色的年画,头顶是老式的日光灯。 “冯主任?”他的声音有些意外。 冯妤菡把镜头对准自己,对准那碗面,对准桌上的残局。 “顾璟初,”她的声音沙哑,“陪我聊聊天吧。” 顾璟初看着她微红的眼眶,沉默了几秒:“好。”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 顾璟初给她讲老家的跨年习俗。讲他小时候的事,过年才能吃上的糖果,父亲用旧报纸包的压岁钱,母亲熬夜做的新棉鞋。 冯妤菡听着,偶尔插几句话。 那些她从未经历过的生活,听起来那么遥远,却又那么真实。 十二点整,窗外突然响起烟花声。 冯妤菡走到窗边,看见远处的天空绽开一朵朵烟花。 她把镜头对准窗外:“顾璟初,你看,有烟花。” 顾璟初在屏幕那端,看着烟花,也看着她。 “冯主任,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挂断视频后,冯妤菡站在窗边,看着烟花渐渐消散。 手机又响了,是顾璟初发来的消息:“冯主任,祝你永远开心快乐。” 她盯着那行字,眼泪又掉下来。 但这次,眼泪是热的。 --- 凌晨两点,林见深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走出书房。 餐厅的灯还亮着。 他走过去,看见冯妤菡趴在餐桌上睡着了,脸上还有泪痕。那碗面一口没动,早就凉透。 他在她身边站了很久。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睡着的她,没有了白天的尖锐和伪装,看起来有些脆弱。 林见深脱下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 然后他转身,回了书房。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冯妤菡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把那件带着他体温的外套裹紧,闭上眼睛。 窗外的烟花早已散尽,2020年的第一天,在寂静中来临。 而此刻在深圳,薛小琬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零星的烟花。 陈默已经走了,家里只剩她一个人。 手机屏幕亮着,是林见深零点发来的消息:“新年快乐。照顾好自己。” 她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 只是把手机放到一边,拉上窗帘,躺回床上。 失眠。 与此同时,在甘肃的窑洞里,顾璟初也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 冯妤菡微红的眼眶,她身后的落地窗,窗外的烟花,还有她最后那句“陪我聊聊天吧”。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点开她的头像。 聊天记录停在凌晨的那条“冯主任,祝你永远开心快乐”。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最后,他什么都没发。 ------------- 封控解除那天,上海下了一场大雨。 林见深站在汤臣一品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积水反射着城市的霓虹。 封控这些天,他之前投的两家生物科技公司市值翻了三倍,一家医疗器械公司拿到了欧盟认证,股价连续五个涨停。 粗略估算,这些日子,他的身家涨了至少三十个亿。 手机在震。 何沛豪的电话,声音像是被人踩了尾巴:“见深,我他妈这几天亏惨了,疫/情来了,大家都不出门,不消费,我的房子卖不出去,矿也运不出去,持仓的股票也天天跌停。老爷子天天骂我……” 林见深没说什么,只是约他今天过来坐坐。 半小时后,何沛豪发来消息:“到你家楼下了。” 何沛豪一进门就在抱怨,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 “见深,你说我是不是废物?” 林见深靠在沙发上,端着茶杯,没接话。 “咱俩都是富二代,都是名校毕业,你牛津,我剑桥,我俩差距怎么就这么大?”何沛豪越说越来气,“我那个矿,你知不知道,封了之后每天亏多少钱?七位数!一天!” “市场都是对的,错的只有自己。”林见深语气很淡,“你亏钱,不是因为运气不好,是因为你看错了方向。” 何沛豪愣住。 “房地产的好日子过去了,你非要往里冲。矿产这种周期性行业,你非要在高点接盘。”林见深看着他,“沛豪,你不是亏在疫/情上,你是亏在思维上。” 这话说得直接,直接到何沛豪脸上挂不住。 但他没反驳,只是颓然地靠在沙发上:“那你觉得我现在怎么办?这半个月,我亏了快五个亿了。” “砍掉亏钱的,留足现金,等着。”林见深说,“疫/情总会过去,但不会很快。” 何沛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见深,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见深,以后我跟着你投。你投什么,我投什么。” 林见深没接这个话。 他知道何沛豪是真心的,但这种真心最靠不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今天亏钱了想跟着你,明天赚钱了就想单干。人性如此。 “你自己想清楚。”他站起身,“中午留下来吃饭?” “不了,回去开会。”何沛豪也站起来,“对了,你家那位……怎么样了?” 林见深的表情冷了一瞬:“就那样。” “你们这婚到底离不离?” “离。”林见深说,“等疫/情结束,就去领证。” 何沛豪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走了。 送走何沛豪,林见深站在玄关,点了支烟。 客厅里还飘着咖啡的香气,窗外雨越下越大。 他想起何沛豪说的话——“以后我跟着你投”。 跟着他投。 多少人想跟着他投,跟着他赚,跟着他吃肉喝汤。 可那些人不知道,他能赚,不是靠运气,是靠脑子,靠信息,靠人脉,靠二十年如一日的积累。 他们只想复制结果,不想复制过程。 烟燃到一半,身后传来脚步声。 “何沛豪走了?”冯妤菡的声音。 林见深没回头:“嗯。” “刚才听你们聊天,你赚了不少?” 林见深转过身,看着她。 冯妤菡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挽着,脸上没化妆,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一些。但她眼睛里精明和算计藏不住。 “想说什么?” “没什么。”冯妤菡笑了笑,“就是替你高兴。” 林见深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个女人,封控这几天,天天躲在房间里发消息。他不用看都知道发给谁。 那个叫顾璟初的小子。 现在又跑来问他赚了多少。 “冯妤菡,”他开口,声音很平,“你是不是在想,既然我这么能赚钱,你还是别离婚了?看上我的钱,又图他的人。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冯妤菡的笑容僵住。 “被我说中了?”林见深走近一步,“你在想,林见深现在身家又涨了几十亿,离了婚太可惜。但顾璟初那边也不能放,毕竟他能给你情绪价值。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两边都抓着。” “林见深你想象力太丰富了,我和顾璟初就是普通同事关系。”冯妤菡抬头看着他。 “普通同事关系每天视频到深夜?”林见深笑了,笑容很冷,“冯妤菡,你这点心思,写在脸上的。你什么德性,我会不知道?” 冯妤菡咬着嘴唇,没说话。 林见深转身离开。 冯妤菡站在原地,客厅里只剩她一个人。 窗外雨还在下,落地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她看着那片雾气,手指慢慢攥紧。 林见深羞辱她。 顾璟初却说她值得被爱。 这两个男人,一个给了她物质,一个给了她关爱。 为什么不能都要? 她想起古代有个女子说,东家富而丑,西家穷而俊,她想在东家吃饭,在西家睡觉。 凭什么不行? 她冯妤菡,凭什么不能既要又要? 手机震了。 是顾璟初。 “冯主任,解封了,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冯妤菡看着那条消息,又看看楼梯的方向。 楼上,林见深已经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她低头,回复:“有空。七点,位置你定。” 发送。 然后她上楼,走进衣帽间,开始挑衣服。 穿什么去见顾璟初,穿什么留在林见深面前,她心里清清楚楚。 七点,外滩某法餐厅。 顾璟初提前到了,订了靠窗的位置,能看到东方明珠。 这是他前几天在某团上卡点抢到的券,只需要860就可以享受平时2000的套餐。 冯妤菡到的时候,他站起身,眼睛亮了一下。 她穿了一条黑色紧身连衣裙,外面是紫色皮草,头发披着,妆容精致,和白天在家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冯主任,您今晚真漂亮。”顾璟初说。 冯妤菡笑了笑,坐下:“不是说好了,私下叫我名字?” 顾璟初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妤菡姐。” 这个称呼让冯妤菡心里一动。 菜上来了,精致的摆盘,昂贵的食材。 冯妤菡看了看菜色,只有两个是自己喜欢吃的菜,她扫码又点了几个主菜和一瓶香槟。 顾璟初深吸一口气,她没想到冯妤菡会加菜,这顿饭超过他的预算了。 他吃得很慢,如鲠在喉。 冯妤菡看在眼里,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同情,是……掌控感。 她能给他机会,能带他见世面,能让他吃到这辈子吃不到的东西。 这种掌控感,比林见深给她的任何礼物都让人上瘾。 “璟初,”她突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路怎么走?” 顾璟初放下筷子,看着她:“什么意思?” “就是……”冯妤菡斟酌着措辞,“你在财经卫视做得很好,但你没关系,没人脉,在卫视上升空间有限。如果你想有更好的发展,我可以帮你。” 顾璟初的眼神变了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知道冯妤菡在说什么。 她想做他的贵人。 或者说,她想让他,成为她的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觉得只要努力,什么都有可能。” 冯妤菡不否认这句话,曾经她也这么想,只要努力,什么都有可能。 后来才知道,有些东西,努力没用。 得靠算计,靠手段,靠不择手段。 “OK,fine.” “妤菡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冯妤菡看着他,看着那双干净的眼睛,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什么? 因为林见深看我的时候,眼里只有厌恶。 因为何沛豪看我的时候,眼里只有玩味。 因为所有人看我的时候,眼里都只有一个标签,林见深的太太。 只有你,看我像看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没有为什么。”她笑了笑,端起酒杯,“就是想对你好。” 顾璟初看着她,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冯妤菡喝了不少,脸有些红,眼神有些迷离。 “璟初,”她突然说,“你说,一个人可以同时要两样东西吗?” 顾璟初愣了一下:“什么两样东西?” “就是……”冯妤菡托着腮,像是在问他又像在问自己,“一边要安稳,一边要温暖。一边要钱,一边要爱。可以吗?” 顾璟初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觉得,人不能太贪心。” 冯妤菡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醉意,几分清醒:“可我就是很贪心啊。”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上海的夜景,万家灯火,璀璨夺目。 “你看,”她指着那些灯光,“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人在做选择。有人选了钱,后悔了。有人选了爱,也后悔了。凭什么我不能都要?” 顾璟初走到她身后,离她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冯妤菡回过头,问他,“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顾璟初看着她,目光很深:“像妤菡姐这样的。” 冯妤菡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这样的?”她笑得有些意味不明,“你知道我多大吗?比你大八岁。” “那又怎么样?”顾璟初说,“年龄不重要,感觉才重要。” 冯妤菡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突然有种想把他占为己有的冲动。 不是为了报复林见深,不是为了找备胎,就是单纯地想拥有他,拥有这双眼睛里只看着她的专注,这种让她觉得自己还被需要的感觉。 ? ?最不堪的爱情大概就是:一边绿你,一边爱你,杜鹃是鸟也是花,渣男爱你也爱她。 ? 最贱的是:不好好爱你也不放过你,不珍惜你,还不想失去你,说着爱你的话,做着伤你的事。 喜欢虚情戏法请大家收藏:()虚情戏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章 醉酒 下一秒,冯妤菡踮起脚,吻住了他。 包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车流声隐约传来。 这个吻,很长。 长到顾璟初几乎忘了自己是谁,在哪里,在干什么。 结束时,冯妤菡退后一步,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几分得意。 “现在,”她说,“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了。” 顾璟初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 他知道这是错的。 知道这个女人已婚,有孩子。 知道她接近他,可能只是利用,只是寂寞,只是需要一个情绪的出口。 但他还是没能推开她。 因为那一刻,他看见她眼睛里,有泪光。 “妤菡,”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我知道,我现在想保护你。” 冯妤菡愣住。 她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她以为他会说“这样不好”,或者“我们不能这样”,或者直接走掉。 但他说的是,我想保护你。 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她扑进他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顾璟初抱着她,拍着她的背,什么都没说。 而此刻,在汤臣一品的书房里,林见深正在看一份文件。 是何沛豪让人送来的投资协议。 他翻了几页,正准备签字,手机突然震了。 是条短信,陌生号码。 他点开,是一张照片。 冯妤菡和顾璟初,在一家餐厅的窗边,靠得很近,冯妤菡仰着脸,顾璟初低着头,像在接吻。 林见深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翻那份协议。 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 出租车停在汤臣一品门口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 顾璟初扶着冯妤菡下车,风吹过来,她身上的酒气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 “妤菡,到了。”他轻声说。 冯妤菡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身上。 她今晚喝得太多了。 从餐厅出来时还好,非要续摊去酒吧,一杯接一杯,拦都拦不住。 顾璟初知道她心里有事,但又问不出来,只能陪着。 结果她自己把自己灌成了这样。 “妤菡,到了。”顾璟初轻声说。 冯妤菡睁开眼,看了看眼前的大楼,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她脚下发软,踩空了一步,整个人往旁边栽。 顾璟初赶紧揽住她的腰,把她拉回来。 皮草又滑下去一截,半边肩膀露出来,被夜风一吹,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冷……”她嘟囔着,往他怀里钻。 顾璟初身体僵了一瞬。 他把皮草往上拉了拉,扶着她往大堂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把她送进电梯,然后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也许是怕被人看见。也许是怕看见那个男人。也许是怕自己会舍不得放手。 “我送你上去。”顾璟初扶着她往大堂走。 冯妤菡穿着那件紫色皮草,下面是黑色的吊带紧身裙,脚上是细高跟。走几步,皮草从肩膀上滑落一半,露出光裸的肩膀和锁骨。 她浑然不觉,只是软软地靠着他,脚步踉跄。 大堂的保安看了一眼,没说话,帮着开了电梯门。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冯妤菡偶尔含糊的呢喃。 “璟初……”她闭着眼,叫他的名字。 “嗯?” “你今天……开心吗?” 顾璟初沉默了两秒:“开心。” 冯妤菡笑了,笑容在电梯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孩子气:“那就好。” 顾璟初没说话,只是把她扶得更紧了些。 电梯停在二十六楼。 顾璟初和冯妤菡告别,冯妤菡却攥着他的手不放。 指纹解锁,门打开的一瞬间,顾璟初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人。 林见深。 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手里拿着一杯水,看样子是还没睡。 四目相对的那一秒,顾璟初的脊背僵了僵。 他知道冯妤菡已婚,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她丈夫。 虽然从冯妤菡的描述里,他大概猜到这个婚姻名存实亡,但真正面对面的时候,他还是有一种被抓现行的心虚。 “冯主任喝多了。”顾璟初先开口,声音还算稳,“我送她回来。” 林见深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到他扶着的冯妤菡身上。 冯妤菡的皮草滑落大半,吊带裙的细带歪在一边,露出大片锁骨和胸口的皮肤。 “别走……”她闭着眼睛,声音含糊,“再陪我一会儿……”她攥着顾璟初的衣袖。 顾璟初尴尬地站在原地,不敢看林见深。 “放下来。”林见深的声音很平静,却有着压迫感。 顾璟初轻轻掰开冯妤菡的手。 没了支撑,冯妤菡只能撑着墙。 “那我先走了。”顾璟初直起身,看了林见深一眼。 林见深脸上没什么表情,没说话,也没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门关上的声音传来。 冯妤菡睁大眼睛,踉踉跄跄的走向沙发。 趴在沙发上,暖气充足,她迷迷糊糊地觉得热。 那件皮草裹得太紧了,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挣扎着坐起来,胡乱扯掉皮草,扔在地上。 还是热。 她又去扯身上的吊带裙。裙子是紧身的,拉链在背后,她够不着,急得直哼哼。 “好热……” 林见深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 看着她像只被困住的动物一样,在沙发上扭来扭去,裙子扯得乱七八糟,头发散落,妆也花了。 他没有上前帮忙,只是那么看着。 冯妤菡终于放弃了扯裙子,转而把手伸到背后,去解内衣的扣子。 “咔哒”一声,扣子开了。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往后一倒,仰面躺在沙发上。 黑色的吊带裙松松垮垮地堆在腰间,蕾丝内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大片皮肤。 林见深转身,走向保姆房的方向。 “张姐,出来一下。” 保姆张姐披着外套走出来,看见沙发上的冯妤菡,吓了一跳:“这……太太这是……” “做碗醒酒汤。”林见深的声音很平静,“再拿条热毛巾。” 张姐应了一声,赶紧去厨房。 林见深走到沙发边,弯腰,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条爱马仕的毯子。 他把毯子抖开,盖在冯妤菡身上。 从肩膀到脚,盖得严严实实。 冯妤菡被毯子压住,不舒服地扭了扭,想把毯子踢开。但林见深按住了毯子的一角,她踢不动。 “别动。”他说。 冯妤菡睁开眼,迷迷瞪瞪地看着他。 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她认得那个声音,认得那个轮廓。 “林见深……”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 林见深没应。 冯妤菡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醉意,几分委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见深松开按着毯子的手,直起身。 “以前是以前。”他说,“现在是现在。” 冯妤菡愣愣地看着他,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呕——” 温热的液体,带着酒精和胃酸的气味,全部吐在他身上。 从胸口到裤子,一片狼藉。 林见深僵在原地。 冯妤菡吐完之后,又软软地倒回沙发上,嘴里还嘟囔着“对不起”,然后闭上眼,睡着了。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张姐端着醒酒汤出来,看见这一幕,愣在当场。 “林、林先生……” 林见深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狼藉,深吸一口气。 “把太太扶回房间,收拾一下。”他的声音很平静,压抑着情绪。 张姐赶紧放下碗,小跑过来。 林见深脱下那件被吐脏的羊绒衫,随手扔进垃圾桶,他转身,走向浴室,吩咐张姐把毯子扔掉。 张姨愣住:“这毯子……” “扔掉。” 浴室的门关上。 水流声响起。 张姨站在原地,看看沙发上的冯妤菡,看看地上的秽物,再看看那条被弄脏的爱马仕毯子。 她叹了口气。 这么贵的毯子,说扔就扔了。 她弯腰收拾,动作很轻,怕吵醒冯妤菡。 但心里在想:这家,还能撑多久? 林见深在浴室里冲了很久。 水从头顶浇下来,他闭着眼,站在花洒下面,一动不动。 脑海里反复闪过一个画面。 薛小琬站在雨里,浑身湿透,看着他。 那眼神,和现在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恶心。 失望。 死心。 他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 走出浴室的时候,客厅已经收拾干净了。 冯妤菡被扶回了卧室,门关着。 张姨在厨房里收拾,看见他出来,轻声说:“林先生,宵夜做好了,在桌上。” 林见深点点头,走向餐桌。 桌上是虾仁馄饨,热汤冒着白气。 他坐下来,拿起勺子。 吃了一口。 然后放下。 他看着那碗馄饨,想起很多年前,薛小琬也给他做过。 那时候她刚搬来和他住,不会做饭,照着菜谱学,包出来的馄饨大小不一,有的破了皮,有的没煮熟。 但他全吃完了。 因为她坐在对面,托着腮看他,眼睛亮亮的,问:“好吃吗?” 他说好吃。 是真的好吃。 后来她走了,他很少再吃馄饨。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是条短信。 陌生号码。 “林总,照片收到了吗?我还有更多。” 林见深看着那行字,眼神慢慢冷下来。 他回复:“你是谁?” 对方很快回:“一个想帮您看清身边人的人。” 林见深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 他放下手机,没有回复那条短信。 但心里清楚,有人在下一盘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他,已经被拉进了棋盘。 -------------------- 冯妤菡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像要裂开。 她睁开眼,看见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吊灯,熟悉的窗帘。 缓了几秒,她慢慢坐起来。 身上穿着干净的睡裙,不是昨晚那件吊带裙。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 她努力回想昨晚的事。 餐厅,顾璟初,喝酒……然后呢? 一片空白。 她拼命想,只能想起一些碎片,顾璟初扶着她走出餐厅,冷风扑面,她往他怀里缩。 电梯里的灯光,然后…… 然后什么都没了。 冯妤菡的心突然悬起来。 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有没有在林见深面前失态?有没有……提到顾璟初? 她抓起手机,看见顾璟初的微信:“到家了。你还好吗?好好休息。” 凌晨一点十七分发的。 她回了一条:“昨晚我喝多了,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发送。 手机震了,顾璟初回消息了。 “没有,你只是有点困,路上睡着了。我送你到门口就离开了。怎么了?” 冯妤菡看着这条消息,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她在顾璟初面前没出丑。 但林见深呢? 她咬了咬嘴唇,起身下床。 腿有些软,头还在疼,但她顾不上了。 她得去看看林见深的态度。 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很安静。 保姆张姐在厨房里收拾,看见她下来,表情有些复杂:“太太醒了?头疼不疼?我给您热杯牛奶?” “不用。”冯妤菡扫了一眼客厅,“林见深呢?” “先生一早就出去了。”张姐低下头,继续擦灶台,“说是公司有事。” “张姐,”她突然问,“昨晚……我回来之后,发生什么事了吗?” 张姐的动作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很快恢复自然:“没有啊,太太回来就睡了。我扶您进卧室的。” 冯妤菡看着她,没说话。 张姐在这家做了三年,一直本本分分。但她刚才那一顿,太明显了。 “真的?” “真的。”张姐抬起头,笑得有些勉强,“太太不信我?” 冯妤菡没再问。 回到卧室,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得厉害。 张姐在撒谎。 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 手机震了。 是顾璟初。 “妤菡,你还好吗?如果不舒服,我今天请个假,去看看你?” 冯妤菡看着那行字,眼眶突然热了。 她打了几个字:“不用,我没事。昨晚谢谢你。” 发送。 她把手机扔在床上,起身去浴室洗脸。 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头发乱成一团。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在脸上。 一遍,两遍,三遍。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冯妤菡,”她轻声说,“你还有退路吗?” 没有。 早就没有了。 ? ?其实写到这里,我已经不知道男女主还应不应该破镜重圆了,所有的结果都已经时过境迁。 喜欢虚情戏法请大家收藏:()虚情戏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8章 亏损 深圳,心屿心理咨询工作室。 薛小琬看着上个月的财务报表,眉头皱得很紧。 收入比上个月减少了百分之六十。 疫情以来,线下咨询基本停摆。 虽然开通了线上咨询,但效果不理想。 很多老客户不愿意在视频里敞开心扉,新客户又难以建立信任。 工作室每个月的固定支出,房租、水电、社保、平台维护费,加起来将近八万。 按现在这个收入,最多撑三个月。 她合上报表,揉了揉太阳穴。 手机响了,是陈默。 “小琬,晚上有空吗?我想跟你商量点事。” 他的声音有些疲惫,不像平时那么温和有力。 薛小琬心里一沉:“好,几点?我来做饭。” “不用做,我买点菜过去。六点半。” 挂了电话,薛小琬盯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 陈默最近的状态,她看在眼里。 他的互联网公司主要做线下场景的数字化服务。商场导购系统、餐厅点餐系统、景区票务系统。 疫/情一来,商场关门,餐厅停业,景区封控,所有客户都在砍预算。 他嘴上不说,但薛小琬知道,情况肯定不好。 晚上六点半,陈默准时到了。 他买了菜,还带了一瓶酒。 薛小琬接过菜,看着他:“怎么还买酒?” 陈默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想跟你喝一杯。好久没放松了。” 两人一起做饭,一起吃饭,像往常一样。 但气氛不一样。 陈默话很少,夹菜的时候会走神,筷子停在半空中,半天才反应过来。 薛小琬没催他,只是静静陪着。 吃完饭,陈默帮她收拾碗筷。洗到最后一个盘子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小琬,公司可能撑不下去了。” 薛小琬的动作停住。 她看着他,看见他的眼眶有些红,但他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投资方撤资了,”陈默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说疫情不确定,要收缩战线。银行那边贷款批不下来,现金流只够发下个月的工资。” 薛小琬放下手里的碗,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 “陈默。” 他抬起头,看着她。 “没关系,”薛小琬说,“慢慢来。” 陈默看着她,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感动。 “你就不怕我破产?” 薛小琬也笑了:“怕什么?我又不是没穷过。” 陈默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窗外,深圳的夜色正浓。 他们没有注意到,薛小琬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薛小姐,我是林见深的助理。林总让我问一下,疫/情当前,您那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薛小琬看见那条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陈默走了,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按下了删除键。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她想起林见深发过的那条消息。 “看新闻了,注意安全。需要什么告诉我。” 她没有回。 现在,也不会回。 有些裂缝,补不上就是补不上。 就像有些路,走过了就是走过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灯火通明,这座城市在疫/情中依然努力运转。 明天,她还要继续想办法,撑住工作室。 陈默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那封邮件,已经看了十分钟。 深见资本。 投资意向书。 八百万。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假的。 这半个月,他跑了七家银行,见了十一个投资人,喝了无数杯咖啡,说了无数遍同样的商业计划书。 结果呢?全是“再考虑考虑”“疫情过去再说”“目前阶段不太合适”。 现在,有人主动找上门,要给钱。 八百万,够公司撑半年。 但那个人是林见深。 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想起薛小琬说起林见深时的表情。平静,克制,但眼底有伤痕。 他想起暴雨夜那辆车里,薛小琬浑身湿透,却倔强地说“我没事”。 他想起马尔代夫的海边,薛小琬看着远处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回不去的地方。 林见深是她的过去。 一个还没彻底翻篇的过去。 手机响了。 是公司合伙人老周。 “陈默,那封邮件你看了吗?深见资本!八百万!卧槽,咱们有救了!” 老周的声音兴奋得发颤。 陈默沉默了两秒:“看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联系啊!我把资料发过去了,他们说要尽快签意向书。” “等等。”陈默睁开眼,“你知道深见资本的老板是谁吗?” “谁?” “林见深。”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过了几秒,老周的声音低下来:“就是……薛小琬那个前男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嗯。” “操。”老周骂了一句,然后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老周说:“陈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公司现在什么情况你清楚。下个月发不出工资,团队就散了。咱们干了三年,好不容易有点起色……林见深给钱,不管他是谁,钱是真的。” 陈默没说话。 “你考虑考虑。”老周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嗡嗡响。 陈默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突然想起父亲的话。 “你跟那个薛小琬,不合适。” 那时候他不服气。 现在呢? 他拿起手机,给薛小琬发消息:“晚上一起吃饭?有事商量。” -------------- 深圳,心屿工作室。 薛小琬刚结束一个线上咨询,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这周又少了三个预约。 她打开财务报表,看着那个不断下滑的数字,深吸一口气。 门口传来敲门声。 “请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隔壁教育机构的老板老吴。 四十多岁,头发稀疏,满脸愁容。 他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搓了搓脸,“我那个机构,撑不下去了。三十多个老师,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等着发工资过年。我借遍了所有朋友,还差五十万。” 薛小琬看着他,心里堵得慌。 老吴的机构开了五年,一直本本分分做教育。 疫情期间转线上,家长要求退费,房东催着交租,银行不肯贷款。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老吴摇摇头:“不知道。实在不行,就只能破产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薛老师,你们也难吧?我看你们预约表上都没几个人。” 薛小琬笑了笑,没说话。 老吴走了。 她坐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咨询室,突然想起陈默说的话。“如果有一天我破产了,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她当时说会。 但现在她不确定了。 不是因为钱,是因为她发现,陈默最近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那眼神里有焦虑,有压力,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犹豫。 手机响了。 陈默的短信:“晚上一起吃饭?有事商量。” 她回:“好。” 晚上七点,陈默家。 他做了一桌菜,还开了瓶红酒。 薛小琬看着那瓶酒,心里咯噔一下。 “今天什么日子?” 陈默给她倒酒,笑了笑:“想跟你好好吃顿饭。” 两人碰杯,吃饭,聊些有的没的。 但气氛不对。 陈默吃得很少,话也很少。每次薛小琬看他,他都避开视线。 终于,薛小琬放下筷子。 “陈默,有什么事,说吧。” 陈默握着酒杯,沉默了很久。 “小琬,”他抬起头,“有人愿意投资我的公司。” 薛小琬眼睛一亮:“真的?那是好事啊!谁?” 陈默看着她,一字一句:“深见资本。” 薛小琬的笑容僵在脸上。 房间里突然很安静,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林见深?”她的声音很轻。 “嗯。” 薛小琬放下手里的筷子,慢慢靠在椅背上。 “你不能接受。”她说。 陈默看着她:“小琬,这是八百万。不是八十万,是八百万。公司现在的情况,你清楚。” “我清楚。”薛小琬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们自己想办法,总能撑过去。” “撑过去?”陈默的声音突然高了一点,“怎么撑?我爸妈把养老钱都拿出来了,你呢?你的工作室还能撑多久?” 薛小琬没说话。 陈默深吸一口气,放软了声音:“小琬,我知道你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但这只是商业投资,他不参与经营,只是给钱。我们可以用这笔钱渡过难关,以后还他就是了。” “商业投资?”薛小琬看着他,“陈默,你信吗?” 陈默沉默。 “他是林见深,”薛小琬说,“他不会做没有目的的事。他想干什么,你我心里都清楚。”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 “那你让我怎么办?”他背对着她,声音有些哑,“眼睁睁看着公司破产?看着老周他们几十号人失业?看着我们这几年白干?” 薛小琬也站起来。 “陈默,我知道你难。但这件事,不行。” 陈默转过身,看着她。 那眼神让薛小琬心里一疼。 不是愤怒,是失望。 “小琬,”他说,“你到底是放不下他,还是放不下过去?” 薛小琬愣住。 “我从来没问过你,”陈默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但我心里一直有个问题。你拒绝他,是因为真的不爱了,还是因为怕再受伤害?你跟我在一起,是因为真的喜欢我,还是因为我是个安全的选择?” 薛小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陈默看着她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算了,”他转身,“今天先这样吧。我送你回去。” 同一时刻,上海。 林见深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封还未回复的邮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助理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总,陈默那边还没有回复。不过他的合伙人老周联系我们了,说是很感兴趣,问能不能加快流程。” 林见深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不急。让他们内部先统一意见。” “明白。”助理顿了顿,“林总,我不太明白,您为什么要投资陈默的公司?他跟薛小姐……” “他公司确实有价值。”林见深打断他,“智能导购系统,疫情之后会爆发。至于其他的……” 他放下咖啡杯,看向窗外。 “我只是给个机会。要不要,是他们的事。” 挂了电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是陆家嘴的夜景,灯火通明。 他想起薛小琬在马尔代夫说的那句话——“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了。” 她说得那么坚定,那么决绝。 但人,是会变的。 尤其是,当你走投无路的时候。 手机响了。 是冯妤菡发来的消息:“你在书房吗?我有事找你。” 林见深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看着窗外。 冯妤菡站在书房门外,等了很久,不见回应。 她咬着嘴唇,转身离开。 回到卧室,她拿出手机,给顾璟初发消息:“睡了吗?” 几乎是秒回:“没。你还好吗?” 冯妤菡看着那行字,眼眶突然热了。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只发了一个:“想你了。” 发送。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林见深在书房里干什么?为什么不理她?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她想起今天下午,无意中在林见深的书桌上看到的那份文件。 “深见资本投资意向书——深圳云默科技有限公司”。 云默科技,陈默的公司。 她查过了。 林见深在帮他们。 冯妤菡攥紧了手机。 凭什么? 那个女人走了四年,他还在帮她。 而自己呢? 嫁给他四年,什么都做了,换来的是什么? 她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手机震了,顾璟初的消息:“我也想你了。” 冯妤菡睁开眼,看着那行字。 然后她笑了。 第二天早上,陈默醒来时,发现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老周发来的。 “陈默,我跟深见资本那边聊过了。他们说,投资可以签,但有个条件。” 陈默心里一紧:“什么条件?” “他们要求,公司法人必须是你本人,而且你必须全心在公司,不能分心做别的。意思是……你跟薛小琬,得有个取舍。” 陈默盯着那行字,半天没动。 ? ?这点可能最扎心,也最现实。普通男生,尤其是缺爱的,见到有点姿色的姑娘,眼神里那股劲儿藏都藏不住。要么是讨好,恨不得跪下来舔。要么是进攻,恨不得马上拿下。这两种,骨子里都是一种东西:匮乏。他没拥有过,所以急。 ? 但那种有贵气的男生,哪怕他再喜欢你,你也不会在他眼里看到那种“饿“。 ? 他会欣赏你,会对你好,但那种好,是有底气的。 ? 他不急着上床,不急着确定关系,不急着把你圈起来宣告主权。 ? 他有耐心,慢慢来,因为他知道,自己值得被认真对待,也值得对方认真对待。 ? 他尊重你的边界,也守护自己的。他不靠征服女人证明自己,因为他的价值感,早就从别的地方建立起来了。 ? 你跟他在一起,不会觉得被索取。不会觉得他跟你约会一次,就等着你回报点什么。他的付出,好像就是单纯想对你好,没有那种“我给了你,你就得还“的算计。这种松弛感,太致命了。很多女人就是栽在这种松弛里,因为太舒服了,舒服到你觉得这就是爱情该有的样子。 喜欢虚情戏法请大家收藏:()虚情戏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9章 加密货币 陈默在客厅坐了一夜。 烟灰缸里堆满烟蒂,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不停摆动。他不觉得冷。 老周那条消息,他看了不下二十遍。 “你跟薛小琬,得有个取舍。” 林见深的条件,精准得像手术刀,切在他最痛的地方。 不是让他放弃薛小琬。 林见深没那么蠢,那种条件没人会接受。 是让他“全心在公司,不能分心做别的”。 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翻译过来就是:你要事业,就不能要爱情。至少,不能要这段爱情。 因为你一旦选了公司,就意味着把大部分时间、精力、心思都投进去。 薛小琬会慢慢被挤到边缘,会渐渐发现,自己不再是你的第一优先级。 而林见深,有大把的时间在那里等着。 陈默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林见深的脸。 他只见过一次,在马尔代夫的海边,远远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站在夕阳里,看着薛小琬的眼神,像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当时他心里一紧,但没多想。 现在他明白了,那个男人,根本没打算放手。 手机亮了。 是薛小琬的消息:“睡了吗?” 陈默看着那三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凌晨两点,她也没睡。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打了几个字:“睡不着。你呢?” 发送。 几乎是秒回:“我也是。” 陈默盯着那两个字,突然想抽烟。手一摸,烟盒空了。 他把烟盒捏扁,扔进垃圾桶。 窗外,天快亮了。 同一时刻,上海。 出租屋里,顾璟初也没睡。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喉咙发干。 冯妤菡穿着黑色真丝睡衣,侧躺在床上,镜头从上方俯拍,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条深深的沟,锁骨和肩膀大片裸露。 灯光照耀下,衬得皮肤像缎子一样。 配文只有三个字:“来吗?” 他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 脑海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她是林见深的妻子,是结了婚有孩子的人,你去干什么?当小三?被人知道了,你这辈子就完了。 另一个说:可她发的,她主动的。她需要你。而且……林见深根本就不爱她。 他想起她说“我想对你好”时,眼眶里的泪光。 想起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你开心吗”。 顾璟初睁开眼,重新拿起手机。 他打了几个字:“现在?” 发送。 几乎是秒回:“现在。” 顾璟初起身,套上外套,推开门。 外面风很大,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缩了缩脖子,快步走向地铁站。 凌晨的上海很安静,街上几乎没人。只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灯还亮着,里面收银员在打哈欠。 他路过那家店,犹豫了一下,走进去,买了一盒东西。 收银员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顾璟初把东西揣进口袋,继续走。 心跳得很快。 他知道这是错的。 但他控制不住。 汤臣一品楼下,冯妤菡已经在等他了。 她穿着那件黑色真丝睡衣,外面裹了件max mara的羊绒大衣,头发披散着,没化妆,脸色有些苍白。 “来了?”她笑了笑。 顾璟初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突然问:“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冯妤菡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当然知道。”她说。 她转身往里走,顾璟初跟上。 电梯里,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镜面墙上映出他们的影子。 她裹着大衣,穿着拖鞋;他穿着皱巴巴的外套,手里还攥着那盒东西。 冯妤菡看见了,嘴角弯了弯。 电梯门开,她走进去,他跟着。 门关上的一刻,她转过身,踮起脚,吻住他。 大衣滑落在地上。 深圳。 陈默站在窗前,看着太阳一点点升起来。 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都是老周发的。 “陈默,考虑得怎么样?” “深见资本那边催了,今天要回复。” “哥们,我不是逼你,但公司几十号人等着吃饭。” 陈默一条都没回。 他转过身,看着这个住了三年的房子。 客厅不大,装修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 茶几上放着薛小琬上周带来的花,已经有点蔫了。 她说:“你也不买点花,家里一点生气都没有。” 他就笑:“那你来帮我买。” 她就真的买了,每周都买。 陈默走过去,把那束花拿起来,看了看。 是洋桔梗,她喜欢的那种。 他放下花,拿起手机,拨通了老周的电话。 “老周,我考虑好了。” 老周的声音很急:“怎么样?” 陈默沉默了两秒。 “告诉他们,条件我接受。” 电话那头,老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太好了!我这就联系他们!” 挂了电话,陈默站在客厅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拿起手机,给薛小琬发了一条消息: “小琬,公司的事,我想好了。中午见面聊,好吗?”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开始收拾屋子。 扫地,擦桌子,换水,把那束蔫了的洋桔梗扔掉。 做完这些,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 深圳的冬天,太阳出来之后就不冷了。 但他浑身发冷。 上海,汤臣一品。 上午十点,林见深从书房出来,准备去公司。 客厅里,冯妤菡坐在沙发上,穿着整齐,妆容精致,正在翻一本杂志,见他出来,她抬起头,笑了笑:“早。吃早餐吗?” “不了。”林见深走到门口时,注意到玄关处的鞋柜,有一双新的男士拖鞋,不是他的。 林见深收回目光,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冯妤菡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给顾璟初发消息:“走了。你等会儿从地下车库走,电梯卡在门口地毯下面。” 手机震了,顾璟初的消息:“好。晚上还能见吗?” 冯妤菡盯着那行字,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回:“可以。” 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深圳,中午。 陈默约在一家安静的茶餐厅。 薛小琬到的时候,他已经点好了菜。 都是她爱吃的。 她坐下来,看着他。 “想好了?” 陈默点点头,给她倒茶。 “想好了。公司不能倒,几十号人等着吃饭。” 薛小琬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陈默放下茶壶,迎上她的目光。 “小琬,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个决定,跟林见深没关系。换成任何投资人,我都会接。” 薛小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条件是什么?” 陈默愣了一下:“什么条件?” “他的投资,肯定有条件。”薛小琬放下茶杯,“说吧。” 陈默沉默了几秒。 “要求我全心全意在公司,不能分心做别的。” 薛小琬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默点头。 “知道。” 薛小琬站起来。 “陈默,如果你选事业,我理解。真的,我理解。”她拿起包,“但你别骗自己说,这个决定跟我没关系。” 她转身要走。 陈默拉住她的手。 “小琬,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就这么不信我?” 薛小琬背对着他,没回头。 “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他。” 她挣开他的手,走了出去。 陈默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桌上的菜,一口没动。 上海,深见资本。 林见深正在开会,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是条短信。 “陈默接受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把手机扣在桌上。 继续开会。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他们不知道,老板刚才看的那条消息,比这个季度的财报更重要。 会议结束,林见深回到办公室,站在窗前。 窗外是陆家嘴的天际线,阳光很好。 四年了。 他终于,走进了一步。 周六上午,汤臣一品。 林见深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屏幕上是某个加密交易平台的界面,数字不停跳动,红绿交替。 这是他保持了八年的习惯。 2012年,他随手拿了几万美金买了比特币。当时只是好奇,觉得这东西新颖,像个数字游戏。 谁知道那几万美金,后来为他打开了一扇门。 区块链,加密货币,去中心化金融,他比绝大多数人早了五年看懂这个赛道。 八年过去,当初的6万美金,变成了八点六亿美金。 林见深看着那串数字,脸上没什么表情。 对他来说,这只是数字游戏的一部分,是资产配置的一个选项,是他众多投资中不算最大的一块。 手机顶端弹出消息提示,是何沛豪发的语音。 他点开,何沛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哥们,听说你又赚疯了?我特么后悔死了,当初你让我买比特币的时候我没听,现在涨了一百倍……” 林见深嘴角动了动,没回复。 有些人,给了机会也抓不住。 这话说出来伤人,但他心里清楚,这就是现实。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去倒水。 就在这时,儿童房里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林思晗撕心裂肺的哭声。 林见深放下水杯,快步走过去。 林思晗坐在地上,积木散了一堆,小手捂着额头,哭得满脸是泪。旁边的柜子角上,有一块红色的痕迹。 “爸爸……疼……” 林见深蹲下来,轻轻拿开他的手。额头上鼓起一个小包,没破皮,但红了一片。 “没事,爸爸在。”他抱起孩子,拍了拍他的背,“撞到柜子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思晗抽噎着点头,眼泪鼻涕蹭在林见深的衬衫上。 林见深从冰箱里拿了点冰块,用毛巾包好,轻轻按在林思晗额头上。 “凉……”林思晗缩了缩。 “忍一下,敷一会儿就不疼了。”林见深的声音很轻,难得的温柔。 林思晗渐渐安静下来,靠在他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领。 “爸爸,你给我讲故事。” “想听什么?” “讲那个……那个挖矿的。” 林见深笑了:“那是比特币,不是挖矿。算了,给你讲个简单的……” 他抱着孩子,靠在沙发上,开始讲一个小孩子能听懂的加密货币故事。 完全忘记了茶几上的手机。 冯妤菡从卧室出来,路过儿童房,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林见深抱着林思晗,给他讲故事,声音温柔。 她愣了一下。 这个男人,在外人面前永远冷着一张脸,在何沛豪他们面前话也不多,在她面前更是从不给好脸色。 但对林思晗,他从来一直很温柔,很有耐心,从来不发脾气。 哪怕知道孩子不是他的。 冯妤菡走到客厅,她看见林见深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还亮着。 是某个交易平台的界面。她看不懂那些K线图,看不懂那些英文术语。但她看得懂数字。 账户余额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861,472,395.2 八亿六美金。 冯妤菡的呼吸停了。 她盯着那串数字,大脑一片空白。 她知道林见深有钱,但她没想到,他手里有这么多现金。 八亿多美金,换成人民币就是五十多亿。是随时可以动用的,是存在他个人账户里的,是她从来不知道的。 她想起签离婚协议那天,林见深给的财产分割方案。 只给她一百万现金。 如果不是她说需要一套上海的房子,林见深连套房子都不想给她。 她当时觉得这四年的婚姻,换来一套1200万的房子,也不算亏。 现在看着这串数字,那1200万的房子突然变得可笑。 冯妤菡的手指动了动。 一个念头从脑海里闪过。如果她一直是林太太,这些钱,至少有一部分是她的。 但协议已经签了。 虽然还没去领离婚证,但法律上,那份协议已经生效了。 她该怎么办? “妈妈!” 林思晗的声音从儿童房传来。 “怎么了?”她放下心绪,声音很自然。 林思晗从林见深怀里抬起头:“妈妈,爸爸给我讲故事!” “是吗?”冯妤菡笑着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还疼吗?” “不疼了。” 冯妤菡看向林见深。他的衬衫上有一块泪痕,头发有点乱,但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 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刚认识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越来越冷,越来越远。 ? ?冯姐直接把情夫带回家,就问你猛不猛。 喜欢虚情戏法请大家收藏:()虚情戏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章 情人节腕表 林思晗趴在林见深腿上,仰着小脸,说要吃零食。 林见深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包进口零食拆开,喂他吃。 这幅画面,看起来像真的父子。 冯妤涵坚定了信念,她不能离婚。 协议签了,但证还没领。只要没领证,就还有机会。 可是林见深对她,已经厌恶到了极点。 怎么挽回? 她想起顾璟初的脸,想起他那双干净的眼睛,想起他在出租屋里给她做的饭。 然后她想起那串数字——861,472,39…… 冯妤菡走出儿童房,她耳边有两个声音。 一个说:别做梦了,林见深不可能回心转意。顾璟初虽然穷,但对你是真心的。有房子,有工作,有现金,够你们过不错的日子。 另一个说:那点真心跟几十亿比,算什么?只要不离婚,你就永远能从他身上拿到钱。 她走到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整容后的脸,年轻了五岁。身材保持得很好,直角肩,大胸,细腰,长腿。 她还有资本。 手机震了。 是顾璟初的消息:“今晚还见吗?” 冯妤菡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然后她打了几个字:“今晚有事,改天吧。” 下午,林见深出门了,冯妤涵躺在床上发呆。 封控结束后,她的生活突然变得很空。 卫视那边暂时不用去,林思晗有保姆带,林见深整天不见人影。 她能做的,就是刷手机、睡觉、想心事。 电话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冯妤菡女士吗?我是百达翡丽上海源邸的销售顾问Lena。” 冯妤菡愣了一下,坐起身。 “是我。” “冯女士您好,去年林先生为您订购的那款超级复杂功能时计系列万年历腕表,已经到货了。我们会在一个小时内派专人送到府上,请问您方便签收吗?” 冯妤菡握着手机,一时没说话。 去年情人节。 她想起来了。 那天她和林见深去外滩逛街,路过百达翡丽专卖店,她拉着他说想进去看看。 柜姐拿出一堆表,她都嫌不够好,最后看中一款铂金表壳的万年历,蓝色表盘,88颗钻石镶嵌,月相显示,背透机芯,漂亮得像件艺术品。 价格是九百多万。 她撒娇说想要,林见深看了一眼,问销售有现货吗。 柜姐说这款太热门,需要预定,周期一年左右。 林见深当场刷了百分之五十的定金。 她当时高兴坏了,挽着他的胳膊说老公真好。 后来这事她就忘了。 一年过去,她经历了那么多,早就把这块表抛在脑后。 现在它来了。 “冯女士?”电话那头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在。”冯妤菡清了清嗓子,“送过来吧,我在家。” 挂了电话,她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几秒。 然后点开林见深的微信。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发出去的是一句公事公办的话:“百达翡丽那边来电话了,说去年定的腕表到了。还有480万尾款要付。” 发送。 她盯着对话框,等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五分钟后,银行短信来了。 您的账户收到转账5,000,000.00元。 多转了二十万。 冯妤菡看着那串数字,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他对她,从来不小气。 但也从来,不多给一分感情。 四十分钟后,百达翡丽的人到了。 黑色的礼盒,白色的手套,专业的讲解。 那块表被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放在天鹅绒的衬布上,灯光下,铂金表壳泛着低调的光。 确实漂亮。 深蓝色的表盘,像夜空。月相窗口里,金色的小月亮挂在星星中间。指针是玫瑰金的,每一根都打磨得精致无比。 背透的机芯更是艺术品,密密麻麻的齿轮和摆轮,在光线下缓缓转动。 冯妤菡把它戴在手腕上,对着镜子照了照。 铂金配她今天穿的灰色羊绒衫,很搭。 但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却空落落的。 一年前,她想要这块表,是因为想要林见深的关注,想要那个“被宠爱”的感觉。 现在呢? 表来了,感觉没了。 她盯着手腕上那块表,突然想起那天在书房看到的数字。 这块表,不过是那串数字的零头。 而她,连那串数字的边都摸不到。 冯妤菡慢慢摘下腕表,放回盒子里。 然后她重新拿出来,戴上,对着镜子拍了几张照片。 角度要刁,灯光要柔,背景要显高级。沙发一角露出爱马仕毯子,茶几上摆着刚插的从荷兰空运来的鲜花,手腕上的表要处于光线最好的位置。 拍完,她选了一张,打开小红书。 配文:“去年情人节的小愿望,付定金后等了一年,今天终于见到啦。感谢林先生的宠爱,万年历蓝盘,一眼万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发送。 不到五分钟,点赞就过百了。 评论里一片羡慕:“姐姐好幸福”“这表太美了,上次我问了SA,说要接近1000万”“实名羡慕这样的老公”。 冯妤菡一条条看过去,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冷。 幸福吗? 她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卧室。 林见深今晚不会回来。明晚也不会。 她只能在这些艳羡的点赞和评论里,找一点存在感。 深圳,心屿工作室。 薛小琬正在整理线上咨询的案例记录。 疫情让线下业务停了,但线上反而多了些新客户。 都是困在家里、情绪出问题的普通人。 收入虽然少,但至少有事做。 手机震了一下。 她没在意,继续打字。 打完一段,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小红书推送了冯妤涵的最新笔记。 薛小琬愣了一下。 她早就取关了冯妤菡,但冯妤涵的账号流量数据好,她总能看到她的笔记上了首页推荐。 她点开看了一眼。 照片上,冯妤菡靠在沙发上,手腕上戴着一块表,铂金表盘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配文里写着“感谢林先生的宠爱”。 薛小琬看着照片和评论,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手机,继续整理案例。 但手指突然变得很重,每个字都打不下去。 她想起刚才陈默发来的消息。 “投资款到账了,八百万。林见深那边效率很高。” 八百万。 够陈默的公司渡过难关。 还够她再付一年的工作室租金。 她以为很多了。 可现在她知道了,那八百万,还不够林见深送冯妤菡的一块表。 薛小琬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心里有个声音在问自己:你在较什么劲? 你拒绝他的帮助,拒绝他的靠近,拒绝他的一切。 你以为这样就是有骨气,就是放下,就是开始新生活。 然后呢? 陈默需要钱,工作室需要钱,所有人都需要钱。 只有你,还在那儿端着,说什么“我自己可以”。 你真的可以吗? 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马尔代夫的海边,林见深站在夕阳里,说对不起。 暴雨夜的车上,他看着她,说回来吧。 还有那条被她删掉的短信。“需要什么告诉我”。 她什么都需要。 但她什么都说不出口。 手机又震了。 是陈默:“晚上一起吃饭?公司的事,想当面谢谢你。” 薛小琬看着那行字,突然觉得很累。 她打了几个字:“好。” 发送。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深圳灰蒙蒙的天,和远处正在建设的高楼。 这座城市里,每天都有无数人为了几万块的工资拼命,为了几十万的房贷发愁,为了几百万的梦想奋斗。 而她刚才看到的,是一只接近一千万的表。 只是林见深随手买给冯妤菡的礼物。 只是他无数花销里的零头。 薛小琬突然笑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和林见深在一起的时候,他送过她什么? 一只蓝宝石戒指,一条珍珠手链,几件衣服。 没有表,没有包,没有高奢。 那时候她以为,那就是爱情。 现在她才明白,是她不值得。 她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继续整理案例。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一下,一下。 电脑屏幕上,是来访者的倾诉。 “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如别人,活着好累。” 她打下一行字:“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路,不必拿别人的尺子量自己。” 打完,她盯着那行字,愣住了。 这是说给来访者的。 还是说给自己的。 上海,深见资本。 林见深正在看陈默公司发来的资料。 老周很积极,把所有文件都准备得整整齐齐。 陈默那边也签了字,只等资金到位。 助理敲门进来。 “林总,刚才财务说,您个人账户转出五百万……” “嗯。”林见深头也没抬。 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是给冯小姐买表?” 林见深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助理后背一凉,赶紧说:“我多嘴了。没事我先出去了。” 门关上。 林见深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当然知道冯妤菡为什么发那条消息。 那块表,去年订的时候,她非常喜欢。他当时没多想,刷卡付定金,就当是打发她的撒娇。 一年过去,发生了这么多事,他早就忘了。 但她没忘。 或者说,她没忘的是,能从这儿拿到钱。 林见深拿起手机,点开冯妤菡的小红书。 那张照片,那条配文,那些评论。 “感谢林先生的宠爱。” 他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在桌上。 宠爱? 她配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他还是转了五百万。 不是因为爱,不是因为责任,甚至不是因为林思晗。 只是因为,他想让薛小琬看到。 让薛小琬知道,他给冯妤菡的,只是钱。 而他给她的,是哪怕被她一次次拒绝,也放不下的执念。 林见深拿起手机,点开薛小琬的微信。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然后他放下手机,继续看文件。 有些话,现在说还太早。 等陈默那边彻底稳定下来,等她知道那八百万和这块表的差距。 她会想明白的。 陆家嘴的灯光次第亮起,像无数只眼睛,看着这座城市里,每个人心里的算盘。 肖以晴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冯妤菡戴着那块百达翡丽,手腕白得发光。配文写着“感谢林先生的宠爱”,评论区一片羡慕。 她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机,环顾四周。 这是HK区一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65平。 墙壁有些发黄,空调是十年前的款式,冬天制热效果很差。她裹着棉被,还是觉得冷。 床头柜上放着一沓医院账单,最上面那张写着:先天性心脏病,房间隔缺损,手术费用预估45-50万。 肖以晴拿起那张账单,手指慢慢收紧。 女儿今年五岁,从一出生就查出先心病。医生说最佳手术年龄是三到五岁,现在正是时候,再拖下去,心脏会出更严重的问题。 她知道。她比谁都清楚。 但五十万,她拿不出来。 离婚的时候,前夫说得好好的,孩子的费用一人一半。 结果呢?上个月她打电话说手术的事,对方说最近手头紧,让她先垫着。这已经是第十一次说“手头紧”了。 她一个月工资一万六,房贷要还一万二。 那房子是婚前买的,离婚后归她,贷款也得她扛。 每个月还完房贷,剩下的钱刚够母女俩吃饭。 女儿上幼儿园的费用,还是她妈偷偷塞给她的。 肖以晴把账单放回去,重新拿起手机。 她点开小红书,又看了那张照片。 冯妤菡笑得很好看。 近千万的表,随手拍一张照片,就能收获几千个赞。 而她肖以晴,为了五十万的手术费,求爷爷告奶奶,借遍了所有亲戚朋友,还差三十多万。 不公平。 【姐妹们,我被审核搞得无语死了,不知道为啥审核总是删我的,我自觉没有写啥过分的。下面一段剧情,我放在作者有话说里面,大家请点开看哈。对于肖以晴这个人物,我觉得她很优秀,她经历过校园霸凌,却依然考上了名校,走出了大山,走到了上海。但毕竟是现实向小说,她一个外地人在上海确实很难。我的写作宗旨就是好人有好报,坏人有坏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喜欢虚情戏法请大家收藏:()虚情戏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章 陈默继母 那次之后,是噩梦的开始,她们开始在监控死角打她,把她打成轻度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挫伤。 应珂家里赔了钱,转了学,出了国。 而她肖以晴,在学校里被贴上了“告状精”的标签,再也没有人愿意跟她做朋友。 二十年了。 她以为自己忘了。 但看到冯妤菡那张照片的时候,那些记忆全部涌了上来。 厕所的水,应珂的笑声,还有那股永远洗不掉的消毒水味。 肖以晴深吸一口气,打开小红书私信。 她打了一行字:“应珂,好久不见。” 发送。 对方很快回复:“你是谁?” 肖以晴没有打字。 她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照片。 那是十三年前的《湘江晚报》,社会新闻版,标题是“长沙某中学发生校园霸凌事件,受害女生送医”。 照片里,应珂的脸被打了马赛克,但提到了施暴者,应某,女,14岁。 肖以晴把这张照片发了过去。 对方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消息来了:“肖以晴,你想干什么?” 肖以晴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打字:“没什么。就是看到你的小红书,想起了一些往事。” 冯妤菡:“过去的事,提它有意思吗?” 肖以晴:“当然有意思。你手腕上那块表,九百多万吧?我女儿做心脏手术,还差五十万。你说,这世界公平吗?” 冯妤菡:“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肖以晴:“应珂,你当年把我头按进厕所里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肖以晴,你给我记住,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好过。” 这次,冯妤菡的回复很快。 “肖以晴,我警告你。当年的事已经了了,你拿了钱,签了谅解书。你要是敢把这事翻出来,我保证,你和你女儿都不会好过。” 肖以晴盯着这行字,手指慢慢攥紧。 她想起女儿的脸,小小的,苍白白的,每次发病的时候嘴唇发紫,喘不上气,抱着她说“妈妈我好难受”。 她想带女儿去做手术。她什么都愿意做。 但她不会让冯妤菡再踩在她头上。 肖以晴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上海的老街,梧桐树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信封里,是一叠照片。 第一张,冯妤菡和顾璟初在餐厅的窗边,靠得很近,冯妤菡仰着脸,顾璟初低着头,像在接吻。 第二张,汤臣一品楼下,冯妤菡裹着大衣,挽着顾璟初的手臂,两个人一起走进大堂。 第三张,顾璟初凌晨从汤臣一品出来,低着头,脚步很快。 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楚。时间、地点、人物,一目了然。 肖以晴把这些照片一张张摊在床上,看着它们。 她知道这些照片意味着什么。 顾璟初是上海财经卫视的员工,冯妤菡是他的直接上级。 如果他们之间有不正当关系,一旦举报到纪检部门,冯妤菡不仅会被调查,还会被开除。 这事闹大了,林见深那边也不可能无动于衷,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妻子出轨。 但她不想让林见深出面。 她已经把那些接吻的照片发给他了。他没有回复,甚至还给冯妤菡送了那块表。 这说明,林见深暂时不会跟冯妤菡撕破脸。 也许是为了孩子,也许是为了面子,也许他有自己的打算。 不管怎样,肖以晴不想等他了。 她想要的是冯妤菡身败名裂,是让她从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摔下来,是让她也尝尝被踩在脚下的滋味。 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果现在就把这些照片发出去,冯妤菡最多被调查、被离婚。 她还有钱,还有房子,还有那块九百多万的表。 她可以换个城市重新开始,照样过得很好。 肖以晴要的,是让她彻底翻不了身。 所以她在等。 等一个时机,等冯妤菡和顾璟初的关系更进一步,等更多的证据,等一个能把所有事情都引爆的点。 到那时候,所有的事情一起曝光,冯妤菡就真的完了,一无所有。 肖以晴把照片收好,放回抽屉。 她拿起手机,给女儿打了个电话。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女儿的声音脆生生的。 “快了。”肖以晴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软,“宝宝今天乖不乖?” “乖!外婆给我做了红烧肉!” “那你要多吃点,长得壮壮的,等天气暖和了,妈妈带你去医院,把心脏治好,以后就能跑能跳了。” “真的吗?” “真的。”肖以晴的眼眶红了,“妈妈保证。”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边,把脸埋进手心里。 肩膀轻轻抖着,但没有发出声音。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擦干眼泪。 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冯妤菡的微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打了一行字:“冯主任,明天有个选题会,您参加吗?” 发送。 语气正常,姿态谦卑,和平时一模一样。 冯妤菡很快回复:“参加。你准备一下材料。” 肖以晴:“好的。” 第二天,财经卫视会议室。 每周一次的选题会正在进行。 肖以晴坐在长桌的末端,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精心准备的策划案。 她的位置离冯妤菡最远,远到可以观察她而不被注意到。 “下一个选题。”冯妤菡翻了一页笔记本,头也没抬。 肖以晴清了清嗓子:“我这边有一个选题:金融圈豪门婚姻背后的真相:从社交媒体看精英阶层的虚假人设。”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人抬起头,看向她,又看向冯妤菡。 冯妤菡的手指停在笔记本上,慢慢抬起头。 “什么意思?” 肖以晴的表情很平静,语速不快不慢:“就是分析一下,金融圈那些在社交媒体上秀恩爱的夫妻,背后到底有多少是真的。我们可以找几个典型案例,拆解他们的照片、文案、发布时间线,看看哪些是刻意营造的人设。” “比如呢?”冯妤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比如一些富太太,天天发老公送的礼物、家庭聚餐、度假照片,营造出一种完美婚姻的假象。”肖以晴顿了顿,“但据我们了解,有些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很微妙。 在座的人都或多或少知道,冯妤菡就是那种“富太太”。 住汤臣一品,戴百达翡丽,小红书上有几十万粉丝,每条内容都是岁月静好。 冯妤菡盯着肖以晴,看了三秒。 “这个选题太敏感。”她合上笔记本,语气干脆,“现在疫/情还没结束,社会情绪不稳定,做这种容易引发仇富心理。而且涉及个人隐私,万一惹上官司,你负责?” 最后一句话说得重了。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肖以晴低下头,语气温顺:“冯主任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那这个先放一放。” 冯妤菡看了她一眼,转向其他人:“下一个。” 会议继续。 但坐在会议桌另一端的顾璟初,目光一直落在肖以晴身上。 她刚才说那番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 一个普通编导,在选题会上提出这种不合时宜,针对性极强,明显会触怒直属上级的选题,要么是蠢,要么是有意为之。 顾璟初觉得她不蠢。 他认识肖以晴一年多了。这个女人话不多,做事很细,稿子改三遍都不嫌烦。 她从不参与办公室政治,从不站队,从不跟人起冲突。 今天突然这样,一定有原因。 顾璟初收回目光,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肖以晴,注意。 他不知道的是,肖以晴也在观察他。 他看向她的那一眼,她捕捉到了。那种眼神里有好奇,也有警惕。 肖以晴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点。 会议结束,大家陆续离开。 冯妤菡走在最后,经过肖以晴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肖编导,留一下。” 会议室的门关上。 冯妤菡转过身,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肖以晴一脸无辜:“冯主任,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别装了。”冯妤菡的声音很冷,“那个选题,你是冲着我来的吧?” 肖以晴摇摇头,笑了笑:“冯主任想多了。我是做内容的,看到好的选题方向就会提。如果冒犯到您,我道歉。” 冯妤菡盯着她,目光如刀。 “肖以晴,我警告你。工作就是工作,别把私人恩怨带进来。” 肖以晴迎上她的目光,语气依然温和:“冯主任,我们之间有什么私人恩怨吗?” 冯妤菡被她噎了一下。 肖以晴笑了笑,拿起电脑:“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忙了。” 她转身走出会议室,步子很稳。 冯妤菡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她拿起手机,给顾璟初发了条消息:“盯着肖以晴,她不对劲。” 顾璟初很快回复:“好,我知道了。” -------- 深圳,南山区悠然咖啡厅。 薛小琬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杯已经凉了的拿铁。 对面坐着陈默的继母,王丽华。 “薛小姐,谢谢你愿意出来见我。”王丽华的语气客气,但客气里带着距离。 薛小琬点点头:“阿姨您说。” 王丽华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放下。 “我就不绕弯子了。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谈谈陈默的事。” 薛小琬看着她,没说话。 “你和陈默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说实话,一开始我是不同意的,但陈默坚持,我也没再说什么。”王丽华顿了顿,“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陈默的公司,你知道吧?前段时间,资金运转困难,差点倒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薛小琬点头。 “现在能撑下来,一方面是深见资本投了钱,另一方面”王丽华看着她,“是乔晓甯帮了大忙。” 薛小琬的手指微微收紧。 乔晓甯,陈默父亲安排的那个相亲对象。 “乔晓甯家里有关系,帮陈默申请了疫/情期间的小微企业资金补贴,还介绍了一些人脉。她父亲是处长,在这种时候,一个电话就能解决很多问题。”王丽华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事实,“薛小姐,我不是在炫耀什么,我只是想让你明白,陈默现在需要的是什么。” 薛小琬端起凉了的拿铁,喝了一口,不好喝。 “陈默是个要强的人,”王丽华继续说,“他从来不跟我们说他有多难。但我们都看在眼里。他爸最近血压高,晚上睡不好,就是操心他的事。” 她看着薛小琬,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怜悯。 “薛小姐,我不是说你不优秀。你是个心理咨询师,有自己的事业,人也漂亮。但是”她停顿了一下,“在陈默最困难的时候,你能帮他什么?” 薛小琬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能帮他什么? 她连自己的工作室都快撑不下去了。 她没有人脉,没有资源,没有钱。她能给的,只有陪伴和理解。 但在王丽华眼里,这些东西,大概不值一提。 “我听陈默说,深见资本投了八百万。”王丽华的声音低了一些,“他还说,深见资本的老板,是你前男友。” 薛小琬的呼吸顿了一下。 “薛小姐,我不是想揭你的伤疤。但这件事,让我很担心。”王丽华看着她,“那笔钱,到底是看好陈默的公司,还是因为你的关系?” “阿姨,”薛小琬开口,声音有些涩,“那笔钱是正规的商业投资,跟我和林见深的关系没有关系。” “是吗?”王丽华看着她,“你确定?” 薛小琬沉默了。 她不确定。 她从来都不确定。 林见深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目的。 他说是看好陈默的公司,但谁能保证不是因为别的? “薛小姐,”王丽华伸出手,覆在薛小琬的手背上,“我是真心盼着陈默好。他爸年纪大了,我就想让他少操点心。陈默是个好孩子,他值得一个真正适合他的人。” 她看着薛小琬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希望你能放手。” ? ?亲密产生轻蔑,虐待产生忠诚。 喜欢虚情戏法请大家收藏:()虚情戏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2章 心里的伤口 咖啡厅里很安静。 背景音乐放着一首粤语老歌,薛小琬听不清歌词,只觉得旋律很忧伤。 她想说:我和陈默是真心相爱的。 想说:感情不是交易,不是谁条件好就该跟谁在一起。 想说:我会努力,我会变得更强大,我会证明我配得上他。 但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那些话,在现实面前,太苍白了。 “阿姨,”薛小琬抽回手,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王丽华也站起来:“薛小姐,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薛小琬点点头,拿起包,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厅的那一刻,外面的冷风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寒颤。 她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薛小琬兜兜转转,走到小区楼下的时候,手机震了。 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字不多,却让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薛小姐,我是冯妤菡的同事肖以晴。我有一些冯妤菡的往事,想跟你聊聊。” 薛小琬盯着那行字,站在路灯下,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犹豫了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应该删除的。 冯妤菡的事,跟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但“往事”那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她心里某个结了痂的地方。 她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薛小姐?”对方的声音有些紧,像是一直在等这通电话。 “是我。”薛小琬的声音很平静,“你说你有冯妤菡的往事,什么往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她以前不叫冯妤菡,叫应珂。” 薛小琬没说话。 “二十年前,她在长沙读初中,我们是同班同学.....”肖以晴每个字都带着压抑的颤抖, 薛小琬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她家赔了钱,很快出了国。后来她改了名字,换了身份,变成了现在的冯妤菡。” “我不知道这些。”薛小琬的声音有些涩。 “你当然不知道。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肖以晴顿了顿,“薛小姐,我查过你。你是林见深的前女友,对不对?” 薛小琬没有回答。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分手,但后来林见深和冯妤菡结婚不到半年,林思晗就出生了。”肖以晴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她是小三,带球上位,对不对?” 电话里很安静。 薛小琬站在路灯下,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她想起那个暴雨夜,手机上那张照片——林见深和冯妤菡在床上,冯妤菡的腿缠着他的腰。 想起自己躺在手术台上,医生问她“确定吗”,她说“确定”。 想起那个永远不可能出生的孩子。 “薛小姐?”肖以晴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对。”薛小琬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 电话那头,肖以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就知道。”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肖以晴先开口:“薛小姐,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揭发她。” “揭发什么?” “揭发她霸凌过我,揭发她介入你的感情,揭发她这些年装出来的那副嘴脸。”肖以晴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她做了那么多恶事,应该有报应。她应该承担这些后果。” 薛小琬靠在路灯杆上,闭了闭眼。 “肖小姐,”她说,“我已经放下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断了线。 然后肖以晴的声音炸开了。 “放下?”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太久终于决堤的尖锐,“你凭什么放下?她偷走了你的人生!如果不是她,跟林见深结婚的人是你,住汤臣一品的人是你,戴百达翡丽的人是你!” “我不在乎那些。”薛小琬的声音很平静。 “那你在乎什么?”肖以晴几乎是在喊,“你在乎那个孩子吗?你怀过林见深的孩子对不对?如果不是她,那个孩子现在已经四岁了,会跑会跳会叫你妈妈!” 薛小琬的手指猛地攥紧手机。 风更大了,吹得她眼睛发涩。 “肖小姐,”她的声音有些哑,“这是我的事。” “不,这是我们的事。”肖以晴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几乎是哀求,“薛小姐,我放不下。我真的放不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抽泣。 “她对我造成的伤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每次闭上眼睛,就是厕所里的水,就是她的笑声。我每次洗澡,都觉得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 薛小琬的眼眶红了。 “我离婚了,一个人带着女儿。她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要做手术,五十万。我东拼西凑,还差三十多万。她住汤臣一品,戴九百多万的表,随便发一张照片就有几千个人夸她幸福。” 肖以晴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她毁了我的人生,还能过得那么好?如果不是她当年霸凌我,给我留下那些心理阴影,也许我的女儿就不会得先心病。医生说这种病跟母亲孕期的情绪有很大关系,我当时怀她的时候,天天做噩梦,天天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说不下去了。 电话里只剩下压抑的哭声。 薛小琬站在路灯下,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想起自己怀孕的时候,也是一样的。 天天哭,天天做噩梦,梦见林见深和冯妤菡在一起,梦见林见深不要她。最后,她还是失去了那个孩子。 “肖小姐,”她的声音很轻,“我理解你。” “那你帮我。”肖以晴吸了吸鼻子,“不用你做太多,只要你说出真相,说出她怎么介入你们的感情。我手里有她霸凌的证据,还有她和别人出轨的照片。只要把这些一起放出去,她就完了。” 薛小琬沉默了。 “薛小姐,你恨她吗?”肖以晴突然问。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冬天的寒意。 恨吗? 她恨过。 恨到引产,恨到消失,恨到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林见深。 但恨一个人,太累了。 “肖小姐,”薛小琬说,“我不会帮你揭发她。不是因为我原谅她了,是因为我不想再跟她有任何关系。我的生活已经够乱了,我不想再卷进去。” “你怕了?”肖以晴的声音冷下来。 “对,我怕了。”薛小琬很诚实,“我怕我的人生,永远围着恨她转。我有自己的事要做,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肖以晴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有些吓人,“那我自己来。” “肖小姐——” “你不用劝我。”肖以晴打断她,“你没有经历过我经历的,你没有资格劝我放下。” 电话挂了。 薛小琬握着手机,站在路灯下,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 风很大,吹得她浑身发冷。 薛小琬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轻轻抖着,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她站起来,擦干眼泪,走进楼道。 ------------ 冯妤菡这几天瘦了五斤。 她睡不着。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肖以晴的影子。 这人就是个定时炸弹。 二十年前,她爸就是用这四个字形容肖以晴的。 “那个丫头是个定时炸弹,必须尽快解决。” 他们赔了钱,全家移民美国,以为炸弹拆了。 现在炸弹又回来了,而且比以前更危险。 冯妤菡感觉头好痛,她很久没吃治疗双相的药了。 她双相又发作了,她想大把大把的花钱。 花钱是她唯一知道的,能让自己好受一点的方式。 刷卡的那一瞬间,提袋子的那一瞬间,发小红书看到点赞的那一瞬间,所有焦虑都会暂时消失。 下班后,她约了顾璟初。 “陪我去趟国金。” 顾璟初看了她一眼,没多问。 他现在已经学会了不问,不问为什么突然要逛街,不问为什么脸色这么差,不问为什么走路的时候一直在看手机。 国金中心,宝格丽。 销售一看见她就迎上来,笑得像见了亲人:“冯女士,您订的高级珠宝到了,等您好久了。” 冯妤菡坐进贵宾室,接过销售递来的香槟,看着那个深色的珠宝盒被打开。 是一条高级珠宝系列的项链,白金镶嵌碧玺和钻石,主石有鸽子蛋那么大。 她五个月前订的,当时刷了林见深的副卡付了定金。 “您试试?”销售小心翼翼地把项链拿出来。 冯妤菡转过身,露出脖子。销售帮她戴上,冰凉的宝石贴着她的锁骨,很漂亮。 “太好看了,”销售由衷地赞叹,“这条项链国内就到了两条,另一条在BJ。” 冯妤菡对着镜子看了看,确实好看。 碧玺的颜色很绿,钻石的火彩在灯光下闪得人眼花。 “刷卡吧。”她拿出林见深的副卡,递给销售。 销售双手接过,去前台刷卡。 冯妤菡继续对着镜子照,调整项链的位置。 顾璟初坐在旁边,安静地喝茶。 销售回来了。 脸色不太好看。 “冯女士,不好意思,”她把卡递回来,声音压得很低,“这张卡刷不了。您要不要换一张?” 冯妤菡的手指顿住。 她接过卡,看了看,又递回去:“再刷一次。” 销售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去,又刷了一次。 还是不行。 “冯女士,可能是有额度限制,要不您……” “不用了。”冯妤菡的声音很平,“我换个卡。” 她从钱包里抽出自己的信用卡,递给销售。 这张卡的额度只有一百万。那条项链,尾款还有两百多万。 销售刷了一下,额度不够。 贵宾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很尴尬。 销售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卡,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璟初放下茶杯,看着冯妤菡,眼神里有担心,也有心疼。 冯妤菡的脸有些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今天先这样吧,项链帮我留着,我过几天来取。” “好的好的,”销售赶紧点头,“您随时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走出宝格丽,冯妤菡没说话,步子很快。 顾璟初跟在后面,也没说话。 到了停车场,她突然停下来,转过身。 “你先回去吧。”她的声音有些哑。 顾璟初看着她:“妤菡……” “回去。”她打断他,声音很冷。 顾璟初站了几秒,点点头,转身走了。 冯妤菡一个人站在地下车库里,靠着车门,拿出手机。 她拨了林见深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了。 “为什么停我的卡?”她的声音在发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离婚了还花前夫的钱,你要不要脸?” 这话不留一丝情面,将她的面具撕的粉碎。 “我不要脸?”冯妤菡的声音尖起来,“林见深,离婚了,你还睡我,又算什么?”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林见深笑了,笑声很冷。 “冯妤菡,你是不是忘了,那天晚上是谁先发消息叫人来家里的?那张照片,要我找出来给你看吗?” 冯妤菡的血一下子凉了。 他知道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林见深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顾璟初,北大中文系,比你小八岁。你封控结束第二天就约他吃饭,第三天就带他回家。冯妤菡,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 “你不用解释。我不在乎。”林见深打断她,“你想跟谁睡跟谁睡,跟我没关系。但从今天起,别再花我一分钱。” 电话挂了。 冯妤菡握着手机,站在地下车库里,浑身发抖。 她猛的拉开车门,坐进去,点了一支烟。 尼古丁冲进肺里,她的手还在抖。 肖以晴。 如果不是肖以晴,她不会这么焦虑,不会和顾璟初搞在一起。 冯妤菡把烟头扔出窗外,闭上眼。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你完了。林见深不会回头了。肖以晴要毁了你。顾璟初也给不了你什么。你什么都没有了。 另一个说:不能坐以待毙。绝对不能。 我在这说点题外话:我发现起点对于一些爆力描写审核非常非常严,我用英语表达也不行,所以这段中间有一部分衔接不自然,因为被ban了,希望大家能理解下。我改了很多次,都被屏蔽了,真的没招了。 ? ?书里我只写了林见深是个富二代,其实他不仅仅是富二代。 ? 他爸是地产大亨,他妈是钢琴家,我在书里没说他妈妈是天龙人,没说他妈妈是官二代,所以林见深后来回国做投资才会那么容易。 ? 男主是压根就不把钱当钱,因为从小到大就没缺过钱,故事一开头,他给沐沐半年打赏金额也超过1000万了。他给女主花的钱最少,但是付出的真心最多。 ? 逼得父母帮忙还债,只要你失败了,你就会被各路人马压得喘不过气。 ? 我说个很简单的事实,公司投资人占了公司60%股份,提拔了一个很有能力的CEO,给5%股份,好了,现在公司大大小小事务全是CE0负责,就是用手掌柜,根本不用来公司。 ? 支持CEO不惜辛苦工作的原因是什么?只求把公司弄上市,他的5%就能套现上千万,而投资人能套现多少?几个亿! ? 什么事都不用做,CEO到进医院也要无怨无悔。 喜欢虚情戏法请大家收藏:()虚情戏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